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藝術與物質文化-怪怪奇奇之物─《聊齋誌異》、《閱微草堂筆記》及其續衍之「游目」與「騁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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行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文學藝術與物質文化--怪怪奇奇之物─《聊齋誌異》、

《閱微草堂筆記》及其續衍之「游目」與「騁懷」(第 2

年)

研究成果報告(完整版)

計畫類別：整合型計畫編號： NSC 99-2410-H-004-210-MY2 執行期間： 100 年 08 月 01 日至 101 年 07 月 31 日執行單位：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計畫主持人：高桂惠計畫參與人員：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林婉婷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劉柏正博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陳俊宏博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鄭淑梅博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劉柏正公開資訊：本計畫涉及專利或其他智慧財產權，1 年後可公開查詢

中華民國 101 年 11 月 0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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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摘要：本計畫主要就三方面進行考察：其一，物趣與物論聚焦於《聊齋誌異》的物質世界，試圖透過《聊齋誌異》的物質書寫，考察其感知與認知雙向涵攝的辯證思考，首先藉〈鴿異〉的闡釋，指出蒲松齡承繼了博物的傳統，透過主人公對「動物」的豢養與命名先予以物化，但蒲氏又以主人公「物癡」的浪漫精神和動物進行神秘的審美觀賞與精神交流，來解消人類對他物的佔有與消費，由此思考人類習慣性對待他物的態度和文化。其次以〈八大王〉為例，說明蒲松齡以民間獲寶心態為基礎，在人類對寶物趨避之間，既賦予它道德的傳統意涵，也加上療癒的新意涵。最後，由〈余德〉的敘事為中心展開「物觀」考察，由物質的賞玩與幻滅，表現出作者對人類操縱「奇貨」的精神反思，《聊齋誌異》物質書寫實承載了人類情志與價值體系的多重對話。其二，禮物的交換從《聊齋誌異》對女性豔異的物象幻設，試圖透過文本探析在豔異故事的物質序列中，蒲氏幻設出多重物象世界，「禮物」在故事中起著情節推動樞紐與結構上的作用。其三，「物」、「欲」凝視透過《聊齋誌異》〈翩翩〉與〈績女〉兩篇故事進行分析，由「勸懲」這個古典小說的核心命題之一，對文本的符號化與語境化進行考察，以期理解蒲松齡如何以兩性互動的過程，透過書寫表達他對社會協商、主體重構、召喚人性價值以及批判社會建構等問題的思考。中文關鍵詞：物質研究、聊齋誌異、物論、物趣、禮物

英文摘要： In this study, the following few oriented. The

intention of this article was trying to analyzed the object description in the stories of Liao-zai-zhi-yi. Through the acknowledgement of objects, the author focused on the interaction of human and the objects, and turned materials into the objects of

appreciation.

In this article, the author mentioned three stories in the book of Liao-zai-zhi-yi which was written by Pu, Songling. The first story, the oddity of pigeon, it started from raising the animal as pet, treating the pet as a favorite object, owning the pet as its master, and even consume it as the mentality of ownership continue to grow. The second story, eight kings, Pu described how people were eager to own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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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cious object, and how ownership can turn into danger of confronting robbery or fear of losing it. In this story, Pu also gave the psychological aspects of approach-and- avoidance conflict toward a

treasury. It has contained not only a traditional meaning but also yield the way of healing. In the final story, Pu talked about a stranger named Yu De who came to live in a village. Yu De＇s collection had raised curiosity, craze and greed of villagers. But at the end of the story, Yu De disappeared and all his fantastic collections were also vanished, nothing but empty yard, burned candle, finger prints and broken jar left. This story has given readers introspective thoughts toward the oddity of object as well as its nature of disillusion.

The description of the objects in the book of Liao-zai-zhi-yi has sprung the thoughts of sensation and perception for readers. In the stories, throughout the exchange and interaction between human and the objects, it has opened a multiple dialog for

lifestyle, cultural trend, social system, mainstream value and for human＇s affections as well.

Pu Song-ling, the author of ＇Liao-Zai-Zhi-Yi＇, explored the meaning of gift throughout three stories of the book. He portrayed the various aspects of gifts which contains different meanings between the givers and receivers as well as between the female fox ghost and the human beings.

英文關鍵詞： object study, Liao-zai-zhi-yi, object critic, object interest, g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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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

中、英文摘要及關鍵詞

報告內容

一、前言

二、研究目的

三、文獻檢討

四、研究方法

五、結果與討論

參考文獻

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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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告

內

容

一

一、

、

、前言

前言

_{本計畫為兩年期整合型研究計畫〈文學藝術與「物質文化研究」}_〉_（Material

Culture Studies inLiterature and Arts）之一環，聚焦於想像世界中鬼怪與物質文化

在《聊齋》、《閱微草堂筆記》等虛構敘事文中的形象相對照，屬於「現實」與「想像」的跨界。計畫內容主要是就本人長期所關注的「鬼怪文化」以及「雅／俗文化」其精神性與物質性之關係及其文化意涵，以致力考掘小說如何透過對物質的凝視，牽引出對於社會制度與價值體系（諸如：道德、禍福、倫常等等）以及人類情志的反思。同時本計畫亦與其他子計畫相互整合、對話，期盼透過授此次學術合作、資源共用的方式，組織學術社群，將文學學門的「物質文化研究」放在全球的脈絡下思考，進而帶動國內相關研究動能，並建立起國際化視野，實現國內、外研究成果的「跨界」的總體目標。

