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銅鑲嵌的紋飾類型與發展序列
第一節 A 型塊面狀動物紋飾
A 型塊面狀動物紋飾的母題以動物為主,最常出現的有走龍紋、鳥紋和鹿紋,
也包含了獸面紋與部分幾何形狀;紅銅飾片呈塊面狀,主要的紋飾分述如下:
1. 走龍紋(圖 2.1-1):描繪龍的側面,以輝縣琉璃閣甲墓的扁壺為例,龍身呈 S 形,
回首,臀部翹起,尾巴末端上卷,單龍角,前爪為彎月形,後爪成鉤形,因為 腳爪的方向性與身體曲線的描繪,彷彿在行走跳躍一般,故稱走龍紋。與商代、
西周時期頭大身小,身體僵直,靜止不動的龍紋不同。
2. 鳥紋(圖 2.1-2):描繪鳥的側面,以紐約紐約大都會美術館紅銅鑲嵌鳥獸紋壺為 例,鳥紋有尖尖的鳥喙,冠羽上翹,身體上方以螺旋形代表翅膀,以單爪表現 側面視角。各種鳥紋的型態差距頗大,有的鳥紋較為樸素,沒有螺旋形翅膀,
有些鳥紋有兩爪,不完全是側面描繪。
3. 鹿紋(圖 2.1-3):頭部與身體作鹿的側面描繪,以保利藝術博物館藏錯銅鳥獸紋 壺為例,鹿的身體呈 S 形,頭上有一對鹿角,S 形尾巴,身體下方接著四肢;
有的鹿沒有鹿角,似乎是母鹿或幼鹿,也有的鹿紋呈現臥下回首的姿態。
4. 變形龍紋(圖 2.1-4):型態多樣的龍紋,以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銅壺為例,龍 的身體分散成三個彎鉤狀,但三個彎鉤又組合成一個方塊。有些變形龍紋由二 條龍組成,龍身自成螺旋,二龍相互扭結盤繞。有些龍身則變形成三角形,除 了頭部與眼睛可辨認以外,其他身體部位則予以簡化。
5. 獸面紋(圖 2.1-5):以紐約大都會美術館紅銅鑲嵌鳥獸紋壺為例,獸面的眼睛為 臣字形眼眶,但無眼珠,雙眼中間為鼻梁,到額頭部分成兩個螺旋,臉頰、吻 部與下顎兩側也都呈螺旋形,裝飾意味較重,與商代的獸面紋不同。
6. 菱形紋(圖 2.1-6):多為拉長的菱形,菱形的四邊呈內彎的弧線,讓四個角顯得 特別尖銳。
7. 工字紋(圖 2.1-7):將兩個鈍角三角形的鈍角相對擺放,以其形狀近似於中文字
「工」而得名,也有稱之為亞腰紋、梭形紋。近年來有出土從兩個三角形中間 接點再往兩邊凸出尖錐狀的紋飾,總共有三對尖角,雖然如此則不似「工」字,
但筆者認為工字紋可能是從這種紋飾演變而來(詳下文),一併列入工字紋稱之。
8. 渦紋(圖 2.1-8):由三到五個逗點狀向中心旋轉組合而成,有些更細緻者,還在 逗點的尾巴中間多了一個小彎鉤,讓紋飾更富於變化。渦紋存在的時間非常長,
從二里岡時期的青銅器上就已經出現,被廣泛的運用在紅銅鑲嵌的紋飾上。
上述是經常出現,互相組合的紋飾,A 型塊面狀動物紋飾並不只此,將在下 文器物的案例中再一一詳述。A 型塊面狀動物紋飾最早的例子,一般認為是上海 博物館藏的夆叔匜(圖 2.1-9),33匜的側面各有 2 個走龍紋,龍身短,略成 L 形,無 論是龍的角、首、身、尾、爪等各部位,粗細都十分一致。本器與齊侯匜形制相 近,被推定為齊器,34時代在春秋中期。35
因為夆叔匜的紅銅紋飾內外通透,紅銅飾片與器壁等厚,宛若墊片,被華覺
33 傳出山東滕縣的夆叔三器,有盤、匜、盆各一件。華覺明,《中國古代金屬技術-銅和鐵造就的 文明》(鄭州:大象出版社,1999),頁 185-187。
34 容庚,《商周彝器通考》(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頁 352。
35 林巳奈夫,《春秋戰國時代青銅器の研究-殷周青銅器綜覽‧三》,頁 167。
明認為可能是鑄鑲法原始的型態(詳見第三章第一節)。筆者先依其說,將這種紅銅 上有捉手,捉首上為渦紋。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藏的紅銅鑲嵌豆(圖 2.1-12),
38底部也有一個放射狀的六瓣星芒紋,比故宮的星芒紋粗糙一些,器身有兩周走龍
