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的荒誕－當代人的消費文化與存在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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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碩士班西畫組. 碩士論文 . . 俗世的荒誕－當代人的消費文化與存在意識 Earthly Absurdity –Contemporary Consumer Culture and Sense of Existence. 指導教授：蘇憲法教授研究生：林慶淵撰. 中華民國 107 年 7 月. .

(2) . 摘要幾乎一睜開眼，在街頭、電視、網路及報章雜誌上，天羅地網般的媒體總是不斷渲染、誇耀那些明星和權貴的生活方式；暗示消費昂貴的名牌，便可以像他們一樣，晉升上流社會。尤其在Facebook及Instagram等社交網路平台，富裕階層的炫富，無形中令中下階層產生「存在危機」，彷彿唯有富豪階級，才有存在的價值。更令人憂心的是，許多媒體無所不用其極地對消費大眾，灌輸物質與尊嚴之間是劃上等號。於是使當代人，輕易認同媒體所建立的價值觀，進入一個虛擬荒誕的俗世之中，誤以為透過消費奢華商品，即可立即填補內心的空虛，不知不覺被物慾所控制。廣告對人們的影嚮，就像水滴穿石般，在不知不覺中進行；看似美好的畫面，令人質疑是否經由層層設計，才營造出來的偽情境，畢竟大多數平凡的人，終究得面對真實的自己。而資本主義世界中，各地政府為促進經濟繁榮，不斷鼓吹大量生產及大量消費，人的價值似乎只剩消費意義。在消費的過程中，貧富差距所造成的心理壓迫，易使人產生了普遍性的價值偏差。許多年輕族群，在追求個體獨立的年紀，更渴望透過團體的接納，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將名牌包、高級服飾、香水及手錶，作為人際交往的橋樑。為求快速獲取金錢，從過去的援交、裸貸、包養等等，到現在把年輕女孩當商品，衍生而出的JK文化，往往成為各國社會問題。本書共分六個章節，首先透過各個心理分析研究，探就當代人消費行為和存在意識之間的問題，了解人們如何面對內心的空虛。同時，鼓吹消費儼然已成資本主義的生存命脈，在這種情況之下，人們又該怎樣面對廣告媒體的洗腦召換，和商品拜物、社會階級及意識精神焦慮等後遺症。並且，建立自我價值，認清自我心理意識，亦是本論文重要課題。接下來的章節則是藝術思想和形式風格方面的探討，說明作者對內容和形式之間的研究。最後是創作主題「蟲洞系列作品」的解說，使讀者可以輕易地理解，一件作品如何從思想啟發，再轉化為藝術創作的過程，文末結論則綜合前面五章研究，作最後總結和心得論述。. 關鍵字：俗世、荒誕、存在意識、物慾、消費主義 . i .

(3) . Abstract Almost as soon as they opened their eyes, the media in the streets, on television, in the internet and in newspapers and magazines were constantly rendering and boasting the lifestyle of celebrities and ladies; implying that expensive brand names could be promoted like them society. Its social networking platform such as Facebook and Instagram, wealthy people show off the wealthy, virtually create a "crisis" in the middle and lower classes, as if only the rich class, there is the value of existence. What is even more worrisome is that many media use their own poles to consume the public and infuse material and dignity into equating. Therefore, the contemporary people can easily accept the values established by the media and enter into a virtual absurd earthly world. They mistakenly think that by consuming luxury goods, the emptiness in their hearts can be immediately filled and unknowingly controlled by materialism. The influence of advertisements on people is like water droplets worn in stone, and is unknowingly carried out. However, the seemingly beautiful scenes cast doubt on whether or not pseudo-contexts are created through layered design. After all, most ordinary people In the end, you have to face the real self. At the same time, in the capitalist world, local governments continue to promote large-scale production and large-scale consumption in order to promote economic prosperity. The value of people seems to have only the meaning of consumption. However, in the process of consumption, the psychological oppression caused by the disparity between the rich and the poor makes people have a universal value bias; especially for many young ethnic groups, in the pursuit of individual independence, they are even more eager to prove themselves through group acceptance. There is value, brand-name bags, high-end costumes, perfumes and watches, as a bridge for human interaction. In order to obtain quick money, recently, the JK culture has often become a social problem in various countries. This book is divided into six chapters. First of all, through various psychological analysis and research, explore the issue of contemporary consumer behavior and the existence of awareness, understand how people face the emptiness. At the same time, advocating that consumption has become the lifeblood of capitalism has become a problem. Under such circumstances, how should people face the brainwashing and exchange of advertising media? And the aftermath of commodity fetishism, social class and spiritual anxiety. And, to establish self-worth, recognize self-awareness, is also an important issue in this thesis. The following chapters discuss artistic thought and formal style, illustrating the author's study of content and form. Finally, the author's theme, "Wormhole Series of Works," is illustrated so that readers can easily understand how a piece of work enlightens the mind and then transforms into a process of artistic creation. The conclusion at the end of the article is a synthesis of the first five chapters and a concluding summary Discussion.. Keywords: earthly, absurd, consciousness of existence, material desire, consumerism . ii .

(4) . 目錄摘要……………………………………………………………………………………………………i Abstract………………………………………………………………………………………………ii. 目錄……………………………………………………………………………………………………iii .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研究範圍 ………………………………………………………………………4 第三節名詞解釋 ………………………………………………………………………7. 第二章心理的存在意識…………………………………………………………………12 第一節卡爾．榮格及佛洛依德的分析心理學 ………………………………12 第二節阿德勒個體心理學…………………………………………………………14 第三節存在心理學分析……………………………………………………………16 第四節少女的存在焦慮……………………………………………………………19. 第三章俗世的荒誕…………………………………………………………………………24 第一節消費階級………………………………………………………………………24 第二節物的崇拜性質 ………………………………………………………………28 第三節快媒體時代 …………………………………………………………………33 第四節物之迷戀………………………………………………………………………39. 第四章創作思想內容與形式…………………………………………………………44 第一節藝術無形式 …………………………………………………………………47 第二節內容即形式形式非內容…………………………………………………49 第三節哲學客觀思想取代藝術主觀概念………………………………………52 第四節一個思想多元形式 ………………………………………………………54. 第五章 ”蟲洞”系列作品分析………………………………………………………56 . iii .

(5) . 第一節創作起源……………………………………………………………………56 第二節文本盜獵……………………………………………………………………59 第三節超扁平風潮…………………………………………………………………62 第四節藝術無固定形式風格作品 ……………………………………………65. 第六章結論參考書目. ……………………………………………………………………………………68. …………………………………………………………………………………………73. 圖錄…………………………………………………………………………………………………76. . iv .

(6) . 第一章緒論 . 第一節研究動機及目的在電影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裡頭，曾有幾句對白引人省思：當感受不到真實世界，一切都好空虛，每件事情都成為拷貝的拷貝的拷貝時，那麼活著就和死亡沒什麼差別。對於人生的意義，過去許多存在主義學者，如沙特（Jean-Paul Sartre,1905－1980）及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 1844-1900）等人，都曾針對人類存在的意識和本質提出深奧見解。然而以複雜的人類心理來說，光是學術上的學說和理論，仍無法徹底地令人理解這些問題。不過這些盤根錯節的行為模式，透過心理學家不斷臨床研究，終能層層揭去隱諱的面紗，探索人內心最底層的心理癥結，最後揭露行為背後主因。. 2007年，筆者無意間看到一則香港社會新聞，報導一位年輕少女和一位巴士大叔進行援交。在警方調查之下，才知少女為了購買名牌包，便輕易進行性交易。過去印象中，唯有貧困家庭出身的少女，為了家庭生計，才被迫下海賣淫；但為了名牌包，竟可從事援助交際，行為模式背後的思考邏輯和心理層面，令筆者甚感不解。直至2010年，有次返鄉尋找創作題材，在家中翻箱倒櫃，終於找到初中時所寫的日記本，但完好的封面，內頁卻早已腐化，只剩一張張被白蟻啃喫的碎片。之後，有次仰望窗外，獨對淡水觀音山，憶及被啃蝕怠盡的日記本，仿如初中三年的青春，被無情的時光所吞噬。正感懊惱之際，忽有靈光在腦中一閃而過，把此事和香港少女援交事件產生聯結。始恍然大悟：人內心原如一張潔淨無暇的白紙，但隨著年紀增長和環境影響，存在意識也逐漸增強，而為填補內心空虛，無窮無盡的慾望也自此而生。活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正如鬥陣俱樂部電 . 1 .

