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書寫法的思考——從趙孟頫臨智永真草千文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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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文學院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Department of Chinese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Master’s Thesis. 草書寫法的思考——從趙孟頫臨智永真草千文入手 The Thoughts of the Variations of the Chinese Cursive Script, as Reflected in Zhao Mengfu Learns Zhi Yong’s Regular-Cursive-Script Thousand Character Classic. 吳姿瑩 WU, TZU-YING. 指導教授：黃明理. 博士. 中華民國一百零九年一月 January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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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致謝本研究從尋找題目到書寫完成花費將近一年的時間，在研究的過程當中難免遇到資料查詢上的困難，以及內容書寫上的挫折，研究的內容及細節更是在多次的討論與修改當中趨於完善，時光飛逝，碩士班的研究生活步入尾聲，轉眼之間即將畢業。研究的艱辛與其間所耗費的心力都化為養料與基石，增進了我的研究能力，加強了我的研究方法及態度，對我在求學階段的各個方面皆有助益。為了使本論文對於資料的蒐集與整理方面更加完備，我參考了台灣、大陸、日本的文獻材料，開闊了研究的視野，豐富了研究的內容。此一研究的完成，除了我自身的努力之外，我要感謝指導教授黃明理老師的教導，與同學們及師長們的協助。我要感謝我的父親、母親、弟弟的陪伴與支持。我要感謝神的幫助，謝謝神堅定保守我的心智以及意念。在此獻上最誠摯的感謝。. i.

(4) 摘要一個字的草書寫法有很多種，為尋找其變化規律的合理解釋，本研究以《草書寫法的思考——從趙孟頫臨智永真草千文入手》為題，主要目的是就趙孟頫學習智永的變化來進行分析，吸收古人的學習經驗，設計草書單字的實際教學方式。本研究主要使用「歸納法」與「比較法」，從歷史上幾本重要具有楷草並列並陳形式的字帖文獻中《急就章》、《唐人月儀帖》、《澄清堂帖》、《淳化閣帖》，歸納出楷書簡化為草書的規則。楷草轉換的四種核心原則分別為「減省」、「替代」、「改變位置」、「改變順序」。「減省」是指減少「筆畫」，而非減少動作。「替代」是指以另一個「部件」或「筆畫」取代原先的字形結構。「改變位置」是指改變「部件」或「筆形」的位置。「改變位置」的定義是，不管楷草轉換時楷書「筆形」、「部件」的替代是否已經發生，只要位置被改變就屬於「改變位置」。「改變順序」是指改變「筆畫」或「筆運行」的順序。改變「筆畫」的順序是指改變筆順。「智、趙二帖異形數量統計」指的是智永墨跡本《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異形」指的是兩者在楷書和草書兩方面於字的形體上有相異者。在「筆形」、「部件」方面具有顯著差異者即屬於「相異」，其中也包含了「異體字」與「錯別字」。「楷書」比較結果：「相異」佔全體的 35.6%；「相同」佔全體的 63.1%；「無從比較者」佔全體的 1.3%。「相異」者比「相同」者多了 27.5%。「草書」「相異」佔全體的 44.3%；「相同」佔全體的 54.8%；「無從比較者」佔全體的 0.9%。「相異」者比「相同」者多了 10.5%。趙孟頫變異智永寫法可能的原因為：1. 訂正錯別字 2. 提示後來的通行字 3. 呈現書寫的變化性 4. 根據小篆構字原理 5. 趙孟頫一時筆誤 6. 美觀因素從趙孟頫變異智永寫法可以得到三個啟示：一、對照出草書指引教材之不足。二、草書寫法不只一種。三、草法使轉有意義，不可任意模糊。. 關鍵字：草書教學、筆形替代、趙孟頫、智永、真草千字文. ii.

(5) Abstract. One Chinese word may have many written variations in cursive script. In order to find the rules of the changes from regular script to cursive script, my main aim is to analyze the changes of Zhao Mengfu learns Zhi Yong. My thesis’ title is The Thoughts of the Variations of the Chinese Cursive Script, as Reflected in Zhao Mengfu Learns Zhi Yong’s Regular-Cursive-Script Thousand Character Classic. I draw the practical teaching blue map by absorbing the ancients’ learning experience. This research uses “Inductive Method” and “Comparative Method”. In order to know the rules of the changes from regular script to cursive script, I use 《急就章》jí jiù zhāng, 《唐人月儀帖》táng rén yuè yí tiè, 《澄清堂帖》Chengqingtang Tie, and《淳化閣帖》chún huà gé tiē. The four core rules are “simplify”, “replacement”, “change the place”, and “change the order”. “Simplify” is to reduce the stroke of a Chinese character, not the “movement”. “Replacement” is to use another “part of the word”, or “stroke of a Chinese character” to replace the character’s form. “Change the place” is to change the place of the part of the word, or the pen shape. “Change the order” is to change the order of the “stroke of a Chinese Character”, or “pen’s movement”. This thesis also has the statistics of the Regular-Cursive-Script Thousand Character Classic’s differences between Zhi Yong and Zhao Mengfu. “Different form” refers to different part between regular script and cursive script. “Difference” refers to the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pen shape”, or the “part of the word”. “Difference” includes “variants”, “wrong word”, and “another word”. “Regular script”: the difference is 35.6% ; the same is 63.1% ; the iii.

(6) non-comparison is 1.3%.“Cursive script”: the difference is 44.3% ; the same is 54.8% ; the non-comparison is 0.9%. The reason why Zhao Mengfu changed the Zhi Yong written way could be: 1. Correct the wrong word. 2. Tell the people usually used word in that period. 3. Represent the written variations. 4. Base on the 小篆 xiǎo zhuàn character. 5. Zhao Mengfu’s written mistakes. 6. For the beautiful factor.. I learn three things from Zhao Mengfu changed Zhi Yong written ways: 1. Represent cursive script teaching material is not satisfied. 2. A Chinese word may have more than one written way in Cursive script. 3. The strokes of a Chinese cursive script have their meanings.. Key words: Cursive script teaching methods, pen shape replacement, Zhao Mengfu, Zhi Yong, and Regular-Cursive-Script Thousand Character Classic. iv.

(7) 目. 次.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一、研究動機 ………………………………………………………………...1 二、研究目的 …………………………………………………………………6. 第二節. 文獻探討……………………………………………………………...7. 一、專著 ……………………………………………………………………..7 二、學位論文 ……………………………………………………………….13 三、期刊論文 ………………………………………………………………16.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18. 一、研究範圍 ……………………………………………………………….18 二、研究方法與限制 ………………………………………………………..19. 第二章草書學習典範形式及其用意………………………………...30 第一節. 規範字與草寫體並識並學 ……………………………………..30. 一、《急就章》為前導………………………………………………………36 二、隋人智永《真草千字文》……………………………………………...41 三、《唐人月儀帖》的註記型態……………………………………………44 四、宋代閣帖的隸定………………………………………………………..46. v.

(8) 第二節. 從對照中尋找原則………………………………………………..52. 一、楷、草共同的書寫元素………………………………………………..52 二、減省與替代……………………………………………………………..62 三、改變位置與順序………………………………………………………...82. 第三章. 趙孟頫《二體千字文》臨寫的承襲與變化……………90. 第一節. 智、趙二帖異形數量統計………………………………………90. 第二節. 二帖異形字實例………………………………………………….105. 一、楷書異草書同………………………………………………………..…105 二、草書異楷書同…………………………………………………………113 三、楷書草書皆異…………………………………………………………120. 第三節. 異變的原因………………………………………………………..131. 一、訂正錯別字…………………………………………………………….131 二、提示後來的通行字……………………………………………………135 三、呈現書寫的變化性……………………………………………………136 四、趙孟頫一時筆誤………………………………………………………138 五、美觀因素………………………………………………………………139. 第四章第一節. 草書簡化原則選取的靈活度……………………………...142 趙孟頫變異智永寫法的啟示………………………………….142. 一、對照出草書指引教材之不足…………………………………………143 二、草書寫法不只一種. …………………………………………………151 vi.

