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兒童哲學社
第四節 靈靈！你好！
在經營兒童哲學社時，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使用教材呢？
一部份是因為這樣的晨光社團課程一次課只有 40 分鐘，以我曾經身為探索 團體其中一員參與兒童哲學教材的探索經驗，一次完整的探索，40 分鐘一定是 不足的；在哲學社，輪讀完一小節大約需要 10 分鐘的時間，接下來的提問、記 錄問題、釐清問題、與做問題分類大約需要 15 分鐘左右，對於問題的探索時間 頂多剩下 15 分鐘左右，再加上社團時間是孩子們剛進學校，在各自的教室放好 書包，匆匆忙忙的趕在 7 點 50 分進到哲學課教室，有的孩子甚至有遲到或是孩 沒吃早餐的情況，在輪讀之前，我們也還需要一點時間醞釀起探索團體的氛圍。
所以我認為 40 分鐘的時間對於用兒童哲學教材進入探索團體的談論會有困難。
而用說故事與孩子互動對我來說一直是一種樂趣，也因為經驗的關係，在使 用繪本或是思考故事時，我可以試著用聲音和語言的表達來引起孩子們的好奇，
有點像是故事透過我的聲音，使探索團體進入一個虛擬的世界裡；當然過程中我 可以去控制故事的內容與進行的時間；然後，讓孩子們在此好奇、發問、進行探 索，彼此間的對話就可以開展起來；相較於使用兒童哲學教材，我比較有信心讓 孩子在聽故事的氛圍中，發生對話。而閱讀哲學教材時，需要孩子更主動去擷取 教材裡的訊息，若是小孩在課堂上對於教材不感興趣，一堂只有 40 分鐘的哲學 課，很容易就因此失掉了探索的樂趣。因此，對於使用教材，我的態度顯得保留，
信心比較不足。直到我感覺這群孩子們所組成的團體預備了團體探索的習慣，以 及我們有了透過教材進行探索的需求時，我才開始嘗試使用。
兒童哲學教材，顧名思義，就是設計好引發小孩的好奇，進而展開探究的課 本；因此，許多問題就靜靜潛伏在教材的字裡行間，等著小孩進到文字裡，看看 能不能勾起小孩的好奇，然後拋出問題，進行探索；當問題被記錄在黑板上時，
就看孩子們想要去追蹤哪個問題，然後一起探索，這是我對兒童哲學教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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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社經過一個學期的經營後，我想讓孩子們試著用《靈靈》8來進行探索。
當我向孩子們介紹完兒童哲學教材《靈靈》以及作者李普曼之後，我邀請孩 子們輪讀教材第一頁。孩子們配合著且專心的輪讀著內容，直到讀完第一小節為 止。然後，我邀請孩子們提問，這時，我起身離開地板，走向黑板，拿起一枝粉 筆，準備在黑板上做記錄。但是，有意思的是，每當一個孩子問出問題，其他的 孩子們就依著那個問題，七嘴八舌的說起話來：
「蔴花兒」是什麼意思？（芸安）
「為什麼叫花蔴兒啊？」「好奇怪的名字！」「應該叫蔴花吧！」「蔴花兒，
呵呵～」「什麼叫花蔴兒啊？」「明明就是蔴花兒！」「你看這裡，明明就是寫 蔴花兒。」
他為什麼想要變成油條？（子凡）
「他有說想變成油條嗎？」「有啊！」「這裡，『你在幹什麼呀！想變成一 個花兒嗎？還是油條？』」「喔！」「因為油條很好吃，他很想吃。」「可是他 又不能吃自己，他只能給別人吃」「就很像油條燒餅，很像肯德基的廣告『燒餅
～你好狠心吶～』」
為什麼靈靈可以我們幾歲他就幾歲？（以箴）
「我十歲。」「對啊！萬一是大人讀的，他就變大人；如果是小孩讀的，他 就變小孩。好強！」「每一本靈靈都不同歲。」「那他根本就可以長生不老嘛！」
「哈！長生不老！」「老師，什麼是『盤起來』啊？」「就是這樣子，你看！」
「盤腿啦！」「老人看，就是老人。」「膝蓋走路呢！」「我不行」「很難耶！」
