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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傳播研究所
碩
士
論
文
情緒內容對儲存程序的影響：資源配置與錯誤記憶的觀點
Emotion's influence on memory storage for resource allocation and false memory.
研 究 生：徐喬涵
Name：Chiao-Han Hsu
指導教授：陶振超 博士
Advisor：Professor Chen-Chao T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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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摘要
情緒性內容往往會令人印象深刻。但是諸多心理學研究發現，人們在記憶 情緒性內容時，經常出現錯誤記憶的現象。人們如何記憶情緒，在不同資訊類型 以及情緒構面，又會出現何種效果，皆是本研究所欲探討的問題。 本研究歸納以往認知心理學界對於情緒和記憶之間的關係，企圖從情緒激 越與正負價性的構面、記憶的階段、記憶的資訊類型，以及情緒如何影響認知資 源的配置探討情緒在記憶儲存的作用。最後，本研究亦利用生理訊號儀器，測詴 情緒生理反應對於情緒性內容和情緒感受之間的中介效果。 研究結果發現，首先，當情緒的激越程度越高，越會引發人們在記憶的儲 存階段有更多推敲的作用，亦即人們會增加許多和舊有記憶有關的記憶連結，產 生錯誤的記憶效果。其中，我們將情緒性內容分為情節有無關聯、以及畫面的中 央和周邊的資訊類型，實驗證實，越是負面的情緒，人們越會推敲情節相關的資 訊類型的記憶，畫面位置則沒有影響。此外，利用人們在接受訊息時，對第二任 務的反應時間，我們亦發現負面、高激越的情緒會強制人們在記憶時使用較多的 認知資源，引發資訊處理的自動處理機制。 以往我們在設計傳播訊息時，未曾考慮情緒構面、記憶階段和錯誤記憶之 間的關係。希望透過本研究能夠對於情緒性內容中情緒構面以及資訊類型的差異， 讓人們更了解情緒對傳播效果的影響。 關鍵字：情緒、記憶、生理訊號、訊息設計3
Abstract
People report remembering emotional events vividly. It is debated whether this report reflects enhanced memory accuracy or a bias to believe emotional memories are vivid. We hypothesized emotion would enhance memory elaboration, improving false memory for episodic details. The hallmark of emotional memory is that
information are remembered in different resource allocation (control or automatic processing) and types of information detail, so we examined whether an information’s valence(positive, negative) or arousal (high, low) would influence its ability to be remembered with those details. Across two experiments, high-arousal information were remembered with false memories more often than low-arousal information. High-arousal negative information were allocated more resource than low-arousal or positive information. Information valence influences memory for episodic details, although negative information were false recalled more often than positive