(9) 三、草法使轉有意義，不可任意模糊……………………………………162. 第二節. 草書單字教學實驗………………………………………………174. 一、未知草體的字草寫練習. ……………………………………………176. 二、已有草書的字創新練習……………………………………………….191. 第五章結論…………………………………………………………………...207. 參考書目. ……………………………………………………………………….216. vii.

(10)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在草書教育當中，一個字的寫法有多種可能性（有的字只有一種寫法，但是多數的字不只有一種寫法），且草書相較於其他字體結構和筆畫更為簡單，很多人不知道對於草書的學習與草書的教學這樣困難的課題要如何入手，本文試圖從趙孟頫（1254 年－1322 年）臨寫智永《真草千字文》來看古人是如何學習草書，以及針對趙孟頫學習智永草書的方式是否有助於解決「草書學習」與「草書教學」的問題。草書寫法的學習確實困難，但是為何要從「趙孟頫臨智永真草千文入手」呢？為什麼要選擇「趙孟頫」和「智永《真草千字文》」？《千字文》作為教材的重要性為何？中國古代最著名的啟蒙讀物《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又稱「三百千」，其中《千字文》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的歷史。該文由一千個不重複的字所組成，四字一句，句句成文，兩句一組，對仗工整，前後連貫，合轍押韻，讀來琅琅上口，易於記誦。內容包括天文、氣象、農業、地理、礦產、特產、歷史、治學、修身等各方面知識，同時具有識字和教育的意義。1 《千字文》原名《次韻王羲之書千字》，根據《太平廣記》的記載，梁武帝蕭衍（464 年－549 年）想要讓他的幾個兒子學習書法，但是內府所收藏王羲之（303 年－361 年）的墨寶捨不得拿來供他們臨寫，因此命令勾摹字帖的高手殷. 1. 陳萬雄：《千字文》（香港：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2007 年），頁 2,3。 1.

(11) 鐵石，從內府所收藏的王氏墨寶當中勾摹一千個不同的字，讓皇子以及貴族子弟們學習。梁武帝突發奇想，要把這一千字編成韻文，以便於記憶，便給了朝臣周興嗣（469 年－521 年）「次韻王羲之千字」的任務，周興嗣有文采又擅長書法，他用了一整夜的時間寫成了《千字文》，頭髮也因此一夜全白。李昉（925 年－ 996 年）等奉敕撰《太平廣記》記載了這段故事：. 梁周興嗣編次《千字文》，而有王右軍者，人皆不曉其始乃梁武教諸王書，令殷鐵石於大王書中榻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紙雜碎無序，武帝召興嗣謂曰：「卿有才思，為我韻之。」興嗣一夕編綴進上，鬢髮皆白，而賞錫甚厚。2. 另有一說是周興嗣犯了錯誤，梁武帝就罰他一夜寫一千個不同的字，且要構成一篇文章，若書寫不出來就要問罪，寫得出來就放過他。為了免於問罪，於是有《千字文》傳世。張岱（1597 年—1680 年）《夜航船．文學部》中云：「梁散騎員外周興嗣犯事在獄，梁王命以千字成文，即釋之。一夕文成，須鬢皆白。」 3. 《千字文》一經問世便廣為流傳，周興嗣後更有人作《千字文》續、再續，乃至別本，或是續編，但較為古奧艱澀，故不如周興嗣《千字文》流傳廣泛。4 《千字文》在書法史上有其重要性，《千字文》深受歷代書家所重，古今書家，如：智永、歐陽詢（557 年－641 年）、褚遂良（596 年－658 年）、懷素（725 年－785 年）、趙佶（1082 年－1135 年）、趙構（1107 年－1187 年）、趙孟頫、文徵明（1470 年－1559 年）、祝允明（1460 年－1526 年）、董其昌（1555 年－. 2. 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廣記》，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第 1044 冊，頁 370。 3 張岱撰；李小龍整理：《夜航船》（北京：中華書局，2012 年），頁 176。 4 參見徐梓：〈《千字文》的續作及其改編〉，《中國典籍與文化》，3 期，1998 年，頁 52-57。 2.

(12) 1636 年）、于右任（1879 年－1964 年）等，都曾書寫《千字文》而流傳於世。5《千字文》被書家競相摹寫的原因，與王羲之在書法史上的崇高地位密不可分。智永和尚的《千字文》尤其具有特殊的意義。最早，也是最著名書寫《千字文》的，是隋代的智永和尚，智永名法極，俗姓王，是王羲之的七世孫，早年為躲避災禍，在吳興永欣寺出家，高壽近百歲，人稱「永禪師」。智永潛心研究家傳書法，而周興嗣《千字文》字樣取自王羲之，因此智永和尚對於周本《千字文》勤書不倦，《真草千字文》是智永最重要的代表作，根據記載，智永在永欣寺時，數十年勤書《千字文》，將寫好的《真草千字文》八百餘本，分送給浙東一帶的寺院。《太平廣記》又載：. 右軍孫智永禪師自臨八百本散與人外，江南諸寺各留一本。6. 而宋高宗《翰墨志》也說：. 智永禪師，逸少七代孫，克嗣家法，居永欣寺閣三十年，臨逸少真草千文，擇八百本，散在浙東。7. 智永書法得王羲之藝術之真傳，劉熙載（1813 年－1881 年）《藝概》：「陳僧智永尤得右軍之髓。」8梁巘（1710 年－1788 年）《評書帖》：「晉人後，智永圓勁秀拔，蘊藉渾穆，其去右軍如顏之於孔；虞永興骨力遒勁而溫潤圓渾，有曾、. 5. 參見孫寶文編：《歷代千字文墨寶》（吉林：吉林美術出版社，1997 年），共六冊。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廣記》，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第 1044 冊，頁 370。 7 宋．趙構：《翰墨志》，叢書集成簡編（臺北：臺灣商務出版社，1966 年），第 100 冊，頁 5。 8 清．劉熙載著；袁津琥校注：《藝概注稿》（北京：中華書局，2009 年），頁 695。 6. 3.

(13) 閔氣象。」9蘇軾（1037 年－1101 年）〈書唐氏六家書後〉曾評智永書法：「骨氣深穩，體兼眾妙，精能之至，反造疎淡。如觀陶彭澤詩，初若散緩不收，反覆不已，乃識其奇趣」。10 唐太宗時王羲之書法的地位崇高，智永的《真草千字文》成為人們學習王羲之書法的珍貴範本，根據《宣和書譜》的記載，唐宋許多書法大家如：歐陽詢、賀知章（659 年－744 年）、懷素、米芾（1051 年－1107 年）等都寫過《千字文》。目前可知在歷史上書寫《千字文》次數僅次於智永的是元代的趙孟頫，趙孟頫（1254 年 — 1322 年），字子昂，號松雪道人，別號鷗波、水精宮道人，元代吳興人（今浙江湖州）。趙孟頫自稱「廿年來寫《千文》以百數」，11其所書之《千字文》不僅受到時人的喜愛，流傳至今亦被視為傳世之作。趙孟頫兼擅各體，《元史》稱：「篆、籒、分、隸、真、行、草書，無不冠絕古今，遂以書名天下」12，趙孟頫的書法深具影響力。趙孟頫早年開始學書喜歡臨摹宋高宗書體，中年以後師法魏晉，以王羲之《蘭亭集序》、智永《千字文》為宗，泛覽鍾繇（151 年－ 230 年）、李邕（674 年－746 年）書作。明人項穆（約 1550 年－約 1600 年）言：「趙孟頫之書溫潤閒雅似接右軍正脈之傳」13，智永的《真草千字文》傳承了王羲之一脈家族的書風，趙孟頫認為這是學習王書的極佳範本，因此格外重視，趙孟頫臨智永的《千字文》「盡五百紙」。趙汸（1319 年－1369 年）《東山存稿》卷五有云：「汸往歲遊吳興，登松雪齋，聞文敏公門下士言：『公初學書時，智永《千文》臨習背寫，盡五百紙。《蘭亭序》亦然。』」14 文徵明《甫田集》. 9. 楊家駱主編：《清人書學論著》（臺北：世界書局，2009 年），頁 231。蘇軾：《東坡題跋》，叢書集成簡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6 年），第 98 冊，卷四，頁 92。 11 陶宗儀：《輟耕錄》卷七〈趙魏公書畫〉一則云：「公自題云：『僕廿年來寫《千文》以百數。』」，見叢書集成簡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6 年），第 16 冊，頁 105。 12 明．宋濂等：《元史》（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卷 172，頁 1970。 13 項穆：《書法雅言》，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第 816 冊，頁 258。 14 趙汸：《東山存稿》，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第 1221 冊，頁 302。 10. 4.