38 感謝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協助調件觀察。本件器物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原稱為碗 (bowl),俯視呈正圓形,兩邊有豎環耳,器底外部有一圈顏色偏銀白的痕跡(詳見圖版 3-4),筆者推 測,此器可能原本是豆,與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的嵌紅銅星芒獸紋豆相似,惟豆柄已不存。
39 棗莊市博物館,棗莊市文物管理委員會辦公室,棗莊市嶧城區文廣新局,〈山東棗莊徐樓東周墓 發掘簡報〉,《文物》,第 1 期(2014),頁 4-27。
M1 出土的二件盆(圖 2.1-17),40平底帶環耳,器蓋上有捉手,捉手正中央為渦 (2012),頁 128-129。
42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固始侯古堆一號墓》(鄭州:大象出版社,2004),頁 99。
43 河南省文物研究所,河南省丹江庫區考古發掘隊,淅川縣博物館,《淅川下寺春秋楚墓》(北京:
文物出版社,1991),頁 314-315。
44 林巳奈夫,《春秋戰國時代青銅器の研究-殷周青銅器綜覽‧三》,圖版頁 72。中國青銅器全集 編輯委員會,《中國青銅器全集-東周 2》(北京:文物出版社),圖版 51。
晰銳利。琉璃閣甲墓在琉璃閣墓地中年代最早,李宏、楊式昭已對各家的定年有
文物出版社,1991),頁 130-131、136、138。淅川下寺 M3 亦出土紅銅鑲嵌倗浴缶與倗尊缶各 2 件,
見頁 224-227。年代分析見頁 314-319。
48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故始侯古堆一號墓》,頁 38、46、51。另有紅銅鑲嵌壺二件,惟破損 未修復。
稱,最接近器口為走龍紋,中間一層為獸紋,獸的身體與龍紋相似,但獸首帶著
身分,52目前學界已同意,作器者與墓主皆為蔡昭侯申,於西元前 518-491 年在位,
與陝縣 M2041 鳥獸紋壺相似的,還有河南淅川和尚嶺 M2 出土的銅壺。55和
M2:26(圖 2.1-39)的紋飾較為特殊,器蓋紋飾與 M2:27 相同,但器身紋飾較複雜,
共分七層,第一層是鳥紋,但沒有強調螺旋形的翅膀,而是多了逗點紋,填入相 M56、M59(圖 2.1-40)、M76 都出土了帶有類似紋飾的鈁,57只是以淺浮雕手法表 現,並無鑲嵌,這幾座墓都位在琉璃閣墓群的西邊,年代較晚,可以晚到戰國早
(鄭州:大象出版社,2004),頁 30、38-43。
56 對於和尚嶺 M2 年代的相關討論,見《淅川和尚嶺與徐家嶺墓地》,頁 120-121。
體合成,兩環耳,三足,上下兩半各有四周走龍紋,最靠近口沿的部分有一周工
秋晚期晚段,走龍紋成為紅銅鑲嵌的紋飾主體,逐漸發展成身體粗壯、前後肢與 區以外,在山東外島(圖 2.1-46)、河北(圖 2.1-47)、湖南(圖 2.1-48)等地都有出土,
62出土的器類全是圓壺,形制相似,紋飾布排的手法一致,約分為五到七層,最上 層為鳥紋,最下層為鹿紋,中間幾層穿插著走龍紋、獸面紋、鳥紋或帶螺旋形的 幾何圖案,並以工字紋作為分界,每個紋飾單位的相似度也很高(圖 2.1-49)。如果 再看各個博物館的收藏,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Freer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圖 2.1-50)、紐約大都會美術館(圖 2.1-51)、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圖 2.1-52)、藤
井有鄰館(圖 2.1-53)等,則會驚訝於彼此的相似性,春秋晚期的區域風格似乎不見 了,紋飾走向格套化,更像是同一個作坊的成品。(有關作坊問題見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