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移居者─許芳庭彩墨創作論述

全文

(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碩士班國畫組. 碩士論文. 平行世界的移居者─許芳庭彩墨創作論述. Migrants in the parallel worlds─ Ink and Colour painting creation works by Hsu Fang-Ting. 指導教授研. 究. 生. 中華民國. : 莊連東教授 : 許芳庭撰一○五年十一月.

(2) 摘要. 生活在這個時代，以社會觀察的角度觀看當今社會現狀，從社會現狀中發現科技在當代社會變成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要素，這種關係打破以往人類與自然之間生產與勞動的關係。人類研發科技，在科技之中得到力量，進而仰賴科技生存，人類與科技的互動取代了自然，並在科技的幫助下創造了另一個世界，專屬於人類的自然，然而當科技的力量超越人類可以掌握的範圍，科技便在人類創造的虛擬世界情境下解離了人的個體，此種交互關係呈現出極度荒謬的狀態，透過繪畫創作中圖像意義與美感的反差模擬荒謬的氛圍，反思當下的價值判斷是否出現困境。. 關鍵字：平行世界、移居者、科技、解離、荒謬. i.

(3) Abstract Recording the social situation from the view point of social observer, we found the impact of technology to this society has become an indispensable element to change the way of labor and production that we used to know between humans and nature. The development of technology has made the human society much stronger than past time and even becomes a part of their daily life. Interaction between human and nature has been replaced with technology. A whole new natural specific for human has been created under the assistance of technology, with a name of Virtual World. As the technology become too powerful to control, it detaches human beings from the reality and leaves them in this Virtual World. In this paper, I simulated this extreme absurd interaction through the meaning of image and contrast of aesthetic feeling to think over the judgment of value at this moment. Key Words: Parallel world, Migrant, Technology, Dissociation, Absurd. ii.

(4) 謝誌. 在研究所三年多的時光過得非常的充實，凝聚了這段時光的經歷才能順利的完成這階段的學習。非常感謝指導我的教授，莊連東老師，阿東老師在我一開始創作方向還處於膠著狀態的時候，給予我大方向的引導，促使我能去收斂範圍，慢慢的找到自己創作的路徑，也鼓勵我能從創作主題的不同面向著手，使主題的呈現能夠更多元豐富。每次跟老師討論論文書寫上的問題，老師總能在一堆糾纏不清的文字中找到活路，開闢新局，解決我難以突破的各種問題，在老師的指導下才能順利的完成此次的創作與論文。也很感謝論文口考委員，葉宗和老師與孫翼華老師。非常感謝葉宗和老師在我大綱考試與口考時特地北上擔任口考委員，葉宗和老師對於每個章節的精闢分析以及論文大方向的統整歸納使我受益良多，也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意見及想法，讓我看到未來發展的可能性。孫翼華老師非常細膩的閱讀了整篇論文，指正出許多格式與引注上的錯誤，讓我重新謹慎地去修改論文的不足處，幫助我將論文的章節整理的更加完善。有兩位師長的大力協助，才能讓創作與論文更加豐富精彩。研究所期間修習過的課程都非常的令人印象深刻。林章湖老師對畫論的精闢解析，讓我更深入了解水墨畫的深沉意涵，程代勒老師的書法課程，開拓了我對書寫藝術的視野，巴東老師對畫作賞析的細究，翻轉我對畫作的單一視角，張元鳳老師的臨摹課程非常的扎實，對材料的細膩考究與臨摹方法的嚴謹使我更了解對材料的選擇運用，白適民老師的課程，讓我對日文相關文獻有初步的認識，在老師們的悉心教導下，讓我在研究所期間更開拓了眼界。國中時期便曾指導過我的李素月老師在我創作遇到瓶頸時適時給予我許多非常有助益的建議以及寶貴的經驗，讓我在徬徨無助之際得到溫暖，張貞雯老師 iii.

(5) 在創作上給予精確的想法，讓我更能去銜接創作與理念上的連結。另外在研究所期間也受到許多同學的幫忙，除了一起上課，一起討論創作方向與在創作上所遇到的困難，也一起去看畫展及出遊，謝謝博駿、學敏、柏昱、兆甫，你們真的是一群既有衝勁又非常認真向上的同學，謝謝從大學期間就一路當同學到研究所的筱真、詩涵與國華，真的受到你們非常多的照顧，還有我的美女室友也是我的國小同學怡穎的各種拔刀相助，也謝謝眾多學長、學姊在創作與寫作上的建議，讓我可以從更多的角度切入每件創作。還有一路走來一直陪伴著我的男朋友貝貝，在面臨選擇時能提供強烈的良好建言，在面臨錯誤時能適時提醒，成為我前進的動力。在師大的這些日子所經歷的事情、遭逢的人們都是十分珍貴的存在，經過這段日子的積累，化作無數的經歷，也是我創作路途上源源不絕的動力。最後，最感謝我的父母，不論我是多麼的善變，要求是多麼的不合理，仍然會想出辦法來幫助握，總是永遠在背後支持著我，謝謝你們。. 許芳庭.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所民國一○六年一月. iv.

(6) 目錄摘要 .............................................................................................................. i Abstract ....................................................................................................... ii 謝誌 ............................................................................................................ iii 目錄 ............................................................................................................. v 圖目錄 ........................................................................................................ vi 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研究範圍與內容 ................................................................................................... 3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限制 ................................................................................................... 4 第四節名詞釋義 ............................................................................................................... 6. 第二章平行世界的解離狀態 ...................................................................... 8 第一節兩面性的不和諧 ................................................................................................... 8 第二節當代下的失衡狀態 ............................................................................................. 11 第三節衝突的源起因素 ................................................................................................. 14 第四節衝突下的解離狀態 ............................................................................................. 18. 第三章不和諧的荒謬性 ........................................................................... 21 第一節創作理念 ............................................................................................................. 21 第二節創作題材 ............................................................................................................. 24 第三節創作模式 ............................................................................................................. 26. 第四章創作系統與作品分析 .................................................................... 29 第一節整體作品簡述 ....................................................................................................... 29 第二節個別作品解析 ....................................................................................................... 30. 第五章結論 .............................................................................................. 62 參考書目 .................................................................................................... 65. v.

(7) 圖目錄圖 4-1：許芳庭，〈突破點〉，2014，水性顏料、紙本，90x90cm .................................... 31 圖 4-2：許芳庭，〈螢光晚餐〉，2014，水性顏料、紙本，90x180cm .............................. 33 圖 4-3：許芳庭，〈喘息之間〉，2014，水性顏料、紙本，180x90cm x3.......................... 35 圖 3-4：許芳庭，〈在不斷重疊之間(一)〉，2015，彩墨、箔、紙本，90x90cm .............. 38 圖 3-5：許芳庭〈在不斷重疊之間(二)〉，2015，彩墨、箔、紙本，90x90cm ................ 40 圖 4-6：許芳庭，〈在不斷重疊之間(三)〉，2015，水干顏料、紙本，91×116.5cm......... 42 圖 4-7：許芳庭，〈游離〉，2015，水干顏料、紙本，90×180cm ...................................... 46 圖 4-8：許芳庭，〈入口(一)〉，2016，水干顏料、紙本，72.5×91cm............................... 48 圖 4-9：許芳庭，〈入口(二)〉，2016，水干顏料、紙本，91 x72.5cm .............................. 50 圖 4-10：許芳庭，〈入口(三)〉，2016，水干顏料、紙本，112×145.2cm ........................ 53 圖 4-11：許芳庭，〈格式化(一)〉，2016，水干顏料、紙本，91 x72.5cm ........................ 55 圖 4-12：許芳庭，〈格式化(二)〉，2016，水干顏料、紙本，72.5x91cm ......................... 57 圖 4-13：許芳庭，〈格式化(三)〉，2016，水干顏料，紙本，116.5x91cm ....................... 59. vi.

(8) 第一章緒論. 對日常生活的觀察中著手，從自己與周遭人的行為中歸結出現代人與科技之間密不可分的關係，再從當今科技中去探討人無法脫離科技獨自存活的原因，大致概述此篇論文所探討的主題與以何種方式來呈現畫面意境。.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現代人出門前除了會檢查有沒有忘記帶鑰匙和錢包之外，額外新增了一項必備品－手機，通常出了家門，鎖上家門，之後又會再打開一扇門，一扇虛擬的門，開啟了另一個世界，開啟新的一天。科技是這個世代最有效率的演化催化劑，每當有一波新的產品誕生在這個世界，必定會開始顛覆原本的使用習慣，而顛覆的範圍取決於使用者的多寡，當使用者達到一定的數量則會掀起一波新的浪潮。使用大眾交通運輸工具通勤的上班族和學生、在餐廳排隊或等著上餐的顧客、到世界各地旅遊觀光的遊客，除非有明確的規定禁止使用手機，否則在任何場合、任何情況下都可以看到正在使用手機的人。一開始使用手機可能只能用來連絡他人、聽音樂、玩小遊戲，充其量只能做為一項工具，一直到現在能取代生活上的許多機能，例如：購物、交易、獲取各種資訊等等，其中最大的轉變是資通科技的應用，也就是網際網路的流通與盛行，除了一般的電腦可以上網之外，漸漸應用到平板電腦與手機，從原本的附加功能逐漸的成為主要功能，這股潮流改變了人的生活習慣與模式。. 1.