二

二、

、

、研究目的

研究目的

_{本人於〈清代《醉茶志怪》透過驚悚、怪誕、另類閒賞所展演的志怪文化〉} （高桂惠 2007）一文透過驚悚、怪誕、另類閒賞三個角度，指出《醉茶志怪》在衍古性與現代性的歷史交會處，透過小說主人翁流竄游離，以及細瑣古雅的聚焦方式，構築一個閑賞意境，使所有的精怪鬼魅蒙上一層詩性特質。恐怖與驚奇在文人刻意培養的細密心思中，將古典志怪「拾遺體」與「博物體」對於遠方遐異的蒐羅發揮淋漓盡致，使讀者馳騁於空間的快感，經由志怪書寫對異國情調之事物在空間羅列、方位移換之間，達致強烈直觀感受的美學意趣，以及格致博學的新理趣。而本人〈明清小說遊戲觀的辯證－－以《十二樓》、《照世盃》為起點的討論〉一文也曾考察酌元亭主人在《照世盃．序》仿東方朔的典故，借了一段「答客問」為自己以「遊戲神通」創作所形成的怪誕美學正名（高桂惠 2007）。無論從文言小說或是話本小說，都可以尋索明清小說在與經史子集之經典區隔的嘗試努力中，一些看似不利於傳世的因素，如「閒」、「適」、「怪」、「奇」等思維，反凸顯理性認知的侷限性，也見證雅俗辯證中的物質世界與精神層理之融滲。對於清代文言小說的兩部高峰之作──《閱微草堂筆記》與《聊齋誌異》，是我們討論文言書寫過渡到白話文，以及傳統知識與現代性知識轉型一個頗為典型的、龐雜的作品群。學者指出乾嘉時期文化界從傳統向現代啟蒙的思想轉型，志怪小說的寓言形式之多元議論，乃寄託其勸懲思想與淑世精神（浥瑗 2004）。早在清朝盛時彥、鄭開禧就很推崇《閱微草堂筆記》「勸懲」的意旨，雖然曾國藩斥《閱微草堂筆記》為虛構無稽之言，指責其對於理學多方譏謗笑侮的舉措，但是此書的寫作的確緊接著《聊齋誌異》，牽引著學術型知識與地方型知識等多面向知識譜系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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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計劃的設想是：「聊齋」敘事群是一個志怪傳統文類，積累承載了許多文化的異質想像，續衍作品中常帶著濃厚的「擬古」色彩，逐漸在文化創化中率先進入「讀圖」的「聊齋體」轉化，進而取得「報刊體」新質。這些古典文言小說敘事群，借筆記體、傳奇體等各種文類書寫，迻錄見聞、表達感思，在浪漫傳統與實錄特質二者的「異（新）質」色彩，物質文化視角的切入，對於傳統的文學史、小說史建構是否可能有所啟發？原來文學史對「近／現代」的諸多議題與理解，以及傳統性與現代性；精神性與物質性等二分法的認識論，是否仍有尚待重新檢視其關係的新課題？以及藉此全面考察精英文化、民間文化與西化之間的關係？