(14) 卷二十一〈題趙松雪千文〉：「永禪師書《千文》八百本，趙魏公所書當不減此。此卷大德五年為韓定叟書……是歲公四十有七，正中年書也。」15 綜上所述可知《千字文》在書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而趙孟頫書寫《千字文》盡五百紙，理論上與智永《千字文》必有關聯性。且智永《真草千字文》及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更是歷代《千字文》當中的重要作品，據本研究對現有資料的掌握，目前尚未有直接比較智永《真草千字文》以及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之專文研究，此為研究動機之一，故本研究希望透過比較智永《真草千字文》以及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藉由這兩本楷書和草書對照的《千字文》，探討智永《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異同關係，及產生變異的原因。近年來雖有不少研究書法教育之論文，16但尚未有透過「楷草轉換」（即以楷書轉換成草書）這一新的研究角度切入，分析智永《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之異同。而趙孟頫臨寫智永《真草千字文》，正是趙孟頫學習智永書法的過程，以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與智永《真草千字文》比較，則可以看出趙孟頫是如何學習智永的楷書與草書。《二體千字文冊》是他的學習成果，其中有和智永相似的寫法，亦有明顯不同於智永的寫法，對於相異者而言，扣除寫成錯別字的因素以外，其中的變異勢必有依循的原理、原則。漢朝史游《急就章》、17智永《真草千字文》、《淳化閣帖》、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這些都是楷草並列，提供學習者從對照當中尋找原則。在漢朝史游《急就章》那時規範字已經變得像楷書了，規範字是比較正規的字體，像是古人寫公文時他們會使用規範字。篆書、隸書、楷書都是規範字。本文使用「規範字」這一名稱，主要是避免有時候某些字的草書並不是從楷書簡化過來的，有些字是從. 15. 文徵明：《甫田集》，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第 1273 冊，頁 152。趙魏公就是趙孟頫，趙孟頫於西元 1322 年過世，英宗追封他為魏國公，諡文敏。 16 參見葉碧苓〈五十年來臺灣博碩士「書法」論文之研究動向〉載於《書畫藝術學刊》第十期， 2011 年，頁 114。 17 相傳漢朝史游作《急就章》。 5.

(15) 篆書、隸書簡化而成。智永《真草千字文》這裡的「真」就是規範字，「草」就是草寫體，這就是一種並陳並識的情形。學習者若要尋找草書、楷書之間有什麼原則，必須以規範字為本，也就是以楷書為本，因為我們在學習字的時候都是以規範字為本，先學習楷書，再思考草書與楷書有什麼不同。另外，草書筆法、結構比規範字簡單，所以學習上必然是以楷書為本進行簡化。宋代編的《淳化閣帖》是所有刻帖的開端，後來又發展出很多的支脈，這裡面就有很多尺牘，後世翻刻《淳化閣帖》有的版本在草書旁邊會注楷書，有些版本則是在後面有楷書的釋文，楷書隸定了就會有楷草的對照。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某些草字寫得和智永不同，也有可能是從《淳化閣帖》中晉人之書學習而來。筆者認為本研究楷草轉換的分析過程和結果，或許可以幫助現代的學生了解古代的趙孟頫是如何學習智永的書法，以及兩個人草書字形的異同，從而增加草書教學的深刻性及趣味性，此為研究動機之二。. 二、研究目的本文的研究目的可以分為四個要項：第一個目的是為了釐清楷草對照現象當中草書的簡化原則與變化規律，因此本文藉由蒐集關於歷代草書學習典範的文獻材料，包含了《急就章》、智永《真草千字文》、宋代閣帖中草書的隸定。第二個目的是要統計出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與智永《真草千字文》草書及楷書的變異。第三個目的是要從這些變異的現象當中，加以歸納、整理出他在學習的過程當中具體運用了哪些楷草轉換的原則，釐清這些字變異的原因。. 6.

(16) 第四個目的是趙孟頫雖然是古代的學習者，但是他臨智永《真草千字文》運用楷草的轉換原則來變異智永寫法，可以帶給現代的草書教育一些啟發。本研究將進行草書單字教學設計，研究結果可供草書教學運用，增加方法的拓展及深度。. 第二節. 文獻探討. 前人關於智永書法方面的研究，大致上包含了其生平、時代背景、習書歷程、書法風格特色、成就影響、後世評價、教學設計……等等，這些研究面向已取得豐碩成果。另一方面，前人學者對於趙孟頫的研究可大略分成三個方向，其一為書法，其二為繪畫，其三為文學創作。本研究《草書寫法的思考——從趙孟頫臨智永真草千文入手》的主題屬於書法研究的範圍，因此特別關注趙孟頫在書法方面的研究。至於其生平、時代背景、習書歷程、書法風格特色、成就影響、後世評價等面向，則早已有豐富之研究成果，論文中不再贅述。在文獻探討方面分為三個部分，依序是專書、學位論文、期刊，故不列舉。各類之下將分別探討與本研究方向具有相關性之智永《千字文》、趙孟頫《千字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研究。. 一、專著回顧前人學習草書的經驗，如果能夠了解其中的一些問題，就能夠進一步思考對於現代人來說，怎麼樣學習草書能夠更有效率。. 7.

(17) （一）《新板全補天下便用文林妙錦萬寶全書三十八卷‧草書辯論歌》，這份學習草書的要訣是由明代劉子明所輯，萬曆四十年（西元 1612 年）書林劉氏安正堂重刊本。劉子明，字雙松，建陽書坊主，其人事蹟不詳。這本書以八音分類，有三十八門，每門一圖，其中天文、地輿、人紀屬於「金」；八譜、武備、律法、官品、諸夷屬於「石」；書法、畫譜、棋譜、琴學屬於「絲」；詩對、體式、喪祭、伉儷、啟剳、文翰屬於「竹」；星命、卜筮、涓吉屬於「匏」；養生、修真、塋宅、相法屬於「土」；勸諭、農桑、演算法、訓童、全嬰、醫學屬於「革」；雜覽、法病、卜員、玄教、風月、笑談、侑觴屬於「木」。18 這份草書要訣的作者不詳，屬於以五字為一句的韻文，有助於學習者記憶其內容。. （二）明代的《草訣百韻歌》這份資料對於草書的學習方式也與趙孟頫的靈活運用相當不同，首先我們要知道古代的人學習草書和現代的人學習寫楷書一樣，都有字典一類的工具書可以使用，為草書的學習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在這些工具書當中最早的一部是南宋趙構《草書韻典》，又名《草書禮部韻寶》，以字韻編排，內容的字形採自古帖。又有金朝張天賜《草書韻會》、明朝郭諶輯《草韻辨體》、清朝陶南望《草韻匯編》這些書都是以韻部排字，集合歷代書家的字形。也有以偏旁部首來編排，集歷代書家字型的一類書，如：清朝石梁集《草字匯》、現代洪鈞陶的《草字編》，以及現代各家出版社所發行的《草書字典》等等。這些草書字典匯編了歷代諸家的草字字形，能夠幫助學習者與書法家查找字形，但是對於初學者來說，許多就連辨識草書字體是在寫什麼都有困難，更是需要有書籍能夠幫助他們學習如何看懂這些草書的字。19. 18. 明．劉子明輯：《新板全補天下便用文林妙錦萬寶全書三十八卷‧草書辯論歌》，明代通俗日用類書集刊（重慶：西南師範大學出版社 ; 北京 : 東方出版社，2011 年），第 10 冊，提要沒有頁碼。 19 邱才楨：〈標準化、平民化與強國夢——1930 年代于右任的《標準草書》平民化運動〉，《美術 8.