(9) 二、研究目的. 網際網路使用量的龐大，遠遠超越一個族群甚至是一個國家的人口，而且透過這項科技可以弭平地理條件的限制，使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透過裝置進入到這裡，它就像是一個新的世界，透過裝置上的界面徹底延展開來，它與真實世界最大的不同是它的本質，真實世界的本質是實體的；而網路建構而成的世界則是表層的假象，是一個虛的概念，但是透過科技的應用，假象不只可以將真實仿製的維妙維肖，甚至還比真實世界更加迷人、艷麗。前面提到的地理位置的限制是另外一個關鍵點－空間，不像是實體會因為面積限制而只能產生固定的空間；在虛的概念下，空間是沒有辦法被限制的，可以是無；也可以是無限大。在本質條件完全相反的世界裡可以感受到身上的限制被解除了，純粹靠著意識就可以進入所謂的虛擬世界，而身分、階級、經歷則被留在真實世界中。原本的限制和規範讓真實世界得以取得平衡，當這些限制形同虛設時，虛擬世界變成了意識的戰場。筆者使用並置的手法貫穿這個系列的創作，討論科技與人性之間的關係，科技與人性從綜觀的層面上來看也是處於矛盾的兩面體，主從關係的轉換會造成急遽的影響。筆者並置兩者的象徵物，以不同結合的形式表現起伏的動態關係，而物件本身的差異性也會造成強烈的衝突感，但在色彩的選擇上使用相近色，與整體氛圍處理時也營造出和諧的美感，意圖將衝突感降低，兩者手法上的牴觸產生出荒謬的感受，暗喻現今的社會狀態便正處於此種荒謬感之中，若能體悟到荒謬感的存在，才能超脫荒謬感，重新思考當下的處境，有意識的去選擇自己的未來。. 2.

(10)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內容. 一、研究範圍. 此篇論文在理論研究方面先從社會學的角度探討兩面性之於科技的看法，從科技產生之初，這個問題便一直環繞在人類身旁，人們享受到科技帶來的便利，當然更嚮往得到更多益處，同時間卻也憂慮於科技帶來毀滅的可能性，兩面性的問題一直都存在於任何事物上，科技也不例外。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使用集置的概念，推論創造於人類手裡的科技力量因為過於龐大，人與科技的主從關係會有翻轉的一天，至此人性也將會潰散。其中帶來革命性改變的便是網路科技，美國學者海姆對網際網路的本質－虛擬實在下了涵蓋性的定義，從多個網路習慣的癥結點下手，包括人們會用精確的字詞形容抽象物給人的感受，以及人們正將真實世界的習慣移植到虛擬世界中等等，虛擬世界的興起正漸漸推翻不同面向對世界的定義，而虛擬世界的特徵正好與後現代主義不謀而合，共同詮釋了當代社會的氛圍。當世界演進的腳步過於迅速，常會產生許多問題，從社會理論家安東尼·紀登斯(Anthony Giddens ,1938-)提出現代人自我意識的危機出發，指出零碎、不可預測的未來使人焦慮與充滿不確定感，來自於虛擬世界所具備的特質，這些特質促成另一個人格的產生，專屬於虛擬世界的人格，創造人格的過程稱之為解離，再藉西格蒙德·佛洛伊德(Sigismund Schlomo Freud, 1856-1939)人格心理學的分析，比較出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之間的人格差異與變因，解離後的人格成為虛擬世界混亂的主因，科技的力量超乎人們的想像，造就了意想不到的局面。在系列的創作中會區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虛實光景」、「重疊意象」、「平行意象」。這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人與科技互為消長關係，離不開彼此。在虛實光景系列中描述人正在學習科技所賦予的一切，主要在討論虛與實之間的關係， 3.

(11) 在畫面中不斷的環繞著兩面性的問題，其實虛與實便處在這樣的關係中，站在兩端的彼此不一定只存在著衝突，也能和平共存。在重疊意象系列中則是探討平行的虛擬世界解離人格的過程，以多種不合諧的拼接方式使畫面呈現衝突感呼應科技的力量正拖漸脫離掌控，反過來解離人性，呈現陷入膠著狀態的荒謬感，無法抽身也不想離開的人們慢慢被瓦解，但是卻毫無所感甚至樂在其中，面對著真實世界的和諧與卻看不到虛擬世界的混亂，呈現極其荒謬的感覺。在平行意象系列中，描述若能感受到荒謬才能進一步超脫荒謬，也才有進步的可能，文明的軸線並非只仰賴科技，而是需要許多要素相輔相成，否則僅存在於虛擬世界的意識會懸空且不堪一擊。. 二、研究內容. 此篇論文內容所提到的科技主要是指工業化時代之後所興起的後工業化時代，此時並不僅止於機器取代人力，而是指另一波顛覆性的革命，網際網路的出現與盛行徹底改變人們的使用習慣，此後的社會結構也跟著有所轉變，主要討論的範圍是從網際網路的出現到盛行的這階段，從社會到個人，習慣此轉變之後衍生的問題及危機。對人性的描述則是借用動物的形象，透過弗洛依德的分析，人格是由超我、自我、本我組成，然而進入虛擬世界後會喪失超我的約束，僅保留本我與自我，此時的人格便如同動物一般，有著兇猛的野性，創作中便借用動物的形象來傳達人性的凶險處。.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4.

(12) 一、研究方法. 此篇論文對於理論的研究主要運用到文獻分析法及創作作品解析法，透過資料收集的過程，能夠大量閱讀不同領域的著作及期刊，在這之中搜尋自己需要的線索，並確保自己的研究方向沒有誤差或是對專業術語沒有誤解之處，過程之中甚至會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理論卻意外地與自己的想法吻合。當資料蒐集完畢，按照自己的邏輯整理一遍書目，明確的統合出目前擁有的資料量，之後回過頭來搜尋其中的書目時才會更有效率。再者對蒐集到的文獻必須徹底了解，才能夠避免誤用的情況發生。最後再做統合分析比較，有些資料可以用來佐證自己的想法；有些資料則可以用來詮釋比較模糊的概念，個別放入適合的章節，完成理論研究的部分。在系列的創作中最主要會運用到的是並置的手法。並置是一種具有開放性的創作手法，這種手法與後現代主義所要傳達的精神相仿，在後工業時代中的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意義，這時候將本體切開，每一個橫截面都有著它的個性在，當意圖將不同物件銜接在一起，有趣的是，物件本身並不會喪失原來的意義，銜接在一起之後，物件有了鍵結，會衍生出新的意義來，就這樣不斷的繁衍出新穎的概念，合不合理並不是在並置的手法裡需要擔心的事情，反而要著重在要將甚麼樣的物件相接在一起，有可能會產生甚麼樣的意義，另外在做並置時，以甚麼樣的方式銜接也很重要，這關乎到是否要留下明顯的切口，或者是將兩者融合為一體。在此系列的創作中也會大量地使用到自動性技法，主要是增加畫面的層次感與整體性，使畫面可以更有張力。. 二、研究限制. 本篇論文的研究源起是從筆者對目前社會現狀及周遭生活環境的觀察作為 5.

(13) 出發點，以個人的角度闡述有所感觸的現象，並非代表整體社會環境的真實現狀。科技在此專指後工業時代，網路由興起到盛行的這段區間，以革命性的力量顛覆以往的生活。虛擬世界專指網際網路所言展開的世界。解離則是專指受到外在壓力而使本體的人格產生分裂的過程。荒謬感則專指眼見混亂卻視而不見，以和諧假象包覆整體的怪異感。. 第四節. 名詞釋義. 一、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又可以稱作是多重宇宙，這個名詞是由美國哲學家與心理學家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 1842-1910)在 1895 年所提出. 在我們的宇宙之外，很可能還存在著其他的宇宙，而這些宇宙是宇宙的可能狀態的一種反應，這些宇宙的基本物理常數和我們所認知的宇宙相同，也可能不同。1. 不同的宇宙中可能有不同版本的你正在做著不同的事，進行著不同的人生選擇。在此篇論文中則是將網際網路中的虛擬世界比喻為平行世界，是一個同時和真實世界並存，時間軸也繞著地球同時旋轉，卻又與真實世界沒有交錯的一個世界。. 二、移居者. 1. 加來道雄著，伍義生、包心周譯《平行宇宙》重慶:重慶，2008，頁 81。. 6.