三

三、

、

、文獻檢討

文獻檢討

（一）《聊齋誌異》敘事群之文獻檢討有關《聊齋誌異》與《閱微草堂筆記》以及其續衍作品的物質文化之研究所受到的關注極少，不若《金瓶梅》與《紅樓夢》之服飾、飲食、器物、園林，或《三言》中的百寶箱、珍珠衫等累積許多研究成果，基本上目前大多仍在傳統小說研究視野，諸如主題、人物形象、作者身世背景、社會現象等研究取向中觸及。以下分為兩部份，檢視《聊齋誌異》、《閱微草堂筆記》中有關物質研究成果：（1）商業意識、消費觀與生活、道德之關係朴桂花於 1996 年起在《蒲松齡研究》中曾撰多篇文章統整《聊齋》之研究成果，曾對 1985-1995 年間的《聊齋誌異》研究篇章加以分類，區分為蒲松齡個人生平、聊齋總論、人物塑造、題材、版本等二十五個面向（朴桂花 1996）。汪汾玲亦有對七十年來的蒲松齡研究成果略述（汪妢玲 1994）；王平對二十世紀《聊齋誌異》研究成果進行梳理，其成果仍以文本方面的研究為大宗，其中或有在論述人物形象之際提及女子衣著服飾，但皆為形象形塑之陪襯，卻未有其他著墨；而以《聊齋誌異》與民間文學及宗教的關係為近期之新興面向（王平 2001）。與物質文化較為相關者如下：首先是對《聊齋誌異》中商業思想部份的探討，如董毅曾論《聊齋》中〈黃英〉等篇販花致富之買賣行為，或商業意識對傳統封建觀念與貞操觀之衝擊，愛情與貞操彷彿已可被等價交易（董毅 1999）；抑或指出《聊齋誌異》中已有商業經營觀念與消費觀的展現，可見清初以降受資本主義之影響與消費觀（趙英蘭 1998）；韓希明、呂愛麗〈道德自律的獎賞—試論《聊齋誌異》中的致富人群〉一文則針對《聊齋》中有關發跡變泰的故事進行討論，指出小說作者有意識地將故事人物之獲得財富與其自身品德之高潔加以連結（韓希明、呂愛麗，2003）；楊士欽〈試談《聊齋誌異》中的士人從商〉與張玲〈論《聊齋誌異》中窮書生的物質世界〉二文則分別從《聊齋誌異》中有關於士人從商的角度闡述小說中士人從商的原因，進而指出士人從商背後所代表有清一代士子對於物欲之追求以及傳統價值之背離（楊士欽、張玲 2008）。台灣地區的《聊齋誌異》研究大多著重在故事類型、人物的分析，對於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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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著墨甚少，故事類型中，果報、復仇類型的故事研究成果較為豐厚，例如《聊齋誌異之宿命論與果報觀研究》（金仁喆 1988）、《聊齋誌異果報故事研究》（張雅文 2006）、《聊齋誌異勸善懲惡之研究》（吳淑雅 2006）等等，多以探討蒲松齡之果報觀為主，認為蒲氏對於貪婪、詐取之人往往給予重懲，這些故事中經常觸及的是詐騙、奪取家產等金錢糾紛，「金錢」成了推進故事的重要敘事動能，然並未對此進一步深入探究。在大陸地區的碩博士論文方面，近十年來《聊齋》的研究主要關注於人物形象（張曉靖 2005、張曉萍 2006、梁錦麗 2008）、愛情婚戀關係（溫昌經 2003、李雅妮 2006、劉敬敏 2007、張麗敏 2007）、志怪描寫（岳文立 2006、王景曉 2008）以及敘事手法（張守榮 2001、申朝輝 2005、尚繼武 2006、吳肇彥 2007、王世元 2007）等層面。與「物質文化」較為相關者為孫洛中，他在研究《聊齋誌異》的商業文化思想時，提到當時商賈之風的流行及作者之父棄儒從商之舉，應對蒲松齡在《聊齋誌異》中對商人的描述造成影響，《聊齋誌異》中的商人重視的是衣錦還鄉，投機致富後依然重視恆產，也反映物以稀為貴、供需影響價格的市場機制。在商業經營上，蒲認為應該要抑制貪欲，以德經商、以義制利，散財有道、持富以仁，最後依舊歸結到儒家仁義的道德要求上（孫洛中 2003）。（2）醫藥飲饌文化之博覽此外，蒲松齡與醫學的關聯也值得關注：韓希明〈蒲松齡的醫學思想〉指出蒲松齡的醫學思想主要反映在《藥祟書》、《草木傳》、《傷寒藥性賦》、《日用俗字· 疾病》等篇，但也散見於《聊齋志異》、《聊齋雜記》、《聊齋詩集》等著作之中，例如〈葛巾〉、〈鬼津〉、〈真生〉等篇也都有記載部份民間偏方與醫藥學內容，其著作之醫藥思想也非完全想像杜撰，實際上仍具有一定之現實基礎（韓希明， 2002）；夏冬波〈蒲松齡及其書齋雅制〉一文則以《聊齋雜記》為探討重點，指出蒲松齡於是書中展現其有關於文房四寶以及中醫草藥文化的認識與博覽（夏冬波，2002）。此外，富含地域特色的書寫體現了特定地域的物質文化，王建平〈淺論《聊齋誌異》中的山東地方特色〉則從《聊齋誌異》中對於山東地區人物、歷史事件、習俗、物產等有所說明，指出《聊齋誌異》中保存有大量對於山東物產的描寫。（王建平 2008）（3）日用文物與鬼怪幻化變形近十年來中國大陸地區專以「聊齋」一書為研究中心的博士論文約有四本，其中以「閱讀史、接受史」為觀察對象者最多，關注《聊齋志異》一書在歷代與中外如何被批評、傳播、接受、做出不同的詮釋（宋華偉 2008，付巖志 2007）；其他則討論書中的「思想文化」與「題材內容」，「思想文化」尤以「宗教文化」為主（黃洽 2005），「主題內容」則以「婚戀」為主，如《書生的白日夢──《聊齋志異》性愛題材研究》討論《聊齋志異》中的兩性關係，以及故事中人與人、人與異類、同性相親等各種婚戀、性愛關係（韓田鹿 2005）。而《18-20 世紀中國異類婚戀故事的敘事學研究》一書則專門討論中國古典文學與民間文學中的「異類婚戀」母題，《聊齋志異》人與神仙妖精的「異類婚戀」故事亦是本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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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對象（李麗丹 2008），值得注意的是，該書第二章第三節〈異類婚戀故事的敘事空間〉部分涉及了物質文化，作者指出，《聊齋志異》及其續書在描寫山、島、水中等遇仙異境時，往往細寫其「居所之裝飾、飲食之器用、日常之服飾與飲食等」的精美、豪華與「異於常」：山、島奇境如《聊齋志異》之〈翩翩〉、〈仙人島〉、〈羅刹海市〉、〈粉蝶〉、〈錦瑟〉；《螢窗異草》之〈珊珊〉；《耳食錄》之〈紫釵郎〉、〈綠雲〉、〈芙蓉館掃花女〉、〈何生〉、〈龍某〉、〈戴公〉；《淞隱漫錄》之〈仙人島〉等。水中世界如《聊齋志異》之〈西湖主〉、〈宓妃〉；《螢窗異草》之〈金三娘子〉、〈玉鏡夫人〉等。除此之外，亦觀察到居家所藏之掛畫、屏風、玉石、女子衣物，也是故事中鬼魂寄居之所，人類與鬼魂得以在現世與物品世界之間流轉移動，如「《聊齋志異》之〈畫壁〉女影寄於牆壁之畫，《小豆棚》之〈小青〉寄身於人物畫像、〈馬二娘〉之鬼魂寄身於其生前所著繡舃、〈羅浮心〉寄心於女子生前賞玩的一塊風景玉石，〈畫版〉和〈黃玉山〉中的女子寄身於畫像或畫屏之中；《耳食錄》之〈胭脂娘〉等則以畫像等形態成為異類女子的容身之所（李麗丹 2008）。而劉藝於《鏡與中國傳統文化》則指出《聊齋》、《閱微》、《右台仙館筆記、《里乘》等筆記小說皆注意到鏡子的「神異性」（劉藝 2002）。此外，有關精怪故事的研究者甚多，如《聊齋誌異狐精形象研究》（林惠玲 1996）、《聊齋誌異女妖故事研究》（張嘉惠 2001）、《聊齋誌異鬼狐仙妖研究》（林允 2004）。單篇論文部份，則多集中在類型故事以及人物研究，以類型故事為主要內容的有：《聊齋》中牡丹花精名篇〈香玉〉和〈葛巾〉之人物分析（李李 2004）；「知己」故事的研究（林昕 2004）；人狐戀故事研究（陳品雁 2007）；從敘事學角度觀察人世公案小說的情節（翁珮洧 2007）；對《聊齋》中的公案故事探源，並論其創作技巧（陳英仕 2008）；從「創傷敘事」之角度，切入《聊齋志異》中的科考作品（王幼華 2009）。