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從歷史視角看「恆春民謠」的變遷
第一節 歷時性──縱向考察
從時間的軸向上，筆者以三個時期，列舉當時期代表人物，因為他們往往會影響到 人們的思維與想法，然而藉由這些重要的代表人物他們彈唱的風格特色，了解當時代「恆 春民謠」的傳唱。
1、第一時期(1967-1981)：從許常惠、史惟亮「民歌採集運動」採集行動，在恆春 地區找到他們音樂瑰寶──陳達談起，因陳達是早期「恆春民謠」最重要的代表靈魂人 物之一，恆春地區的人們也以他為「恆春民謠」精神指標，談到「恆春民謠」不可避免 一定會說到──陳達。隨著陳達過世，「恆春民謠」日漸衰退出現斷層，甚至很少人彈 唱。
2、第二時期(1996-2004)：直到地方有識之士及國立傳統藝術中心成立之推動「恆 春民謠」傳習計劃，又再度受恆春人的重視。此時期影響恆春地區「恆春民謠」傳唱民 間樂人張薪傳、張文傑為主。
3、第三時期(2004-2009)：以目前於恆春古城重要傳唱者──朱丁順、陳英，為第 三時期代表人物，他們兩位也是筆者田野調查期間，「恆春民謠」重要學習之對象。關 於此二人之介紹，詳見第五章第二節。
一、第一時期代表人物──陳達
陳達出生於民國前六年，恆春鎮大光里人，陳達生活困苦是恆春鎮公所認定之一級 貧民須依靠政府救濟，且終生無妻無子，過著獨居生活。十四歲時，經常往返台東，由 於那個年代許多恆春人都到台東討生活及開發，往返台東所坐之交通工具「撫順丸號」
陳達也將編成歌曲演唱。十七歲時，開始學彈月琴，陳達的歌唱生活、公開場合彈唱是 從二十歲開始。根據戶籍資料顯示，陳達的教育程度是不識字，所以他在學習「恆春民 謠」過程完全憑著口傳方式，及日常生活耳濡目染影響之下，將他所聽到的一點一滴累 積學習起來，久而久之下，便學會彈唱及自編歌詞且運用自如。《民族音樂論述稿(一)》：
在台灣光復以前，陳達的歌聲在恆春一帶逐漸展露頭角，而村子裡的婦 女們是他最忠實的聽眾。據恆春的父老說：有陳達在，別的歌手都不敢獻藝。
132
可見當時陳達的演唱技藝及歌聲在恆春地區以受肯定。直到晚年，六十二歲時，才由許 常惠等人發掘，受到許多人的重視與注意，但當時陳達歷經歲月的催殘，一隻眼睛幾乎 已看不見，牙齒也掉落許多，顯得頹廢、孤獨，不過其歌聲絲毫不受影響，那份純樸、
少數民族音樂學者的研究對象，而將他的寶貴民俗曲藝做有系統的 保存。133
(一) 陳達「恆春民謠」歌詞形式134
1、 主要採用七字仔的歌詞形式，七個字一句，四句一段。另一種是雜念仔與七字仔混 合使用為不整齊句的形式。
2、 歌詞的發音都使用白話。
3、 押韻形式有兩種：一種是句句押韻，韻與韻相偕也可，不嚴格限制。另一種是以曲 調句尾的襯詞做押韻。
帶滄桑的音色，依然撼動人心。許常惠指出：
陳達的晚年，如能好好維護自己的曲藝，照顧自己的身體，至少他是可 以成為本地
132 許常惠，《民族音樂論述稿(一)─許常惠音樂論叢 8》(台北：樂韻出版社，1987.8)，165。
133 同註 132，167。
134 同註 132，169-187。
4、 襯字襯詞使變化多端，隨時隨地改變。
始，兩者未同時一起出現。
人是輔助音樂延續的功能。
世類、敘景類、寫實類、愛情類等等。
故。
唱之〈思想起〉譜例137 譜例 5-1-1
思想起
演唱：陳達 (二) 陳達月琴彈奏形式135
1、 演唱的方式，最普遍使用有：月琴彈一彈後在開 2、 月琴的彈奏上節奏較為自由不拘，隨興撥動。
3、 陳達彈奏月琴給 (三) 歌唱內容：136
1、 短篇即興：如祝賀感謝類、回憶類、勸 2、 長篇故事：如阿遠與阿發父子的
(四) 陳達演
135 同註 132。
136 同註 132，184-188。
137 徐麗紗、林良哲，《恆春半島絕響：遊唱詩人—陳達》(國立傳統藝術中心，2006.10.31)，所附之 小冊子之「民歌採集運動」恆春行部分。
二、第二時期代表人物──張文傑
隨著陳達的過世，恆春地區已經沒有如同陳達到處走唱之民間樂人，陳英：