(14) 移居者在原來的意思當中是指以找工作為目的的移居，不論特定和不特定的移居，也不論國內或國外的移動，而候鳥和動物的遷徙也會使用這個詞，特別指涉案時往返兩地的意思。2在此篇論文則是指從真實世界到虛擬世界的人們會將在真實世界中的習慣和生活方式移植到虛擬世界中，就好像真的要前往另一個新世界一樣。. 2http://chihchiehhsu.blogspot.tw/2013/11/foreigner-immigrant-emigrant-migrant.html. 7.

(15) 第二章平行世界的解離狀態. 從理論層面將概念梳理清楚，從社會議題中發現如今的多元社會在網路上卻常成為極端的二元論，發現網路，也就是虛擬世界，會改變以往人們在現實中的作為，從心理學的角度探討這個現象，一種荒謬的矛盾感。. 第一節. 兩面性的不和諧. 在以科技作為文明進步指標的社會，科技被視為社會發展的動力和源頭。面對科技產品充斥在生活中的現象，人們總是讚嘆著科技可以支配自然，滿足我們的各種需求和慾望，為人類的未來帶來幸福與希望。科技是我們用來達到目的的手段，藉由科技的幫助，讓我們征服自然，再從自然中獲取我們的所需所求，達到最後的目標。既然它是一項工具，在價值判斷上它是無法承擔任何後果的，唯有使用這項工具的人們才是決定是非、善惡的源頭。科技可以替大家創造美好的生活；也可以帶來問題乃至危機，科技的進步與發展總是超乎人們的認知，使得在不同時代上的科技總是帶來兩個極端的想像，天堂與地獄、烏托邦與反烏托邦、科技實質論與科技工具論等…，樂觀的人相信科技的無限可能會帶來更美好的生活；悲觀的人則擔心科技總有一天會奪走人類的主導權。. 集置(Gestell)乃是那種擺置的聚集(gathering together)，這種擺置亦擺置了人，使人以算計方式把現實事物作為持存物(standing-reserve)而解蔽出來，作為被索求至此的東西，人處於集置(Gestell)的本質領城之. 8.

(16) 中，人在他與集置的關係中甚至根本不能抽身、無得選擇。. 3. 海德格使用「集置」一詞可能想要表達出一種不斷把事物框架起來的生產組織活動，不只是客體對象，連作為主體的人也被牽涉進入生產體系的循環之中，原本人為了追求生活的便利，利用科技來掌握自然，然而來後來發展速度卻遠遠超乎人們的預期，於是當現代科技不斷擴大，人們反倒去跟隨科技的腳步，人變成壯大科技的工具，人與科技的關係發生了反轉，科技始於人性，後來卻遠超乎人性。科技帶來龐大的力量，對未來世界描繪了新的藍圖，人們承載不住超乎想像的力量與轉捩點，人性開始崩壞、四散、流竄，甚至開始被科技所奴役，趨於極端。每項新科技的誕生帶來生活便利的狂喜也同時處於失控的憂慮之中。. 4. 近年來台灣社會出現很多爭議性的議題，從大埔事件、華隆案、太陽花學運到反核運動，台灣的社會運動的風潮漸漸興起。台灣當前的青年世代，一個被稱作「草莓族」的世代，在媒體呈現的形象多是與父母勤奮努力的反向指標，既缺乏責任感也沒有企圖心，只管專注於自己的小世界，而不關心社會的脈動，卻意外地在社會運動中嶄露頭角，打破大家的既定印象。青年世代參與社會運動最顯著的特質是網路媒介的使用，2001 年，美國學者 Marc Prensky 基於對網路世代青年的認識，發表了一篇文章，將現代人分為「數位原民」(Digital Natives) 與「數位移民」(Digital Immigrants)，差別在於對於網路的認知和使用模式，數位原民指的是成長過程伴隨著網路，數位移民則是在出社會之後才經歷到網路普及的時代。數位原民因為生活中一直伴隨著數位科技，網路中的多元、即時、雙向和去中心化等特性直接影響他們的邏輯思考及行事作風，熟習快速、大量流動的資訊，網路超越學校、父母，成為他們接收世界感知的源頭。. 3. Martin Heidegger 著，《The Question Concerning Technology》，New York：Harper and Row，1997，頁 24。. 4. 紀金慶著，《論海德格現代技術危機與解救之道》，臺北：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2015，頁 20。. 9.

(17) 由當代英國社會學家紀登斯所提出生活政治的概念，帶有後現代性的觀點。指人民透過政治參與去解構特定群體對另一群體的非正當性支配。強調從個人的角度去關心全球化之下政治對生活自主性的影響。生活政治是一種由下而上、推己及人的政治活動，一種透過對個體生活的想像來決定的政治參與。個人意識逐漸抬頭與自由主義的本質正好與網路世代實踐生活政治的概念相輔相成。5 隨著接收資訊變得便捷，大眾媒體由書面、單向的傳播模式轉化為數位形式，尤其在台灣民意高漲、眾聲喧嘩的輿論聲浪中與政治涉入程度高的生活型態，大眾媒體常常扮演著重要議題設定的主導者，新聞媒體建構的「媒體真實」與「社會真實」之間的差距，常會誤導民眾的思考脈絡，造成事件表象與本質的分離。雖然在媒體的多元發展之下，被少數媒體壟斷言論的可能性不大，但在傳播理論中的「沉默螺旋理論」的假設之下，在主流聲音的壓力之下，非主流的少數聲音漸漸變得薄弱甚至消失，主流聲音則取得完全優勢的地位，最後主流聲音的主張成為唯一的聲音。原本非主流意見能透過網路發聲，讓議題呈現多元的觀點，但網路世界中的主流意見卻常被媒體作為唯一的觀點，形成另一種媒體真實，在解讀詮釋後從正面的公民力量變成負面的民粹運動。當網路的串連甚囂塵上，民意在操弄之下逐漸偏離常軌，許多議題如:廢除死刑與否、核電廠的存廢、基因改造食物是否能夠流通等等，它們都是站在灰色地帶的議題，沒有絕對的正確與錯誤，大家都能夠提出來討論。但是當媒體藉由傳播的力量放大了主流勢力的聲音，這樣的媒體真實變成了威權，從其中之一的答案變成唯一的正確解答，其他非主流的聲音反倒被放入錯誤的框框裡，遭受嚴厲的糾正與撻伐，看似多元平等的社會以及多元的發聲管道變成了非對即錯的二元論。. 5. 安東尼･吉登斯(Giddens, A.) 著，田禾譯《現代性的後果》譯林出版社，2000，頁 137。. 10.

(18) 第二節. 當代下的失衡狀態. 隨著科技的進步，電腦從一項新穎的發明漸漸變成了人們生活中必備的工具，它幫助我們從最基本的文書處理到複雜的運算，取代了我們思維中比較單一、具有規律性且不斷反覆的動作指令，它跟隨著我們的指令，就像是一個小跟班，替上頭的我們完成繁雜而無趣的動作，當時這種情況是一對一的；一個人與一台機器的互動，甚至還稱不上互動，而是指令的傳達者與指令的接收者，非常的單純而且各自獨立。生活變得更加便利，但還不足以在這個世界掀起波瀾。. 我們與信息機器的戀情昭示著一種共生關係，而最終是我們與技術的精神聯姻。網路空間的氣氛帶著一般曾環繞著智慧的清香，這一點倒沒有搞錯。將世界扮成純信息的，不僅迷住了我們的雙眼和頭腦，也擄獲了我們的心。我們覺得強大了而且有力量了。我們的心在機器裡跳動。這便是厄洛斯 (Eros)。6. 網路空間這個詞源自於作家威廉･吉布森(William Ford Gibson, 1948-)，他的小說《精神漫遊者》引領我們去想像未來網路科技的浩瀚。人與網路的關係被象徵成希臘愛神厄洛斯，原本厄洛斯是一種延續我們肉體存在的衝動，象徵渴望與慾念，如今我們透過厄洛斯的心靈渴望，在我們腦中孕育思想，延續我們對生活的熱情。網際網路的迅速成長，將整個世界串連起來，並展開了另一個新的世界，它為我們帶來新的世界觀、顛覆以往的思考模式、改變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樣貌和自我認同。筆者將從這個同時並存的網路世界討論起，比較現在大環境下的架構與以往的相異之處，再回頭探究個人在這個大環境下所受到的衝擊與影響，探討最 6邁克爾･海姆. 著，金吾倫、劉鋼譯，《從介面到網路空間》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0，頁 87。. 11.