而聚焦於人物研究的有：《聊齋》中的「狂生」（陳葆文 2004）；《聊齋》中賢能女性的研究（陳英仕 2005）；狐仙之「形變」意義（黃麗卿 2006）；（論《聊齋》中的「俠」（梅光宇 2007）、貪官（王素貞 2007）與俠女原型（張品 2009）；對妒悍婦形象的析論與性政治意涵之勾勒（李李 2006，陳葆文 2007，沈素因 2007）《聊齋》中夫婦情義的多重形塑（陳翠英 2008）。此外，亦有思想與其他向度的考察：「瑞雲」之主題特色（歐宗智 2004）；從「契約」來分析〈聶小倩〉（李志桓 2005）；以〈畫皮〉之「獰鬼」為例探討《聊齋》的符號美學（陳葆文 2005）；太宰治與《聊齋》〈竹青〉的比較研究（陳明姿 2005）；比較〈南柯太守傳〉與〈蓮花公主〉，考察傳奇與志怪法（陳英仕 2006）；從當代犯罪心理學與偵查學看《聊齋》公案故事的破案技巧與策略（陳英仕 2006）；從〈竹青〉和〈青蛙神〉二篇看人與神仙婚姻中現實的人生苦惱（劉燕萍 2007）；論《聊齋》敘事結構的勢能（何佳芳 2008）；從「變異與恆常」論《聊齋》思想的核心價值（黃麗卿 2008）。（二）《閱微草堂筆記》敘事群之文獻檢討相對於《聊齋誌異》已有大量的研究成果可資借鑑，《閱微草堂筆記》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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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文化的研究領域，有其特殊性與開拓價值。（1）醫藥飲饌文化在 1994-2001 年間的研究成果中，多以紀昀之生平與《閱微》的創作心理與文本內容之分析為主（韓希明 1996），以及與《聊齋誌異》的比較（汪龍麟 2000）。而韓希明則從醫藥文化、外來文化等方面切入：〈試析《閱微草堂筆記》中的醫藥文化內容〉指出紀昀在創作之時，透過疾病與道德的隱喻，以因果報應之框架包裹故事，藉由得病、致病之過程，記述民間流傳之奇異藥方，同時針砭當時醫者之醫德，將醫藥文化作為創作素材，成為作品結構之元素，亦寄寓了創作之思想內涵（韓希明 2003）；在特定地域之物質文化體現方面，于秀萍〈《閱微草堂筆記》的社會史料價值〉一文考察《閱微草堂筆記》對於清代滄州地方的真實社會風貌之呈現，特別是在地方物產方面，《閱微》反映出滄州地區盛產棗與酒的現象，而在醫藥文化上，《閱微》中也記載了不少民間驗方（于秀萍 2008）。在大陸地區的碩博士論文方面，《閱微》的碩論研究較《聊齋》少，大致內容有《閱微》與紀昀小說觀的關係（羅玲誼 2004、張偉麗 2006、于潔 2009）、《閱微》和《新齊諧》的比較（何懿 2007）、鬼神形象（宋世勇 2003）等。與「物質文化」較為相關者為張思莉，她以紀昀的《烏魯木齊雜詩》與《閱微草堂筆記》主要從懷舊以及鄉土之思的立場切入觀察紀昀對於民俗的描寫，如在北方栓娃娃可祈子、滄州的金絲小棗及滄州酒、天津人吃河豚的情況（張思莉 2003）。（2）文士生活與朝貢器物台灣地區的研究相較於《聊齋》，《閱微草堂筆記》的研究較少，如專注於類型故事的有：鬼神故事（金志淵 2003）、情緣故事（陳韋君 2003），陰間界域（鄧代芬 2005）。此外亦有聚焦於女性人物（劉麗屏 1992），以及敘事學方面的研究（郭彧岑 2004，曾凱怡 2004）。與物質文化較為相關者為《《閱微草堂筆記》之文士生活研究》（張玉慧 2008），，，本論文由知識、雅緻、風月、扶乩等不同文士，生活面向，以觀紀昀對文士的型塑。該書第四章文士的雅緻生活有「文士與收藏」一節，觸及《閱微草堂筆記》中對「物」的描寫，如〈神鬼論詩畫〉中與蘇東坡論詩與畫，〈煙靄乘舟圖〉之超脫意境，〈北宋苑畫〉對北宋宮廷畫的鑑賞，〈天佑〉表露對書畫藝品的疼惜，〈道沖畫扇〉對畫扇真偽的考訂，〈丐者識偽〉中對畫有驚人洞見的乞丐，〈梅花畫〉與人品涵養的連結，〈仕女圖〉中逼真到有靈性的仕女，〈鍾馗小像〉由於過小而遭狐精嘲弄，〈畫妖〉中能沿著牆壁行走的畫中人物，〈除惡務本〉中會魅惑他人的美人圖等等，此外還討論了〈玉蟹〉、〈玉簪〉、〈琢玉〉、〈香玉〉、〈竊玉璜〉、〈名臣三硯〉等物之內容義涵，以及於故事中的作用，可謂對於「物質文化」有較為細緻考察之研究。此外，韓希明〈對《閱微草堂筆記》中有關外來文化的評述〉一文則對於《閱微》中記載有關西方文化與器物之篇章進行討論，強調《閱微》將這些外來器物的來源以「朝貢」眼光視之，而有關西方工藝品製造技術的看法亦是從中國本位看待，顯露了紀昀在創作時之中國儒家本位眼光（韓希明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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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代生活史、經濟史、性別研究之文獻檢討除卻小說文本中對於物質文化的研究之外，從清代生活史、經濟史，或者是性別研究的角度對於清人生活與社會制度進行討論的相關文獻，對於理解小說文本中的物質文化誠然有其足堪借鑒之處：聶淳〈科舉制度的特殊鏡照—論《聊齋誌異》中鏡的描寫〉一文從科舉制度的角度切入《聊齋誌異》，觀察文本各種「物」與「科舉制度」的連結，進而觀察到「物」的隱喻性意涵。（聶淳 2010）李伯重對於江南婦女生活與農家婦女勞動的相關研究，進一步說明了女性在家庭場域中所肩負的道德與經濟責任如何共同構成明清女性被外塑的形象。（李伯重 1996、1997）陳雯〈家庭場域與技術視界：中國古代女眷生活的性別注視〉認為清代中後期紡織技術的變化，造成女性織品的經濟效益在家庭經濟比重的降低，使得女性的技術體驗日益內化，回歸家庭場域，使得紡織技術成為一種道德表達，是婦工的四德展現之回歸。同樣地，女性的生育往往意味著家族子嗣的延續，其中更有生育男孩的技術壓力，而紡織與生育的技術體驗，實際上更是促成女性認知自己的女眷身份在家庭場域中的自我要求與克制。（陳雯 2008）〔美〕白馥蘭（Francesca Bray）《技術與性別：晚期帝制中國的權力經緯》一書認為婦女的工作在社會穩定、經濟和技術方面的作用是積極的，並提出「婦工」這一既是女性本業又是技巧的概念，論證了「婦工」是作為社會秩序的一部分存在的。而她更進一步考察了晚期帝制中國的生育技術，從而討論了妻子角色和母親角色的社會差別以及生育的等級制度。雖然精英階層肯定了婦女對社會秩序做出的積極貢獻，並通過流產法律等形式表達了對婦女的寬容，為她們提供了尊嚴。但與此同時，當時的生育觀念和社會秩序又強化了生育中的等級體系：丈夫、妻、妾、侍女的不同社會地位和社會角色。（白馥蘭 2006）這類對女性技術與技藝的討論，同時還關涉到性別史的相關議題，在《聊齋誌異》的相關研究中，通過性別與技術的觀點來檢視女性形象的論著亦可借鑒。馬玨〈浪漫自由企想的伊甸園—淺談《聊齋誌異》的女仙形象〉則指出《聊齋誌異》中女仙以「性愛」這一最原始的情感表達方式作為其建構男女遇合關係的手段，更突顯了其在價值觀念上的變化，女仙下凡也會遭遇與一般婦女相同的問題，例如生育、婚姻，這使得女仙面對這類問題的處理，同樣展現了不同於傳統女性的特質，特別是通過對女仙如何掌握經濟自主性，進而擺脫婚姻依賴關係的描寫，更使得《聊齋誌異》中的女仙，在某一程度上具備了近似於現代的價值觀展現。（馬玨 1998）王傳明〈基於救贖的奇特豔遇—從《聊齋誌異．翩翩》談起〉一文從技術與療救的角度闡明了社會化關係作為女性對男性救贖之後，依然被迫隱身的性別結構問題，這使得翩翩作為一種符號化的聖母象徵意義被進一步彰顯，也闡明了男性與女性在世俗社會中的不同境遇。（王傳明 2006）

