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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與文獻回顧

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理論與文獻回顧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祿位牌是大部份廟宇的共同現象,但是目前台灣宗教信仰的研究者往往以主神為研 究對象,連陪祀神都未必深究,遑論祿位;然在廟宇中,「祿位」是除了主神以及陪祀 神之外為人所祭拜、為廟宇所供奉,其中同時包含往生者與在世者,並可經由對廟宇、

地方有貢獻,或是以金錢買賣而得的特殊位階。

筆者以為祿位有以下重要性:在宇宙觀的論述下,「祿位」介於神與人之間,同時 存在著人以及或為祖先或為鬼的亡者,由祿位牌上所刻的人名可知,「祿位」直接面對 個人,為個人信仰的最佳代表,其位階不如神祇般崇高卻同在神聖空間中享祀,實具有 相當的特殊性;其次,觀之於北台灣竹塹地區商業繁榮的新埔、苗栗,或是位於南台灣 的純樸農村美濃之廟宇,無論其主祀神為何,皆有祿位的存在,而由美濃地區廟宇將擺 放祿位廳別納入建築設計當中的情況看來,更是具有相當程度的制度化,「祿位」超越 有限制的主神信仰,存在於不同主神的廟宇之中,並超越地區,普同的存在於商業為主 的北方新埔小鎮或是與之對比的南方美濃農村,這樣的現象實具有探討性;而在經濟層 面,「祿位」實為支援廟方經費的重要來源之一,以新埔廣和宮為例,其廟宇修建的經 費之中,「祿位」佔其工程款籌備總額的三分之一。由此可知,祿位在廟宇中與主神間 構成一信仰階序體系,該位階的特殊性適足以探討信仰體系背後的真實意義,以獲致漢 人信仰的集體心態,筆者認為,相應於主神信仰,祿位現象及其背後的集體心態是吾人 研究台灣漢人民間信仰時,所不可忽略者;緣以新埔的寺廟為例,分析祿位現象及其蘊 含的意義。

第二節 理論與文獻回顧 

本研究認為祿位直接面對漢人信仰中最基本的個人,經由「祿位」制度意義的探求,

我們得以瞭解其存在的方式以及邏輯,漢人信仰的集體心態亦得以體現於其中。然而當 我們踏入廟宇,主神往往是第一關注焦點,至於廟宇中其他的部分如:陪祀神、光明燈,

以及祿位等常為人所忽略。回顧台灣漢人宗教的人類學研究,對於宗教的關注亦反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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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現象,針對主神信仰部分有許多豐富而輝煌的研究成果,對於主神信仰以外的部 分則有許多待開展的空間。以下先就台灣漢人宗教的人類學研究做一回顧,概覽宗教研 究的發展脈絡,為後續探討建立背景知識。

一、 回顧:台灣漢人宗教的人類學研究 

張珣曾回顧戰後台灣人類學漢人宗教研究,針對相關之中文資料予以分類分析,將 1895-1996 年間的人類學漢人宗教研究分為五個時期:1895-1945,日本據台至日治末期 的舊慣習俗調查期;1945-1965,大陸來臺歷史學派民族學家的古代中國研究期;1965-1983,

結構功能派人類學家的祖先崇拜與祭祀圈研究期;1983-1993,結構功能派與象徵學派人 類學家的進香與媽祖研究期;1993-1996,新綜合學科研究期,詳細交代每一分期的研究 情形、主要研究者及論述(張珣 2001)。

日據時期因「西來庵」事件的影響,日本學者對漢人民間信仰進行較完備而深入的 調查,其調查分類影響後來的宗教研究頗深。在日治後期的研究則進入純學術及專題研 究的時期,該時期研究直指民間信仰中最具核心價值的部分—對人性的掌握與導正,此 為目前台灣學者未觸及的議題;第二時期探討台灣土著文化,以及中國與太平洋土著文 化的接觸關係,結合漢學與考古學討論文化傳播理論,然過度重視大傳統而忽略小傳統,

喪失「人味」;第三時期在 Freedman 的影響下探討祖先崇拜與親族組織,解釋台灣漢人 社會的組成原則,而在岡田謙的影響下以「祭祀圈」架構分析宗教及社會組織,同時期 以醮儀研究解釋死靈與祖先的弔詭關係;第四時期以媽祖為主要論述中心,結合 V.

Turner 的朝聖觀點以及 S. Sangren 歷史修辭學觀討論進香行為,並對於「祭祀圈」概念 進行反思,同時也開始澄清何謂「民間信仰」或「民間宗教」,而其他面向的民間信仰 研究也開始增生;第五時期跟進V. Turner 象徵與儀式理論,以「儀式分析」為趨勢,同 時加入婦女宗教生活有關的議題(張珣 2001:207-262)。

經由這樣的回顧,我們發現這些關於宗教的人類學研究無不以「主神」為中心,第 三時期探討「祭祀圈」,認為其形成主要環繞主祭神而來,第四時期更是以媽祖為主要 重心討論之,同時由於對於只研究了信仰所形成的社會組織,而實則未碰觸信仰本身的

「祭祀圈研究」產生反動,試圖由象徵詮釋角度入手,討論關於宗教本身的深層意涵。

以下先就主神信仰部分進行討論,瞭解關於主神研究的進路及其轉變,後續並探討 主神以外其他位階的相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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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主神研究的社會面向 

