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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型勾連雷紋與流雲紋

第二章 紅銅鑲嵌的紋飾類型與發展序列

第四節 D 型勾連雷紋與流雲紋

勾連雷紋與流雲紋,歷來稱法不一,或稱幾何紋、勾連雲紋,筆者稱由一個 個近似 T 形的形狀構成的紋飾為勾連雷紋,稱以 S 形構成的紋飾為流雲紋,各個 T 形(或 S 形)互相牽連,藉由不同角度翻轉、傾斜、拉長,形成菱形和對角的構圖設 計,紋飾密佈青銅器表面,打破了過去紋飾水平帶狀分隔的傳統。D 型紋飾的特 色之一是與其他異材質搭配,如金、銀、綠松石、孔雀石,甚至玻璃,全器呈現 色彩繽紛的視覺效果。Jenny Su 曾廣羅各種鑲嵌材質,分析勾連雷紋變化的順序,

階梯狀的勾連雷紋年代較早,大致仍呈水平分層,但從水平分層發展到對角線構 圖,形成密佈器表的設計,鑲嵌從只用於紋飾,到紋飾與底面全用鑲嵌。103本文 借助這種風格發展的趨勢,爬梳考古發掘與博物館收藏中紅銅鑲嵌的例子。

1956-1968 年,河南陝縣後川 M2040 出土紅銅鑲嵌的五件列鼎與一件匜,104列 鼎(圖 2.4-1)大小相次,蓋上三環耳,鼎腹為浮雕寬帶蟠螭紋,凸弦紋上飾貝紋,

耳與足鑲嵌紅銅,耳上為雲雷紋,雲雷紋線條疏朗,末端稍粗,比商晚期的雲雷 紋底多了活潑跳動的感覺;足的上端作獸首形,眼、鼻、眉心鑲嵌較粗的紅銅,

其他線條飾以細線紅銅,線條圓轉,與耳部的雲雷紋互相配搭。匜(圖 2.4-2)的兩 側各有一環耳,流以獸面為蓋,圈足,全器鑲嵌紅銅紋飾,最上層與圈足為斜角 雲紋,器身為勾連雷紋,本器的勾連雷紋是由上下兩排變形龍紋組合而成的,依 稀可分辨眼睛、眼睛後方稍粗的龍角,代表龍首的細線向下轉成一圈雲雷紋,雲 雷紋又往兩邊伸出稍粗的小曲線,如此一上一下交錯排列,就成了看似連綿不斷 的勾連雷紋。流上用較粗的線條勾勒出獸面的眼睛、臉型、雙角與額頭上的心桃 形,內部再用細線雲紋裝飾。這種尚可分辨出動物的紋飾或許是勾連雷紋最早的 樣貌。本墓的年代定為戰國早期偏晚。

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館藏有一件傳出於洛陽金村的鑲嵌紅銅綠松石壺(圖

103 Jenny So, Eastern Zhou Ritual Bronzes from the Arthur M. Sackler Collections, pp. 46-47, 55-67.

104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陝縣東周秦漢墓》,頁 50、52;墓葬年代參頁 111-112。

2.4-3),105蓋已失,器身紋飾以弦紋分為六層,除了第二層為三角紋與最後一層為 Washington 所藏的嵌紅銅綠松石鈁(圖 2.4-7),109除了頸部被隔出一個接近方形的 空間裝飾勾連雷紋外,其他整個器身採斜格狀構圖,比起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的 壺,勾連雷紋又伸出了更多刀刃狀紋飾,紅銅與綠松石共同鑲嵌底面。陝縣後川 M3002 出土的嵌紅銅綠松石鈁(圖 2.4-8)110與 Freer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的鈁紋 飾完全相同,雖然墓葬年代定為秦到漢初,但本器的年代不致這麼晚,而可以早

105 Jenny So, Eastern Zhou Ritual Bronzes from the Arthur M. Sackler Collections, pp. 47.

106 張臨生,〈國立故宮博物院所藏東周鑲嵌器研究〉,頁 18-19,圖版 XI。

107 本器由筆者至大英博物館參觀觀察。

108 張臨生,〈國立故宮博物院所藏東周鑲嵌器研究〉,頁 19-20,圖版 XII。

109 Freer Gallery of Art of Art, The Freer Chinese Bronzes (Washington: Smithsonian Institute, 1969), pp.

512-517.

110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陝縣東周秦漢墓》,頁 131-134。中國青銅器全集編輯委員會,《中 國青銅器全集-東周 2》,圖版 142。

111 河北省文物研究所,《 墓-戰國中山國國王之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95),頁 119-122。

中山世系, 在位其間約 4 世紀末,112已屬戰國中期晚期。

包山 M2 的錯金銀雲紋樽(圖 2.4-18)、117嵌綠松石的陳璋鈁(圖 2.4-19)118等。年代較 晚的 D 型勾連雷紋與流雲紋,不像前三類的紋飾,紅銅不再是惟一的鑲嵌材質,

金銀大有後來居上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