四

四、

、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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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一個學科是否成形，是否有以其為題的國際學報是一個可以觀察的重點，例} 如一改近來歷史研究面貌的新文化史，就擁有自己的學報《新文化史》。物質文化研究其實沒有自己的學報，因此它並非一個獨立學科，而是一個跨學門、學科，共同關注的研究焦點。孟悅在《物質文化讀本》的〈前言〉中說：「（物質文化）不是一個新學科，而涉及幾個學科領域，包括人類學、考古學、批評理論、社會學對消費的研究以及歷史和文化史研究的變化，甚至包括科學史和科學研究。它不算是新的研究對象，又不提供新的研究方法，倒是吸取別的學科的研究方法，更不是一種學院機構，比如像比較文學或社會學那樣的科系，雖然考古學和人類學更接近物質文化的研究，但歷史學、藝術史、城市研究、空間研究，以及消費文化的研究都與之相互重疊。」（孟悅 2008）以下就上述學門與研究面向，探討國內外目前的研究團隊與成果，並藉此思索：文學文本中的物質研究，其與上述研究的差異在何處？研究價值在哪裡？（一）帝國、文物、部落生活、考古學和人類學：物質研究自身的學術史「物質文化」一詞，最初出現在《牛津英語辭典》是 1843 年，引用美國歷史學家普萊斯哥特（William H. Prescott，卒於 1859）描述墨西哥「物質文明」的概念。今日看來，普萊斯哥特的用詞類似於今日「文物」的概念。從 19 世紀中葉開始，「物質文化」就是西方人眼中的古代文化或其他文明、其他生活方式和人種的文化。這種定義一直到 20 世紀中期才改變（孟悅 2008）。「物質文化」在考古學門與人類學門中備受關注，是由於在 19 世紀中葉，帝國擴張伴隨著資本主義消費、生活模式侵入各殖民地，這些殖民地的物質文化，變成西方的他者角色—物質文化一方面是古老文明的文物，一方面也是指向其當代文化中具有圖騰、象徵作用的文物。而觀察這兩門學科中的物質文化研究的「他者性」的轉變：殖民地的物質文化在西方人眼中原本帶有彰顯自己文明現代性優越地位的作用，相對的，殖民地文化則有一種懷舊的失落感與落後地位，但在 20 世紀中葉，法國結構主義人類學家的努力下（牟斯《禮物》、李維史陀《生食與熟食》等），殖民地物質文化的「他者性」反過來變成批評資本主義的資源。

孟悅所認為物質研究方法論範本是 Mary Douglass, the world of goods (1979)，物品成為商品後，除了有符號化的傾向之外，Mary Douglass 則指出「商品或者更原貌的物品，不管是一種邪靈或魅惑，都有它自己的生命形式和社會生

活方式，甚至自成一套體系和世界」，也就是說在某種脈絡之下，「物／商品在人

類社會中將會產生意義、用途，而這與物品如何進入商品化的過程」是息息相關的，更進一步的，擺脫法蘭克福學派對資本主義的犬儒，認為「消費是捍衛文化以及使之成形的主要戰場」（ Douglas ／ Isherwood 1979 ）。對 Douglas 與 Isherwood 而言，消費商品的主要功能是製造意義。商品不單是用來吃、穿和住，

而是適合用來思考（good for thinking）。而從巴塔耶（George Bataille）開

始，物質文化研究從古老社會遺跡和他者的文明真正轉向了當代生活，從借助於他者的研究變為直接對自己所在社會物質現實的研究。

(12)