差不多有好幾年，幾乎沒聽到人家在唱，只有工作時、或休閒時聽到人 家唱，沒有像陳達一樣四處唱給人家聽的。直到戴坤霖作鎮長時，他是陳達他 們砂尾路那邊的人，因受到恆春的〈思想起〉日漸衰落，所以邀請恆春的一些 人，有興趣的人，共同組織一個恆春民謠促進會。138
「恆春民謠」在這些地方有識之士積極、努力的推動之下，才開始慢慢步上軌道，慢慢 彌補這塊已出現斷層之傳統文化。然而老一輩的民間樂人如：張薪傳、張文傑他們的月 琴不管學習或教授，也是繼承老祖先們口傳心授之方式，據陳英指出：最先由張文傑開 始，他的月琴是由張薪傳教授，爾後靠著獨自聆聽陳達錄音帶摸索，他的學習能力、領 悟力相當好，靠著自行學習、練習彈唱自如，在當時頗有名氣，所以許多人都想跟他拜
138 筆者 2009 年 3 月 30 日，於陳英家中訪談資料。
師學藝，當「恆春鎮思想起民謠促進會」成立之初，也聘請他來教授，或許是理念不合 與意見紛爭，後來，張文傑並退出促進會的教學。接著，由任職於國小之吳燦崑主任接 手，吳燦崑具有西洋音樂學習背景，他改變了「恆春民謠」的學習方式，首先將錄音，
採譜記錄，並以西樂視譜方式教授，使得老一輩的不識字的學員們無法適應，繼而退出 學習，轉而在家中休閒時自行彈唱。
在促進會中有一批年輕人參與學習，西樂視譜方式的學習，比較能上手。民國 86 年，國立傳統藝術中心推動「恆春民謠」之傳習計劃，又再度帶起恆春人的重視，聘請 這些民間老樂人到各個國中、小教導、推動。以下筆者探討對於「恆春民謠」這時期重 要分水嶺的代表人物張文傑的彈唱，並列舉吳燦崑，採譜記錄，以西樂視譜方式教授之 譜例。
(一) 張文傑「恆春民謠」歌詞形式
1、七字仔的歌詞形式，七個字一句、四句為一段。
2、押韻：四句連押，沒有嚴格限制。
3、襯字襯詞使用：以啊、喂、唉、唷較常用，其餘看曲調的流暢性適時加入。
(二) 月琴彈奏形式
1、節奏速度較為一致、統一。
2、歌聲與月琴同時進行，月琴不間斷。
3、月琴伴奏音型：常使用節奏音型： 、 4、演唱得歌聲較為黏稠之感。
(三) 歌唱內容
1、祝賀感謝類、回憶類、勸世類、敘景類、寫實類、愛情類等等。
2、生活環境、週遭事物接可為題材。
(四) 張文傑演唱之〈思想起〉譜例。詳見第二章第三節之譜例 2-3-1。
三、第三時期代表人物──朱丁順、陳英
朱丁順與陳英都是從第二時期，橫跨第三時期的傳唱者，也是目前恆春古城重要的 代表人物，兩位從小就開始接觸「恆春民謠」，對於演唱的曲調都非常熟悉，月琴的彈 奏於老年時才開始學習。「恆春民謠」傳承的工作，兩位都把它視為己任，只要是有心 想要學習，都會認真的教導傳承下去，只怕「恆春民謠」在這個世紀遺失、不見。
(一) 朱丁順、陳英「恆春民謠」歌詞形式
1、七字仔的歌詞形式，七個字一句、四句為一段。
2、押韻：四句連押，沒有嚴格限制。
3、襯字襯詞使用：以啊、喂、唉、唷較常用，其餘看曲調的流暢性適時加入。
(二) 朱丁順、陳英月琴彈奏形式 1、朱丁順：
(1) 節奏速度且一致、統一。
(2) 月琴定絃為五度音。
(3) 月琴伴奏音型：常使用節奏音型： 、 。 (4) 月琴撥奏上習慣打雙絃。
2、陳英：
(1) 節奏速度且一致、統一。
(2) 月琴定絃為四度音。
(3) 月琴伴奏音型：常使用節奏音型： 、 。 (4) 月琴撥奏上習慣打單絃。
(三) 朱丁順、陳英歌唱內容
1、歌詞內容毫無限定，隨著時間、場域不同均可演唱，種類包羅萬象。
(四) 朱丁順、陳英演唱之〈思想起〉譜例 1、朱丁順
譜例 5-1-2
思想起
演唱、月琴：朱丁順
2、陳英 譜例 5-1-3
思想起
演唱、月琴：陳英
四、綜合三個時期之歸納
嚴格限制。
2、間奏：
(1) 譜例 5-1-1 陳達間奏部分，幾乎都彈奏從頭到尾都彈奏同一音符。
(2) 張文傑與陳英在間奏時，不管是旋律或間奏地方都極為相似，一句歌詞一句間奏與 陳達相似。
(3) 譜例 5-1-2 朱丁順為唱兩句歌詞，才彈一句間奏形式，與現今恆春彈奏方式相同。
3、尾奏：
(1) 陳達在譜例 5-1-1 此譜例中無尾奏。
(2) 張文傑
(3) 朱丁順
(4) 陳英
(三) 由〈思想起〉探討三個時期曲調旋律之骨幹音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