information. These results suggest that emotion does not just bias participants to believe they have a vivid memory; rather, the negative elicited by an event can benefit memory elaboration for some types of information det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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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謝
再醜的小孩還是有娘疼，這份碩論之於我也是如此，縱然有太多未盡之處， 但我(媽媽)還是愛妳的啊，寶貝。 論文之所以誕生當然得感謝指導教授陶振超老師，謝謝您啟蒙我以科學的 角度探索傳播，無論是量化研究方法或是認知取徑的傳播研究，每次上課都像腦 筋急轉彎般、釐清問題的過程好玩又令人雀躍。雖然在寫碩論的過程中，常語出 不諱地和老師爭執不斷，幸好您還是願意包容我一些不成熟的思想和態度。 學術之外，也感謝老師生活上的照顧和指導，讓我得以無後顧之憂地度過 碩士生活。老師平常種種貼心的舉動和對學生的用心(幫忙蒐集彼得兔貼紙和慶 生之類)，其實我們嘴上愛開玩笑，心裡都溫暖著。 第二個要感謝的是我的偶像玉珮老師。從來都沒有見過一位老師能夠這麼 平易近人，兼具豪邁和溫柔的行事讓我佩服不已。從碩一擔任老師的研究助理， 就受到老師種種照顧，無論是一起討論 paper 或是充當愛心媽媽訪問國小學童， 和老師做學問是這麼充滿生機和熱情。最後一年因為碩論焦頭爛額之餘，每次和 老師見面只能匆匆一聚，好可惜沒能多和老師聊聊就各奔東西。希望老師未來在 美國能夠順順利利，雙胞胎一切都好。 第三個要感謝的當然是 CClab 的三位夥伴，何其有幸能夠在碩士生活碰到 你們。平常一起嘻笑(互嗆吐槽)怒罵(……你們知道的)之餘，也能夠在課業上互 相 cover 和生活上支援大家。以後我一定會超級懷念一同經歷過的種種種種，畢 業最不捨的就是你們。 最後謝謝爸爸和媽咪願意給我唸研究所的機會，忙碌的碩士生活久久才回 桃園一次，見到你們持家的辛苦，深深覺得愧疚與感激。還有從大學一路相伴的 你，謝謝你在我壓力最大的時候，能夠包容我任性的一切，也常不辭辛勞地配合 我的時間奔波來回，你真是個非常好的人，未來也請一起加油囉！I
目錄
第一章、緒論
………...1
1.1 研究背景………...1
1.2 研究重要性………...2
1.2.1 理論重要性………...2 1.2.2 方法重要性………...3 1.2.3 實務重要性………...31.3 文章與研究架構………...4
第二章、文獻探討
………...5
2.1 情緒的定義
……….………...5
2.2 情緒對記憶的影響
……….………7
2.3 情緒激越之於記憶的影響
………...8
2.3.1 Christianson 的模式………..8 2.3.2 不同的記憶階段：情緒激越在間隔時間的作用……….10 2.3.3 情緒激越在製碼階段：注意力窄化………..11 2.3.4 情緒激越在儲存階段……….14 2.3.5 小結……….172.4 情緒價性之於記憶的影響：情感-資訊等價模式
………..18
2.5 情緒構面與資訊類型
………...20
2.5.1 情緒構面與來源記憶的類型……….20 2.5.2 資訊類型……….212.6 總結：情緒構面、記憶歷程與記憶機制