（二）漢學研究中的物質研究臺灣歷史界的物質研究，受到西方新文化史影響甚深。其著作但有範式的意義，並努力摶合來自人類學、考古學以及藝術史的方法論。藝術史除了張光直（1976）、巫鴻（2005）、夏含夷（2005）、楊曉能（2008）等人對於中國上古文物的賦予關注之外，在國內對同樣議題賦予長期關注且取得豐富成績的學者，有石守謙、邢義田等學者；除了上古文物之外，明清以來的圖像、文物、史料文獻、檔案乃至文學文本，所交織的物質及其文化，李孝悌所主持的「明清的城市文化與生活」計畫，也在 2006 年開始，對「構成城市文化和繁庶的生活內容的主要成分──時尚、豪宅、情色、節慶、寺院、感官之娛、城市文學與城市想像── 作專題的探討」，參與學者取得一定成果後，出版了相關專著，讓此議題在學術圈持續受到重視與發揮影響力。（三）文學研究中的物質研究至於在文學方面，尤其在明清小說方面，將小說中再現的物質當作史料，以考證或索隱的方法探究當時經濟面向的著作其實非常多，其取材尤其集中在明清白話通俗小說文本上。但是這與前述受新文化史影響的物質研究有本質的區別，也就是早期敘事文本中的物質研究，並沒有探究其語境、資本交換與文化體系中的關係，而是著重在探討文獻上的「物」的書寫，也即是其名實的沿革。這一種歷史主義的溯源，無形中賦予了原初書寫權威話語，使得名物考證的研究中都以溯源的正確性而取得正當性。但這種溯源被授與所謂的正確性的權力來路，與其說是研究本身對真相的挖掘，倒不如說是時代學術語境賦予「名物考證」成為一種治學方法。這在當代各種方法論紛呈的年代裡，更可以印證出當治學方法較為單一的時代裡，某種治學方法取得學界普遍認同而缺乏方法或策略自覺的現象（Bagley, Robert.1992）。如翦伯贊〈論十八世紀上半期中國社會經濟的性質〉（1957）、陳毓羆〈《紅樓夢》中的物描寫〉（1979）。余國藩就點出這類研究在文學面的侷限，他說：「打開一部《紅樓夢》的研究史，多的是對故事背景的經濟、社會、思想與文化性的重建」，但「如此孜孜從事，對《紅樓夢》的文字藝術的認識到底有何幫助？能夠加深多少？」並進一步質疑：「如果不把《紅樓夢》當方志看，不把小說讀成宮廷秘辛或商場巨賈的故事，甚至也不以《皇明經世文編》視之，那麼他們所寫的評論又算什麼？」（2004）這種余國藩名之為「錯置的歷史主義美學」，是我們在進行文學文本中的物質文化研究要有所自覺與極力避免的。上述於不同領域的研究成果，提供不少足以討論文本再現的物質文化研究之策略，亦是本計畫立足之基點，期盼能適度藉助這些方法與視角，進一步拓展敘事文本的詮釋領域。

五

五、

、

、結果與討論

結果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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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今年度已完成三篇論文：一、〈「物趣」與「物論」：《聊齋誌異》物質書寫之美典摶化〉（刊載於《淡江中文學報》no.25, pp.201-226 ,2011.12.）本文是《聊齋誌異》物質書寫系列探析的初步嘗試，本於《聊齋誌異》一書兼筆記與傳奇二體的書寫，大大涵融了小說狀物、體物的功能，一方面繼承了從博物到采風的「物性」之紀實色彩，再方面涵納抒情美典的傳統，更開啟了感知與認知雙向涵攝的辯證思考。因此，本文以《聊齋誌異》的物質世界之觀察與交流為焦點，透過舉例式的物質書寫考察，試圖由脈絡化的承衍角度來切入，首先，透過〈鴿異〉一篇的聚焦指出：蒲松齡承繼了博物傳統，又透過物癡的神秘性與浪漫氣質來取消博物式的命名、佔有、消費，轉而由此帶領讀者思考人們習慣性對待物質的態度和文化；再者，由〈八大王〉的討論指出：蒲氏由明清時期民間對於獲寶的心態為基礎，反思寶物的危險性，在對寶物趨避之間，蒲松齡賦予它療癒的新意涵，寶物接近神聖之物，它們具有價值，但不交流。此外，透過〈余德〉一篇，切入在賞物的脈絡中蒲氏凸顯物之奇，是一種單純以審美為要的物趣，當一切奇貨以「物證」式的存有被故事化，這種風雅的賞物是一種純粹的精神想像，蒲松齡並未將物質轉化為社會批判的家國意識。整體而言，《聊齋誌異》透過對物質的凝視與佔有來測試人自身：有一類物質書寫是故事中的關鍵情節，物質（如寶物、藝術品）站在交換／交流過程的中心，卻又超越於交換／交流；然而，有時物質無法交流，當它們從物質的流通中撤退，反而構成了一個穩定的參考點，引發對於社會制度與價值體系（諸如：道德、禍福、倫常等等）以及人類情志的反思。二、〈《聊齋誌異》禮物書寫探析──細讀〈鳳仙〉與〈醜狐〉〉（刊載於《文化越界》第一卷第七期，pp.1-21，2012.03）本文從《聊齋誌異》對女性豔異的物象幻設，試圖透過文本探析在豔異故事的物質序列中，蒲氏幻設出多重物象世界，「禮物」在故事中起著情節推動樞紐與結構上的作用。〈鳳仙〉在情色狂歡氛圍中由禮物的轉化累積主人翁的象徵資本，以一系列女性用品來展演男性的仕途之心，女性的日用之物作為結構的鎖鍊，在禮物的餽贈與回報的循環中，不斷強調其消極面：禮物會帶來壓迫性的義務感；也會玩弄把戲，使主人公蒙羞；禮物更會設立維護階級的困境，但是也因為這些消極性禮物面貌，促使終局的積極意義得以產生。〈醜狐〉故事則以借貸來書寫禮物交換／易，「贈金脫貧」的主題被設定在禮物循環時，要求道德與情感持恆的連結，貧窮與醜陋同樣都是「匱乏」，彼此應該恆常向這種相依相待的情況敞開，但是當一方片面棄絕這相依相待的關係，就是禮物退縮的徵兆，也是報復的正當性之所在。另一對照關係則是，當一方在禮物往返的關係鏈中因為死亡而缺席時，其繼承者卻可以合理的繼續擁有，使得「贈金脫貧」的主題所建立的關係鏈被抹上一層倫理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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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聊齋誌異》透過物質材質的文化屬性，作為理性與感性對世界的有意加強。物品代表生產者、擁有者的特殊價值及其伴隨的社會關係能力，尤其是女性物品在《聊齋》故事的物質序列兼具雙重物質屬性：它們既是文章，成為評點者的讀本，評點者往往將故事當奇文共賞；另一方面又承載了傳統物質文化所牽涉的鞋腳文化、情色隱喻、道德判斷等等的聯想，使得物質書寫產生意義的多焦點化。三、〈編織與勸懲:《聊齋誌異》中〈績女〉與〈翩翩〉的女性勸懲〉（發表於「第十二屆「文學與美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出版中）本文透過《聊齋誌異》〈翩翩〉與〈績女〉兩篇故事進行分析，由「勸懲」這個古典小說的核心命題之一，對文本的符號化與語境化進行考察，以期理解蒲松齡如何以兩性互動的過程，透過書寫表達他對社會協商、主體重構、召喚人性價值以及批判社會建構等問題的思考。文中指出：蒲松齡在〈翩翩〉中藉一個「臨界污垢」的身體，透過象徵系統指向一個更深的勸善懲惡的社會控制的細密思維，他企圖由身體／性的改造，建構一個肉體的烏托邦。在桃花源意象的洞穴中，翩翩先以女性謔笑與時間擱置去除男性的「羞恥符號」；在其中複製一個男性世界的位置，並透過日常生活的裁衣、烹飪、生育的「婦職」，以達致女性的自我規範，從而將此規範移至男性。〈翩翩〉的敘事意象，「葉子」的展演在這故事中佔據非常重要的位置，除了詩意與哲理，更扮演著羅子浮潔淨過程中的社會與心靈變化指標。蒲松齡在桃花源中以芭蕉葉為身體與社會屬性象徵記號，其文化縱深度，不再只是魏晉的桃花源意象，有更深的唐代以降的詩文抒情傳統、哲思以及生活技術、性別互動等意象於其中。而〈績女〉故事中以「寡（老）婦夜績」開場，彷若紡織只是擁有傳統技藝的老人重演傳統賦予她的「婦職」。蒲松齡卻加上新鮮的意涵，當美麗而有（紡織）天賦的少女狐仙，帶著青春意象與異類的雙重特質參與，其織物以三倍價格的「創造性」價值遂更新此一技能，「織物」變為一個饒有意味的禮物，蒲氏將傳統的技藝導向不尋常的位置。然而〈績女〉透過傳統「男耕／女織」的文化分工，狐仙織女卻引來男性色欲的觀看，紡織本以知音式的召喚為喻，美麗的布，卻成為費生情色詩文的對照，色身的隱喻。蒲松齡複寫這個文本，揭示了在男性邏輯／被男性邏輯所闡釋定義的「才色觀」，以及文化分工下的性別互動之錯位。《聊齋誌異》中〈翩翩〉與〈績女〉是傳統故事的變體，在桃花源與織女前文本的基礎上，蒲松齡透過紡織、製衣、烹飪、生育等婦女傳統技藝與日常生活，不僅體現仙女、狐女的人間色彩與女性自我認知的言說，更在互動中再次內化各自的規訓，形成普遍的壓力，達致社會認可的定位。故事中女主人公以經營者的角色，面對亟欲對話、修正的世界，她們的美麗身影與靈心巧手，織造出一個綺麗夢幻的異質化空間，女性隔離其實可以被理解為女性尊嚴的保持，也是男性救贖之所以可能的原因，這是傳統桃花源與星宿故事所沒有給出的另一層新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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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以上三篇論文，不僅為物質文化的研究導引進入明清小說的文本世界，開啟另一個豐富的視野，也透過物質文化的角度，就物的技術與藝術，物的心靈象徵，物癖與物論，試圖闡釋物質文化的多重屬性。我們從物質的流通中可以反覘社會制度、價值體系以及人類的情志等諸多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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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