(18) 《草訣百韻歌》與草書字匯的編寫目的有所不同，草書字匯是為了臨池作書而準備，《草訣百韻歌》則是主要為了確定常用字相對準確的寫法。20 歌訣作為古代書論的一種形式，有散文或韻文，或韻散兼而有之，對於古代的書法學習者來說這些歌訣押韻，以五言韻語寫成，簡單易記，所以非常方便學習。在眾多習草指引當中，明代的韓道亨於萬曆四十一年（西元 1613 年）《草訣百韻歌》，流傳已久，深具影響。它的內容闡釋基本草法，語言簡練，又以五言韻語寫成，易於學習、背誦，作者從草書的結體作分析，列舉了相當多常見的草書偏旁部首的寫法，還有對一些形體相近，容易混淆的草書字體加以分別比較，兼具實用性與通俗性。21. （三）近人于右任的《標準草書》，以及這本書當中與趙孟頫的靈活學習方式有哪些差異。于右任（1879 年－1964 年）近現代著名書法家。于右任原名伯循，字誘人，後來因為「誘人」諧音「右任」改名為「于右任」，陝西三原人，早年跟隨孫中山先生投身於辛亥革命，後來他從事文字整理，創制標準草書，被世人稱之為「開國元勳」及「一代草聖」。于右任懷抱民族大義，以滿腔的熱血致力於報業與教育，曾創辦《民呼》、《民立》、《神州日報》等等報刊，達到傳播新知與啟迪民智的功效，他也曾擔任上海大學首位校長，同時也是上海復旦大學和中國公學的創始人之一，又先後創辦了幾所學校。于右任先生創制標準草書的時代背景是在辛亥革命以後，有一部份的知識分子開始議論文字的改革，有學者提出注音字母，也有學者提出漢字羅馬化，也有學報》，3 期，2015 年，頁 67。 20. 張同標：〈草訣百韻歌簡論〉，《美術之友》，3 期，2006 年，頁 65。張多強：〈傳統書論釋讀與實踐 ── 以《草訣百韻歌》為例〉，《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5 期，2015 年，頁 94。 21. 9.

(19) 人提出廢除漢字等等的改革主張，于右任先生清楚意識到中國方塊文字的特點是量多意繁，不論是書寫漢字，還是認識漢字都不容易，于右任先生明白時代的需求是要把繁瑣的漢字加以改造，於是他選擇草書作為實用的書體，所以于右任先生創制標準草書，為的是節省時間，方便文字的傳播與交流，如此種種的付出都是源自於他對國族的興盛、文化傳承的熱愛與關懷。. 于右任在《標準草書‧序》開篇即指出草書的重要性：. 文字乃人類表現思想、發展生活之工具。其結構之巧拙，使用之難易，關於民族之前途者至切！現代各國印刷用楷，書寫用草，已成通例；革命后之強國，更於文字之改進，不遺餘力。傳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事雖細，可以喻大。且今之所謂器者，乃挾之與各國各族競其優劣，觀夫古今民族之強弱，國家之存亡，天演公例，良可畏也！然則廣草書於天下，以求製作之便利，盡文化之功能，節省全體國民之時間，發揚全族傳統之利器，豈非當今急務歟！. 清末民初時的中國社會正處於動亂不安的狀態，西學湧入，漢字正面臨被新文字取代的窘境。這時作為辛亥革命與國民政府元老的于右任先生，認為這樣的新文字必定會泯滅原先的漢字，使中華傳統文化有了消失的危機。22 于右任先生因為身處於這樣的時空背景之下，所以他才會認為文字的使用難易會影響到整個民族的前途，進而主張應效法當時各國文書「印刷用楷，書寫用草」的通例，于右任先生並沒有忘記中華文化，他還引用《論語‧衛靈公》：「工. 22. 李潔冰：〈文字不可以小技視之 ── 于右任《標準草書》的文字革新意義〉，《中國書法》，20. 期，2018 年，頁 99。. 10.

(20) 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這段話。將草書推廣給天下的人民，在生產製造上求取方便，達到文化傳播的功能，使用草書可以節省全體國民的時間，可以說是能夠發揚中華民族優良傳統的極好工具，推廣草書難道不是現在最急需做的事情嗎？從于右任《標準草書‧序》當中也可以看出他寫《標準草書》的選字標準與希望：隋唐以來，學書者率從《千文》習起，因之書家多有草書《千文》傳世，故草書社選標準之字，不能不求之於歷來草聖，更不能不先之於草聖《千文》。一因名作聚會，人獻其長，選者利益，增多比較；一因習用之字，大半已具，章法既立，觸類易通。斯旨定後，乃立原則：曰易識，曰易寫，曰準確，曰美麗。依此四則，以為取捨。字無論其為章為今為狂，人無論其為隱為顯，物無論其為紙帛、為磚石、為竹木簡，唯期以眾人之謂善者，還供眾人之用；並期經此整理，習之者由苦而樂，用之者由分立而統一，此則作者唯一之希望也。23 于右任他有意識到隋唐以來學習書法的人多從《千字文》開始學起，因此草書的著名書家大多有《千字文》流傳於世，于右任所參與的草書社選擇標準的字，也從歷來草聖的《千字文》來挑選，一是因為諸家名作各有所長蒐集起來，有利於選擇、比較。二是因為《千字文》裡已具備很多常用字，既然已經有了寫字的章法，方便觸類旁通。再依照易識、易寫、準確、美麗這四個原則來做取捨，不論字是章草、今草、狂草，不論書家是否顯揚，不論字是寫在紙帛還是寫在磚石或木簡，于右任只期望將大眾所普遍能接受的，認為好的草書寫法供眾人所用。並且期望經過這番整理而趨向具有統一的規範。. 23. 《標準草書》（第十次本），台北，中央文化供應社，1995 11.

(21) 《標準草書‧序》又說：. 今者，代表符號之建立，經歷來聖哲之演進，偶加排比，遂成大觀，所謂草書妙理，世人求之畢生而不能者，至今乃於平易中得之，真快事也。. 這段話的大意是：草書經歷了先賢聖哲的演變改良，今日進行整理，加以排列比較，於是達到集大成的結果。過去所說的草書深奧巧妙的道理，人們想要求取都終其一生不可得的，現在都能夠從平凡簡單的標準草當中得知，真是一件讓人稱心如意的事情。由此可知，于右任先生以其學識之淵博，對於草書瞭解之通透，從前人的書蹟當中將草書各個排列比較，整理出草書的「代表符號」，立為標準法則，釐清了草法當中的規律，可以說是實現了過去人們探詢一生都無法完成的理想。然而于右任的「標準草書」對於一般的民眾來說，還是有學習上的難度。因為「標準草書」仍然是「草書」，草書比起楷書而言有更多的簡省和連筆，在識讀草書上會有難度。一般人民在實用書寫上已經有「正體字」的楷書與作為「俗體字」的行書可用，若是再進一步思考到創立「標準草書」的時空背景，當時人民的文化教育程度與識字率，不僅是臨習《標準草書千字文》有困難，就連要完全識讀楷書的《千字文》，對於多數的廣大人民來說已經是具有挑戰性的項目了。 24. 雖然現在是「文化教育」與「識字率」水準高於過去于右任創造《標準草書》的時代，但是現代人即使是以漢語為母語的使用者在「草書」的識讀方面仍然有非常大的困難，況且平常沒有在使用「草書」，也沒有教師的引導，該如何學習. 24. 邱才楨：〈標準化、平民化與強國夢——1930 年代于右任的《標準草書》平民化運動〉，《美術學報》，3 期，2015 年，頁 69。 12.

(22) 呢？不過草書對於廣大民眾之難懂、難學，于右任也未必沒有注意到。于右任深知草書難辨識、難書寫、難推廣，因此花費數十年研究，希望藉由大量的草書字體尋求其中本質性的規律，提出「符號」、「代表符號」的概念，系統性的整理漢字偏旁、部首等在草化過程中的規律型態，由此解決後世學習草書的人對於草書型態的困惑。25 于右任的《標準草書》可謂近現代的優秀研究成果，學習草書者由《標準草書》入門，可以藉此了解草法的門徑，相較於一味死板的臨習法帖，顯然具有事半功倍的成效。《標準草書》整理偏旁與部首、部件。于右任〈標準草書凡例〉一共列舉了 72 個代表符號，是當時草書推廣的一大創舉，有其貢獻，然而其中有兩個方面還有可以繼續說明與補充的地方：. （一）「不同的楷書部件」到了草書寫成相同的型態，但是《標準草書》中沒有說明每個部件的演變原因的不同，及其細微的差異。. （二）某些「楷書部件」在草書並不寫成 A，但是《標準草書》將其類化為 A。. 二、學位論文（一）黃家康：《隋代智永《真草千字文》之研究》，臺北：華梵大學碩士論文， 2001 年。此論文探討了智永所生活的隋代，兼容南北的隋代書學發展，書僧智永的書學成就、生平、活動範圍。以《真草千字文》的楷書與魏晉時期帶隸意的楷書、具行書味的王羲之楷書、極端注重法度的唐代正楷做比較，將《真草千字 25. 李潔冰：〈文字不可以小技視之 ── 于右任《標準草書》的文字革新意義〉，《中國書法》，20. 期，2018 年，頁 101。. 13.