(7) . 影裡的另一些對話：「我們即是消費者，是時尚⽣生活⽅方式的產物，謀殺、︑､犯罪、︑､貧困，這些事情與我無關，我只關⼼心名⼈人雜誌，500個電視頻道、︑､我內褲的品牌。︒｡」似乎道出個體被迫在大眾之中共同生活，但又產生孤獨的現象，為脫離孤獨所帶來的恐懼和焦慮，逼迫人們追逐可以滿足優越的物質生活，於是在這連鎖反應之下，就像潔白無暇的心靈，被物慾啃咬出一個個空虛的「蟲洞」。. 在這種情況之下，十九世紀之初，馬克思. . （Karl Marx,1818-1883年）便曾於《資本論》中預測資本主義社會問題，如今果然一一浮現，包括「異化論」、商品拜物及交換價值等等。而各種當代消費問題的浮現，和隨著資本主義興起的大眾媒體，可說是脫不了干係。如(圖1-1)所示，現在生活周遭，. 圖 1-1 台北市 101 百貨公司路易威登 LV 商店櫥窗. 幾乎都脫離不了廣告的視覺行銷。正如尚．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1929-2007）在物體系一書所揭櫫：. 廣告的任務是告知產品的特性並為它促銷，但廣告由告知發展成說服，後又演變為“匿名的說服”，為它的消費者作引導性消費，這種極權性的威脅，曾經使人們大為恐慌。1. 1 出自尚．布希亞《物體系》《廣告篇章 188頁。林志明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 . . 2 .

(8) . 廣告似乎己脫離原本宣傳的初衷，成為一種宗教式的宣傳工具，其中最典型的如香奈兒（Chanel）、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和愛馬仕（Hermes）等國際時尚品牌；這些集團掌握龐大資金和媒體，掌握主流文化話語權，在全世界各個國家，形塑新的美學、時尚、流行概念。這些文化新勢力，以打造品牌之名，利用大量電影、電視、網路和報章媒體，取代傳統槍炮，形成所謂的「文化霸權」。這些規模龐大的行銷大軍，不僅推銷產品來謀取經濟利益，同時也在做一種文化思想輸出；不斷地向消費者洗腦，灌輸他們精心打造的品牌概念。這些傾巢而出的媒體，善於利用行銷策略及廣告心理分析，使商品類人般地產生個性和品味；再利用大量媒體，向鎖定的消費者不斷播放，其中自然包括年輕族群。他們過去透過學校教育所建立的價值觀，難以抵擋這種排山倒海的媒體力量；於是心中那道城牆，自然崩裂瓦解，最後推翻了自我價值，轉而信仰商品所建立的形象。為了進入廣告裡頭，所展示的虛擬美好世界，誤以為透過消費奢華名牌，便能晉升上流社會階層，滿足內心的存在優越，導致花費巨款，也再所不惜。. 因此本論文研究目的，除了探討當代人消費行為，物質慾望背後的心理意識之外；同時檢視商業社會下的媒體，是否過度吹捧明星和富裕階層的生活形式，造成大眾對商品產生崇拜的不當行為。另外這些打造奢華品牌的資本家，為謀取商業利潤，利用大量誇耀式的廣告行銷手法，對消費者洗腦召喚的問題，進行探討和分析，揭露背後策略和目的。雖然大量消費已是世人的生活慣例，我們也得深思，人在世界上的價值，是否消費利益已大於生命價值。如果人活著就是為了不斷消費，個人成了消費性存在，人生的價值將被塗抹不清。因此希望可以透過本論文，從各個層面的研究探索，思考人存在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個體又被視為什麼？如能真實地面對世界，了解自己，至少也能明白地活著。. . 3 .

(9) . 第二節研究範圍一、創作應用理論：. . 當今社會，在高度競爭之下，人們熱衷追求外在物質的生活，卻忽略內在的精神價值，因此導至內心. . 空虛，終日惶惶不安；就像齊克果（ Soren Aabye Kierkegaard,1813-1855）筆下的醉漢御馬，失去作為人的存在意義。在這種精神空虛狀態下，人不但懷疑起自己，同時也產生種種心理疾病和可怕行為。因此藉. 圖 1-2 當代國際時尚雜誌. . 由諸多學者的研究，如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和卡爾．榮格（Carl Gustav Jung,1875-1961）等人的分析，如一盞明燈去探照灰暗又複雜的心理問題，從而理解問題背後的原因。另外透過尚．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1929-2007）對於消費社會的深入研究，讓我們理解當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消費活動，以及人的奴性處境和從物到人的焦點演變。而符號操控和制造消費之間，錯綜繁雜的利益關係，讓人質疑資本市場鼓吹消費，促進經濟繁榮之際，是否也忽略社會責任？利用大眾的心理焦慮，或者刻意營造社會階級競爭，輕易許下一些虛假的承諾，去販售奢華的商品。這樣的商業模式，對當代消費文化所引起的貧富階級意識、商品拜物及資源浪費，是否也起了推波助瀾的影響？同樣值得深究。最後本書同時也參考馬克思資本論學說，以及許多存在主義哲學家的思想和主張，去觀省當代人在資本主義當道的世界，內心的存在意識，進行研究和分析，探討人生的義意和目的，建立自我價值。. 二、時尚品牌的媒體策略翻開每一期國際時尚雜誌如VOGUE、ELLE、BAZAAR及GQ等等(圖1-2)，都有最新一季奢侈商品如CHANEL香奈兒、Dior迪奧及Louis Vuitton路易威登等名牌廣 . 4 .

(10) . 告。這些大公司邀請知名模特兒如早期的瑪丹娜、妮可·基嫚，到2016年的雙胞胎模特兒May and Ruth Bell，配合知名商業攝影師，將這些模特兒塑造成品味出眾，有如一身時尚的貴族。但近年來，代言的模特兒漸趨年輕化，例如LV2011 年秋冬廣告時尚，便找來辛巴威16歲未成年少女擔任模特兒，背後的行銷手法，到底隱藏怎樣的謀略，必是令人關注之處。. 麥克魯漢（Marshall McLuhan,1911-1980）曾在《認識媒體》一書中，揭示媒體為「人的延伸」及「媒體冷熱論」等等，藉由他的觀點，可以使我們得知，每一則廣告背後皆有一套複雜的策略。尤其當下世界已逐步全球化，科技也日新月異，透過電腦分析數據，為商品尋找主要和次要消費者，這些都是經過品牌行銷公司，依據消費者的習性、心理，透過長期的市調、研究及查訪的結果。如何將商品作最完美的定位，利用大眾媒體去塑造獨特的個性及品味，提升商品的交換價值，成為企業主的首要目標。這種高明的行銷手法，有時也不免令人聯想到高明的幻術，畢竟品牌不再強調商品本身的功能，轉而營造一個普通人渴望的心理感覺，打造商品一種虛擬的身分象徵，更容易提高售價，且可達到行銷目的。然而在媒體行銷過程中，是否牽扯不實推銷，影響消費者的判斷，進而沿生不當消費問題，也有令人加以探討的地方。. 三、藝術內容和形式的研究 80年代曾有一群激進的理論家主張繪畫已死，他們的說法是：最先進的繪畫形式，已顯示枯竭的徵兆，例如像美國極簡主義藝術家羅伯特．雷曼（Robert Ryman,1930-）那些近乎全白的繪畫，或者有如法國藝術家丹尼爾．布罕（Daniel Buren,1938-）那種激進的單色條狀畫，總之繪畫再也玩不出比這些更先進、更前衛的作品。因此後來的藝術理論家貝爾丁(Hans Belting,1935-)和亞瑟．丹托(Arthur Danto,1924-)不約而同的高呼:『藝術時代的終結!』這種論調。但如果仔細閱讀亞 . 5 .