考

文

獻

一、原典清‧蒲松齡著，張友鶴輯校：《聊齋誌異會校會注會評本》（臺北：里仁書局，1991 年，原中華書局張友鶴校本景印）二、專著毛文芳：《物‧性別‧觀看——明末清初文化書寫新探》（臺北：臺灣學生書局， 2001 年）任繼愈主編：《中國哲學發展史‧魏晉南北朝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 年）牟斯（Marcel Mauss）著，汪宜貞、何翠萍譯：《禮物：舊社會中交換的形式與功能》（臺北：遠流，1989 年）朋尼維茲（Patrice Bonnewitz）著、孫智綺譯：《布赫迪厄社會學的第一課》（臺北：麥田，2002 年）高彥頤（Dorothy Ko）著，苗延威譯：《纏足：「金蓮崇拜」盛極而衰的演變》（臺北：左岸文化，2007 年）

康笑菲（Xiaofei Kang）著，姚政志譯：《狐仙》（The Cult Of The Fox: Power, Gender,

and Popular Religion in late Imperial and Modern China ）（臺北：博雅書屋，

2009 年）黃應貴主編：《物與物質文化》（臺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2004 年）楊曉山：《私人領域的變形：唐宋詩歌中的園林與玩好》（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 2008 年）路易士．海德（Lewis Hyde）著，林志明譯：《禮物的美學》（臺北：商周出版， 2008 年）劉衛英：《明清小說寶物崇拜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 年）劉藝：《鏡與中國傳統文化》（成都：巴蜀書社，2004 年）顏湘君：《中國古代小說服飾描寫研究》（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7 年）三、單篇論文 Bourdieu, P.著、王志弘譯：〈論象徵權力〉、〈社會空間與象徵權力〉，收入夏鑄九、王志弘編譯：《空間的文化形式與社會理論讀本》（臺北：明文書局，1994 年），頁 190、442-446。

Sophie Volpp, “The Literary Circulation of Actors in Seventeen-Century China,”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61, No.3(August 2002):949-984.

