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茂水墨創作題材階段分析

本節以畫作年代劃分，單一同題材作品做階段性的分析，因為李奇茂作品量 多、題材內容廣泛，所以研究者從五大類的作品中，以他擅長且創作量多的主題 做分析，依序為山水景物、文化采風、宗教民俗、牧馬等類別，每階段風格相似 的作品歸為同階段，再從分析中找出分期的關鍵年代，作為風格分期的參考。

一、山水景物

李奇茂的山水景物作品，自 1952 年到 2006 年的畫作，按照年代排列，有十 幾個創作階段（見圖表4-1-6）縱向表列。因為是同題材，每個畫作階段都間隔 幾年，這種情況並不能代表畫家創作風格的分期，為了能將風格的演變分期，研 究者重新將每階段檢視分析，找出風格演變的關鍵代表作品，將每階段的代表作 品分析其變與不變之處，發現可切割為以下五個階段：

（一）1952～1958

1934 年李奇茂九歲師事陸化石先生，陸老師指定他臨摹《芥子園畫譜》並 親授四君子筆墨和宋、元文人山水畫的傳統水墨。1952 年「山水」（見圖4-2-1），

是幅傳統寫意山水畫，畫幅佈局疏密有致，熟練流暢的線條及皴擦筆法，在筆墨 與氣韻中，皆表現出中國傳統的水墨精神。傳統中國繪畫表現方法，大多採用點、

線、面三種筆法，其中以線條表現最多，點、面的表現較少；反之，西畫在面的 表現上較多，而點、線表現較少。傳統中國畫以線為骨架，以運筆時的輕、重、

緩、急和墨色的濃、淡、乾、溼，來呈現畫的意象。面大多以施染方式表現，點 通常是作為點綴或提顯，這是傳統水墨的特色。從此畫中可見李奇茂傳統基礎深 厚。

1952 年大學教育的階段，接受梁鼎銘教授素描寫實的西方繪畫訓練，對光 線、色彩與透視的重視，素描與速寫的基礎功夫深厚，對寫生題材觀察細膩。1955 年滑杆（見圖4-2-2），清楚的看到他融合了西畫寫生的方式，畫中沒有傳統皴法，

嘗試不同的題材與技法變化，直接以墨色的層次變化點染景物，構圖以二分法虛 實呈現，滑杆滑動的方向牽引視覺的流動，表現出景物的延展性與空間感，這時 期是個穩定的時期，他運用現代寫生技法，與前幅「山水」的傳統技法與構圖有 差異。

圖4-2-1 1952 山水 圖 4-2-2 滑杆 1955

資料來源：李奇茂六十畫展集（1992:15） 資料來源：李奇茂美術館（2008：1）

（二）1961～1973

1958 年「汕頭山」（見圖 4-2-3）是李奇茂金門服役時期以寫生紀實描繪的 作品，畫中以傳統筆墨線條和皴擦法，融合西方繪畫的平行透視法，以高遠視點 處理遠、中、近的空間，畫面構圖對稱均衡，此階段研究者以1961 年「梨山春 曉」（見圖4-2-4）做代表性的分析，他開始從事新的畫法，後者「面」的表現多，

「點」、「線」表現較少。他充分運用「水」與「墨」之間的關係，以破墨渲染法 一氣呵成，讓墨韻自然凝聚，明暗對比強烈，墨色富變化，與前階段相較，技法 與墨色的處理不同，畫風自然迥然而異。這幅大寫意的「梨山春曉」，以三角形 構圖法，重心穩定，畫中少了傳統繁複的線條和皴法，多了中國水墨繪畫所呈現 出的清逸之境。國立中正紀念堂管理處處長曾坤地（2005）提到：「李奇茂的畫 從傳統中立足，也在傳統中新生。李教授雖從傳統立足，卻很快的走出傳統的包 袱，力使自己能和時代接軌。」洛華笙（1992）談到：「李奇茂他的水墨畫從早 期專注於線條，到近期悉心於墨韻的自然凝聚，實可追溯到畫家創作技法的蛻變 和思想歷程中的剖析，非常值得深思。」，畫家著意以傳統的筆墨精神，融合西