(11) . 瑟．丹托在《藝術終結之後》（After the end of art）這本書，雖然你會發現，他們並不是說藝術未來再也沒有存在的機會，只是在繪畫藝術的表現形式和風格上，似乎已經沒有發展的空間。然而當代藝術家面對這個形式枯竭的時代，我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從現當代藝術的發展過程中，從印象派的成立，一直到立體派、達達主義、表現主義、抽象主義、普普藝術及極圖 1-3 傑夫昆斯 Jeff Koons 工作室. 簡主義等等興起，繪畫藝術形式風格不斷更迭，也造成架上. . 繪畫一番榮景。透過發想獨特的繪畫表現手法，從而建立藝術家個人的繪畫風格，是過去的標準模式，但經過數百年來的挖掘，新的繪畫形式風格似乎已逐漸停滯。就如1992年時，著名藝評家葛林伯格（Clement Greenberg,1909-1994）在紐約的一場小型演講中，宣稱藝術進程從古至今，未曾如此緩慢，三十年除了普普藝術外，別無他物。便清楚地告訴社會大眾，平面繪畫的形式風格，似乎已很難再像過去，每隔幾年便有新的表現風格誕生。即然在平面繪畫的發展，期待橫空出世的形式誕生已失去希望，那麼形式主義長久以來，所鼓吹的形式等同內容的宣言，是否也是劃下休止符的時候？畢竟為了開發新的繪畫形式，許多藝術家絞盡腦汁，從使用電腦病毒、生活用品，甚至人體器官，不斷地在創作工具下工夫，企求視覺上的獨特風格，但是光憑輕率的工具選擇，很容易成為一種創意花招，而非在藝術價值上產生重大的思想內容。. . 6 .

(12) . 在當代藝術興起的時代，即然繪畫形式已無新意，藝術思想又重於表現技巧的今日，諸如在世界藝壇富有盛名的許多著藝術家，像達敏．赫斯特(Damien Hirst,1965-)、傑夫昆斯(Jeff Koons,1955-)(圖1-3)、村上隆(Murakami Takashi,1962-) 等人，只重慨念不重表現形式，甚至作品多由助手製作，亦是人盡皆知之事。因此是否得像過去，同時期維持同樣的表現形式，建立固定的風格，筆者對此頗有質疑。但從一方面來說，過去的藝術家，經由幾百年來的積累，也為我們留下豐富的形式風格。不同的歷史文化和藝術流派，匯集了各種繪畫表現手法，就像繪圖軟體Photoshop上的濾鏡效果。而繪畫的形式表現，如同酒瓶的包裝材料，只要酒的內容本質維持不變，創作形式的自由選擇或搭配，似乎也是一種選擇。從寫實、抽象和極簡之間，取其形，不求其意，自由地搭配這些風格自助餐，又何須拘束於固定的形式風格? 另外繪畫的思想性，已是當代藝術普遍的要求重點，也是藝術價值的來源。因此思想觀念即為創作主軸，在藝術內容的層面上，如何更加客觀，而非個人主觀的意識形態，作為創作內容，也是作為藝術家值得深討的重點。. 第三節名詞解釋 . 一、援助交際、JK文化：援助交際是日語/えんじょこうさい的委婉用辭，源自1990年代東京出現的社會問題，當時許多高中少女為獲取金錢，而和成年人進行約會或性交易，最早是由朝日新聞晚報揭露報導。如今援交不僅止於少女賣春，也有一些未成年少男接受成年人的援助交際。這些現像，隨著網路傳播，援交的風氣亦由日本吹到韓國、台灣、香港和中國。隨著科技快速演變，加上手機已取代電腦，許多少女. . 7 .

(13) . 透過Line、Wechat及Beetalk 等App軟體，隨機在上頭刊登或發送援交訊息，再與有意者洽談，成為援交少女尋找對象的新方法。所謂 JK 即是 joshi-kosei (じょしこうせい)，女子高生的意思。是以女高中生的形象來賺錢，如販賣她們的形象 (如偶像團體、卡通動畫)、擁有物、接觸機會，甚至是援助交際與賣淫。於是「日本女子高中生」成為了一種商品，進而衍生出「JK」的文化與產業。. 二、裸貸裸貸這個現代名詞，是中國快速經濟發展之下，隨之衍生的社會問題，約 2014年起，網路借貸平臺大量興起，例如「趣分期」、「愛學貸」、「名校貸」之類的信用貸款全面冒出，專門針對大學生進行宣傳，其一大特點是只要學生身份，即可以申請信用貸款，先消費，後還款。但這些少女得以自身裸照，作為借貸的抵押品，除了照片之外還包含影片，視內容的不堪程度或顏值，作為借貸金額的價值判斷。而裸貸主要對象以大學女學生為主，這些人往往為了購買手機、衣服、名牌包及各種奢華品，瞞著家人偷偷借取高利貸，最後在利滾利，債台高築之後，因付不出貸款之下，不但裸照被散播到親朋好友手機上，羞愧之下選擇自殺者亦多有所聞。根據報導，這些借貸的少女，不乏家境優渥之人，然而當同儕相互比較的心理壓力，壓過個人自尊心，出賣自己的尊嚴和青春肉體，換取金錢上的優越感，便成為少女另一個選項。然而即使「裸貸」的照片及影片大量流出，許多女大生明知是高利貸，還是前仆後繼，就是想加入借錢的行列。這些女孩能借到的錢數目也不一定，大部分都是幾千元人民幣，長相特別漂亮的能借到上萬元，最少的則只有幾百元，在學者眼裡，這代表著道德教育的失敗，然而面對這嚴重的社會亂像，中國政府卻一直束手無策，放任結果就是產生許多令人遺憾的自殺事件。 . 8 .

(14) . 三、異化論依據馬克思異化論中描述的異化（Entfremdung）是指原來自然互屬兩物彼此分離、甚至產生對立。異化最重要的說法是表示人與其「類本質」（Gattungswesen）的異化。馬克思的異化論來自於工業生產過程的觀察，工人先失去對工作的控制，從而失去對生活及自我的控制。工人無法自主、自我實現的存在，只能依資產階級所要求的模式而存在。資本主義社會之所以可以造成異化，是因為每人藉由勞動為社會服務，然而個體最後不免淪為工具。工人和勞動產品的關係，就是同一個異己的對象關係，因為根據這個論點，顯然工人在勞動中耗費的力量越多，創造出來的反對力量就越大。其內部世界就更加貧乏，歸他所有的東西自然越少。就像人類奉獻給上帝的貢品越多，留給自己的就越少。工人把自己的生命投入產品製造，但創造出來的東西，已不再屬於他而屬於對象了。所以凡是成為他的勞動產品的東西，就不再是他本身的東西。因此，這個產品越多，他本身的東西就越少。工人在他的產品中的外化，意味著他的勞動成為對象，成為外部的存在，而且其產生的產品，還成為一種異己的東西，可以不需要他，而獨立存在，成為和他對抗的力量。比如工人們打造了一台機器人，機器人完成之後便不需要工人，甚至可以取代工人的位置。. 四、「人的延伸」、「媒體冷熱論」媒體為人的延伸是指透過媒體功能，會改變或延伸人類的感官。不同的媒體，為人類帶來新的溝通模式，也為生活帶來不同的類型和步調，促進社會型態的改變，還有個人心理的變化。媒體掌控人類溝通和行為形式，所以任何媒體都是人的某種心理和肉體能力的延伸。例如印刷品是眼睛的延伸，收音機是耳朵的延伸，電視機則是耳朵和眼睛共同的延伸，新媒體的誕生都會改變人們的感官狀. . 9 .