………..23
II 2.6.1 記憶歷程與記憶測驗……….24 2.6.2 記憶機制與認知資源……….27 2.6.3 情緒與記憶的自動與控制處理機制..31
2.7 情緒測量的心理生理指標
……….35
2.7.1 激越構面的心理生理指標：膚電活動…. …. …. …. …. …. …. …. …. ….36 2.7.2 .價性構面之測量：肌電活動…. …. …. …. …. …. …. …. …. …. …. ….40第三章、實驗一
………...45
3.1 實驗目的
……….45
3.2 實驗設計
……….45
3.2.1 實驗簡介……….45 3.2.2 自變項與依變項操作……….46 3.2.3 受測者樣本……….48 3.2.4 刺激物……….48 3.2.5 實驗流程……….483.3 資料分析
……….49
3.3.1 操弄檢定……….49 3.3.2 假設檢定……….503.4 結果與未來實驗方向
………51
3.4.1 製碼、儲存需求大不同：不同記憶歷程處理資訊的方式……….52 3.4.2 再認與回想測驗的錯誤：過濾與增加記憶的訊息……….52 3.4.3 記憶測驗的測量項目……….53 3.4.4 情緒測驗的測量方式……….54III
第四章、實驗二
………...57
4.1 實驗目的
……….57
4.2 實驗設計
……….57
4.2.1 實驗簡介……….57 4.2.2 自變項與依變項操作……….59 4.2.3 受測者樣本……….64 4.2.4 刺激物……….64 4.2.5 實驗流程……….664.3 資料分析
……….67
4.3.1 操弄檢定……….…67 4.3.2 假設檢定……….…68第五章、研究結果與討論
……….76
5.1 研究發現
……….76
5.1.1 不同情緒構面在製碼和儲存階段……….76 5.1.2 不同情緒構面在資訊類型……….76 5.1.3 不同情緒構面在資源配置（第二任務反應時間）……….76 5.1.4 不同情緒構面在「記得-知曉」判斷的差異……….77 5.1.5 情緒生理反應是否中介情緒刺激物與情緒感受……….775.2 研究探討
……….77
5.2.1 情緒構面在記憶製碼沒有差異，激越構面則會引發記憶儲存的推敲..77 5.2.2 負面價性會增加情節相關的內容推敲……….78 5.2.3 情緒引發的推敲過程，是強制配置資源的自動處理機制……….79 5.2.4 情緒引發的推敲過程，可能是依靠情緒生理反應而非情緒感受…….815.3 研究限制與未來建議
………....82
IV 5.3.1 記憶測驗形式的疏失……….…82 5.3.2 第二任務反應時間的設定未能確實測量記憶過程所需資源………….82 5.3.3 缺乏實務上的情形佐證……….82
參考書目
………...84
附錄
………...93
附錄一、實驗一刺激物前測結果………93 附錄二、實驗二刺激物前測結果………94 附錄三、實驗一刺激物一覽表………96 附錄四、實驗二刺激物一覽表………97 附錄五、實驗一受測者網路招募說明………..102 附錄六、實驗二受測者網路招募說明……….102 附錄七、受測者實驗一參與同意書………..103 附錄八、受測者實驗二參與同意書……….106 附錄九、實驗一錯誤項目和回想總數之相關分析……….108 附錄十、中西翻譯對照表……….109V
表目錄
表 1 情緒事件中刺激物的資訊類型……… 23 表 2 膚電量化指標表……… 38 表 3 實驗一假設檢定與變項操弄表 ………...46 表 4 實驗一研究假設與驗證結果總覽……….53 表 5 實驗二假設檢定與變項操弄表……….59 表 6 實驗二記憶測驗範例……….60 表 7 實驗二照片刺激物組………..62 表 8 實驗二照片編碼………..62 表 9 實驗二研究假設與驗證結果總覽……….70VI
圖目錄