(19) 小單位的個人在面對身處其中的潮流時微妙的心理樣貌。虛擬實在（Virtual Reality）是網路空間當中一個很重要的本質，海姆（Michael Heim, 1944-）所定義的虛擬實在，有幾個很重要的特性，包括模擬性、交互作用、人工性、沉浸性、遙在、全身沉浸、網路通信。人所建置的虛擬世界，仿照著現實世界的一切，圖像和燈光宛如身歷其境，各種習慣也被建置成符碼，雖然少了實體感，但自然而然的熟悉感讓人很快地沉浸其中。透過網路通訊，使用者可以任意去創造網路空間的物體或事件，它們對應於真實世界不一定要存在。可以創造共享物體與空間的自由，一個不需要對應真實世界的空間，讓我們開始重新去思考虛擬和真實的問題。虛擬世界有自身的維度和規則，相對於真實世界獨立而自主，看似平行但又同時交織於我們生活的真實世界，使得我們的現實世界成為一個交互混雜的空間。網路空間成為我們現實生活的一部分，它的虛擬特質穿越虛擬成為真實，讓虛擬和現實的界線變得模糊不清。我們將真實空間延伸至虛擬空間，在虛擬空間中創造真實，虛擬與真實的密不可分成就了當下的現實，網路空間重新建構了我們現實空間概念，以符碼的形式整合未來的現實生活空間。7 網路空間除了在本質上有虛擬實在的特性，我們在面對這項新科技時所應運而生的新詞彙代表著我們對這項新事物最直觀的感受，因為它在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們必須為了它的新誕生而產生相對應的詞彙來描述它。如果它是一樣物品，透過動詞，我們可以與它產生關聯；如果它是一個動作，我們可以從各種肢體習慣的語彙中挑出最接近它的意象；但如果它的未知是沒有辦法歸類的，就只能在接觸過後才能透過各種聯想將它串接在一起。網路空間的虛擬真實出現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象，一種是以超級公路作為聯想，強調線性與定點，以規則作為引力的來源，著重於目的的達成；另一種以航海來比喻網路活動，以「海上漂浮」、「衝浪」等詞彙來形容圓滑的網路行為，這種用法則較著重過程而非結果，保留. 7. 田麗安著，《唐吉柯德的真實與虛擬－從海姆虛擬實在觀點說起》，高雄：國立中山大學哲學研究所，2015，. 頁 26。. 12.

(20) 了想像的空間。. 圓滑空間的特徵，在於網友之間在眾人與眾人溝通中的極度開放，自由享用四面八方的條條大道。這是一種超文本空間的書寫;不要將某個地方描寫出來，而是與地方本身一齊進行動態和浮現的書寫行為，側身於這「去地域」式的網路空間。8. 網路空間的傳遞方式不像傳統的溝通模式是點對點的，它是一張非常密集的網子，資訊的擴散是由一個點接向無限個點，不斷的傳遞出去；資訊的收集則是由無限個點往一個點迅速的集中。這種流暢沒有阻力的圓滑感代表著網路的使用自由度，也代表著浮動空間的狀態，在空間中的任何物體都是不安定的，使用者共同書寫空間中的每個資訊，作為一個閱讀文本，網際網路通過平排、循環、重疊和即時等特質，將過去與未來納入一個反饋循環的「時空拼貼」，不斷地刪除、新增和更新，就連空間本身也是被創造出來的，我們所泛指的空間不再具有地域性的特色，反而是去地域性的存在。. 對佛洛伊德和達爾文來說，夢與野獸是我們試驗的對象，亦即現代主義的試驗對象。而過去十年來，電腦更成為後現代主義的試驗品。電腦使我們超越夢與野獸的世界，因為它使我們能夠在肉體的世界外，思索心靈的問題。它讓我們不需要野獸，也能思考我們的夢。9. 網路世界的出現使現代主義以再現為秩序的主體意識過渡到以擬仿為秩序的後現代主義。我們在電腦中複製檔案與文件，仿擬在真實世界裡的動作，這個 8王建元 9Sherry. 著，《文化後人類》台北：書林出版社，2003，頁 24。. Turkle 著，譚天、吳佳真譯，《虛擬化身－網路世代的身分認同》台北：遠流出版社，1998，頁. 21。. 13.

(21) 功能在電腦螢幕上出現實際的作用，它們成為我們接觸事物的主要途徑，但是在現實世界中這些物體並沒有實體，我們卻已經習慣將這些事物視為真實。尚·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 1929-2007)的影像理論提到「由擬仿所產生的真實是沒有源起，沒有真實的真實。」，無源起世界的觀念便是在強調一個沒有深度、只有表面的世界，將深度、內在思考、主體意識都帶到表面。螢幕上的生命並無源起與根基，當關掉電腦螢幕，眼前的世界便會消失殆盡。電腦、網路世界的出現改變了長久以來的世界觀，我們將宛若夢境的虛擬帶進真實世界，在虛擬空間裡創造真實感，無限延伸了我們的生活空間，真實與虛擬在空間中不斷交雜著，形塑成我們生活的現實環境；再者，網路的自由度超越了現實生活的限制，浮動的特性造就不同的使用習慣，由靜態的文本轉變為動態的書寫。零碎、浮動、不確定性和無源起世界的後現代主義特徵也是網路世界與現今社會的縮寫。. 第三節. 衝突的源起因素. 社會理論家紀登斯(Anthony Giddens)曾在現代人自我意識的危機提到，現代社會充斥著類似光點的文化，構成零碎片段的意象，而媒體及視象形成的景觀文化，社會中人與商品的關係取代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讓人難以捉摸。他認為我們正生活在一個「人為不確定」的世界中，我們有自覺的闖入我們自己的歷史及介入自然，這將使我們的世界具未來開放性和不確定性，讓每一個人擁有更大的自由度，但也造就了充滿風險及不確定性的未來。零碎不全的資訊、絕對的自由度與不確定感使現代人在面對自我危機時發生不同以往的質變。在網際網路上，比起與人在現實生活中「面對面」，我們的壓抑減少了，這使得我們不但更容易將想法付諸行動，而且會提高行動的效率。在平常我們有一 14.

(22) 套機制可以阻止自己衝動行事，確保思想與行為在常軌上，然而在網際網路上，這個機制卻會不自覺的故障。長期下來，這種無預警的故障被稱為「線上反壓抑效應」，網際網路這種媒介具有許多會助長線上反壓抑的特質，包括：匿名性、隱密性和缺乏階層。姓名是從我們出生開始最基本也最具個人識別度的標誌，它將如影隨形的跟隨我們一輩子，但是在網際網路上，每到一個從未連結過的網站，就是一個全新的開始，我們可以選擇改變或隱藏自己，既然連最基本的姓名都可以任意變更，那構成我們身份的其他部分顯得更加沒有必要性。當人們可以保有匿名性，人們便得到機會去切割線上活動與真實的生活方式，當兩者之間隔了一段距離，網路上的一切行動變得更加自在、沒有負擔，也像是多了一層防護罩，感覺好像比較不容易受到傷害。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一個最為理想的版本，這個自己袪除內在與外在的缺陷，替自己找到了一個最適合生存的位置，理想與現實之間極大的差距，往往能產生一股向上的力量，督促自己去改變自身，它正是我們人性的源頭，也創造了完全神話虛構的自我。10 隱密性則是在網路中使人能夠隱藏自身的特性，這種特性容易使人自我膨脹，感覺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偉大、特別，同時間加強了人格中陰暗面的行為，例如：用鍵盤打出一串傷人的言語比面對面時講出還要容易的太多，面對面時因為看的見對方，用詞用語通常會經過一番思量才說出來，相反的，在網路上你是隱身在電腦後面，打出難聽字眼的速度也快上許多，詞語之間少了基本的禮貌和尊重，就算是在真實世界中擁有良好的行為舉止的人也會如此。網路解放了人們的理性，在真實世界裡人們共同遵守的價值觀和道德規範無法侷限虛擬世界中的敵意與惡意，那些在日常中會讓自己感到不安或羞愧的行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而被正當化。不受制約而且毫不掩飾的惡意成為網路霸凌的源頭，看不到的加害者使. 10. 埃利亞斯阿布賈烏德著，張劭聿譯，《人格無法離線－網路人格如何入侵你的真實人生》台北：財信. 出版有限公司，2012，頁 37。. 15.

(23) 被害者陷於未知的恐懼之中。. 11. 網際網路取代了傳統知識蒐集的方式，搜尋引擎成為蒐集知識的利器，但是這種方式是水平收集知識的過程，收集到資料的多寡並不能等於資料的深度，也無法去篩選資料的優劣與可信度，有的僅是查詢結果的優先順序，在數以千計的搜尋結果中只能像瞎子摸象，隨便的取信於其中的幾項結果作為支持先入為主的個人意見。有廣度而未必有深度的水平知識收集模式使網路世界是平的，它消弭真實世界裡知識取得的不平等，每個人都是平等的，知識取得的太容易給了我們自己是專家的錯覺，高估自己的教育程度及成熟度，網路蒐集來的知識成為支撐自己論點的最佳幫手，藐視真實世界中知識階級的高度，自視甚高成為潛在危險的社會現象。在網路世界脫離現實生活的權力標誌，不再因為階級、種族、年齡、專業的不同而有權利輕重落差，每個人發言的份量重新洗牌，生活中毫不相干的人也能聚集在一起，網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拉近了與陌生人之間的距離，但也讓意有所圖的人更勇於挑戰現今的制度，企圖在網路的世界扳回一城。上網造成的反壓抑效應製造出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個體，回應了我們長久的渴望和需求。一個出自於我們但是卻不同於我們的個體，這是一個新的人格，也是一股解放的力量，和我們的現實生活中的人格幾乎毫無共通點，它不受行為、社交、禮節等規範限制，擺脫羞怯的枷鎖與限制的束縛，補足真實自我的缺憾，延伸現實生活裡的角色。網路形成一套全新的社會準則，人格便在虛擬世界成長、茁壯，我們看待、評價自己的方式也會逐漸改變，成就了一個全新的自己。線上心理與離線心理之間的人格解離存在著一種有趣的對應關係，虛擬人格的陰暗面是本我的具體呈現，而現實中的人格則是調和的自我。根據西格蒙德･佛洛伊德(Sigmund Frend)的心理發展模型，本我是人格中唯一與生俱來的元素，它不合邏輯而且極其混亂的作風混雜了慾望與衝動，沒有整體性意志，只會根據. 11. 埃利亞斯阿布賈烏德著，張劭聿譯，《人格無法離線－網路人格如何入侵你的真實人生》台北：財信. 出版有限公司，2012，頁 37。. 16.