(15) . 態，也會造成個人心理和社會層面的影響。所以如麥克魯漢所言：「我們塑造我們的工具，而後工具又塑造了我們」大眾媒體對人的心靈習慣，自有非凡的力量。而麥克魯漢眼中的熱媒體，即如廣播、電影，冷媒體則為電話及電視。二種有一項基本差別，熱媒體以高解析度延伸某一器官，例如照片即屬高解析度，漫畫則是低解析度，因其提供的視覺訊息更低。另外電話是低解析度的冷媒體，也是因為能提供給耳朵的資訊甚少，聽者必需自行補充之處更多。但熱媒體和冷媒體相較，能參與的空間更少，所以熱媒體如無線廣播電台，對使用者的影響，自然遠甚冷媒體的電話。而任何的熱媒體能容許的參與度都比冷媒體低，例如書本便比對話少，因為在印刷之下，許多舊有生活和藝術形式都被排除。同時熱媒體具有排他性，冷形式則具有包容性，因此熱媒體的興趣往往帶來生活上的衝擊。例如土著從現代人接受了鋼鋸，他們原本的石斧文化便告崩解，同時石斧所象徵的男性優越地位，也因此跟著滑落。. 五、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存在主義興於廿世紀，強調個人、獨立自主和主觀經驗，是一種哲學的非理性主義思潮，主張人存在的意義，是無法經由理性思考而得到答案。被提及的人物包括：齊克果、尼采、沙特、雅斯培（Karl Jaspers，1883－1969）、海德格 (Martin Heidegger,1889-1976)等哲學家，甚至包含卡夫卡（Franz Kafka,1883-1924）和卡繆(Albert Camus,1913-1960)等文學家。嚴格來說，存在主義並非一個學派，主因這群學者並無一致主張，除了某些強調獨體性的共通點，彼此有更多歧見，個別朝自己的方向發展。但存在主義的「存在」，乃指人的存在，唯有以人為本位的論說，方為名符其實。其最明確的倡議是沙特的格言：「存在先於本質」，意指除了人的生存之外沒有天經地義的道德或靈魂，道德和靈魂都是人在生存中創造出來的。人沒有義 . 10 .

(16) . 務遵守某個道德標準或宗教信仰，卻有選擇的自由。要評價一個人，要評價他的所作所為，而不是評價他是個什麼人物，因為一個人是由他的行動來定義的。沙特否認神或其它任何預先定義的規則的存在，反對任何人生中「阻逆」的因素，因為它們縮小人的自由選擇的餘地。假如沒有這些阻力的話，那麼人唯一要解決的問題是選擇哪一條路走。人是自由的個體，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但對於選擇後的結果，亦有無法逃避的責任。而人在選擇的過程中，面對的最大問題就是他人的選擇，因為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但他人的自由就可能妨害自身的自由，所以對於這種現象，沙特則稱為「他人即是地獄」。. . 11 .

(17) . 第二章心理的存在意識 . 第一節卡爾．榮格及佛洛依德的分析心理學. 心理分析就像一面鏡子，可以照出人光明的一面，但也能顯示灰暗的那一面。瑞士心理學家卡爾．榮格分析心理學理論，包括集體無意識、原型、原型意象、情結、人格類型及自性化發展等，為心理分析臨床應用方法，打下重要基礎。其中他提出的自性化（Individuation）概念，是指一個人最終成為他自己，成為一個整合性、不可分割，但又不同他人的人格。在這個人格的形成過程中，以「自我」為中心，令人意識到那些方面，自己深具獨特性，卻又是個普通人。然而在自性化的過程中，人易於產生自戀的危險，最後導致反社會、促成某種精神性的崩潰。在人內心深處，相信自己是很獨特的非理性想法，例如年老或死亡只適用在別人身上，而不適用於自身。這種原始信念心理學家稱之為「原始防衛」2。個人是全世界的焦點，是神聖不可侵犯，強烈以自我為中心，會產生這種唯我獨尊的感覺，主要是用於對抗內心的死亡焦慮。. 照心理學大師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論》解釋，人不管是做夢、還是筆誤和口誤，都是經由大腦的潛在原因做決定的，只不過是以一種偽裝的形式表現出來。因此，他提出了關於精神状態的假設，將意識劃分為三個層次:意識、前意識和無意識，幾乎囊括人的概念和思想，對心理分析有深遠影響。其中無意識 (unconscious)也稱為潛意識，是指那些在正常情況下，無法成為意識的東西，比如人內心深處被壓抑的慾望。佛洛伊德認為無意識亦具有作用，它可主動對人的 2「原始防禦機制」是指童年生活經歷所形成的防禦機制，保護自己可以說是原始防禦機制的本質。心理防. 禦機制本身越原始，那麼其效果越差；離意識的邏輯方法越遠，則越近似於變態心理。 . . 12 .

(18) . 性格和行為，施加壓力和影響。譬如，無意識的慾望，能使一個人做出他自己也無法合理解釋的事情來。當無意識的能量在心理層面運作時，就像潛伏在水面下的冰山，突然冒出。人雖有強烈的自我意識，然而受到種種原因影響，同時也容易壓抑自我。對於這種情形，卡爾．榮格也曾提出陰影（Shadow）一詞，來表達隱藏在內心的心理層面，而陰影的形成源自於自我意識的壓抑，或者未意識到的部分。其中大多是令人難堪或羞愧的內容，久而久之進入無意識之中。因此在其分析心理學中，這樣的狀況使人産生所謂的「人格面具（Persona）」，即表面上别人眼中的我，而真實的我，則躲藏在面具之下。人格面具和陰影是相互對應的關係，人習慣隱藏在陰影之下，卻樂於修飾與裝扮外在的人格面具。但當我們愈認同某種美好的人格面具時，心中的陰影就更加灰暗，在二者的衝突之下，便會產生虛偽不實和心理障礙。. 另外情結（Complex）可說是人的內心世界，受到無意識層面的影響，最直接的證據；情節在卡爾．榮格看來，是一種心象和意念的集合，基本上是屬於一種自主性的存在，和心理系統保持聯繫。甚至情結的出現或消失，往往不受意識的支配，有時還反過來影響自我意識。一旦情結被觸發，就像開啟人內心的開關，對人的心理和行為模式，產生極具感情強度的影響；如強烈的愛恨情仇，不能理智地表現本來的自我，完全被情結所佔據與控制。終究，情結如同直覺本能；受其所困之人，就會在心理和行為上表現出來。如精神病學家阿德勒（Alfred Adler,1870-1937）提出的自卑情節（Inferiority complex）便是典型的例子；在他的個體心裡學說中，可以了解幼兒時期發生的種種遭遇，往往往影響到成年之後的人格。因此小孩子的成長背景和觀念，是解悉人類心理問題的關鍵因素。. . 13 .