圖 1 研究架構………...4 圖 2 再認測驗錯誤記憶原因示意圖……….24 圖 3 回想測驗錯誤記憶原因示意圖……….25 圖 4 實驗一研究架構……….26 圖 5 實驗二研究架構……….34 圖 6 人體神經系統分類圖……….36 圖 7 膚電測量區段圖……….37 圖 8 情緒激越的中介效果假設……….39 圖 9 臉部表情相關肌肉圖……….40 圖 10 肌電頻率計算的方式………...41 圖 11 常見的肌電積分計算方式………42 圖 12 情緒正面價性中介效果假設………...43 圖 13 情緒負面價性中介效果假設………...44 圖 14：實驗一架構圖………...45 圖 15：SAM 價性九點量表………46 圖 16：SAM 激越九點量表………46 圖 17 再認測驗錯誤率………49 圖 18 回想錯誤率………...50 圖 19 再認測驗錯誤記憶原因示意圖………...52 圖 20 實驗二架構 1……….56 圖 21 實驗二架構 2……….57 圖 22 SAM 正面價性九點量表………58 圖 23 SAM 負面價性九點量表………58 圖 24 SAM 激越程度九點量表………58VII 圖 25 系列照片呈現範例……….63 圖 26 第二任務反應時間………...65 圖 27 回想測驗的錯誤項目………....66 圖 28 回想測驗屬於「知曉」判斷的錯誤項目………....67 圖 29 激越情緒路徑分析圖………...69 圖 30 負面情緒路徑分析圖………...69 圖 31 正面情緒路徑分析圖………...70 圖 32 認知資源配置示意圖………...77 圖 33 正面情緒中介模型………...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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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1.1 研究背景
情緒性內容對於閱聽眾記憶的影響向來是各方領域關注的議題，例如在政 治傳播、健康傳播等效果研究中，探討閱聽眾會記得何種訊息內容，不同的訊息 內容又如何左右閱聽眾的記憶時，情緒皆是影響效果的主要因素之一。 以往在 情緒與傳播效果的研究如推敲可能性模式（elaboration likelihood model，ELM）、 啟發-系統的說服模式（heuristic-systematic model of persuasion ,HSM）中，雖有 對訊息中的情緒內容加以探討，但多半仍集中在個人差異及個人預存態度對傳播 記憶效果的影響，然而其中關鍵議題：「情緒如何影響記憶」，其內在心理機制卻 仍然進展遲緩。 在現今全球化的年代，傳播的目的之一便是希望觸發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們 能夠溝通或是擁有相同的體驗。瞭解人類情緒和記憶之間共同的心理機制，便可 以思考傳播內容如何跨越不同的種族文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引發人們的情緒 (Bolls, 2010)。因此，本篇文章便從探討情緒與記憶中內在心理機制為何，並企 圖從情緒內容的構面以及人類認知記憶的歷程，作為探討媒介訊息中情緒性內容 對閱聽眾記憶效果的影響。1.2 研究問題
回顧以往情緒研究中，發現研究者們多半針對情緒資訊與中性資訊的比較， 未能在情緒構面、記憶階段以及資訊類型的分類等因素上作全盤的考量，首先在 情緒構面上，以往研究多以負面價性的情緒刺激物與中性刺激物相互比較其在記 憶效果的差異，而較少關注不同激越（arousal）程度與正負面情緒對於記憶的影 響(Schmidt, Patnaik, & Kensinger, 2011)。第二，以往記憶研究所採取的記憶測驗 方式十分分歧，有些研究者使用再認（recognition）測驗(Mather, 2007; Mather et al., 2006; Strange, Hurlemann, & Dolan, 2003)，有些則使用回想（recall）的記憶測2
驗方式(Heuer & Reisberg, 1990)，由於再認測驗所測量的是記憶在製碼（encoding） 過程中所過濾的外界資訊，回想測驗則是測量記憶儲存階段（storage）中，新進 記憶如何與舊有記憶連結的部分，因此對於情緒造成的錯誤記憶效果以及接受訊 息至測驗開始的間隔時間，都未曾加以考量。以至於在測量情緒之於記憶的效果 上，出現極大的分歧，亦無法相互比較(Burke, Heuer, & Reisberg, 1992)。