(24) 快樂原則(pleasure principle)，盡力滿足本能的需求。在嬰兒時期，本我是非常重要的，它確保嬰兒在還沒有溝通能力時能夠得到生理上的滿足，然而不惜一切也要得到滿足的代價太大了，在現實世界中是不被允許的，於是隨著個體的成長，衍生出能馴化本我的自我中心傾向，靠著更謹慎、更有自覺的自我與本我進行交涉，降低本我最為原始的衝動。自我的運作是依據現實原則，它參與現實社會的每一件事情，在保護個體的原則之下理性的與社會溝通，也同時抑制本我的衝動。自我是一個中介者，它會隨著個人的成長也跟著成長，而它成長的動力有部分來自超我，人格結構的第三個元素，內心權威的形象象徵，隨時提醒著應有的道德責任及社會規範。12 網際網路的出現改變原來本我、自我及超我的調和關係，匿名性、隱密性及階級的消滅等特有的網路特性給了本我為所欲為的空間。本我如同孩童般的自我中心及永不滿足的慾望使我們去表達負面的情感和衝動，幾乎不用擔心超我或其他權威者的懲罰，更別說是閹割，也沒有明確的法律或道德邊界能限制我們。虛擬世界帶來新的平衡，也催化線上自我的誕生，顯現出與電腦前的真實個人截然不同的樣貌，比現實人生還龐大，它似乎很陌生，然而從虛擬的觀點來看，它還是你，你依舊擁有它，你躲不掉它帶來的種種後果，也就是為什麼小心分析、思索我們內心的新風貌，是件非常重要的事，無論虛擬世界這個新媒介如何排拒思索。我們的 e-人格－無論是幼稚、膨脹、自戀、邪惡，或以上皆是－可以深具破壞力，在虛擬世界或現實世界皆然。擁有不良的 e-人格不是好事，但更糟的是，這些不良傾向會在不知不覺間與我們真實的性格融為一體－就如同網路語言會在無意識間融入我們的日常言談－對我們的人格以及周遭世界產生深遠的改變。這些改變正一一顯現在我們逐漸重組的人際關係、共有知識、記憶與離線生活中. 12. 埃利亞斯阿布賈烏德著，張劭聿譯，《人格無法離線－網路人格如何入侵你的真實人生》台北：財信. 出版有限公司，2012，頁 98。. 17.

(25) 極為重要的其他功能中。. 第四節. 衝突下的解離狀態. 在日常生活中原本便存在著各式各樣的生活壓力源，你在生活中與遇到的人、事、物不斷交錯，種種複雜的因素影響情緒的高低起伏，壓力被視為身體對環境壓力源的反應，它們是可以很輕微、很重大的，又或是急性、慢性的。針對這些壓力源，人們本能的產生情緒、思想、行為和身體反應，這些反應會一直持續到壓力處境終止之後才減緩。然而，有些反應會固著在行為裡，像是長期處在壓力源的人，會相對應的發展出無益於自己且不具建設性的思考模式，直到壓力處境中止，不良的應付模式以及僵化的思考邏輯卻已經成形，在下次遇到類似的處境時，此種不良的型態很容易再度被誘發，若壓力源持久不退或過度劇烈，有機體將會崩潰。相對的，如果能夠發展出健康的思考模式，再遇到類似的壓力源便能較有彈性應付。13 除了長期持續不斷的生活壓力源，另一種則是突發的、威脅性高的創傷、災難事件，當察覺到威脅的時候，當事人的身體和心理狀態會立刻轉移到另一種模式，以便對進逼的危險做有效的應對，啟動一連串生物、認知和情緒的機制，當身體無法適應時，取而代之是僵硬或是解離作為求生的替代反應，僵硬的作用可以避免掠奪者的注意；解離則是一種意識的變更，讓當事人抽離自己本身的知覺去體驗另一種不真實感。當思緒與行為的整合過程被擾亂時便無法順利的成為意識或記憶的一部分，每個人都擁有某種程度的解離能力，它在作用的時候可以打斷一般正常邏輯思考的過程，以阻止某段時間的腦內進行資訊與資訊之間的整合與聯繫。在日常生活就有類似解離的機制存在，例如做白日夢或是進行非常熟悉 13Patricia. A. Resick 著，游恆山譯，《壓力與創傷》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3，頁 5。. 18.

(26) 的操作，都是接近無意識的狀態，一種解離的狀態。解離的機轉原本是屬於心理層面的反射性動作，Pierre Janet 的創傷反應理論中使用「下意識」的術語，指稱記憶必須經過適當的整理與分類才能形成穩定的心理架構，但是創傷所激發的情緒太過於激烈，使得該事件的印象無法被整合進個人覺知；記憶也無法被整合進個人經驗當中，他們會成為恐嚇性的知覺、強迫性成見和身體再經歷症狀繼續侵擾個人。從行為觀點來論述解離反應，Wagner 和 Linehan 主張解離行為主要功能是控制個人去接觸與創傷經驗有關的線索。在創傷期間的解離行為有助於減少個人暴露在創傷的層面，創傷之後則有助於控制個人暴露在提醒的線索中，解離類化為一種操作物，以減少暴露在負面情感當中。 14. 從工業時代進入到後工業時代，科技成為這個時代的推手，它的影響力總是超乎人們的想像。丹尼爾·貝爾(Daniel Bell, 1919-2011)在《後工業社會的來臨》提到「後工業社會」的主要特徵是資訊的處理而不是產品的製造，資訊在社會經濟中扮演關鍵角色，而理論知識和科學透過電腦系統化之後成為後工業社會科技創新與變革的原動力；同時服務業的內涵也從原先工業社會的支援商品生產轉變為資訊性質為主的服務業。15對應工業經濟產生於蒸汽機技術；知識經濟則產生於資訊技術，傳統經濟是以有形的資產投入作為其發展與競爭的決定性因素，而知識經濟則是以知識、智力等無形資本對經濟發展有決定性作用。由生產製造帶起的資訊革命標註了網路與知識的重要性，也將資訊革命帶入日常生活中，顛覆了原本的生活模式，除了帶來便利性，也在現實空間中多了虛擬的延伸。隨著科技的發展，為我們的生活和工作上都帶來許多便利，但是在無形之中也帶來不少的壓力。「無所不在科技壓力」（Ubiquitous Techno-Stress）的概念指的是以往人們. 14. Patricia A. Resick 著，游恆山譯，《壓力與創傷》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3，頁 75。. 15. 邱嘉琳著，《新經濟下的新建構與舊矛盾－－對「新經濟」之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分析》，台北：國立政治. 大學哲學勞工研究所，2003，頁 35。. 19.

(27) 所感受到科技壓力的因素已經有所改變，在以前的年代多半是因為不熟悉科技所帶來的壓力，到了現代則轉換為因為長時間暴露在科技的環境底下，造成無所不在的科技壓力。原本僅存在於生理的解離反應在現今資訊社會的科技壓力下出現介於虛擬與現實之間的解離作用。原本整合的思緒為了處理現實及虛擬的環境而分化出兩個適應性的系統，網路的特性使人可以持著一個全新的身分進入虛擬世界，而且可以屏除自己現存的形體，連結網路的入口過濾掉了現實世界中各種成為重擔的壓力，讓人變得輕盈，人們逐漸發展出適應於網路的人格，然而在轉換於兩者之間常讓自我認同產生錯亂，「自我會綜合出一致性與持續性，而這可以持續穩固自我對 16. 於別人的意義。」自我綜合是為了包容最完美與最邪惡的原型，而在困惑的衝突中製造戰役與對策。戰役與策略的形成是因為自我認同在發展個體的持續性與穩固性。完整性來自於「一種持續與一致性，慢慢的將內在與外在結合」－內在情緒和外在社會環境－可以讓一個人有清楚的認同和強烈的信心。不像「完整性」，與其對立之「全部性」總是喚起一種絕對的形態，強調「不屬於內在就一定是外在，而不是外在的就一定由內在包容」。自我認同需要使內在與外在的平衡，但是網路解離了原本統一的內在人格，導致自我認同更加困難。. 16. Sherry Turkle 著，譚天、吳佳真譯，《虛擬化身－網路世代的身分認同》台北：遠流出版社，1998，頁 373。. 20.