(19) . 第二節阿德勒個體心理學. 佛洛伊德曾提出割離是人們焦慮的來源之一，可以說人在誕生那一剎那，創傷便已形成，離開母體之後，即有被遺棄的失落感。因此從許多心理學研究資料中，都主張童年時期的經驗，常是影響一生的重大要素，如俗語所說的：三歲看小、七歲看大，即是這個道理。因孩童時期的心理變化，是如此的重要，所以奧地利精神病學家阿德勒，在創立的個體心理學中，對兒童的成長變化，進行長期心理研究。他將每一個個體，皆視為一個統合的整體，把人的反應、行動及衝動，都視為相互連結的環節，即個人生活態度的一部分。因此藉由這門學科，可以歸究出人的種種行為，背後心理層面所隱藏的真相。. 依個體心理學裡所揭櫫的意涵，人在幼年時期，即已發展出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稱之為「人生原型」，從此主宰他的一舉一動，但同時也發展出所謂的「人生風格」，即所謂的人格。另一方面幼年的不成熟，再加上生理弱勢，內心不自覺地產生自卑感，所以克服自卑也成了一生的方向。雖說自卑感可促進人們向上，但自卑情結卻也使人害怕失敗，一旦面臨危機，便企圖躲入舒適圈，甚至用白日夢來滿足優越感的渴望。通常當幼年的人生原型形成時，一個人的發展方向及行為模式便已確立，當小孩無法單憑認知去理解實際情境，一旦統覺系統（Scheme of Apperception）成形，便成為他們感受情境的依靠。. 透過一些案例，阿德勒發現一些先天有缺陷，或生活處境艱難的小孩，因過於自卑，產生對自己的興趣甚於他人的情況。而且這種態不但延續到日後的人生，而且過度的自卑情節；還會使人建構出一個虛構的優越假象，容易演變成愛炫耀， . 14 .

(20) . 渴求出風頭的狀態，來平衡內心的自卑。即使家境富裕，受到寵愛的小孩，一旦入學，就得切斷和家裡的聯繫，失去援助，心理潛伏的自卑情節就會出現，並且產生焦慮，只得透過製造問題，來吸引大家關注。另外如果人生目標太過困難，在奮鬥歷程中太幸苦，也會因羨慕、忌妒，而引發內心更大的自卑，使他們爭強好勝，背負沈重壓力。. 在社會生活，人渴望組成小團體，成為某社群成員，才不致淪為孤立的個體；對克服無能及自卑感，有相當大的助益。如一些弱小的物種，必然過著群居生活，才能達到生存的需求；因此如何在團體裡成為焦點，獲得關注，抵抗內心的焦慮及軟弱，成為人們一生的渴望。總之，人類在追求優越感的過程中，同時塑造心智的力量，然而並非每個人都有此能力，有些沒有作為之人，反而自視甚高，雖是自欺欺人，但透過幻想、白日夢，可以使這些缺乏能力之人，可以暫時逃避，躲入感覺自我良好的洞穴裡。所以當人脆弱時，就會失去社會興趣，轉而追求自己認定的優越感，似乎也是人類天性的特色之一。雖說自卑感是人類向上的基礎，但也會延伸出心理調適不良的問題；人還是得需要具體的優越目標，否則會產生自卑情結，人生一旦落入空虛無用之地，便會因虛假的成就感而自欺欺人。客觀而言，並非每個人都有自卑或優越情緒，一個心理成熟的人，毋需刻意追求優越，也能成為真正的自我，如此才是建康之人。這些人會用一種心理機制來控制內心，導入有益社會的管道，這種機制正是社會興趣、勇氣及意識，心理學家把此稱為常識邏輯。. . 15 .

(21) . 第三節存在心理分析. 過去，奧地利精神病學家維克多．法蘭克（Viktor Emil Frankl,1905-1997）曾把缺乏人生意義和目標的症候群分成二階段，存在的空虛和存在性精神官能症。其中存在的空虛是一種常見的現象，主要特徵是無聊、冷漠及空洞的意識，心理常感悲觀，缺乏人生方向。長期處於如此狀況，自然產生心理焦慮和壓力，甚至精神出現問題。如卡倫．荷妮（Karen Horney,1885-1952）在《精神分析的新道路》（New Way in Psychoanalysis）一書中，所提出的「基本焦慮」概念。意指當個人處在強大競爭的敵意社會中，便會產生孤獨、自卑、恐懼、敵意、怨恨及不安等情況，這是形成基本焦慮的主要內容，這些內心的衝突，反應社會文化的衝突，在雙重衝突之下，便形成「精神官能症人格」3。. 當人在莫名情況之下，被放入無法選擇的存在時，寂寞無助的感覺便油然而生；這種情緒反應，哲學家馬丁．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1889-1976）用「被拋入」（Thrownness）來形容這種狀態。即使周圍仍環繞著熟悉的事物，我們平靜地處在舒適的歸屬感中，但極度空虛、孤獨感仍偶爾會在內心鳴動；這種瞬間的陌生感，讓人感受到存在的孤獨。在這痛苦的片刻，人和世界的關係產生動搖，令人覺得寂寞、無依無靠；這種空虛、失落、被剝奪的感覺，非來自外在的影響，而是源自內心的觸動。人像是落入到虛無飄渺的空間裡，世界變得陌生，因此海德格用「詭異」4（Uncanny）及「不自在」（Not at home）來形容人失去世界的 3『精神官能症』是最常見的精神疾病，也是輕型精神疾病的代表。國外的研究報告顯示，『精神官能症』. 的終生盛行率約在 20%∼50%之間，但實際接受臨床醫療的個案僅佔其中少數。就精神醫學的觀點而言，『精神官能症』並不是單一的疾病診斷，而是涵蓋了以焦慮、緊張、情緒煩躁、鬱悶、頭痛、失眠、心悸等臨床症狀表現的許多不同種類的精神疾病之統稱。 4 此處海德格的意思，是指人在一個陌生的空間，會有不像在家裡的感受，產生怖慄感。 . . 16 .

(22) . 狀態。不過當人從「世界的沈溺」5中被帶回，事物的意義被剝除時，也會因面對世界的孤寂、無情及虛無而感到焦慮；為了逃避這樣詭異的處境，人們會把世界當成工具，讓自己沈溺在幻境（Maya)中，使自己陷入一種虛假的表象。人面對空虛，很容易產生終極的恐懼，個人的詭異感也會造成社會劇變，讓人不顧價值觀、倫理觀、道德規範，製造傷害團體的事件。. 「存在」（Exist）意味著差異，奧托．蘭克（Otto Rank,1884-1939）曾提說成長的過程，即是分離的過程，要成為獨立的生命，付出的代價就是孤獨。而放棄與人、社會結合的狀態，就意味著得面對存在的孤獨，及其附帶的恐懼感和無力感。這種依附和分離的兩難，奧托．蘭克所強調的「出生創傷」正說明誕生是脫離結合的象徵。存在孤獨和人際孤獨是息息相關的，一旦脫離人際的結合，會把人推入存在孤獨之中，因此對抗孤獨的恐懼，主要力量就是透過人際關係。進入他人的關係，可以分擔孤寂，而關係可以提供權力、結合、保護、崇高，進而有否認孤獨的作用。神學家馬丁·布伯（Martin Buber,1878-1965）認為這種對關係的渴望，是與生俱來的傾向，在母親子宮裡，人就知道和宇宙有聯繫，只是出生後便遺忘了。人心中都有他人的特殊存有，透過彼此的認同，可以建立一個活生生的相互關係。. 在心理學的領域中，臨床上分有三種不同的孤獨，除人際、心理孤獨外，尚有所謂的存在孤獨，意指人常常在某些部分與他人分離，即使和別人有所互動，仍然彼此仍有無法跨越的鴻溝，這種人與世界分離的情況，即是一種最基本的孤. 5「世界的沈溺」一詞源自海德格《存有與時間》，意指人在意慾中，追逐世界中之物，但卻忽略. 自己的存有，於是難以自拔，而成為「沈溺」。 . 17 .