方畫理，呈現新的自然景物風貌，此階段題材內容開始有多元的異國采風。

圖 4-2-3 汕頭山 1958 資料來源：李奇茂美術館典藏

圖 4-2-4 梨山春曉 1961

資料來源：李奇茂六十畫展集（1992:27）

（三）1975～1984

1973 年「泰國白寺」（見圖 4-2-5）與 1975「中山樓落成」（見圖 4-2-6）相 同的是，李奇茂巧妙運用中國畫的透視法，以線條鈎勒建築，設色淡雅，表現細 膩的建築物。他在客觀的寫實基礎上，與主觀思想情感聯繫，不拘泥於寫實景，

以形造境。藉由墨色的層次變化，表現出景物的意境。「中山樓落成」採用高遠 的視點處理空間，穩定的三角形構圖，將主題焦點建築推向頂端。山石、樹木，

以側鋒擦染的技法，墨韻富變化，與前階段讓墨色自然交融大寫意的渲染技法，

有所不同。元代倪瓚其逸筆、逸氣理論為人稱道，所說的「逸筆草草，不求形似」， 在於畫家思想感情的表露，形神兼備的筆墨表現形式，從李奇茂的畫中，我們看 到了「逸筆」與「逸氣」的呈現。

圖 4-2-5 泰國白寺 1973

資料來源：李奇茂六十畫展集（1992:52）

圖 4-2-6 中山樓落成 1975

資料來源：建國復國大業史畫（1976：56）

（四）1990～1995

李奇茂從物象產生的情思與內涵中，研究創造新技法，作品常有新意，構圖 獨特。對於各地人文地理或環境建築，他特意的觀察描繪，在多次的旅行寫生中，

將深刻的景物呈現。以建築物來看，前階段的「京都之春」（見圖4-2-7），是他 在東京舉辦數次個人展時，於飛機上以鳥瞰視點呈現出日本京都景色，細膩的線 條鈎勒出透視準確的建築，淡雅墨韻點染俯視的景物與雲霧，構圖法採對角二分 法，虛實各半相互對應，藉此處理虛無的空間，使之更顯寬廣高深。

圖4-2-7 京都之春 1984

資料來源：李奇茂展-台灣采風（1992：61）

圖4-2-8 黃山一 1990

資料來源：李奇茂教授畫集（2002：126）

1990 年「黃山一」（見圖 4-2-8）技法以厾的筆法大筆觸落墨於紙上，大塊 的墨痕高低起伏，強弱有致。墨色層次的變化，強烈的明暗對比交錯，平遠視點 表現深遠，將山巒層層推遠，呈現出波浪型的構圖。畫家畢寶祥（1998）論及：

「現代的山水畫形式美的形成主要有兩種方法：一種是變形，畫面有形象，但不 是自然形象的摹寫，也不是傳統造型的再現，而是一種按美的規律和現代審美要 求，突破自然之所形局限的特定藝術形象和形象組合。可以誇張、變異、解構，

也可以平面、虛擬、象徵。第二種方法是抽象化，畫面沒有具體自然形象，只有 點、線、面等形式因素的抽象組合。」，此幅「黃山」是以變異、平面與虛擬的 形式呈現，樸拙簡單化的筆觸墨韻，產生出節奏與韻律之美，與前階段風格迥異。

形式的變化，技巧的更新，畫家的內蘊，是中國傳統文化本質的再現。

（五）1999 ～2008

「台北舊圓環」（見圖 4-2-9）與「我畫長城一」（見圖 4-2-10）是兩幅風格 迥異的建築圖景。前者以鳥瞰視點俯視台北舊圓環，多變的墨色層次，圓形的構 圖法，表現出主體建築。精細的線條鈎勒出行人與人力車繞著圓環，虛實之間，

讓視覺動線產生律動感。1999 年「我畫長城一」，他恣意揮灑，運筆墨暈，具韻 律感。長城在大寫意之下，成一曲折線，濃淡乾溼的墨韻與左下角駱駝行旅隊，

形成呼應。畫面虛實佈局，是畫家表現抽象構圖的創意。李奇茂「簡筆」的象徵 符號，呈現大寫意的傳達理念。台南市國畫研究會楊智雄（2005）曾說：「李教 授「萬里長城」之作品，如椽大筆起承轉合間，意想綿延無盡的荒嶺。如此意象 經營與其書法作品類趣……是新意與氣魄的演場。」畫家創作形式的變化，技巧 的更新，代表著畫家蘊藏的思維，藉由水墨特質傳達形式之美。