(28) 第三章不和諧的荒謬性. 此章將詳述如何將抽象的概念轉化為圖像表現，題材可大致分為虛擬世界的科技與被解離的人性，從圖像去表現兩者之間的互動關係，並描述搭配技法來呈現畫面的過程。. 第一節. 創作理念. 科技的力量對當代環境帶來衝擊性的改變，已經不僅僅是改造原來的自然環境那麼簡單，更再造了另一個世界。在原本的世界裡我們遵從既定的紀律與傳統，甚至有法律明確定義出來甚麼是該做的；甚麼是不該做的。我們的思想操縱著我們的肉體，相對的，我們的思想也被侷限在肉體裡。每個人在自然世界中只被分配到一具身體，大家生來都擁有絕對的身體自主權，我們的思想不可能超越身體去控制另一個人的行為，所以每一具身體可以被顯而易見的定義為一個人。每個人在想甚麼是抽象、無法被看見的，但是透過生物性的觀察，可以從臉部表情、情緒表現和行為舉止等等發現當下對事物的看法，儘管如此，善於偽裝的人們依舊可以反其道而行，將不被允許的行為加諸於他人。要在現實世界中取得平衡本來就是一件極度困難的事，歷史上反覆不斷的鬥爭與戰爭也難換取長久的和諧，看似平衡和諧的社會面貌下仍然暗潮洶湧。如今透過科技顛覆了肉眼所見的現實世界，建構了虛擬的平行世界，將現實世界中的感知複製並移植到虛擬世界，這個同時並存的世界像是剛被發現的無人島又或是一片未知的疆域，人們在這裡能夠擺脫身體，讓意識與肉體分離，並竄流其中。隨著自由度大增、隱密性提高和匿名的特性，現實世界中的各種規範逐漸失去約 21.

(29) 束力，人性少了束縛，變得更加任性妄為，虛擬世界反倒成為新的戰場，各種謾罵、攻擊、犯罪層出不窮。我們運用科技的力量建構專屬人類的自然；一個複製的自然；平行於真正的自然，卻與自然毫不相干。當科技超乎了人的想像，它便反客為主，駕馭人類。科技的力量也成功的解離了人在現實世界的性格，使得人格當中有缺陷的本我橫行，讓虛擬世界更難以維持和諧的狀態。虛擬世界的混亂更大膽的橫跨虛擬與現實的界線，在真實世界中實體化許多誇張、危險的作為。然而現實世界中的紛紛擾擾是非常真切的發生在許多人的眼裡，虛擬世界中的混亂則是除了被轉譯為符碼留下紀錄，其餘的甚麼也不剩。符碼敘述的張力遠不及真實世界中親眼所見的事件，更何況非實體的空間總是附屬於實體空間；真實總是遠大於虛擬，這些既定的印象讓人輕忽虛擬世界的影響力。虛擬生活對日常的影響力逐漸擴大，直至它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也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而相對於現實世界，虛擬世界更容易隱匿自己聲音及行蹤，面對混亂、衝突與人性的醜陋面，選擇漠然、逃避，成為一個旁觀者，少數的喧嘩者變成多數民意的導向，如此氛圍的社會狀態呈現出一種平靜的荒謬感正是我想探討的主題。荒謬這個詞源自於希臘神話，根據記載，諸神懲罰薛西弗斯，命令他不分晝夜的將巨石推滾上山，到達山頂時，巨石因為本身的重量而又滾回山腳下。基於某種理由，諸神認為沒有比徒勞而無望的工作更為可怕的刑罰了。在這個神話中，人們只能想像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鼓足全身的力氣舉起巨石，將它滾動著推上斜坡；想像他那扭曲的臉，面頰緊貼著石頭，肩膀頂住遍蓋泥土的巨物，雙腳陷入土中，兩臂再重新使勁推動，一雙泥污的手支撐著全身的安危。這漫長的辛勞只能以無邊的空間與無止盡的時間來衡量，走到盡頭就是目的地了。然後，薛西弗斯眼見那塊巨石迅速地滾到山腳，他必須再把它推向山頂。於是他又回到了平地。 17. 徒勞無功的事情和無止盡的迴圈本來應該使人感到挫折與沮喪，但是薛西弗斯. 17. 卡繆(Camus, Albert) 著，陳映真譯，《卡謬》台北：遠景出版社，1981，頁 127。. 22.

(30) 卻坦然的去接受命運的安排，並把每一次的過程做到好，情緒的反差與人性相違背的行為帶出強烈的荒謬感。若從群體的面向來觀看荒謬的誕生，在於當面對虛擬世界裡存在的各種混亂，理應會產生相對應的情緒反應，可能是憤怒；可能感覺到憤慨；又或者是被激起正義之心，然而在這裡卻是寂靜無聲，世界仍然在運行，人們依舊過著自己的生活，虛擬社會的亂象在緘默的大家眼前變得更加猖獗，但是在現實世界中卻又如此的和諧，當我們與混亂和平共處，則產生出一股荒謬感。像是面對一頭猛獸卻能夠泰然自若一樣的不合常理。沉溺在荒謬感之中卻少了覺醒的感悟，使得荒謬感固著，虛擬世界的作為終將跨越界線，影響現實世界得秩序。唯有體認到荒謬感之所在；感受荒謬感；最後才能抽離荒謬感繼續前進。我們將科技作為不斷進步的手段，不斷爭取進步的同時也必須具備有自省的能力，否則一昧追求進步的後果常是把自己鎖進危聳的高塔之中，必須承受著隨時會倒塌的風險。若從自身的角度觀看所謂的荒謬性，會發現身處的周遭便是一個流動的社會，事物變動的速度不斷的在增快，我們最初建構而起的土地與自然正不斷的在流失；傳統的信仰與習俗也逐漸流失；最後連互相依賴幫助的人群也消失殆盡，少了安穩的鏈結，個體變得躁動不安。透過資通科技的相互連結，我們感覺自身似乎被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包圍著，然而虛擬與現實的平行抽換，在關掉螢幕、拔掉插頭、電池歸零的同時，將湧現無止盡的孤單失落感，那些鍵連被留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而自身在現實世界裡卻是那麼的一無所有，一開始身處的自然已經殘缺不全，極大的反差令人失笑，傳達出極度的荒謬感。從荒謬的自身到荒謬的群體宛如另一個現代神話，科技操縱著人們在科技與現實的迴圈中不斷往返，沒有停下來的那一天。. 23.

(31) 第二節. 創作題材. 筆者主要在探討當今人與科技之間的狀態，所以主要會往兩個面向著手，這兩個面向基本上是處於對立面的，象徵著任何事物都存在著兩面性，兩面性就好比傳統思想裡陰與陽的的觀念，互相對立的陰與陽可以互相抑制；互相約束，讓兩者處於動態的平衡。不同面向之間的模式並非只有衝突一途，兩者之間有可能相互依賴；也有可能各自獨立存在，不相干預。這個系列的創作要探討的社會狀態偏向不和諧的衝突面，筆者在題材的選擇方面會使用到彼此互不關聯的物件，各自又來自相衝突的類別，但並不對待有很高的針對性，兩者之間仍存在著猶疑的不確定性，在和諧與衝突之間不斷擺動著，在平靜中帶有奇異的荒謬感。. 一、虛擬世界的科技. 以工廠在夜晚的形體作為造型的出發點，源自於筆者自身的經驗。因為以客運作為這幾年長途往返台北、新竹、台中的交通工具，並且乘車的時間幾乎都是在晚上，奔馳在國道上的客運必須藉由高速公路橫跨各個縣市，每個縣市都有市中心與郊區，距離市中心比較近的時候總是看到一片佈滿圓點的燈海，黃澄澄的一片非常壯觀，越往市郊則圓點數越為稀少，甚至是一片漆黑，走了一段漆黑，忽然又有圓點浮現，但是它們不像市中心的光點那麼密集，而是依照特定的規律排列著，在光點中隱約襯托出建築的樣貌，這些在市郊看到的建築都有類似的特徵，它們所閃爍的燈光不像市中心是偏暖色的黃光、白光、澄光，而是偏寒色系的綠光與藍光交雜，再者，光點襯托出來的形體不像一般建築物是一格格的窗框，而是不同塊面組合而成的形體。不規則的塊面與光點相互遮掩、映射，在夜晚形成奇異的面貌。我覺得這樣的景象跳脫大家對工廠的既定印象，讓人對它既熟悉卻又陌生，意外的與其他建築物做出區隔，形成獨特的風貌。 24.