(23) . 獨。在歐文．亞隆（Irvin D. Yalom,1931-)所着寫的《存在心理治療》一書中，曾描述一位患有存在孤獨症狀的病人，夢中所見的景象：. 我在自己房間，突然發現每件東西都在變化，窗框被拉長，然後開始像波浪一樣起伏，書櫃被壓扁，門把不見了，門上出現一個越來越大的洞，每一件東西都失去形狀，開始融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我開始尖叫。6 . 從歷史人類的生活之中，可以發現一個舉世皆然的矛盾；即人渴求成為獨立的個體，可是成了獨立的個體又得面對可怕的孤獨。最後為解決這個矛盾，只好軟化「自我」的界線，成為别人或團體的一部分。為了「支配的他人」而活，他們會隱藏自己的需求，把他人的期望，當成自己的期望；甚至為免觸怒别人，只得壓抑自己，和別人建立關係，用融合來解決存在孤獨。. 人本心理學先驅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1908-1970）主張人的基本動機可以導向「匱乏」（Deficit)或「成長」（Growth)，而以成長或匱乏為動機的人，會有不同的人際關係。以成長為動機的人，比較不會依賴他人，比較不需要别人的讚美或愛慕，也不擔心面子、名聲和回報，甚至喜愛獨處，不用頻繁的滿足人際需求。而以匱乏作為動機之人，則缺少安全感、歸屬感、認同感、愛、尊重及受到重視。他們容易依賴環境來強化和滿足自我，所以會以效益的觀點來看他人，若不符合自己需求，不是完全忽視，便視為干擾或威脅。這種「匱乏之愛」易於成為一種現實的交易，愛和牛、羊或任何物質一様，都是可以使用和交換的物品，也是一種自私的愛。. 6 . . 語出自歐文．亞隆（Irvin D. Yalom）《存在心理治療》第八章存在孤獨，第 485 頁。 . 18 .

(24) . 其實最美好的結合，存在人與人之間，在愛中融合。這種愛，有時不僅止於愛情，親情及友情也是佔有重要的地位，像朋友之間的仁義，家庭之間的歸屬感，也可消除人內心的空虛孤獨。心理學家佛洛姆（Erich Fromm,1900-1980）曾有個洞悉一切的說法：「孤獨察覺」7，為焦慮的來源提出他的見解，當人隨著年齡增長，主要心理關卡即是孤獨。因此歷史上人類的解決之道不外乎：創造性活動、縱情、習俗和信仰；但這些解決之道都有其缺陷。如創造性活動主要是和作品的結合，不是人與人之間的結合，縱情所得的結合也是十分短暫，而非長久之計。即使因順從而得到的結合，也是虛假的結合，非真情實意。. 甚至有些神經質的人，會藉由被人選擇、被人肯定而使自己感受到存在，就像獲得一種驗證。但是這種純粹的存在感，注定會失敗，主因別人會對這種，一直需要確認他人存在，感到十分厭煩、被利用；此外感到自己不是被愛，不是真誠相對，而只是被需要。如果人無法確認自己，就會一直需要别人的確認，其實只是在逃避內心的空虛孤獨；甚至為此不惜一切代價，就只希望避免這樣的情形發生，讓工作忙碌或與他人共處，避免落入孤獨的處境。這樣缺乏存在感的人，往往缺乏真心的感情，只是把他人視為工具，獲取各自的需求。. 第四節少女的存在焦慮如前面內文所述，佛洛伊德提出人內心的焦慮原因之一，即是割離感。主因是誕生時離開母體，內心即有被遺棄的失落感。出生創傷(birth trauma)潛藏在人類的靈魂記憶之中，恰如卡爾．榮格所提的集體無意識，一直影響人的行為模 7 人是自覺的動物,當他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也會察覺到自己存活的處境。從自我考察之中,「他察覺到自己. 是一莫名而生,又要違反自己意願而死」,因而自覺到渺小。同時又「察覺到自己的孤獨與隔離,在大自然及社會種種力量面前的無助。因此感到焦慮和不安。. . 19 .

(25) . 式。特別是女性，在過去歷史的演化中，一直飽受打壓；例如在十三世紀聖托馬時代，女性特質被視為一種即有的本質，是男人主體的附著品，屬於「他者」，甚至古印度的《摩奴法典》更視女人為惡人，應加以奴役。在父系社會體制下，女人是父親的財產，可憑己意為她選擇丈夫。女人之為女人是天生的生理構造所致，都隸屬男人；拒絕成為「他者」，將使女性失去存在的利益和正當性。但女性一旦失去主體獨立性，便容易成為「物」，成了他人意志的獵物，拆卸了存在價值。女人的自我意識反映了她的處境，而她的處境又取決於社會的經濟結構。. 當今的社會，女權意識雖然抬頭，對於社會存在及地位方面，和男性仍有極大差異，男性只要掌握金錢和權勢，他的存在便受人矚目，不管是在經濟上、社會地位、體格上，甚至性方面，只要有能力，男性的存在意味他可以任意施展權力。相反地，女性的存在則是在限制的範圍內，接受男人的照管。她們的姿勢、聲音、意見、談吐、打扮及品味，事實上，一舉一動都代表她們的社會形象，以及界定他人會如何看待她。因此女性得小心謹慎的生活著，培養她們的氣質，且須時時關注自己形象，代價是把自己一分為二，成了審視者與被審視者，面對兩個對立的自我。. 據心理學家的研究，相較男性，女性在四、五歲時，即有意識發現自己少了男性的生殖器官，即產生「閹割的焦慮」；甚至引發心理自卑，在強烈的自卑作祟下，獲取家中最大掌權者父親的認同，平息內心的不安全感，成為女性潛在目標。然而過去幾世紀父權社會的打壓，這些痛苦的記憶，似乎殘存在女性集體無意識裡，內心蠢動的不安全感，促使女孩們總得小心謹慎地自我審視，因為别人的評價，成了決定她一生是否成功的重大關鍵，別人眼中的她，取代她的自我認 . 20 .

(26) . 同。為了在審視中取得支配權，女性得控制這種審視，甚至內化。以「審視者」的角色，去評判「被審視者」的自我。每個女性風度都規範了那些是「可允許」或那些「不可允許」，每個動作舉止，都代表她希望別人如何看待她。男人行動，女人表現，男人注視女人，女人則看自己被男人注視，這不僅决定了男女之間的關係，也影響女性和自己的關係。. 前面章節曾提及心理學家卡爾．榮格的「自性化」心理所導致的自戀行為理論，點出自戀者內心缺乏安全感，所以外在的妄自尊大，成了掩飾內心自我懷疑的最佳盾牌。因此每當自戀之人心理上感受到自卑時，言語上的對抗和反駁，便能使他們感到安心。同時「心理動力理論（Psychodynamic Thcory）」8這個論點，指稱自戀是抵抗「空虛」或「憤怒」的自我、潛藏的低自尊，或深層羞愧感的防禦機制。心理學家稱之為「偽裝模式」（Mask Model），因為它暗示自戀是低自我價值的偽裝；自戀者一向態度高傲，以自我為中心，儘可能地向所有人表現出優越感，那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內心的空虛與不安。在人類的文化發展史上，介於兒童和成人之間的時期，是生命中難得的階段；在此階段的少女，自我意識開始拓展、情緒高漲，迫切地想要離開巢穴，增加社交參與度，發展出獨立自主的人格。她們急於驗證自己存在的價值，因此外在的人際關係，成為最重要的自我評斷的標準。所以如何利用妝扮、物質和行為，吸引他人的肯定和注意，進而建立關係，形成族群，是很關鍵的生存之道。在這個向外發展的階段，少女內心又常感徬徨不安，還有疏離、瘋狂、迷失、困惑及放縰等等心理現象，最主要原因是失去熟悉和安全感，並且得面對外界的陌生和危險，離家後，整個世界便包圍而來，此時藉由同儕的認同、友誼，會使人感到安心和堅強。 8 意指「行為」是由內部「潛意識」的力量所驅動，按照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理論，「心理動力」,主要是. 存在於潛意識，所以難以被檢驗。. . 21 .