(23) 文》的草書與王羲之以前的「章草」、王羲之集大成的「今草」、唐代中期以後發展出的「狂草」做比較。此論文將智永《真草千字文》的價值分為五類：作為小兒識字的啟蒙書籍、統一南北朝時代紛亂的字體、作為學習二王書法的入門典範，其中發揚了王羲之的「永字八法」、對創作形式與文化的影響、影響唐代抄寫佛經的「寫經體」風格。傳世的智永書跡包含智永《真草千字文》以及其他書跡，而列出了三種版本的《真草千字文》，其一為墨跡本的智永《真草千字文》，其二為關中本的智永《真草千字文》，其三為寶墨軒本的智永《真草千字文》。此論文第三節〈智永《真草千字文》的書寫特徵〉，其研究以現存日本的墨跡本為主，關中拓本為輔，探究智永書法的特徵。此篇雖然分別從字體結構、筆法運用、整體表現論述智永《真草千字文》楷書以及其草書的特徵，可作為本研究之參考對象，但是其中並沒有講到楷、草的共通性和差異性，也沒有講到楷書草化的變換模式為何。. （二）張淑喜：《趙孟頫書法藝術研究》，臺北：臺北市立師範學院碩士論文，2003 年。此論文研究內容包含趙孟頫的生平背景及師承交遊、趙孟頫的思想性格及書學淵源、趙孟頫書法創作理念、趙孟頫各期書風、趙孟頫書法之特色與成就、趙孟頫重要墨跡評述、流傳墨跡編年表，以及對於元代、高麗、明代、清代、近代書壇的影響等面向。. （三）蔡翔宇：《千字文書法之研究》，臺中：國立中興大學碩士論文，2004 年。此論文探討了《千字文》特殊的歷史地位及在書史上的流傳，討論的時間範圍從初唐一直到民國以後，其中包含了趙孟頫傳世的《千字文》墨跡，以及從文獻上考察趙孟頫所書《千字文》，趙孟頫《千字文》的傳承、《千字文》與復古風氣，以及趙孟頫《千字文》的貢獻與對明、清時期書壇的影響。此論文有關於趙孟頫《千字文》之研究，和智永《真草千字文》之研究，其內容包括智永《真草千字 14.

(24) 文》的開創，對後世的影響與貢獻、形式與版本，然而此論文並未將智永《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之《千字文》作品做較為深刻之比較。. （四）王嬿惠：《智永《真草千字文》研究及其在國中國文教學應用》，臺南：國立臺南大學碩士論文，2012 年。此論文探討了智永的書學淵源與成就包含其生平事蹟、活動範圍、「退筆塚」與「鐵門限」的傳奇等等，及智永名下傳世書跡包含其《真草千字文》，智永書學的傳承王羲之與創造，智永書學對後世的影響與貢獻，以及後世給予他的評價，此論文以智永《真草千字文》墨跡本分別就真書與草書，探討其書寫特徵由筆畫分析、用筆特色、字形結體此三方面進行深入探討，並且在草書的特徵方面有對於偏旁草符進行整理，且另外對於智永《真草千字文》整體表現以及墨跡本與關中本之不同有所論述。此論文亦有教學設計之成果，教學的對象是國中生，參考九年一貫課綱「識字與寫字能力」分段指標分析學生起點行為，制定教學目標與編寫實際教案。此文的研究對象為智永《真草千字文》，內容並未探究其與趙孟頫《千字文》之關聯。在筆畫分析方面相當詳細提到筆畫是構成漢字的基本元素包含了點、橫、豎、撇、捺、鉤、挑、折等，以及筆畫線條的長短、粗細、肥瘦、方圓等變化，在書寫特徵之分析以及教學設計上對於本研究具有參考價值。. （五）劉柏晏：《《千字文》中蒙書、識字與書法一貫之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14 年。此論文探討了《千字文》書跡及其書法史地位，包括歷代《千字文》書跡概覽以及歷代書法史觀視野下的《千字文》，其中亦有關於隋代智永《千字文》的經典地位，以及元代趙孟頫復古思潮下的《千字文》之論述，認為智永《真草千字文》最大的貢獻是作為晉代以來楷法及草書的書寫典範，即書法教育的理想法帖，奠定了《千字文》在書法史上的重要地位。而趙孟頫多體千字文不僅是其書法復古思想之展現，同時影響後世書家對於兼擅多體 15.

(25) 的追求。此論文同樣地未將智永《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之《千字文》作品做較為詳細之對照。. 三、期刊論文（一）書友期刊編輯部：〈智永草體千字文筆法分析〉，《書友》，25 期，1989 年，頁 38-43。此文將智永草體千字文中可以看得出構成草書的特點分為八項：相當的簡省筆畫、適度的連接筆畫、改變筆畫的形狀、改變運筆的筆順、筆畫重提按粗細之變化、字與字相連、字形結構甚為嚴謹、在運筆的筆法上以筆鋒的自然使轉為要。此文雖然沒有詳細探討真書與草書轉換的方式，但是在以下部分仍有關於草書書寫性質的論述，可做為本研究有效的參考依據，例如：在「相當的簡省筆畫」之中有提到智永所寫的這篇草書千字文，字的筆劃清晰可辨，運筆嚴謹，對於簡省筆畫提供有系統的了解，可以方便初學者辨認草書字形。在「適度的連接筆畫」提到為了要能方便快捷的書寫，有簡省筆畫以及將筆畫化斷為連的方法，在連接筆畫方面並不是將所有的筆畫連接，因為如果連得過多反而會導致牽絲纏繞，使得字形不清，所以在草書當中有著接連筆畫的虛筆出現，虛筆的目的是在使筆畫相連，重在筆畫依序相連的運筆之意。「改變筆畫的形狀」提到在草書有時為了簡省及連接筆畫，常會改變筆形，其中最常見的有四種：其一，部首上的三個點，連成一線。其二，下方的四個點或心連成橫畫。其三，一個「口」字寫成「. 」。其四，許多筆畫替換成轉環（弧線）寫出。這些在智永的草書上清晰. 可見。在「改變運筆的筆順」其中提到在今草的字形，多以楷書為基本形，再由基本形簡省筆畫而來，但在草書的運筆上為了要方便連接運筆，所以常會大幅度改變運筆的筆順。但是這篇文章並沒有具體說明如何簡省筆畫，以及如何改變筆順，只有列草書字形，未列楷書字形，也並未詳細標示筆畫順序。. 16.

