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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女性與科學

長久以來,女性在科學領域中相對缺席,男人自古以來便一直掌握著科學事業的主 要權力,即使到二十世紀之後,高等教育及女權運動興起,使得女性逐漸得以進入科學 研究的殿堂,但女性在科學界的地位仍沒有根本性的改變,女性在科學領域中大多是一 種「點綴」的作用,在男性研究員身邊作為副手,甚至是為協助其夫婿從事科學研究

(Sonnert & Holton,1995)。以頗負盛名且具有一百多年歷史的諾貝爾獎來說,自1901 年以來,已有765 位男性及 41 位女性得主,女性在科學獎項的獲獎次數僅 16 次,比例 低於百分之三,包括生物醫學10 位、化學 4 位、物理學 2 位。其中女性獲獎最少的物 理學獎得主,僅1903 年的 Marie Sklodowska Curie(居禮夫人)和 1963 年的 Maria Goeppert Mayer 兩位,她們都是與夫婿一同獲頒物理學獎,而非獨自獲此榮耀,而 Marie

Sklodowska Curie 更是唯一得到兩次諾貝爾獎(物理及化學)的女性,因此嚴格來說,

女性科學家實際獲得諾貝爾獎者僅15 位。雖然這些傑出的女性在研究中絕不會只是充 當助手、點綴的角色,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男性所主導的科學工作環境下,女性的存在 仍是少之又少,並可能處處面臨著性別偏見、歧視所帶來的障礙。因此,本節將從影響 女性從事科學的障礙、科學與性別的權力關係、兩性在科學領域的差異等三方面做一整 理及闡述。

壹、影響女性從事科學的障礙 一、結構性障礙

許多學者常以科學的「管漏現象」(leaky pipeline phenomenon)來比喻女性從事科 學職業的發展(李樂旋、溫珂,2008;覃明興,2006;蔡麗玲,2004a;蔡麗玲、王秀 雲、吳嘉苓,2007;Rosser,1995;Sonnert & Holton,1995),其將個人接受科學教育 的知識累積、研究方法的訓練,到最後成為一名科學工作者的過程比喻為水管輸送的通 道(pipeline),假定只要付出相同的努力、具備同樣的才能,不論性別為何皆可在科學 領域內有所發展。然而,這個「水管」事實上處處充滿漏洞,在科學管道的每個部分與 環節,不斷有人流出,卻極少有人進來,最重要的是,退出的大部分都是女性,也就是 說,當專業層級越高,女性所佔的比例即越低,而這些漏洞亦可被視為阻礙女性參與的 原因。因此,在科學領域中女性的相對缺乏,不僅是女性對科學的選擇所致,科學對於 女性的選擇在現實中更具有重要的影響。如朱曉瑜(1998)針對大學理工科系畢業之女 性對於生涯抉擇相關因素的探討,發現兩性對於留在理工領域的生涯抉擇因素有顯著差 異,對女性影響最為顯著的三個因素即為「無法兼顧家庭角色」、「有礙健康」以及「社 會不期待女性朝原領域發展」,使她們對於堅持留在理工領域的職場當中有所動搖。

Rosser 和 Taylor(2009)亦指出,科學領域中的女性表現並不亞於男性,但影響女性離 開科學職業場域的重要關鍵在於工作與家庭之間的平衡,以及女性缺乏專業的社群網絡,

而並非性別上的能力差異。

Sonnert 與 Holton(1995)曾綜觀相關研究,認為女性缺少參與科學的因素可由兩 種模型來解釋:不均模型及差異模型。其中,不均模型(deficit model)強調女性在科 學事業中得到較少的選擇管道和機會。舉例來說,1963 年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 Maria Goeppert-Mayer 女士,其本身擁有優秀的數學和物理學背景基礎,運用矩陣和群論解決 問題的能力在當時的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無人能出其右,如此傑出的人才在約翰霍普 金斯大學卻謀不到正式的職位,只能跟隨丈夫在校內教授基礎課程,她低調的協助研究 工作,也指導博士論文,可是卻從未得到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任何的薪資及報酬,直到進 入專業領域十二年之後,才從另一所學校的兼職工作得到她的第一份薪水,其他包括 Marie Sklodowska- Curie、Emmy Noether(數學家)、Lise Meitner(核子物理學家)等人 也都曾工作多年卻未獲支薪或任何職位。科學對於當時的優秀女性而言,只能作為一種 興趣,而不是謀生手段,女性科技人員在各方面都沒有與男性平等競爭的機會,長期處

於科學的「邊緣」位置(李靜宜,1994;張今杰、張冬爍,2008)。

而「結構性障礙」正是影響女性從事科學的主要因素,即使她們擁有與男性相同的 能力與目標,結構性障礙卻使得女性比男性更不易達成她們的目標。當女性展現出在科 學方面過人的長才,甚至可能面臨所謂的「玻璃天花板效應」(class ceiling effect)(戴 明鳳,2007;Sonnert &Holton,1995),意指女性或少數族群無法晉升到企業或組織高 層,原因並非是他們的能力、經驗不夠,或是不願擔任其職位,而是組織針對女性或少 數族群在升遷方面似乎設下一層障礙,這層障礙有時甚至看不到其存在,使她們在職場 中往往到了一定的職位便無法再繼續往上爬升,歷史上在科學領域中的許多傑出女性確 實曾面臨這樣的情況,她們若不是比男性加倍的努力,便是選擇退出科學領域之外,因 此勢必還有更多隱匿不知名的女性科學研究者鮮為世人所知。