(27) . 許多內心空虛的女孩，都渴望成為小公主；她們刻意打扮亮麗時尚，手提名牌包，相信這些外在的裝飾，可以讓她們成為焦點，和外界建立良好關係。心理學家溫尼寇特（Donald W.Winnicott,1896-1971）從兒童心理現象，就曾發現「過度依戀物質（Transitional Object）」的行為；他們會透過柔軟玩具、毛巾及被子等，作為搭建溝通內外世界的橋樑。對於這種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存在主義哲學家沙特也曾提出「對他存有」9，正可解釋這種心態。人透過向他人的顯現，才會自覺「我」個人的存在，所以當視覺領域中，如有他人闖入，自我中心便頓然瓦解，原來的秩序便產生混亂。甚至個人也會因在這個過程感到羞恥和自卑，在心裡上產生「仿同」10的行為，去效法、模仿尊崇對象，如明星、富豪的外表打扮，使內心產生和對方地位相等的心理優越或平衡。而這種心態，在商業媒體的炒作下，也成為商品推銷的手法，讓一些明星或貴婦為各種產品代言，使消費者產生仿同感。因此為鞏固自我的行為和權利主體，迅速獲取他人認同，這些奢華的物質，自然成為年輕少女和社會交流的工具，用來満足內心渴望被外界接納的心理。. 在鼓吹消費商品的時代，對企業主而言，少女族群是商品社會下極易操控的個體，如何利用他們渴望被認同的心態，使其陷入追求物質－獲取存在感－進一步追求物質－進一步獲取存在感的銷售迴圈中，才符合資本家的根本利益。換句話說，商品社會為了其利益，努力塑造著每一個個體的人格；而塑造的最終目的，即在於將每一個人的人格都統一在追求物質的大方向上。在裏面，沒有給年輕少. 9 . 沙特《存在與虛無》第三卷第一章，他人的存在，第 236 頁。 . 10仿同或認同（英語術語：Identification）：是指一種無意識的，有選擇性地吸收、模仿或順從自己敬愛和尊. 崇的人，或者是團體內的態度或行為傾向，以對方之長歸為已有，作為自己行為的一部分去表達，以此吸收他人的優點以增強自己的能力、安全感以及接納等方面的感受，掩護自己的短處。一般說來仿同的動機是愛慕，是正常的心理現象。但仿同也是兒童早年的心理防禦機制，是未成熟的心理活動。. . 22 .

(28) . 女思考的空間，個體既想追求精神上的存在感、優越感，就得透過消費才能展現自身的價值，一旦個體放棄物質追求，就無法實現精神上，抽象的存在満足。. . 23 .

(29) . 第三章俗世的荒誕 . 第一節消費階級隨著百年以來時代演變，資本主義在全球各地興起，形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潮流。此外，隨著科技網路的快速發展，呈現出一種新的經濟模式，使當代獨特的消費文化也跟著成形。世界人口逐漸增多，到2018年為止，全球估計約有75 億人口，因此成為一個高度競爭的社會，為了生存，國家與國家，個人和個人之間，似乎只有透過激烈的競爭角力，才能避免被邊緣化。而資本主義乃建立在貨品的過度製造上，因此唯有大量生產、大量消費，並讓消費者產生慾望，進行購買行為，繼而促進經濟繁榮。於是在廣告媒體的鼓吹下，購物不僅是為了生存，還成為一種娛樂，引誘大眾消費並不需要的商品。然而這種銷售後遺症，就像一輛失速的馬車衝往斷崖。姑且不論其對地球資源、環境的破壞，沒有節制的消費，盲目地購買非必要的物品，更會産生消費競爭、貧富階級意識及卡債等諸多社會問題。. 對於這些問題，法國哲學家尚．布希亞在《物體系》及《消費社會》二本書中，對資本主義消費活動中，所謂人的奴性處境及從物到人的焦點轉變，提出許多非凡的見解。首先他認為資本主義下的社會，人們受到物(Objets)的包圍，逐漸成為一種“官能性的人”。消費社會一書中有一段話談道：. 我們生活在物的時代，根據它們的節奏和不斷替代的現實而生活著。在以往所有文明中，能夠一代一代人之後存在下來的是物，是經久不衰的工具或建築物；而今天，看到物的產生、完善與消亡的卻是我們自己。11. 11 . . 出自尚．布希亞《消費社會》第一章物的形式禮拜儀式第 2 頁。 . 24 .

(30) . 針對商品結構，他提出. . 一個很有意思的描述，原是人類製造的產物，最後反倒包圍人類，這點和馬克思的物役論的觀點，也有其相通. 圖 3-‐1 手機回收廠 . 之處，但尚．布希亞認為這並非是自然規律，而是交換價值規律。商品通過精心. 包裝、華麗的櫥窗展示，對人進行視覺上的誘惑和引導，產生一種高高在上的感召。在人及貨品之間的關係，已非純然的使用功能，更多的是物外的身份象徵；就好像牽繫著一條隱形的「暗示意義鏈」，商品產生了一連串的意義。比如一個小小的香奈兒名牌包，它就會暗示一個高檔的宴會，最後聯想到豪華轎車、豪宅，甚至上流階層地位；經由一連串的暗示，名牌包已不再是簡單商品，背後連帶著無限的消費意義鏈，帶有強制性的心理感受。這些正是資本市場上，資本家在消費結構中，最容易搭建的偽慾望場景，奢華品牌上的Logo商標，透過光艷美麗的明星加持，還有廣告場景裡萬花筒似的幻象，使人們心裡便產生動搖，認同為了顯示自己的身分象徵、存在的價值，藉由消費高檔名牌，便能獲得他人的眼神注目，透過暗示意義鏈，自己也可以擠入上流階層，成為滿足虛榮心的最好方式。. 這種荒誕的消費觀，因媒體傳播的快速發達趁勢興起，在二十一世紀的今日，已達到難以控制的地步。對於這種符碼操控和制造消費的商業手法，尚．布希亞認為符號話語制作出來的暗示性結構意義，和其所串起的時尚、權力及地位等符號價值，使其認為在消費關係中，消費者的需求並非只是商品，而是其衍生的價值。於是消費者也被體制化，成為一種代碼而獲得權力。所以今日的消費，已非真實的消費，而是意義系統的消費。所以當代人開始毫無節制地採購，並把消費 . 25 .

(31) . 視為人存在的最高目標；於是競相露宿街頭，像搶頭香般，搶購最新發表的科技產品，作毫無必要的更新汰換。如果為了經濟繁榮，任由企業產品隨意更迭、拋棄仍具有使用價值的物品(圖3-1)，快速消耗各種能源和資源，對地球製造迫害，最終人類仍得付出相當的代價。說到底，就像前一章節，諸多心理學家的探討和臨床研究，筆者認為人們需要的不是物，而是心裡上的優越，所以通過對物的消費和占有，來展現權勢和地位，是最快速的心理安慰，也是填補內心空虛和焦慮，最好的解藥。但無所節制的後果，最終就是大自然環境污染，甚至引發區域性的小型戰爭和抗爭等人為災難。在當下資本市場裡，最明顯例子莫過於手機的「生魚片理論」，為了搶新鮮，手機廠得快速製造新機，獲取最大利潤。2014年全球手機出貨量竟高達18億支，大部份遭汰換的手機，平均不到兩年壽命。人們對電子產品快速汰換習以為常，卻也製造出不必要的氣體污染。根據調查，一支手機製造過程中消耗50公斤的碳，那手機製造商每年所排放的二氧化碳，便高達9000萬噸，消費文化的失控之下，所產生的負面效果，是人類無法承受的。. 在全球化的今天，許多國際大品牌為了謀取暴利，透過龐大資金和媒體廣告，在全世界各個國家，形塑新的美學、時尚、流行概念。利用廣告在符指（產品）與符徵（它的意義）之間創造符號，目的不只是販售商品，更是要販售產品上的象徵意義。藉由品牌行銷之名，搭配新媒體的蓬勃發展，例如手機、網路報章雜紙等大眾傳播媒體，形成所謂的當代「文化霸權」12，無形中削弱及消滅了在地文化。這些大資本家塑造了龐大的行銷管道，販賣各式產品來謀取經濟利益，同時它也在做一種意識觀念的輸出，不斷地向消費者召喚洗腦，鞏固他們塑造文化品牌的權力，成為文化霸權的即得利益者。如今一些文化強國，隨著強大的經濟 12 . 所謂文化霸權(Cultural Hegemony,1891-1937)是由義大利政治學家葛蘭西（Antonio Gramsci）所提出，是指統治階層透過文化機構，例如政黨和媒體等，將自身的價值觀傳輸給一般大眾。 . . 26 .