(26) （二）陳惠芬：〈智永楷書千字文——部首金木水火土的寫法分析〉，《語文教育通訊》，21 期，2000 年，頁 71-79。此文將千字文當中部首為「金、木、水、火、土」的字集結列出，進行寫法的比較分析。全文只有談論楷書的部分，沒有提到草書的部分。然而其對於「金、木、水、火、土」作為字體結構的不同部分，有細緻的分析，例如：左偏旁的「水」，認為可分為四類：三點水分開、下兩點以游絲狀相連、下兩點以豎挑呈現、其他。又如：「火」在字的下方，可分為烈火點四點呈現、省為三點。此文對於字體的分析方式可供本研究參考。. （三）徐秀兵：〈試析智永書墨蹟本《真草千字文》的一些語言文字現象〉，《新亞論叢》，9 期，2007 年，頁 338-342。此文在語言文字現象方面提到了關於字體和構形的分析，認為字體與構形是分析漢字的兩大要素，構形分析包括了兩種方法，依理分析以及依形分析。在依形分析時他整理出了幾組彼此是形同、形近的字或部件，列舉如下：存孝、別列、甚叔、勞旁、祿緣、仰御、烹子、比以。此部分可作為本研究比對智永《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切入點。此文雖然沒有說明如何掌握草化的規律，但是有提到：從《千字文》中總結歸納出楷書的草化規律，就能經濟快速的掌握草法。. （四）陳志聲：〈智永真草千字文析考〉，《中華書道》，93 期，2017 年，頁 39-58。此文一共包含了六個方向：其一，智永小傳。其二，《千字文》的來歷與版本。其三，智永《真草千字文》刻本、繕本、臨本析考。其四，歷代書論家評集。其五，歷代書法家臨寫《千字文》評述。其六，日本東大寺獻物帳《真草千字文》墨迹本辨偽。此文對於《千字文》的來歷與版本，以及歷代書論家對於《真草千字文》的評論有相當不錯的整理，可供參考。可惜此文並未在楷體草化的規律上有所措辭。 17.

(27)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一、研究範圍現今傳世的智永《千字文》一共有三個版本：其一為《關中本千字文》；其二為日本小川為次郎所藏的智永《真草千字文》墨跡本；其三為《寶墨軒本千字文》。26在這三個版本當中，刻於清初的《寶墨軒本千字文》應出自關中本，然缺字太多，差異較大，27因此本研究不採用《寶墨軒本千字文》進行對照。本研究的對象以智永《真草千字文》墨跡本28為主，以關中本29為輔，以及著錄於香港商務印書館 2007 年印行的《千字文》之中的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 30. 。. （一）草書學習《千字文》有一千個字，其中各類字的筆劃和部件可以歸納出一套由楷書轉換成草書的原理原則。趙孟頫是學習者，他學習智永《真草千字文》，趙孟頫和智永都是書法大家，趙孟頫臨寫智永《真草千字文》，《真草千字文》本身就是楷草對照的形式，趙孟頫在學習的過程當中理解了楷草轉換的原則而學有所成。古人既然可以藉由此方法獲得學習草書的規則技巧，現代人一樣可以藉著詳細探討智永、趙孟頫《千字文》的寫法，獲得學習草書的方法。本文遵循趙孟頫學習智永的模式，觀察楷草對照，同樣可以明白這一套草書學習的方式，這是一個「研究範圍」。. 26. 吳旻穎：《巖谷一六書藝研究》，臺北：華梵大學碩士論文，2012 年，頁 120。黃家康：《隋代智永《真草千字文》之研究》，臺北：華梵大學碩士論文，2001 年，頁 56。 28 智永：《真草千字文》，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2011 年。 29 智永：《關中本千字文》，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1989 年。 30 陳萬雄：《千字文》，香港：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2007 年。 27. 18.

(28) （二）草書教學從上一個研究範圍所獲得的成果，要發展為教導學生認識草書，很有系統的使用草書，又屬另一個「研究範圍」。教師不用請學生死背硬記草書的寫法，教師可以從先前教過學生的規則為基礎，請學生運用這些已知的規則推理出某字可能的寫法，或是某字的其他寫法。以瞭解原理原則的方式取代死背硬記的學習模式，提高學習的效率。草書教學可以藉由實際的例子，從實際的層面出發，教師用一個字一個字的單字教學來引導學生如何靈活運用楷書轉換成草書的規則，因為楷書轉換成草書的規則是固定，且有理可循，所以如果理解規則就可以不必去背誦草書的歌訣。. 二、研究方法與限制本研究使用「歸納法」、「比較法」兩種研究方法，這兩種研究方法他們有各自的效用與限制。. （一）研究方法 1.歸納法歸納法是由眾多的個別事例以推求共同通則的研究方法，但事物所含有的特質、原則，必需要經過嚴密的分析、觀察，而且在運用歸納法獲得結果之後，如有例外，即不同於歸納法所得之結果，則此歸納所得往往有問題。歸納法較容易呈現現象，較難推得其事理，因此應該要謹慎地注意事物變化是否有因果關係，是否有相關變化因素，其他相應之變化……等等，方能獲致較為正確之結果。歸納法必須建立在對於客觀事實的整理歸納之上，因此具有可以避免錯誤命題、主觀偏見、社會刻板印象、各種威權干預的優點，但歸納法研究之有效性，. 19.

(29) 必需建立在足夠數量的有效觀察樣本，數量過少、片面、不均勻的資料樣本，均會降低其結果的有效性，因此採用歸納法分析時，首先要確立能夠取得有效樣本的數量，以增進研究結果的有效性。以下提供兩個例子說明何謂「歸納法」：第一個例子是在下方位置的「心」字旁，智永墨跡本《真草千字文》的草書將「忘」字、「思」字、「息」字、「意」字、「惠」字、「感」字下方位置的「心」字旁省為一橫。由歸納法可知，在下方位置的「心」字旁在草書當中可省為一橫。. 圖 A-1 智永墨跡本，頁 11「忘」智永墨跡本，頁 16「思」智永墨跡本，頁 16「息」. 圖 A-2 智永墨跡本，頁 22「意」智永墨跡本，頁 30「惠」智永墨跡本，頁 30「感」. 檢驗「心」字旁在下的草書是否可以有其他種寫法，可知並非只能省為一橫，例如：「慈」字、「志」字的情況，都是寫成由左而右橫排的三個點（. ），如. 獨立的「心」字草書。由歸納法可知，在下方位置的「心」字旁在草書當中可省為由左而右橫排的三個點（. ）。. 圖 A-3 智永墨跡本，頁 20「慈」智永墨跡本，頁 21「心」智永墨跡本，頁 22「志」. 20.

(30) 「心」字旁在下的草書寫法經過歸納可分為兩種：其一為一橫，其二為由左而右橫排的三個點（. ）。既得出歸納法的結果，當書寫者要草寫一個在下方. 的「心」字旁時，可以寫成一橫，也可以寫成由左而右橫排的三個點（. ）。. 第二個例子是在左側位置的「言」字旁，智永《真草千字文》墨跡本的草書將「讓」字、「談」字、「諸」字、「說」字、「謙」字、「謹」字，左半部的「言」省為一豎。由歸納法可知，在左側位置的「言」字旁在草書當中可省為一豎。圖 A-4 智永墨跡本，頁 7「讓」. 智永墨跡本，頁 11「談」. 智永墨跡本，頁 19「諸」. 圖 A-5 智永墨跡本，頁 30「說」. 智永墨跡本，頁 36「謙」智永墨跡本，頁 36「謹」. 而在左側位置的「言」字旁是否可以有其他寫法呢？「言」字旁確實可以有不同的寫法，例如：「調」字、「訓」字。由歸納法可知，在左側位置的「言」字旁在草書當中也可省為. 。. 21.

(31) 圖 A-6 智永墨跡本，頁 4「調」. 智永墨跡本，頁 19「訓」. 「言」在一個字左側的草書寫法經過歸納可分為兩種：其一為，其二為。既得出歸納法的結果，當書寫者要草寫一個左側的「言」字旁時，可以寫成，也可以寫成. 。. 再由以上心部、「言」字旁的兩個例子又可以歸納出：同一楷字偏旁，為了結構草書時好看，或好辨識，可以有不同的寫法。可以推想：「志」字若草書寫做. ，容易誤認為「生」字，混淆辨識；而「訓」字若草書寫做. ，連續四. 豎排列，顯得單調而不好看。. 2.比較法比較法用於治學是選取兩種以上之事物或思想，以比較推量求其共同點，及個別之特質、特點。在書法研究方面，不論是圖片與圖片，或圖片與文字的比較皆相當重要，例如：在闡明書風的特徵與演變，若僅依靠文字說明，而缺少圖片的呈現；或在比較兩位書家的作品時，缺乏兩位書家同一字之圖與圖的共現，上述兩種情況往往會使讀者不易理解，甚至產生一定程度的誤解。趙孟頫書學淵源於二王，智永《真草千字文》傳承了王氏家族的書風，成為趙孟頫學習二王法度的最佳典範，所以趙孟頫在臨寫智永《千字文》方面，比其他臨寫智永《千字文》的書法家下了更. 22.