十七世紀時,大學逐漸興起,但女性被拒絕在大學之外,嚴重影響了她們從事科學 活動與選擇科學職業的機會,並因為性別之故,排斥女性得到較好的工作、升遷、終身 職位、以及研究資金等等,此等性別歧視也被視為主要的「正式結構性障礙」(傅大為,

2009;Sonnert & Holton,1995)。經過一番努力,十九世紀末的女性得以進入大學接 受高等教育;到了二十世紀後期,正式的結構性障礙在多數國家被禁止,科學中的性別 差異看似隨之減少,但婦女仍受制於科學制度中更微妙的非正式結構障礙。在非正式結 構障礙當中,女性科學家被視為較次等的科學工作者,依附在男性科學家之下,最多只 能充當助手或點綴性的角色,常被安排於地下室的實驗室或閣樓辦公室工作;她們缺乏 對自己有利的策略性資源,如社會網絡,而社會網絡對於科學職業的成功是相當重要的;

再加上她們的導師與同伴多為男性,在社交方面也較為不利。大致來說,無論是正式或 非正式的結構障礙皆可能影響女性的科學職業,同時間接影響更多其他女性,使她們離 開科學事業或拒絕進入科學領域(李靜宜,1994;覃明興,2006;Sonnert &Holton,

1995)。或者,對於女性科學家設下不合理的高標準,產生所謂的「居禮夫人效應」,間 接形成了科學界中對性別不平等的雙重標準(Rossiter,1982),科學界以居禮夫人的非 凡成就束縛了日後優秀的女性科學家,卻忽略了居禮夫人在科學研究過程中亦曾遭受過 許多因性別所產生的困難與阻礙。

二、性別角色社會化的影響

根據差異模型(difference model),其認為影響女性職業成就的障礙在於女性本身,

然而這些障礙可能是與生俱來的,亦可能是性別角色社會化及其伴隨的文化價值所影響 的結果(Sonnert & Holton,1995)。早期學者從生物決定論的觀點來看,認為男女先 天的智力特徵和生理結構造成了性別在科學研究方面的差異,男女在基因方面的差異決 定了兩性在行為上的不同表現。其認為女性生理特徵所具備的陰柔氣質,與科學研究相 衝突,因為科學研究必須擁有理性思維和客觀中立的立場,擺脫主觀情感的干擾,刻板 印象認為女性喜歡感情用事,缺乏理性和邏輯思維(張今杰、張冬爍,2008;Humm,

1989),因此不適合從事於科學,即使有少部分特別出類拔萃的女性科學家,也被視為 個別的例外現象。

但是,生物決定論過於強調兩性在先天生理方面的差異,逐漸受到學界強烈的質疑,

其他學者認為男女之間的差異不完全是與生俱來的結果,社會對於兩性角色的期待亦佔 有重要的影響,而傳統的性別角色社會化與人們的刻板印象也脫離不了干係。一個社會 中所存有的性別角色與刻板印象,並非完全根植於文化傳統,而是奠基於當代社會的分 工方式,社會行為方面的性別差異,大多數是由於社會普遍存在的兩性分工所致(簡皓 瑜譯,2004),也就是說,當傳統的性別角色社會化以基本的性別勞動分工為基礎,「男 主外,女主內」更是強化了兩性分工的基本準則,即使二十世紀以來女性的教育程度大 幅提升,且大量地投入勞動市場,卻仍然沒有卸下在家庭分工內的角色重擔。對從事科 學工作的婦女來說,需要投入大量時間與心力的研究工作,其結婚、生子等階段對於女 性都是極為不利的。當她們為了家庭、孩子離開職場,一段時日後要再重返工作崗位著 實不易,原因在於科技發展日新月異,一旦產生中斷便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與努力將空 白填補,甚至成為她們被科學工作淘汰的重要因素,社會加諸於女性操持家務、養育子 女的責任,使得女性更不易在專業領域和男性一爭長短(李靜宜,1994;戴明鳳,2007)。

社會對於女性角色的期待,不僅從根深蒂固的兩性分工觀念看出,連帶對於教育過 程及個人發展亦帶來重要的影響。在教育過程中,雖然女性在現代接受教育的機會已不 再被剝奪,但女性不諳科學研究的誤解仍在,於科學課堂中所受到的注意也較少(李靜 宜,1994),許多研究指出,男學生在科學教室中比女生更常受到老師的注意,男學生

的高主動性常主導課程中問題的提問和反應,並獲得教師較多的互動機會和回饋(佘曉 清,1998;佘曉清,1999;張逸柔,2009;謝臥龍、駱慧文、吳雅玲,1999;Baker,

的高主動性常主導課程中問題的提問和反應,並獲得教師較多的互動機會和回饋(佘曉 清,1998;佘曉清,1999;張逸柔,2009;謝臥龍、駱慧文、吳雅玲,1999;Ba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