(32) . 力量，在貧困的國家進行文化洗腦，使在地人民逐漸在心理上認同他國文化，最後喪失在地文化精神。這種強勢文化力量，經常性地透過網路、電影、小說及各式各樣的媒體包裝，異於過去槍桿的強逼威脅；對不同區域的觀眾進行軟性的認同訴求，進而把他們認為的文化價值觀，理所當然地灌輸在不同國家觀賞者腦海裡，取得高度的認同。除此之外，這些來自文化強國的大企業，總利用各種心理行銷手法，暗示消費大眾商品可以改變人生。這種行為，有如十八世紀遍佈全世界的傳教士，只是他們推銷的不是信念，而是一個個昂貴的商品。當新的消費門徒，成為"商品拜物"的擁護者，美其名是跟隨時尚潮流，但也令人質疑是資本家獲取暴利的行銷幻術。依筆者的觀察和感受，處於文化弱勢的台灣，長期以來，從飲食、建築到思想觀念，無可避免地受到全球化的影嚮。特別由西方東渡而來的文化強勢國家，其生活的一舉一動，無不透過大眾媒體牽動我們的流行文化。在這種長期的颦效之下，生活模式也逐漸和西方一體化，也侵蝕到本土的文化傳統。例如聖誕節和元旦跨年的盛況，在資本家和政府的攜手下，已超越傳統的中秋節和農曆過年。無獨有偶，學習西方語言，不僅是為了交流，在許多台灣人潛意識裡，甚至還有身處上流社會的優越感。傳統母語，如台語、客語和原住民地方語言則成了下層社會的代表，這種對出生母國，毫無自信的認同，無形中都在傷害台灣的本土文化。也許在資本主義下的世界，全球化潮流是抵擋不住的大趨勢，但文化自覺同樣是保護機制，如果各國在地文化沒落，世界文化融成了一致性風格，不但失去豐富性，也將變成單調的文化個體，豈不是另一種悲哀。. . 27 .

(33) . 第二節. 物的崇拜性質. 「人最終喜愛的是自己的欲望，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1844-1900）13。. 對於商品的崇拜，馬克思的異化論提供了一個特別的解讀。異化這個名詞最先是在柏拉圖（Pareto Chart, 公元前427－347）時代出現，是指原本自由自在、深具知識的靈魂，一旦擁有肉體，反倒迷失方向、渾噩不知所然。而在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則把異化問題和政治經濟學結合起來，從純理論移轉到實踐領域，提出了異化勞動的慨念。他認為勞動是人的具體化實現，因此勞動應具有自主性和創造性，但在資本主義的發展中，勞動反為控制及支配人的力量，使人失去了主體性。亦即，在生產分工及私有財產的制約之下，本應為活動主體的人，在勞動過程中，卻產生被奴役、支配和統治的四種異化現象，分別是：人與勞動產品、人與勞動過程、人與人的「類」14本質及人及他人的異化現象。. 其中人與勞動產品的異化，馬克思認為勞動原本是一種有意識、自覺性的生產活動，而產品是其目的與意志的成果，所以產品應屬於勞動者本身。但資本家雇用工人生產，並支付工資之後，工人只得放棄產品的所有權，因此，人在生產過程中，先將自我意識投射至客體(商品)上；客體雖產自主體，卻與主體對立，主體反而無法自由支配客體，也就是說工人對生產的產品無掌控之力。在這種情 13 內文出自尼采《善惡的彼岸》一書第 175 頁。 14 馬克思認為「類」是一種狹隘的社會關係，且沒有從宏觀的角度即「社會框架」及「社會架構」中，來看待人這個類存在物。因此，馬克思在《1844 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類」除了指的是一種有意識的生命，更強調其社會性，主張人在社會中，與社會脫離不了關係。. . 28 .

(34) . 況下，資方所關心的不是勞動產品的使用價值，而是其交換價值。這使人不能從產品中產生自我價值，產品與勞動者甚至有了對立關係。於是就如馬克思所說：勞動產品像是一種異己的存在，與勞動者對立，像是一種獨立於生產者的力量。簡單來說，工人愈努力工作，產品就愈有力量，愈可不依賴工人而存在，一但成為櫥窗裡熱門的銷售商品，品牌也獲得精神性的地位，製作者便淪為廉價的勞動力量，工人被品牌Logo取代，他就越貧窮、越沒有價值、越低賤，成為被商品奴役的對象。. 這種工人與勞動產品之間產生的. . 異化，可讓我們理解資本主義的運作模式。但如何創造抽象符號和虛擬世界，使人對物起了崇拜心理作用，馬克思對「商品拜物」概念，同樣提出獨特見解。商品拜物主要含意，簡而言之是指：當. 圖 3-2 香奈爾春夏廣告 2014. 產品被掏空其生產意義，例如製造脈絡和勞力，將產品神秘化並轉為崇拜對象，再將新的意義填注入內的過程。如一件當季服飾，我們不曉得它的製作流程，但如(圖3-2)只要貼上一個香奈兒的品牌Logo，便賦予了商品個性和文化意涵，如性感、高貴或品味等等。然而商品背後的勞力和生產意義則完全被覆蓋，只能處於貶低的地位。關於資本主義的後遺症，馬克思在資本論裡即曾明示，商品是累積財富的單位，而商品又可分使用及交換價值，對於商品的使用價值，就像石油可提煉為汽油或塑膠製品，這些在日常生活中，都有使用的價值。這些具有使用價值的東西，進一步可交換其它商品，如一加侖的汽油，可以換取一件衣服，便具有相當的交換價值。但商品通常有不同的價值，因此得有共同的評量尺度，在資 . 29 .

(35) . 本主義的社會中，貨幣便是最好的基準，這種經由統一的單位，馬克思將這種基準稱為”一般等價物”。但商品去除使用價值，便只剩一個屬性，即勞動下的產品。換句話說，商品交易的衡量標準，並非以”使用性”作為考量，而是以”勞動量”作為交換的價值。勞動量即為勞動的時間，而馬克思又進一步將產品具體的勞動定義為”具體勞動”，非具體的勞動時間，如腦力消耗等則稱為”抽象勞動”。因此當一件商品生產出來，必同時創造“使用價值”及”價值”，使用價值來自於具體的勞動，但價值卻來自抽象的勞動。在商品的交換過程中，使用價值不會成為重點，價值才是主要的評估對象。如果一件商品的生產力提升二倍，在這樣的條件下，雖然商品產量大增，但價值卻反而降低了。. 至於把商品當作神崇拜的現象，馬克思稱之為「商品的拜物教性質」。私人藉勞動生產的器物，一但進入商業市場，便自然賦予社會性格。即私人勞動透過商品和社會產生互動作用，這並非是人和人之間的直接關係，而是商品和商品之間的社會性關係。藉由交換的行為，更能突顯一件商品，所能產生多少抽象的” 價值”，於是當使用貨幣進行交換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便被貨幣所遮蔽，如此一來，認為唯有商品或貨幣才具有價值的拜物教，便油然而生。在商品的交換過程裡，人扮演商品佔有者的角色。而商品之間的交換不僅是個人行為，同時也是社會行為。然而商品交換過程中，需要一種在任何時候、與任何人都可以交換的媒介，而這種中間的媒介即是貨幣，貨幣有三個重要條件，一、每一個獨立貨幣都有相同特徵，二、可以量化，三、易於分割或結合，而符合這個條件的，就是黃金。當黃金從裝飾的功能，演變成決定人或商品的價值之後，地位便有如神般的崇高，最後演化出「貨幣的拜物教性質」。. .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