本研究即以此為出發點，專注在記憶儲存階段的推敲作用，將情緒分為激 越程度以及價性（valence）兩種構面，從錯誤記憶以及資源配置兩方面了解人們 對情緒性的內容在不同資訊類型的記憶效果。由此延伸，本研究主要企圖探討下 列問題： 一、不同情緒構面之於記憶製碼與儲存階段的錯誤記憶效果 二、不同情緒構面在記憶過程中，認知資源配置的差異。 三、不同情緒構面在錯誤記憶的資訊類型上有何不同。
1.2 研究重要性
1.2.1 理論重要性 有關於情緒之於記憶的影響，直至目前為止，仍以 Christianson(1992)提出的 模式為主。他將記憶階段分為早期的知覺過程（early perceptual processing）與晚 期概念過程（late conceptual processing），在早期的知覺過程中，情緒對於記憶的 影響不會受到意識控制，而極少耗用認知資源；晚期的知覺處理過程初期會減損 記憶的效果，但隨著時間的延長則會增加個人對於事件的闡釋、增加記憶內容。 然而，此模式卻未曾考慮到情緒正、負構面的影響，也未能針對不同記憶階段以 及資訊類型、資源配置的方式進行測量。 然而，本研究以此為基礎，更進一步地將情緒依照激越與價性分類之外，亦 對當下的認知資源配置狀況進行測量，以及事後記憶測驗時資訊類型的分類。結 果發現，情緒的激越和價性構面在不同的記憶類型上，有著不同的作用，情緒的3 激越雖然能促進對於情緒事件的記憶推敲，但是在資訊類型上的差異，價性卻是 主要的影響關鍵。據此，本研究除了企圖彌補 Christianson 模式的不足之處，也 進一步的提供價性構面等因素考量的理論框架。 1.2.2 方法重要性 本研究在方法上主要有主要有三點突破。一是記憶測驗的測量方式：本研究 以測量記憶儲存階段的回想錯誤為主，並援引 McCabe(2011)發展的「記得-知曉」 判斷的方式，以期了解錯誤記憶的產生機制；以及 Burke(1992)的資訊分類方式 將錯誤記憶的項目進行分類。二是資源配置的測量，本研究以第二任務反應時間 （secondary reaction time）測量人們在接受情緒刺激物時對於第二任務的反應時 間，以期了解人們當時認知資源的運用。最後，在情緒的測量上，本研究除了使 用 SAM 量表將情緒依照激越與價性構面分開測量之外，另輔以皮膚電導、皺眉 肌、髖大肌的肌電等生理訊號，以期對情緒的生理反應及情緒感受有更進一步的 了解。 1.2.3 實務重要性 本研究從心理學的角度出發，探討為何人們對於情緒性的內容印象深刻的 同時，又會產生記憶錯誤或是有限記憶的情況。本研究針對情緒性內容錯誤記憶 的情況進行實驗，結果發現，情緒的激越程度越高，越會引發記憶錯誤的情況， 然而，情緒對於記憶錯誤主要的影響則是在價性的構面，越負面的情緒性內容， 越會引發人們在記憶的錯誤連結；而此種錯誤的連結則多半和內容中的情節有 關。 從傳播實務的角度看，無論是健康、災難甚至政治傳播上，對於情緒性內 容的設計都有相當的幫助。以此研究成果運用至政治傳播為例，對於閱聽眾而言， 候選人強打仇視或是憤怒內容的傳播訊息，由於是負面高激越的情緒內容，將會 引發閱聽眾更多錯誤記憶的產生。由於錯誤記憶是在記憶儲存的推敲過程中，新 進資訊與舊有記憶連結產生，因此閱聽眾原先對於此候選人的預存立場將強烈影
4 響其記憶的內容。
1.3 文章與研究架構
本文在第一章緒論中主要闡述研究背景以及研究的重要性，第二章則針對 研究架構提出文獻探討與研究問題。第三、四章則針對研究問題分別進行實驗一 及實驗二的實驗與分析，最後第五章則為研究的發現與討論。本文研究問題主要 架構如下： 圖 1 研究架構 背景 情緒為何會對不同的 資訊類型產生增強或 破壞的記憶效果？ 可能原因 過去研究未能考慮情 緒構面、資源配置、 記憶歷程與資訊類型 的影響。 情緒構面 激越： Christianson 模式 價性： 情感-等價模式 記憶階段 製碼歷程： 注意力窄化 儲存歷程： 推敲與鞏固 資訊類型 情節相關 制處理 SAM 情緒量表、 心理生理指標 實驗一 再認測驗、 回想測驗 實驗二 回想測驗 的資訊類 型分類 記憶機制 自動與控 制處理 實驗二 STRT 、回想測驗 的記得-知 曉判斷5