圖4-2-9 台北舊圓環 1995

資料來源：李奇茂教授畫集（2002：12）

圖4-2-10 我畫長城一 1999

資料來源：國父紀念館評審委員作品展（1999：18）

2008 年「畫長城」（見圖 4-2-11）比前一幅長城簡化，飛白乾枯的筆意，在 畫幅上方快速寫出一條曲折線，右上的落款對應左下的鈐印，除了線條與落款，

畫面一片虛空，畫家以象徵的符號表現更為明顯。作家漢寶德（2006）空間是靈 動的，空間的本質雖然抓不到，摸不到，可是這種虛無，既無形，又無量；其大 無外，其小無內，可供心靈無限馳騁。此時我們看到李奇茂掌握住中國繪畫藝術 的語言，探究了創作的本質，並不斷創新，發揮自我的個性，呈現出中國傳統藝 術精神。李奇茂意象長城已精練為象徵的抽象符號，他完全的釋放，無形、 無 量，在虛無之間已走入另一個藝術境地，呈現他在建築景物的獨特風貌。

圖4-2-11 畫長城 2008

資料來源：李奇茂水墨天地﹙2008:100﹚

二、人物文化采風

李奇茂人物題材的內容豐富，長達 50 多年，以現實生活中人物百態速寫為 主。他深入社會各階層，記錄百姓生活與人群間的內在聯繫，捕捉人物神情動態，

從觀察與記憶中將深刻的感動以筆墨傳達。宋代陳郁：「蓋寫其形，必傳其神，

傳其神，必寫其心，否則君子小人，貌同心異。」，人物畫難在寫其心，人物的 精神狀態生動，雖藉由「形」來表現，將人物畫形神兼備，在於寫形技法的表現 與體認人物性格的內涵。水墨人物技法有以線條為主的白描法、雙鈎填色的工筆 畫法，或以線條速寫墨色渲染的寫意畫。在技法上，李教授著意於中國筆墨趣味 之表現，以傳統筆墨之精神「寫」畫，並融入西方畫理。以下從李奇茂的「金門 憶舊」與「生活文化采風系列」的人物創作為內容，找出風格不同的代表畫作，

將其分為下列七個階段分述之：

（一）1957～1962

大學畢業剛學成時期，這時期是個穩定期，他以現代寫生技法，對於人物與 動物的觀察細膩，素描與速寫的基礎功夫深厚，重視筆墨線條，筆觸謹慎，清秀 雅緻的文人風格。1957 年「寄望未來」（見圖 4-2-12）是蒐集李奇茂人物畫中最 早的作品之一。以描繪現實生活中的人物動態為內容，寫意鈎勒的畫法，筆力遒 勁，線條粗細、墨色濃淡有變化。下筆慎重謹嚴，人物輪廓線條比例準確。祖母 背著幼兒，一手牽著小孩，一手提著籃，祖孫三人各有所思，人物樸實，神情嚴 肅，表現出濃郁的親情。用筆細膩清新，墨色變化，有文人筆墨秀潤之風貌。構

大學畢業剛學成時期，這時期是個穩定期，他以現代寫生技法，對於人物與 動物的觀察細膩，素描與速寫的基礎功夫深厚，重視筆墨線條，筆觸謹慎，清秀 雅緻的文人風格。1957 年「寄望未來」（見圖 4-2-12）是蒐集李奇茂人物畫中最 早的作品之一。以描繪現實生活中的人物動態為內容，寫意鈎勒的畫法，筆力遒 勁，線條粗細、墨色濃淡有變化。下筆慎重謹嚴，人物輪廓線條比例準確。祖母 背著幼兒，一手牽著小孩，一手提著籃，祖孫三人各有所思，人物樸實，神情嚴 肅，表現出濃郁的親情。用筆細膩清新，墨色變化，有文人筆墨秀潤之風貌。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