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銅鑲嵌的紋飾類型與發展序列
第五節 E 型幾何紋飾
E 型幾何紋飾,指的是鑲嵌於器口的倒三角形、器身上的格狀紋、圈帶紋等紋 飾。
1974 年河南三門峽上村嶺 M5 出土一件鑲嵌羽狀紋銅扁壺(圖 2.5-1),119小圓 口,短頸,器腹扁橢圓形,肩上一對獸首銜環,頸部鑲嵌紅銅倒三角形,器身的 長方型格狀亦鑲嵌紅銅,格狀分成五列,格中佈滿浮雕的羽狀紋。本墓除了扁壺 外,還出土一錯金龍耳方鑑、錯金蟠螭紋方罍與跽坐人形漆繪燈,年代應在戰國 中晚期。
類似的扁壺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多有收藏,如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的扁壺(圖 2.5-2)、120北京故宮的魏公扁壺、121上海博物館的 氏壺122,與上村嶺出土的扁壺 幾乎相同。保利藝術博物館也藏有類似的扁壺,稱錯銅蟠螭紋錍(圖 2.5-3),123其 中一件有蓋,蓋上嵌了兩周紅銅圈帶紋,但紋飾是 T 字形勾連雷紋,再以顆粒紋 襯地,與器身上的羽紋不同,可能是從別件器物移過來的,另一件扁壺無蓋,但 整個口沿全以紅銅鑲成,一直連到頸部的倒三角形,是本器比較特別的地方。
這種在器口鑲嵌倒三角形的模式,也出現在圓壺上,洛陽金村出土一對圓壺(圖 2.5-4),124口略敞,束頸溜肩,鼓腹,帶圈足,在頸部鑲嵌倒三角形,口沿與器身
117 湖北省荊沙鐵路考古隊,《包山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91),頁 189-191。
118 中國青銅器全集編輯委員會,《中國青銅器全集-東周 3》(北京:文物出版社,1997),圖版 121。
119 河南省博物館,〈河南三門峽市上村嶺出土的幾件戰國銅器〉,《文物》,第 3 期(1976),頁 52-54。
120 張臨生,〈國立故宮博物院所藏東周鑲嵌器研究〉,頁 20-22,圖版 XIII。
121 筆者至北京故宮參觀所見。
122 筆者至上海博物館參觀所見。
123 保利編輯委員會,《保利藏金:保利藝術博物館精品選》(廣州:嶺南美術出版社,1999),頁 203-210。
124 William Charles White, Tombs of Old Lo-yang : A Record of the Construction and Contents of A
鑲嵌四周圈帶紋。鑲嵌紋飾有時只出現在口沿與頸部的倒三角形,如洛陽金村的
Group of Royal Tombs at Chin-tsʻun, Honan, Probably dating 550 B. C.(Shanghai : Kelly & Walsh, limited, 1934)《洛陽故城古墓考》,pp. 121, Plate CVII.
125 William Charles White, Tombs of Old Lo-yang : A Record of the Construction and Contents of A Group of Royal Tombs at Chin-tsʻun, Honan, Probably dating 550 B. C., pp. 122, Plate CX.
126 保利編輯委員會,《保利藏金:保利藝術博物館精品選》,頁 197-200。
127 保利編輯委員會,《保利藏金:保利藝術博物館精品選》,頁 211-214。
128 筆者至上海博物館參觀。
129 四川省文物管理委員會,〈成都羊子山第 172 號墓發掘報告〉,《考古學報》,第 4 期(1956),頁 1-20。
130 William Charles White, Tombs of Old Lo-yang : A Record of the Construction and Contents of A Group of Royal Tombs at Chin-tsʻun, Honan, Probably dating 550 B. C., pp. 112, Plate XCIII-222a.
131 筆者至上海博物館觀察。
132 唐友波,〈春成侯盉與長子盉綜合研究〉,收錄於上海博物館集刊編輯委員會,《上海博物館集刊 8》(上海:上海書畫,2000),頁 151-168。
133 保利編輯委員會,《保利藏金:保利藝術博物館精品選》,頁 229-232。
134 四川省文物管理委員會,〈成都羊子山第 172 號墓發掘報告〉,頁 1-20。
盉與羊子山 M172 的年代都在戰國晚期,可以作為這一類紅銅鑲嵌青銅器的年代參 考。E 型幾何紋飾器物出土較少,多出土於河南與四川(圖 2.5-12)。
小結
本章爬梳了紅銅鑲嵌紋飾類型的分組、出現的時代與地區,東周時期的紅銅 鑲嵌可以上溯至春秋中期晚段,在西元前 6 世紀中葉已經出現,最先出現的紋飾 是 A 型塊面狀動物紋飾,以走龍紋、菱形紋與三對尖角的工字紋為主,而以山東 西部為最早。
春秋晚期至戰國早期是紅銅鑲嵌的高峰期。春秋晚期以 A 型塊面狀動物紋為 主的紋飾趨於成熟,走龍紋成為紋是主體,工字紋成為框界;出土範圍擴大,河 南北部的中原地區、河南南部與安徽北部的楚文化地區都有出土。B 型輪廓線動物 紋飾也在春秋晚期加入了金屬鑲嵌裝飾領域,以山西、河北出土為主。C 型圖像紋 飾中的狩獵紋也在這時出現,出土於山西北部與河北地區。戰國早期是紅銅鑲嵌 百花齊放的時代,A 型動物紋飾種類變多,鳥紋、鹿紋、獸面紋與螺旋狀紋飾組 合出現,樣式也變得複雜,在各地都有出土,東至山東,南至湖南,北至河北。
而 C 型圖像紋飾也在此時攀上高峰,各種描繪生活的場景,有如圖畫般的細緻紋 飾出現於青銅器上,集中於三晉地區。從蔡侯墓出土的走龍紋具有輪廓線般的線 條感,以及萬榮廟前的鳥紋壺以工字紋分隔,顯示不同種類的紋飾雖具有區域性,
但相互影響交流。
戰國中期以後,A、B、C 型紋飾都漸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D 型勾連雷紋與 流雲紋,從動物紋逐漸變形,越趨幾何化與複雜化,也打破水平分層的紋飾傳統,
以對角線構圖形成密佈器表的設計,並與其他金屬和異材質搭配鑲嵌。E 型幾何紋 出現的年代最晚,紅銅鑲嵌紋飾本身似已不為紋飾主體,而成為紋飾的邊框。紅 銅鑲嵌紋飾五種類型的年代序列見表 2-1,各地紅銅鑲嵌紋飾出土見表 2-2。
表 2-1 紅銅鑲嵌紋飾年代序列
春秋中期 春秋晚期 戰國早期 戰國中晚期 A 型塊面狀
動物紋飾 B 型輪廓線 動物紋飾 C 型圖像紋飾
D 型勾連雷紋與 流雲紋
E 型幾何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