第二章、文獻探討
2.1 情緒的定義
一般認為，情緒是一種為了評估與反應外在事件的內在心理狀態，其通常為 短暫且激烈的。雖然不同學者對情緒的定義有差異，但一般的共識大致具備：對 環境進行認知的評估、生理上的激越、主觀的感受和動機方面因素（採取行動的 意圖）等四項特徵(Nabi, 1999, 2010; Scherer, 1984)。由此衍伸出多項情緒相關理 論，如構面理論（dimensional theories）、基礎情緒理論（basic emotion theories）、 評估理論（appraisal theories of emotion）和建構理論（constructivist theories of emotion）(Brosch, Pourtois, & Sander, 2010)。構面理論認為情緒的組成仰賴幾個重要的構面法則。例如情緒中的激越和價 性共同建構出複雜的情緒變化，並強調情緒是當下對外界反應的狀態，而不受個 人差異如文化、性別等因素所影響(Russell, 2003)。基礎情緒理論則將情緒分為 幾種基礎的情緒，而其中個人複雜的情緒狀態則是由這些不同的基礎情緒所組合 而成。抱持此觀點者認為此理論顯示了人類大腦演化的過程，並主張人類存有共 同的基本情緒，在不同的文化演化過程中發展出不同的情緒組合(Nabi, 1999; Ohman & Soares, 1998)。評估理論和建構理論則強調情緒為高度認知範疇的體驗， 是個人可以意識且控制的狀態。前者強調個人會依據目標及需求評估外在環境產 生情緒，後者則認為語言和文化提供了情緒的概念，進而引發情緒(Barrett & Kensinger, 2010; Brosch, et al., 2010; Tali Sharot, Delgado, & Phelps, 2004)。
上述四種觀點，大抵可分為分立說（discrete）以及構面說（dimensional）兩 種基本取徑。以下分別介紹。 分立說認為將情緒的狀態不僅是只有激越和價性兩種構面，應該要更細緻且 明確地定義每一種情緒狀態，如憤怒、悲傷、快樂、害怕等等(Bolls, 2010; Nabi, 2010)。支持分立說的學者，如 Lazarus (1991)，認為在研究與預測情緒所造成的 效果中，以分立說的取徑較佳。他認為情緒至少有外界目標與個人的相關程度、
6 對於未來狀況的預期等構面。舉例而言，在同樣都是負面情緒的狀況下，遇見圔 車、朋友過世和欺瞞他人，就會產生憤怒、悲傷和內疚等不同的情緒狀態。憤怒 的狀態可以預見攻擊性的行為，悲傷和內疚的狀態則可以預見哀悼和修復的行 為。 就研究價值而言，情緒分立的說法較能解釋與預測實際狀況(Lazarus, 1991; Roseman, Spindel, & Jose, 1990)。因為在分立的取徑，認為人在產生情緒的同時 也包含了基礎的動機處理，像是評價外在刺激物的好、壞，不但能解釋構面說的 動機系統，亦能解釋個人意識如何評估及採取行動。
然而，情緒的分立取徑在近年來受到不少挑戰，其中最主要有二。第一， 在定義及測量各種情緒狀態時較難有一致的說法。第二，缺少直接且可靠的生理 證據和更普遍的理論基礎。前者由於文化差異對於各種情緒狀態難有精確的劃分， 後者雖然有許多學者如 Nabi (2010)等人認為臉部表情（Facial expression），或其 他生理方面的資訊也能提供一致的生理證據，但是亦有許多來自於研究方法上的 批評。例如臉部表情的刺激物通常是極端的表情，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出現。此外， 在選項上其測量標準不一，容易受到研究者主觀判斷所影響(Brosch, et al., 2010; Elfenbein & Ambady, 2002)。