(32) 多的功夫，因此本研究以趙孟頫和智永進行比對。智永、趙孟頫兩位名家的傳世作品流傳至今，其中不乏贗品，因此本研究在使用圖片對照、比較法時，首先要確認書跡的來源，將分析建立在可靠的圖片材料，以增進研究結果之可信程度。此研究方法之最佳研究途徑必然是以使用真跡進行研究，然而取得真跡的困難度較高，因此在種種外在條件不足之情況下，本研究的對象智永《真草千字文》以墨跡本31為主、關中本32為輔，以及香港商務印書館 2007 年印行的《千字文》之中的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33。現今所見或所著錄之趙孟頫《千字文》作品如下表所示：34. 表 A-1 公元. 干支. 年號. 年齡. 作品名稱. 著錄. 1286 年. 丙戌. 至元廿三年. 33 歲. 草書千字文. 大觀錄. 1296 年. 丙申. 元貞二年. 43 歲. 跋千字文卷. 輟耕錄. 1298 年. 戊戌. 大德二年. 45 歲. 行書千字文卷. 眼福編初集. 1299 年. 己亥. 大德三年. 46 歲. 楷書千字文. 石渠寶笈. 1301 年. 辛丑. 大德五年. 48 歲. 千字文楷書卷. 大觀錄. 1302 年. 壬寅. 大德六年. 49 歲. 楷書千字文. 石渠寶笈. 1305 年. 乙巳. 大德九年. 52 歲. 小楷千字文. 秘殿珠林. 1306 年. 丙午. 大德十年. 53 歲. 行書千字文. 協氏菉竹堂碑目. 1311 年. 辛亥. 至大四年. 58 歲. 楷書千字文. 壯陶閣. 1315 年. 乙卯. 延祐二年. 62 歲. 千字文. 金石文字跋尾. （未注書體） 31. 智永：《真草千字文》，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2011 年。智永：《關中本千字文》，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1989 年。 33 陳萬雄：《千字文》，香港：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2007 年。 34 戴麗珠：《趙孟頫文學與藝術之研究》，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博士論文，1986 年，頁 133 - 152。 32. 23.

(33) 1318 年. 戊午. 延祐五年. 65 歲. 真草二體千文. 石渠寶笈. 1319 年. 已未. 延祐六年. 66 歲. 四體千字文. 平生壯觀. 1320 年. 庚申. 延祐七年. 67 歲. 行書千字文. 三秋閣書畫錄. 六體千字文. 盛京故宮書畫錄. 草書千字文. 書畫跋續集. 1322 年. 壬戌. 至治二年. 69 歲. 由此表可知，趙孟頫所書《千字文》種類多樣，包含了單體的，草書千字文、楷書千字文、行書千字文；以及多體的，四體千字文、六體千字文、真草二體千文。趙孟頫於元朝所見智永《千字文》不一定是現存的墨跡本智永《千字文》，在元朝的智永《千字文》版本或許比現在所殘存的更多，但是因為無法知道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所臨寫的是哪個版本的智永《千字文》，所以只好拿現存較為可靠的本子進行比較，如：墨跡本《真草千字文》35、關中本《千字文》36。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當中字的寫法如果有異於墨跡本智永《千字文》者，可能的因素有兩種，其一是趙孟頫當時臨寫他本，所以這時本研究會拿關中本智永《千字文》進行第二次檢視，其原因為智永當時寫了八百本《千字文》的目的是要給人作為練習之用，所以墨跡本智永《千字文》和關中本智永《千字文》應該差異不大。若比較的結果墨跡本智永《千字文》和關中本智永《千字文》字跡相同或相近，而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與兩者有顯著差異時，則可能是趙孟頫在臨寫當中表現了自己的寫法；如果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與兩者有明顯相同或相近時，則本研究認為這是趙孟頫對智永寫法的繼承。以下茲舉數例說明：. （1）趙孟頫的變化： 35 36. 智永：《真草千字文》，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2011 年。智永：《關中本千字文》，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1989 年。 24.

(34) 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草書「慈」字的「心」，省為一橫，明顯不同於智永墨跡本。然而為了確定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草書「慈」字是他個人書寫上的變化還是臨寫了智永其他版本的《真草千字文》，本研究以智永關中本進行對照，發現智永關中本和墨跡本非常相似，而趙孟頫的草書「慈」字確實可能是他臨寫時的變化，此字不只「心」省為一橫，其他地方也有了變化。慈可以寫成. （即兹寫成茲），而兹音近於絲，且字形中的. 故有草書將. 寫成絲的，其字形為. ，其實是「絲」的簡省。37. 。此形之下的心，寫為一橫，字構穩定，. 比寫為三點更省便。趙孟頫這裡的慈即寫做. 。. 圖 A-7 智永墨跡本，頁 20. 智永關中本，頁 20. 趙孟頫，頁 34. 另外，趙孟頫「兹」字的草書也和前面的「慈」字依循相同的原則，其字下半形為. 的減省。「慈」字上方的「兹」和單獨存在的「兹」字都經過減省，. 最上方的. 合併又減省為. 、. 和. 。. 圖 A-8. 37. 許慎：《說文解字》艸部：「茲，艸木多益，从艸絲省聲。」謂茲字从絲得聲，但在書寫時省掉了絲的部分筆畫。 25.

(35) 智永墨跡本，頁 35. 智永關中本，頁 35. 趙孟頫，頁 48. 「慈」字如果下方的「心」省為一橫，而上方的「兹」草書寫為整個「慈」字草書寫為. 的話，. ，容易被誤認為「並」字。下表為各家草書「並」字：. 38. 圖 A-9 東晉. 王羲之. 東晉王凝之. 淳化閣帖. 唐. 懷素. 草書千字文. 唐. 歐陽詢. 草書千字文. 平安小野遺風. 清端方. 平風土代. （2）趙孟頫的筆誤：「形」字的「彡」省為一弧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草書「形」字的「彡」，省為一弧. 38. ，明顯不同於智. 株式會社二玄社製：《大書源》（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2007 年），頁 1996。 26.

(36) 永墨跡本省為，然而為了確定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草書「形」字是他個人書寫上的變化，還是臨寫了智永其他版本，本研究以智永關中本進行對照，發現智永關中本和墨跡本相似，而趙孟頫的草書「形」字可能是他臨寫時的不恰當。蓋草書右半部「刂」能省為一弧字右半的. ，如：趙孟頫草書「別」字和「刑」字。佔. 部件，不應如是減省，這可能是趙孟頫的筆誤，或是「形近相訛」所. 造成的「形」字與「刑」字兩者的「異字同形」現象。圖 A-10 智永墨跡本，頁 13. 智永關中本，頁 13. 趙孟頫，頁 26. 趙孟頫，頁 46. 趙孟頫，頁 26. 圖 A-11 趙孟頫，頁 32. （3）趙孟頫的繼承：草書「器」字四個「口」皆省為一點. 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草書「器」字與智永關中本和墨跡本非常相似，四個「口」皆省為一點，其草書「器」字可能繼承了智永的寫法。. 圖 A-12 智永墨跡本，頁 11. 智永關中本，頁 11. 27. 趙孟頫，頁 26.

(37) 又例如草書的「節」字，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草書「節」字與智永關中本和墨跡本非常相似，其草書「節」字可能繼承了智永的寫法。. 圖 A-13 智永墨跡本，頁 21. 智永關中本，頁 21. 趙孟頫，頁 34. 又例如草書的「調」字，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的草書「調」字與智永關中本非常相似，其草書「調」字，可能繼承了智永關中本的寫法，而和智永墨跡本的「調」字有較大差異。. 圖 A-14 智永墨跡本，頁 4. 智永關中本，頁 4. 趙孟頫，頁 18. 本研究分別從「楷書」、「草書」兩個方向來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與智永《真草千字文》的墨跡本相比較，相同的部分屬於繼承智永墨跡本。圖示如下：. 28.