(32) 然而工廠的形象指涉只停留在生產與製造的工業時代，並無法涵蓋對後工業時代的形象，於是我將解構工廠完整的形體，並且將電路板擺滿線路之後的圖案結合，讓宛若圖騰般的線路與工廠形體交疊，使整體形象帶有超現實的風格，符合科技時代虛擬世界與真實世界重疊且平行並置的錯亂感，虛實參半與無法測量彼此之間的距離，讓人在整合過後的形體中發現其中的細小不協調感，使原本的對圖案的熟悉感拉遠，加入些許錯亂與不知所云的奇異感。對於科技，人們總是懷有如此不是很肯定的忐忑心境，難以藉由一個單純的圖像概括科技的範疇，於是以圖案交疊融合的方式呈現既抽象又實際的概念。. 二、被解離的人性. 在這個面向所指涉到的人主要是關注於人的意識與人性，人的外在形象在進入後工業化時代之後逐漸消失，因為人的軀體無法隨著意識進入虛擬世界，他們被留在另一端的現實世界中。筆者在前面篇章中曾經探討人性在虛擬世界中已慢慢被解離，佛洛伊德人格分析的本我、自我與超我，三者存在著互相制約、平衡的機制，但是在虛擬世界中超我的制衡力失去效力，許多紀律與規範都跟著被背棄，剩下解離後不平衡的人格。當人缺少了自制力，就如同動物一般有著野性與本能，所以我選擇以動物的外在形象來表達人類的野性。筆者將嘗試不同的方式將畫面融入動物的形體，視畫面的需求與協調性而做修改，首先會著重於動物外輪廓的描寫，雖然外輪廓不一定會很完整，仍會保留對動物一定的辨識度，使觀者能在細節中發現其特徵。再者，會嘗試保留較少動物的外型，以動態的肢體延伸或盤據於畫面中，隨著動視線可以環繞於整個畫面之中。也會去擷取動物的特徵與皮毛的質感，在畫面上重新詮釋不同質感的物件相結合，試圖營造出不自然的違和感。最後以象徵的手法取用動物身上的斑紋，許多動物身上都有各式獨特的紋理，這與牠們在大自然中的生存模式有很緊密的 25.

(33) 關係，有的動物是為了躲避天敵的獵殺而演化出相近於周遭環境的紋理；有的則是剛好相反，牠們為了捕捉獵物，不讓自己的身形暴露，進而也演化出與周遭環境相似的紋理。這些紋理是大自然中物競天擇最實際的象徵物，在平行的虛擬世界，人類創造的自然也成為一個戰場，與實體不一樣的是它是一個意識的戰場，在這裡看不到獵捕、攻擊等等血腥的場面，在這裡的暴力是隱匿在文明的符碼之下，而它帶來的影響不像血肉之軀會有慢慢復原的一天，它的影響會隨著時間而逐漸擴大，心理意識的傷口非常深層，它不僅會影響短期的行為，更可能對整個人生大來極大的扭轉。為了表達和平表象下的紛亂，筆者刻意使用靜態的動物紋理來做變化，期望讓畫面的層次變得更加豐富。. 第三節. 創作模式. 筆者將荒謬感作為系列創作的主軸，使用象徵特定意義的不同類型題材同時並置在畫面中，讓原本單獨呈現的意義出現急遽的變化，再透過圖像的操作賦予階段性的意思表達。並置是一種具有開放性的創作手法，這種手法呼應了當代的現象，在科技時代中萬物皆充滿著可能性，以俐落的手法將事物切開，留下了美麗的橫截面，再以高超的手段把他們相接合，彼此不相干的物件以荒謬的姿態現身變為同一物件，合不合理已然不構成一個問題，人們依然張開雙手接納新事物。並置的手法帶有這麼一點強迫的意味在，將不同的物件拼接在一起，在這之間是沒有所謂合理與不合理，帶有意識上的倔強，猶如人們不服從大自然的秩序，硬是旋轉的軸心拉向自己，使整個世界開始環繞著人類旋轉、運作，不服從者則是走向滅亡的命運。接著並置的結果出現，不同物件被拼湊出了一種美感，乍看之下的視覺效果是舒服的，顏色與質感搭配的微妙微肖，在外觀上是那麼的完美 26.

(34) 無瑕，也看不出甚麼異樣，但是當感官被征服之後理性也跑了出來，開始要辨識眼前的物件名稱，這時候理性告訴你，在過去的經驗資料庫當中是不存在這項物件的，所以當然沒有辦法講出任何的稱呼，僅僅能表示視覺所見的物件像是某樣物件，但是卻又不那麼的相像，可能又在其中找到了另一個特徵，透過資料庫的傳輸，可以馬上得知這個特徵是與什麼物件相匹配，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這個特徵的關聯性並不符合眼前的所有特徵。這時候理性便會感受到混亂、疑惑、緊張，甚至是害怕，因為理性對這個世界的辨識度是非常有自信的，從小到大所積累的經驗竟然與眼前的物件完全脫節，從視覺上感受到的美是令人覺得舒服進而讓心情變好，理性的出現卻讓情況急轉直下，不能辨識的困惑讓理性的傲氣受挫，情緒也跟著盪入谷底。筆者試圖藉由觀者看畫時的情緒反差產生所謂的荒謬感，感性與理性之間急遽的辨識差異與困惑，激起反向的情緒起伏，唯有再次的審視畫面才能在得到更多的線索。能夠在圖像並置上造成反差的整體性效果，圖像本身的差異性要夠大，筆者分別選擇表現工廠輪廓的剛硬與動物輪廓的柔軟。工廠幾何結構的造型框出無數的塊面，燈光的強弱則造成部分形狀的消隱，最後由無數的塊面再構成工廠奇異的造型，最為簡單的造型疊加卻容易造成陌生化的效果，尤其工廠沒有既定的造型輪廓，筆者減弱對外輪廓的描繪，而去加強對塊面的處理，讓塊面的效果可以更富有變化性。相對的，動物輪廓是柔軟而沒有定性的，牠們本身也是隨時處於動的狀態，若沒有掌握到動物的外型或是特徵，則很容易失去對動物的指涉性，筆者將專注於對外輪廓的描繪與身上斑紋的圖案化，使動物的個性更加被凸顯。兩者在許多面向都是處於相反面，一動一靜、一剛一柔和造型的差異讓圖像的並置更加不合常理。若圖像之間差異很大，調和彼此之間的關係變得很重要，為了讓圖像衝突外也能同時並存和諧的氛圍，以平塗的深色底最為最底層的覆蓋，襯托之後的自動性技法與顏色。接著以自動性技法對整體再作一次鋪陳，創造出同一的質感效果， 27.

(35) 通常會使用底色的對比色，讓自動性技法的強度增加，自動性技法則是使用揉紙的效果，在反覆揉捏紙張的過程中創造粗細不一的細紋，讓平滑的底層罩上有趣而繁複的基理，在之後描繪工廠塊面的時候會成為光點之中的細膩層次；也會成為描繪動物皮毛時候的底層效果。再來以相近色系整理物件之間的層次關係，較為相近的色系可以在視覺效果上帶來平靜、祥和的感覺，降低物件上的衝突度，在色彩上會以同個色調為主，讓零碎的塊面可以透過色彩整合起來，且能藉由色彩帶出光的意涵。光不只在文明進步中佔有重要的地位，它也是生命的源頭，地球透過光的照射而蘊生出萬物。光也是科技的要素之一，科技產品的操作界面便是由無數的光點組合而成，虛擬世界的一切也需要透過螢幕中的光點和現實世界接軌，它在螢幕中可以複製任何現實世界的實體樣貌，並擺置在虛擬世界中，人是視覺型的生物，總是以視覺作為認知的第一步，無數的光點所呈現的面貌讓人進入虛擬世界少了不真實所造成的障礙，更可以快速接納虛擬世界的規則。光是人與科技之間不可或缺的介質，筆者以深色底與亮色塊面模擬一片漆黑的螢幕中增添光點之後的視覺張力，也以夜晚工廠的燈光與科技的光點兩者之間賦予奇妙的連結性，雖然表達的意義不一樣，但在表現手法上卻意外地找到了統合處。. 28.

(36) 第四章創作系統與作品分析. 此次主題將區分為三個系列進行創作，先以大範圍說明每個系列的主軸，在個別說明單章作品想表現的意涵、創作過程與技法。. 第一節整體作品簡述. 筆者的創作規劃分為三個階段，這三個階段隨著時間呈現動態的分布，將人性與科技互為消長的關係透過繪畫創作表達，意圖藉由創作傳達對當代社會現象的觀察與反思。. 系列名稱. 虛實光景系列. 重疊意象系列. 平行意象系列. 表現內涵. 虛擬科技未出現. 虛擬科技的出現造成混. 適應虛擬科技之後. 前的和平以自然. 亂與不適應症，以拼接. 出現新的現象，以形. 的光線效果表現。的手法表現。. 體與色彩的對比表現。. 作品. 〈突破點〉. 〈在不斷重疊之間(一)〉〈入口(一)〉. 〈螢光晚餐〉. 〈在不斷重疊之間(二)〉〈入口(二)〉. 〈喘息之間〉. 〈在不斷重疊之間(三)〉〈入口(三)〉〈游離〉. 〈格式化(一)〉〈格式化(二)〉〈格式化(三)〉. 29.

