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個人主體化的過程中,可分為兩種層次,一是個人決定自我的價值和行 動選擇,另一是形成及參與社群的個體價值和行動轉化,這兩個層次並非二分,
但在概念上可以分別討論。 Foucault 對倫理主體的討論可以作為討論「個人」
主體化過程的架構,因為「主體性」本身即是個人對自我價值的選擇和建構。
張彥南(2007)在其研究《傅柯晚期論主體與自我技術》中針對 Foucault 的倫理主體做了清楚的介紹,他提到 Foucault 的倫理主體共分為四個面向:倫 理實體(ethical substance)、屈從模式(the mode of subjectivation)、自我實踐
(practice of self)與倫理目的(teleology)。他指出 Foucault 晚期的關懷在於倫 理主體與個人技術,在其著作《性史的第三卷》中,以希臘人主體的建構來發 展倫理主體的概念。張彥南也提到, Foucault 認為道德準則是加諸於行為之上的,
道德準則包含了禁止與允許,Foucault 舉了一個例子是:只能跟自己的妻子從事 性行為,這就是一種允許與否的道德準則,道德準則的另一個面向是對自我的 評價,Foucault 將它稱為「倫理」(張彥南,2007:25-34)。
鄭宇君(2008)在其研究《新聞專業中的真實性:一種倫理主體的探究模 式》中則提到,Foucault 在倫理中加入了新的意涵,倫理不再只是一套道德規範,
而是自我如何轉變。她認為 Foucault 真正關心的是人面對倫理掙扎時採取哪些 行動,個人的感受及想法又是如何,Foucault 關心的是自我與自我的關係,而個 體與自己的關係,也將決定個體如何把自己打造為一個有道德的行動者(鄭宇 君,2008:89-90)。在倫理主體四面向中,張彥南也強調主體化的過程是不斷 反覆進行的(張彥南,2007)。
本研究整理張彥南(2007)和鄭宇君(2009)對 Foucault 倫理主體的解釋,
共可分為四個面向 :
1. 倫理實體(ethical substance):Foucault 認為,在自我當中,與道德最相關 的部分就是自我的感受,作為倫理主體的開端,感受也就是良心不安的部 分,即人們會感到焦慮的原因。
2. 屈從模式(the mode of subjectivation):引發人們辨識出自己道德義務的方 式,像是人們焦慮時,可能會透過宗教中的律法來行事,也就是人在焦慮 的情況下,會思考如何改變。
3. 自我實踐(practice of self):自我實踐就是自我技術(technology of self),
即為了達成倫理主體而改變自我的方式,例如要對妻子忠誠是有很多不同 的實踐方式。
4. 倫理目的(teleology):指人們賦予自己道德規範時,希望達成什麼目標。
在張彥南的研究中,主要介紹 Foucault 晚期研究轉向主體的原因以及主體的 內容,而鄭宇君的研究中則以她個人從事新聞工作的經驗作為例子,分析新聞 專業中的倫理主體。
本研究中將以李映昕(2015)《從 Foucault 倫理主體理論詮釋 318 運動期間 台大新聞 E 論壇參與者的新聞實踐》的研究做為倫理主體分析的主要參考。李 映昕的研究探討台大新聞 E 論壇的記者,在新聞編採過程中,如何將自己打造 為倫理主體,與本研究欲分析的主體較為類似,同樣是一群參與者在集體行動 的過程中,如何將自己打造為倫理主體。她將倫理主體分為兩大面向,即「將 自己打造成倫理主體的方式」以及「倫理主體的感受與成長」,第一個面向指 的是,什麼刺激會使得這些參與者進行「自我實踐」,而這也能回應「屈從模 式」,也就是驅使個體行動的原因。「倫理主體的感受與成長」則是參與者行 動後的自我感受,而這個感受又與未行動前有何差別(李映昕,2015)。
研究者認為 Touraine 在個體主體化的過程中,並未詳細的區分主體化的面 向,而 Foucault 的倫理主體四面向提供了清楚的架構,可以用來補充個體主體 化的進程。
在本研究中,因參與反黑箱課綱微調運動的學生缺乏組織運動的經驗,而 且處於準備大學考試的階段,他們為什麼會突然決定投入一場社會運動?當他 們在面對課綱議題時,接受到什麼刺激,才會促使他們進行行動,以及他們行
動的原因是什麼?這些可以用「將自己打造成倫理主體的方式」來詮釋,以及 用倫理目的來解釋這些參與的個體希望達成什麼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