(38) 圖 A-15. 圖 A-16. （二）研究步驟本研究主要採用歸納法及比較法，並且將推論、引申建立在客觀的資料上。首先從草書學習典範當中歸納出草書的簡化原則與變化規律。介紹歷代草書學習典範的文獻材料，有〈急就章〉、智永《真草千字文》、宋代閣帖中草書的隸定，發現這三者呈現歷時性典範的共通特點，就是規範體與草書對照，規範字與草寫體並識並學，因為學習者可以從對照中歸納整理出楷草轉換的變化、簡化原則。接著分析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與智永《真草千字文》的差異，趙孟頫有許多《千字文》的作品，有些是自運的，有些是臨摹的，《二體千字文冊》是趙孟頫臨智永的，屬於臨摹本，因此可以將趙孟頫視為學習者。那為什麼作為學習者的趙孟頫寫的字有些和智永不同呢？扣除極少部分他臨寫時的筆誤，造成這些不同的原因，是因為趙孟頫知道楷草的轉換原則，他能夠活用這些原則加以變化。 29.

(39) 因此本研究分列出其中所使用的楷草轉換原則，找出這些原則可以提供現代人學習草書之用。統計智永《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之異同，以及分析智永《真草千字文》與趙孟頫《二體千字文冊》楷草異同之情形，並提出解釋。之後，將趙孟頫運用原則變化智永寫法的啟發，置入於草書單字教學的設計。本研究所分列的各項楷草轉換的變化、簡化原則，可作為剛開始學習草書者的入門訣竅，由此可衍生出多種教學方式，本研究可提供其中的幾種，希望能提供草書教育者參考、運用。. 第二章草書學習典範形式及其用意第一節. 規範字與草寫體並識並學. 本節所探討的「規範字」是指「楷書（Regular script）」而言，「草寫體」是指狹義的「草書」，即作為一種特定字體的「草書（Cursive script）」而言。近年來全世界都掀起了一股學習中文的熱潮，除了商業上的需要使更多的人們開始學習漢語（Chinese Language）這種語言之外，也有不少的人們對於中國的書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對於現代的大部份人來說，草書學習是一個比較陌生的領域，有的人或許認為草書的筆勢多變，所以一定非常難學，有的人或許認為草書不太重要，因此缺乏學習的動機。許多歷史上有名的書法作品或筆記，是用草書寫的，例如：唐代懷素《自敘帖》、五代楊凝式《神仙起居法》、明代祝允明《前后赤壁赋》……等等；另外，古人的書信許多是以行草書為主的，例如：東晉王羲之《十七帖》、唐朝顏真卿 30.

(40) 《爭座位帖》、北宋蔡襄《思詠帖》……等等。如果我們放棄了學習草書，看不懂草書，那也就放棄了很多了解古人和深入中華文化的機會。或許有的人說不需要這樣仔細的瞭解楷書變成草書當中的規律性，依照一篇文章的上下文文意，總能夠從已知的幾個字來推敲出其他不認得的草書字應該是哪幾個字，然而這些情況如果遇到了「人名」、「地名」、「專用詞彙」這些專有名詞，就會變得很難判讀。然而「草書」是什麼呢？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一般大眾與普通的初學者如果沒有進一步涉略，恐怕也無法提出明確的解釋。對於不是在漢字文化圈（Sinosphere）成長的人們，可能也很難有一個清楚的概念。草書的「草」不是指植物的草，而是有「草率」的意思。「草書」可分為廣義的「草書」以及狹義的「草書」。廣義的「草書」是指凡是寫的潦草的字就可以稱為草書。狹義的「草書」是在漢代才有這種概念的，是作為一種特定書寫體。 39. 現代人稱漢代的草書為「章草」。關於「章草」此一名稱的來源有好幾種說法，有的人認為「章草」的「章」來自於《急就章》的章，有的人認為「章」是從漢章帝得名，有的人認為這個「章」是因為用於「奏章」，然而諸如此類的說法多屬臆測，因此並不可信。較確定的是章草是由古隸的草率寫法發展而來，古隸變化成草書，主要體現在「複雜結構的簡易化」，以及「運筆的連續化」，相反的在結構上的變化卻常常是只存大意，而無跡可尋。40魏晉時代的書法家用章草寫《急就篇》，但是現今已發現的敦煌簡與居延簡當中的《急就篇》漢代抄本，卻是用隸書寫成，因此章草絕對不是史游為了作《急就篇》所創造的字體，可以證明「漢元帝時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隸書麤書之，漢俗簡墮，漸以行之」唐代張懷瓘《書斷》引南朝宋代王愔的這段話並不可信，由此也就證明了「章草」的「章」. 39 40.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05。詹鄞鑫：《漢字說略》（台北：遼寧教育出版社，1994 年），頁 136。 31.

(41) 得名於《急就章》的說法同樣並不可信。41「急就章」是史游所編《急就篇》的俗名，《急就篇》分為三十一章（每章六十三字），所以有人稱作「急就章」，「急就章」這個名稱在漢代似乎還沒有出現。42 西漢晚期到東漢前期的武威醫簡和居延漢簡中，已經出現通篇寫得頗為潦草的文字，其實這種文字就是章草，章草在結構上仍有一定的法度，在當時的書寫者中已有了某種共識。43. 41.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06。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06。 43 詹鄞鑫：《漢字說略》（台北：遼寧教育出版社，1994 年），頁 137。 42. 32.

(42) 下圖44 圖 B-1. 圖 B-2. 居延漢簡草書（右二條為摹本）. 武威漢簡草書. 「草書」和「隸書」都是漢代行用的字體。45漢魏時代通行的草書皆為章草，三國吳人皇象所寫的《急就章》就是用章草寫成，但是現在原本已經亡佚，能夠. 44 45. 詹鄞鑫：《漢字說略》（台北：遼寧教育出版社，1994 年），頁 127。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05。 33.

(43) 見到的是明代的摹刻拓本。46 楷書的「楷」有「楷模」的意思，既然有楷模、模範的意思，「楷書」的原意就是可以作為楷模、模範或是有法度的字，起初並非指某種字體的專名。自南北朝開始一直到唐代，「楷書」有「真書」、「正書」、「隸書」等等名稱，不過在唐代的時候，當時的「楷書」大致上已經等同於現今我們所使用的「楷書」了。到了宋代以後，「楷書」就完全成為現在所說的「楷書」的專名、專稱了。47 魏晉時代受到早期行書和楷書兩者的書法影響，章草逐漸演變成今草。今草的字形多承襲章草，改掉了與隸書相近的筆法，筆畫上有時候還會略有省併，書寫起來比章草更加方便。48今草的連筆情況比章草多，字與字之間也常常相鈎連。簡單來說，「今草」就是比「章草」更「草」，因此也比章草難辨認，以使用今草者的社會範圍來講，主要是一些文人學士，範圍很窄。唐代之後有「狂草」，「狂草」又比「今草」更「草」，寫出來更難辨認，而成為了供人欣賞的藝術創作。49 儘管楷書在漢魏之際就已經形成了，卻沒有廣泛的使用群眾，主要是一些文人學士在使用楷書，一般人所使用的仍然是新隸體，或者是介於新隸體與早期行書之間的字體。50 有些人或許認為魏晉時代根本不可能有「楷書」與跟楷書相近的「行書」存在，認為傳世的鍾、王楷書和行書並不可信，然而他們只是不清楚古人會因為不同的用途而使用不同的字體，文人學士中特別是開風氣之先的書法家所寫的字，與普羅大眾所寫的字往往有很大的差異，不可以因為只是看到魏晉時代的碑誌上用八分和新隸體，以及一般人大多用新隸體，就斷言當時不可能有楷書、行書。事實上應該是鍾王楷書與新隸體同時並存，證據是在魏晉時代的樓蘭遺址出土的，時代不晚於東晉初的字紙上，可以看到早期行書，以及與鍾、王楷書很相似的字。 46. 詹鄞鑫：《漢字說略》（台北：遼寧教育出版社，1994 年），頁 140。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15。 48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16。 49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16。 50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13。 47. 34.

(44) 51. 可以見於下圖：52. 圖 B-3. 隸書與楷書產生的時間比較不好界定，而楷書階段似乎自南北朝開始，魏晉時代則是隸書與楷書兩個階段之間的過渡。53 智永《真草千字文》是後世常用以學習草書的典範，它的形式是真、草對照 51.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14。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書後圖版部分，頁 35。 53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117。 52.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