「我在游泳池就會」「我盤腿膝蓋走路可以，不過現在因為受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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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靈靈》馬修‧李普曼（Matthew Lipman）。楊茂秀譯。財團法人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1996 年。
他為什麼幫自己取名叫靈靈？（芷瑄）
他是男的還是女的？（芸安）
「你是男的女的，他就是男的女的。」「我猜是男的。」「你是男的，他就 是男的。」「我覺得這些問題都要那個…。」「黑板上都是問題。」「老師，你 寫字好快！」「哇！草字！」「他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帥呆了！」「你不 可以看～」「老師！ㄊㄚ應該要寫人部的！」「那你們生日都怎麼過？」「吃蛋 糕而已。」「ㄌㄧㄥ～ㄌㄧㄥ～」
為什麼他身體那麼軟？（芸安）
「因為他厲害啊！」「很少人能把腳抬到上面。」「他是醋做的。」「哪裡 有寫『為什麼他身體那麼軟』？」「他有做瑜珈。」「那要練很久耶。」「因為 他從小就喝醋。」「因為他練很久所以才這麼厲害！」「說不定他很小！」「可 是他說『我們幾歲他就幾歲』！」「可是如果是一個小 baby 讀呢？」「小 baby 認得字嗎？」「他媽講給他聽啊！」「那就是他媽幾歲，靈靈就幾歲啊！」「可 是…可是…」「他媽媽才是讀的人啊！」「他媽就準備一個鈴鐺，如果要叫他的 時候，搖鈴鐺，ㄌㄧㄥ～ㄌㄧㄥ～就可以了。」
什麼是油條？（沛蓁）
「吃的東西啊！」「如果是很老很老的人讀這本書，…。」「油條就是，剛 開始會有個東西把它切成一小條一小條，然後勒，…。」「就是包在飯糰裡那個 硬硬的東西ㄇㄟ。」「在放進油鍋裡炸，就變得越來越大。」「你有沒有吃過飯 糰？」「是不是就是有點…。」「裡面不是有個長長的、硬硬的那個…。」「但 是它原本是很小很小的，炸過之後才變大！」「你們到底在講什麼東西？」「油 條啊！」「油條有什麼好ㄊㄧㄠ的。」
他為什麼可以把他的腳繞到他的脖子上？（鍹誼）
「因為他會軟骨功啊！」「他會不會繞到脖子上的時候腳斷掉啊！」「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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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他會有象牙？」「那不是他！」「是別人？」「他爸！」「哈哈～」「是喔！」
「那是他媽！」「我知道他是什麼了！他是不男不女的人妖大象！」「這是他媽 媽？」「還是這是他的毛？」「因為他身體軟啊！」「湯芷瑄也可以！不是嗎？」
「我哪可以。」「不可以。」「我同學可以兩隻腳靠上去，跟不倒翁一樣！」「我 都不行。」「超帥的！」「我跟你講，那是因為他腳長好不好！」「對啊！」「腳 長的人就可以跨上去嗎？」「劉嘉泓可以嗎？」「還要軟！」「像我腳超短的。」
「我的腳比你更短！」「還有嗎？」「還可以在寫最後一個問題。」「菜沛蓁你 應該可以！」「他有吃橡膠果實喔！」「ㄚ？」「什麼『橡膠果實』？」「海賊 王裡面的啦！」「這邊還有一個空位 。」「腳很短。呵呵～」
他的真名是什麼？（希嘉）
「真靈？」「真名！」「好問題！」「可是他就變成第一個了！」「其實他 是最後一個。」「算他幸運，跑到第一個來。」「喔呦，很爛耶！」「現在是討 論這個還是討論那個啊。」「我翻到最後一頁，還是寫靈靈。」「ㄌㄧㄥ～ㄌㄧ ㄥ～」「ㄌㄧㄥ～ㄌㄧㄥ～」「ㄌㄧㄥ～ㄌㄧㄥ～小花貓～ㄌㄧㄥ～ㄌㄧㄥ～ 小 花貓～」子凡還唱起歌來了。