(37) 第二節個別作品解析. 一、虛實光景系列. 這是一個不太明朗的階段，電腦上一對一的模式即將結束；迎來的是一對多的資通科技，離人們所期待的世界越來越近，各種綺麗的想像在科技的協助下慢慢成真，然而這些夢想究竟可以全部成真；又或者是部分成真；還是有可能早就已經偏離了常軌，這些思慮在迎接新科技到來的同時已經不重要了。人們迫不及待地將雙手伸出，透過介面的傳輸，緊緊握住從四面八方來的手。此時科技的極限混合了人們的想像勾勒出如同童話故事般的不真實情境，真實世界與虛擬世界的距離還很遙遠，真與假的界線也還很明顯，對虛擬世界美好想像仍然遠大於實際上的作為。虛擬世界的狹隘對比真實世界的鮮明活絡，僅能作為一項被操作的工具，與一般的產品無異。畫面中以黑白與彩色的對比帶來視覺感受上的落差，彩色的比例明顯較少，代表進入虛擬世界的格格不入。另外以薄紙的拼接堆疊來代表操作者的豐富想像力，然而再豐富的想像仍不敵真實世界的深刻，就好比海市蜃樓，隨時可能消散。題材上選擇真實的人物描繪與圖像化的角色製造反差感，讓真實與虛假在畫面不斷的循環，卻始終沒能融合在一起。. 30.

(38) 作品一：突破點. 圖 4-1：許芳庭，〈突破點〉，2014，水性顏料、紙本，90x90cm. 創作說明：筆者的系列作品中光線一直是其中很重要的元素，此件主題由幽微的光線著手，讓光線的感受在圖面中扮演極為重要的角色。人必須透過光才能夠看到世界，相對於其他感官，視覺一直是不可或缺的一項機能。光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媒介，在白天因為有光的存在，所以任何活動都很方便;然而到了晚上少了光，則需要更多微小的光來輔助生活，否則許多事情到了晚上都必須停擺。光除了很忠實地 31.

(39) 將物體的顏色投射出來，同時也存在著各種變化，透過光可以看到實體，它同時也將非實體的影子帶出來，在更豐富變化中，海市蜃樓便是最好的例子，在荒蕪的沙漠竟然可以映射出不存在的影像，這樣豐富的變化純憑體感經驗是無法判斷真偽，這樣的虛實相生是如此和諧地存在於大自然當中，當科技發展到一定的程度，也開始碰觸到虛與實的交界，建構屬於人類的不存在的世界。藉由塊面構成的人體背頸部，然而因為只有塊面的切割，沒有實際的質感摹寫，也沒有線條得勾勒，使得圖像的辨識度不高，再者亮面的部分與背景光源的白極為相似，降低了整體的份量感，雖然佔據了極大的畫面，卻帶給人浮動的感覺。而這樣的人體卻在背部長出表現手法上極為對比的植物，雖然小小一株，但寫實的表現手法與鮮豔的綠色讓它份量感十足，表現植物冒出新芽，萌生的堅強與力量，象徵著科技透過自然與人建構出一個不屬於自然的自然，另一個虛擬的平行世界。在表現技法上，此系列習慣以深色的墨底作為基底，先用噴罐將整張錶在板子的生宣打濕，留下留白處，其餘則以濃墨噴染，從不同方向進行噴灑，以掌握留白處與墨色的交接是自然順暢的，待底紙全乾之後將不同塊面大小的典具帖紙依序用漿糊貼上，較為深色的典具帖紙在用手撕下前曾用不同濃淡的墨色罩染過，確保色塊與色塊之間能夠層次分明，而最後兩層色塊則使用典具帖紙的原來紙張顏色進行拼貼，以細碎的塊面作出聚散分明的效果，並用紙張不規則的邊界製造筆觸點壓在紙張的感觸，提高塊面聚散的趣味性。畫面中的植物則是用水彩慢慢的將外形勾勒出來，並在深色底中染出顏色，因為在深色底中顏色容易被吃掉，必須不斷重複暈染的動作，才能將顏色的色澤挑出，讓顏色的亮度顯露出來，雖然這樣做比在白底上費工，但更能將顏色帶入紙張中，色澤深沉而不浮躁，在墨色中不會突兀，而能跟墨色產生相輔相成的效果，以符合整體意境的營造。. 32.

(40) 作品二：螢光晚餐. 圖 4-2：許芳庭，〈螢光晚餐〉，2014，水性顏料、紙本，90x180cm. 創作說明：此件作品在構想的過程是從畫面的比例構成開始，筆者想將畫面塞滿卻又能製造戲劇化的效果，於是先將畫面的比例分配概略畫出幾個雛形，並選擇最為中意者。當時候對日本浮世繪的人物刻畫特別著迷，便決定將日本浮世繪的人物風格帶入創作中。歷史中的民間故事對各項事物都有一番著墨玩味，其中對螢火蟲總有些有趣的典故，可能是牠本身會發出亮光的特點實在是太吸引目光，對古代人來說螢火蟲可能是在夜晚中隨處可見的昆蟲，然而對我們而言，螢火蟲是非常罕見的昆蟲，不僅是燈光的亮度以取代它在夜晚醒目的程度，也因為環境的改變讓螢火蟲賴以維生的環境逐漸消失，所以我想將古代人與現代人並置在同一個畫面中，藉由不同年代的人對營火蟲出現的行為舉止，帶出人對相同事物看法的劇烈變化，時間的推移是很平順的，除了透過計時工具反則很難去察覺或是量化時間這個抽象的名詞，倘若將不同時空的人並置在一起，便能深刻地感受到時間的推移變動。筆者運用螢火蟲的光串接不同時空的人，降低兩者並存的違和感，他們都是 33.

(41) 在觀看著從古至今一直存在著的螢火蟲，卻出現對比的行為舉止，一動一靜;一則狂喜追趕一則略帶傷感的小心呵護，螢火蟲的光正帶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但也透過這微小的光點將不同時代的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些。此件創作在製作草圖時較為繁瑣，參考了需多日本浮世繪人物與衣飾的造型，重新拼接人物之間的關係，不合常理嫁接讓各自獨立的人物有了交接，這個人的衣服可能剛好也接到另一個人的衣服，或者是伸出衣物外的手腳也是共用的，在其他角落也有可能多了一副手腳，充滿著趣味感。在製作上先將錶在板子上的生宣均勻打濕，再將濃墨噴灑上去，待圖面全乾後在重複一樣的動作把墨色不足的地方補足，生宣在染墨時必須注意不能將底色全變成同一個色階，必須在深色中仍略看得出墨色變化，否則畫面容易變得生硬，底色處理完畢後，將典具帖紙斯成大小不一的塊狀，用漿糊將紙張層層疊疊的平貼在底紙上，因為典具帖紙非常的薄，所以必須留意是否貼的平整。接下來則是將草稿移到畫紙上，以膠彩畫中常使用的念紙鋪在草稿下，複寫一遍後便能將草稿移到畫紙上，再照著草稿線上墨線並暈染層次，讓人物能順利地與底紙接合而不會感到突兀，人物完成之後才畫上螢火蟲，描繪完形體之後染出淡黃色的圓形光暈，再將離光源較遠的面積大面積染暗，以凸顯畫面上的光源所在，除了螢火蟲的亮光，並沒有再刻意設計額外的光源，為的是讓觀者的視覺焦點可以隨著螢火蟲的亮光而不斷的轉換飄移，以藉以烘托螢火蟲的輕巧感，讓畫面給人的感受是流轉的。. 34.

(42) 作品三：喘息之間. 圖 4-3：許芳庭，〈喘息之間〉，2014，水性顏料、紙本，180x90cm x3. 創作說明：以圖中的獅子玩偶作為出發點，它是在畫面當中唯一寫實而且真實存在的物件，僅取玩偶的頭部特徵描繪，讓玩偶的頭部佔據畫面的右下角並延伸出畫面外，從它口中呼出的氣環繞在整個畫面，不斷在整個畫面中循環，從比較遠的視角僅可以看到若有似無的氣佔據了大半的畫面，而從比較近的視角才可以看到氣的細節處理，它們不僅只是作墨色的濃淡暈染，它們其實是由許多的平面圖像組合而成，運用小時候常給小朋友上色的著色本當中的公主圖案，這些公主來自於不同的童話故事，在每一個她們存在的世界裡都是主角，而且這些故事都是大家從小聽到大，耳熟能詳的故事，對這些故事的印象深刻到連每一位公主的特徵都瞭若指掌，因為它們會不斷的出現在小孩子的生長環境中，只是形式上不太一樣，可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