關於主神信仰的研究,許多學者在此著力甚多,「祭祀圈」概念實為圍繞主神研究 的重要理論。「祭祀圈」論始於岡田謙,經施振民、許嘉民修飾與試測,以及林美容加 以發展,林美容曾探討「祭祀圈」以及「信仰圈」概念,予以比較說明兩者差異以及關 係,並以彰化南瑤宮為例說明之,認為南瑤宮媽祖超縣市及超族群的大型信仰圈,可算 是台灣地域性民間宗教信組織發展的極致(林美容 2006)。

祭祀圈指涉一定的地域範圍,以及同莊共居範圍內所有居民義務性的共同祭祀組織 與祭祀活動,本質上是一種地方組織,表現出漢人以神明信仰來結合與組織地方人群的 方式,簡單而言,祭祀圈指對該廟舉行共同祭祀的範圍,而範圍內的居民則有義務分擔 祭祀費用;信仰圈則是以某一神明或其分身為中心,信徒所形成的志願性宗教組織,其 範圍包容性大,超越鄉鎮界線(林美容 2006:29-37)。

相較兩者,祭祀圈有一定地域範圍,並有較嚴謹組織,祭祀圈所屬成員為當然成員,

均有分攤祭祀費用的共同義務;信仰圈基本上為志願型的信仰組織,神明會為最常有之 形式,祭祀組織未如祭祀圈般嚴謹,為信徒組織,進香活動往往為形成信仰圈的契機。

祭祀圈與信仰圈之間有脈絡發展的關係,林文文末提出祭祀圈可以同庄結合的原則來解 釋,超村落祭祀圈可以同姓結合水利結合的原則來解釋,全鎮性的祭祀圈則可以自治結 合解釋,而以這些結合原則及方式所結合的人群皆為地方性的人群,範圍較小,信仰圈 則是結合區域性的人群,雖不包含大範圍的所有住民,但其為區域性人群結合的情形則 相當明顯。

「祭祀圈」為台灣民間信仰研究者提供一個不同的面向,經由祭祀圈的探討得以瞭 解民間信仰活動中所運用的社會組織原則,同時關懷台灣民間社會的本質,林美容提出

「信仰圈」一詞,企圖將更多台灣民間祭祀圈以外的現象融入其中。筆者認為這樣的假 設用以解釋民間宗教信仰組織及社會性互動過程實有可補充之處,以新埔與天宮及廣和 宮為例:廣和宮為三山國王廟,成立於咸豐九年,與天宮為媽祖廟,成立於大正三年;

兩者近不過咫尺卻各有其祭祀圈,而較慢成立的與天宮的祭祀圈範圍甚至較廣和宮多了 數里,若說廣和宮為地方自治之聯庄廟(戴炎輝 1979:19),如何解釋其和與天宮之間 的關係?實則在此處「祭祀圈」概念便面臨挑戰,在多元繁複的關係下,將「祭祀圈」

更形擴大的信仰圈概念更有其侷限之處;其次,若說進香為形成信仰圈的契機,新埔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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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媽祖每年皆有至北港朝天宮的進香活動,是否能將新埔至北港的範圍視為其信仰圈 呢?在這樣的邏輯之下顯然亦無法周全;祭祀圈研究實則討論了祭祀主神的組織而不問 主神本身,不同主神性格致使其信仰的祭典組織有不同意義,著重於組織研究的祭祀圈 概念無法說明其象徵意義,特別是關於媽祖的祭祀組織及祭祀行為,是以媽祖信仰的研 究者敏感的提出了祭祀圈研究這方面的限制,張珣〈祭祀圈研究的反省與後祭祀圈時代 的來臨〉一文提出祭祀圈符合日本村落概念,較之於台灣村廟無法達成共同體之功能,

亦未能面對有限的個人,也難以分析在其背後宗族甚至國家力量所扮演的角色,並呼籲 台灣宗教研究應重視其象徵體系,探討文化脈絡,並在歷史的軌跡中探討民間之於官方、

神之於人的相關,回歸本土性質,進入「後祭祀圈研究」的新時代(張珣 2002b:85-100)。

自此,主神信仰研究轉趨以儀式分析為主,冀求探尋儀式之中所蘊含的象徵意義。

三、 主神研究的象徵面向 

1965 年以後的漢人宗教研究雖然充滿祭祀圈的光芒,但已有學者關注信仰本身的象 徵性意涵:陳祥水以 B. Malinowski 心理焦慮去除的功能派觀點解釋異姓公媽牌的祭祀行 為,提出小傳統中,發生香火承繼困難的人家經異姓公媽牌的祭祀以解除有「倒房」危 機的子孫心中的焦慮(張珣 2001:224-225)。李亦園提出祖先儀式的維持中,因有人 祭拜牌位,使香火延續,而這樣的延續亦象徵世系的延續,滿足了家庭成員的心理叢結

(李亦園 1987:13-14)。李亦園認為冀求心靈上慰藉的心態事實上著基於漢人傳統儒 家精神,尋求與天地之間、人際之間,以及萬物之間的和諧,在這樣的和諧下獲得心靈

(李亦園 1987:13-14)。李亦園認為冀求心靈上慰藉的心態事實上著基於漢人傳統儒 家精神,尋求與天地之間、人際之間,以及萬物之間的和諧,在這樣的和諧下獲得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