在孩子提問的過程，在黑板前面的我，一直在心裡吶悶著：我究竟是要停下 我在黑板上的記錄角色，直接跟孩子們對話？還是要把問題好好記錄下來？但是 方才側耳旁聽著孩子們的對話，我感覺到的是孩子們等待著我記錄下問題，我猜 測「會不會孩子們對於這樣的等待感到無趣，所以就吱吱喳喳自行聊了起來。」
會是這樣嗎？
奇怪！為什麼在大人的探索團體裡比較不會有這樣的情況？我回想：當楊茂 秀老師在黑板上記錄問題的時候，大人們通常都是安安靜靜的等待，然後安靜、
有秩序的在楊老師記錄完問題之後，再問出下一個問題？這樣算是一種禮貌上的 配合嗎？當楊老師帶孩子們做探索團體的過程時，孩子們也似乎是問完一個問題 後等待楊老師記錄好，再接著問下一個問題，偶爾會有幾個孩子小聲說話，但是 我沒見過孩子們會出現這樣吱吱喳喳 的現象；莫非是我少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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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卻也覺得小孩子們所發出的對話其實還挺有趣的，我不想刻意打斷 他們，想靜觀其變，我先把問題記錄下來，下次上課也許還可以再繼續談。雖然 已經這麼想，但是當我的眼睛看著他們在地板上扭來扭去的樣子，耳朵聽著他們 的對話，我心裡還是有些聲音：是不是他們對教材沒興趣？是不是他們只是配合 我說的程序要求，而不是真的想要探索？
然後，我依照我所認識的兒童哲學教材使用程序，邀請孩子們先念一次黑板 上的問題，小孩配和我的意思做了，只是，每念完一個問題，就有孩子說出了自 己心中的認定答案，於是我心裡再度冒出：你們真的想要探索這些問題嗎？
站在台上的我，沒辦法慢慢思索自己目前遭遇到的問題，於是我先選擇我所 認識的兒童哲學探索團體討論的步驟，請孩子們做問題的分類，如下：
一、跟東西有關的，想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蔴花兒」是什麼意思？（芸安）
○.什麼是油條？（沛蓁）
二、跟靈靈的名字有關係：
△.他為什麼幫自己取名叫靈靈？（芷瑄）
△.他的真名是什麼？（希嘉）
三、跟靈靈身體有關的問題：
□.為什麼他身體那麼軟？（芸安）
□.他為什麼可以把他的腳繞到他的脖子上？（鍹誼）
四、不知道怎麼分的其他：
他是男的還是女的？（芸安）
他為什麼想要變成油條？（子凡）
為什麼靈靈可以我們幾歲他就幾歲？（以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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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將問題作分類的過程中，還聽見有個孩子說「老師，這本書好無聊喔！」
他所稱呼的「無聊」指的是什麼？是他不知道如何參與？是內容引不起他的興 趣？還是相較於之前有問題就直接對話的方式，記錄時間的等待讓他難以忍受？
還有孩子說「說了這麼久才過二十分鐘而已！」是否從上課到目前為止，過程不 如他所期待的？那他期待的是什麼？感覺起來，他似乎覺得這樣的過程太漫長，
已經失去好奇了？是嗎？我不確定，當我不確定的時候，我通常選擇繼續觀察孩 子們的反應。
後來我們一起決定討論的順序，先從跟靈靈的名字有關係的問題開始討論，
然後是跟靈靈身體有關的問題，然後再討論跟東西有關的問題，最後是其他類的 問題。
但是，當晨光拿起靈靈課本說：「喔～我知道靈靈長怎樣，他就長這樣！」
但是，當晨光拿起靈靈課本說：「喔～我知道靈靈長怎樣，他就長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