王立：〈《聊齋誌異．八大王》的西域傳說源流及文化意義〉，《中南民族大學學報

（人文社會科學版）》第 28 卷第 6 期（2008 年 11 月），頁 149-152。

王作良、許梅：〈牛郎、織女原型與農耕文明關係考論〉，《咸陽師範學院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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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鴻泰：〈閒情雅致——明清間文人的生活經營與品賞文化〉，《故宮學術季刊》第 22 卷第 1 期（2004 年），頁 73-143。余習惠：〈「癡」—《聊齋誌異》形象塑造的美學追求〉，《株州工學院學報》第 20 卷第 1 期（2006 年 11 月），頁 78-80。李存生：〈關於牛郎織女神話的幾點思考〉，《思想戰線》第 S1 期（2010 年），頁 14-16。李惠儀：〈世變與玩物──略論清初文人的審美風尚〉，《中國文哲研究集刊》第 33 期（2008 年 9 月），頁 35-76。徐峰：〈《聊齋誌異》中的「癡男」形象解析〉，《湖南科技學院學報》第 27 卷第 2 期（2006 年 2 月），頁 50-52。張玲：〈論《聊齋誌異》中窮書生的物質世界〉，《語文學刊》第 1 期（2008 年），頁 13-15。陳瑤：〈技術史與婦女史結合的力作———評白馥蘭《技術與性別———晚期帝制中國的權力經緯》〉，《婦女研究論叢》第 79 卷第 2 期（2007 年 3 月），頁 76-78。劉曉紅：〈牛郎織女神話傳說的演變〉，《徐州教育學院學報》第 18 卷第 4 期（2003 年 12 月），頁 79-81。鄭娟：〈堪嘆古今情不盡，可憐風雲債難酬——解讀牛郎織女故事的文化內蘊〉，《大眾文藝》第 4 期（2011 年），頁 72-73。聶淳：〈科舉制度的特殊鏡照—論《聊齋志異》中的鏡描寫〉，《現代語文》第 1 期（2010 年），頁 55-56。四、學位論文李曉萍：《《金瓶梅》鞋腳情色與文化研究》（臺中：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學位論文，2002 年）張文娟：《唐代小說世家三張及其作品研究》（西安：西北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碩士學位論文，2008 年）劉慶紀：《幻術母題與明清通俗小說》（大連：遼寧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 年）

(18)

附

錄

本計畫相關研究成果如下：一、期刊論文〈「物趣」與「物論」：《聊齋誌異》物質書寫之美典摶化〉（刊載於《淡江中文學報》no.25, pp.201-226 ,2011.12.）〈《聊齋誌異》禮物書寫探析──細讀〈鳳仙〉與〈醜狐〉〉（刊載於《文化越界》第一卷第七期，pp.1-21，2012.03）〈編織與勸懲:《聊齋誌異》中〈績女〉與〈翩翩〉的女性勸懲〉（發表於「第十二屆「文學與美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出版中）二、會議論文〈「擬唐」與「擬晉」敘事探析──從《聊齋誌異》與《閱微草堂筆記》之物質書寫談起〉（發表於日本京都大學舉辦「漢學與物質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 2012 年 5 月）〈《聊齋誌異》禮物書寫探析──以三個狐女故事為例〉（發表於國立政治大學外國語文學院翻譯中心、國立政治大學外國語文學院跨文化研究中心舉辦「第三屆翻譯與跨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2011 年 11 月）〈《聊齋誌異》禮物書寫探析──以三個狐女故事為例〉（發表於淡江大學舉辦第十二屆「文學與美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1 年 5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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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補助計畫衍生研發成果推廣資料表

日期:2012/10/31

國科會補助計畫

計畫名稱: 怪怪奇奇之物─《聊齋誌異》、《閱微草堂筆記》及其續衍之「游目」與「騁懷」計畫主持人: 高桂惠計畫編號: 99-2410-H-004-210-MY2 學門領域: 小說

無研發成果推廣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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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年度專題研究計畫研究成果彙整表

計畫主持人：高桂惠計畫編號：99-2410-H-004-210-MY2 計畫名稱：文學藝術與物質文化--怪怪奇奇之物─《聊齋誌異》、《閱微草堂筆記》及其續衍之「游目」與「騁懷」量化成果項目實際已達成數（被接受或已發表）預期總達成數(含實際已達成數) 本計畫實際貢獻百分比單位備註（質化說明：如數個計畫共同成果、成果列為該期刊之封面故事 ... 等）期刊論文 0 0 100%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 0 0 100% 研討會論文 0 0 100% 篇論文著作專書 0 0 100% 申請中件數 0 0 100% 專利已獲得件數 0 0 100% 件件數 0 0 100% 件技術移轉權利金 0 0 100% 千元碩士生 0 0 100% 博士生 0 0 100% 博士後研究員 0 0 100% 國內參與計畫人力（本國籍）專任助理 0 0 100% 人次期刊論文 0 0 100%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 0 0 100% 研討會論文 0 0 100% 篇論文著作專書 0 0 100% 章/本申請中件數 0 0 100% 專利已獲得件數 0 0 100% 件件數 0 0 100% 件技術移轉權利金 0 0 100% 千元碩士生 0 0 100% 博士生 0 0 100% 博士後研究員 0 0 100% 國外參與計畫人力（外國籍）專任助理 0 0 100%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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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成果

(

無法以量化表達之成果如辦理學術活動、獲得獎項、重要國際合作、研究成果國際影響力及其他協助產業技術發展之具體效益事項等，請以文字敘述填列。) 無成果項目量化 名稱或內容性質簡述 測驗工具(含質性與量性) 0 課程/模組 0 電腦及網路系統或工具 0 教材 0 舉辦之活動/競賽 0 研討會/工作坊 0 電子報、網站 0 科教處計畫加填項目計畫成果推廣之參與（閱聽）人數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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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自評表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度、達成預期目標情況、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

、是否適

合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利、主要發現或其他有關價值等，作一綜合評估。

1.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度、達成預期目標情況作一綜合評估

■達成目標

□未達成目標（請說明，以 100 字為限）

□實驗失敗

□因故實驗中斷

□其他原因

說明：

2. 研究成果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利等情形：

論文：■已發表 □未發表之文稿 □撰寫中 □無

專利：□已獲得 □申請中 ■無

技轉：□已技轉 □洽談中 ■無

其他：（以 100 字為限）

3. 請依學術成就、技術創新、社會影響等方面，評估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以

500 字為限）

透過一系列對《聊齋誌異》「物質文化」書寫的觀察與思考，反觀整合型計畫之目標與期望，本人認為可再由以下三方面來探討此議題發展之可能性，其一，整合型計畫促使不同文類的研究團隊通過「物質文化研究」進行「跨界」與「對話」，帶動國內相關研究動能；其二，古典文本透過跨學科的方法與觀念，賦予文本詮釋新的視角，更新小說學研究視野；其三，物質文化不是一個新的學科，而是涉及諸多學科領域，透過吸取不同學科的能量，可以刺激對文學的直觀思考，從而活化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