在傳播領域，本文好奇的相同訊息在不同的個人所引發相同的情緒過程， 及其後續的記憶效果。因此，如何提供更為一致且可靠的情緒測量標準，成為重 要的議題之一。例如諸多腦神經方面的證據顯示，有關於情緒與記憶的神經處理 機制多半集中在杏仁核（amygdala）、海馬迴（hippocampus）等腦邊緣系統（limbic system）(LaBar & Cabeza, 2006)。一般認為，前者主要反應情緒的刺激在腦中的 活化區域，後者則是處理和情境記憶的系統(Kensinger, 2009)。
許多利用功能性磁共振造像（fMRI，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觀察腦部神經元活動時血氧濃度變化的研究發現，情緒性的刺激物的確較能激活 記憶製碼的相關區域(LaBar & Cabeza, 2006)。例如 Sommer 等人(2008)比較受測
7
者在觀看情緒性和中性的字彙，發現情緒的激越程度和記憶的製碼有正向的關係。 近期的腦神經相關研究更進一步發現，杏仁核及前額腦區底部（orbitofrontal cortex）等情緒相關系統的活化，不僅只是單純地增進記憶的製碼，而是存在更 複雜的調節作用(Maddock, Garrett, & Buonocore, 2003)。Maddock & Frein (2009) 檢視情緒字彙在空間和時間的周邊記憶便發現，情緒，尤其是負面的情緒，會破 壞字彙本身以外的時間和空間的記憶效果，顯示情緒擁有記憶窄化的效果。
Bradley & Lang(2007) 指出對於特定的分立情緒狀態，沒有可靠的生理指標 以供檢測。目前研究人員大部分在採取心理生理的測量時，都是依據情緒的價性 和激越二維角度，而非分立的情緒狀態。Bolls(2010)分析分立與構面取徑於傳播 研究的適用性時，認為構面取徑研究透過傳播信息所引發的情緒過程，除了做為 更上一層的理論框架以外，同時提供了方法論的進展。情緒的過程和反應，包含 從傳播事件中所引發的情感表達，都可以依據價性和激越這兩個維度組織起來。 由於本文關注的焦點在於資訊的情緒性內容，而非具個人差異特色的情感狀態， 因此採取將情緒分為激越與價性的構面取徑，作為研究中情緒的定義。
2.2 情緒對記憶的影響
總是有某些使我們情緒激動的事件，如畢業典禮撥穗的時刻、犯罪現場血腥 的畫面，栩栩如生地存在記憶當中。當人們在回憶以往的事件時，經常發現當時 讓我們情緒激動的事件被記憶得更為清楚(Kensinger, 2009; Reisberg, 2006) 以生物演化的觀點來看，情緒事件之所以使人印象深刻，往往是因為情緒 通常由生存相關的訊息所引發（例如危險之於恐懼、食物之於愉悅等）。人類身 處在複雜的環境之中，經常需要同時處理大量的訊息，在有所取捨的情況下，與 生存相關的訊息經常被優先處理，甚至學習作為日後判斷類似情況的經驗 (Brosch, et al., 2010)。 就訊息處理而言，情緒絕對是左右人們注意力與記憶的重要因素之一。心8 理學發展初期，往往將情緒對於記憶的影響侷限於增進或是減弱記憶的效果。但 是近來的討論和研究卻發現，情緒之於記憶是有「選擇性」的影響，亦即情緒在 增加事件中某些細節的記憶之餘，亦會減損其他細節的記憶效果(Reisberg, 2006)。 例如許多我們以為記得「詳細」的事件，只有某些細節被保留下來。比方說雖然 目擊者對於歹徒揮刀的瞬間印象深刻，但是卻連歹徒當時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無 法記得。 就像聚光燈一般，情緒照亮了記憶場景的中心而讓周遭陷於陰影之中。情 緒經常會增強事件中心的記憶，卻減損了事件其他周邊的記憶(Levine & Edelstein, 2009)。Reisberg(2006)回顧過去的研究後發現，情緒對於記憶的影響主 要集中在增強中央記憶和減損周邊記憶兩種效果。此種記憶窄化（memory narrowing）的現象，極可能是由情緒所引發。另外，在事件當中被記憶得最清 楚的，往往便是引發人們情緒的資訊，而非事件原本的主題或是畫面中最顯著的 視覺突出物(Laney, Heuer, & Reisberg, 2003)。然而，由於各方研究在研究方法與 定義上的紛雜，以致於情緒究竟會窄化或是增加記憶的效果，始終未能有所定論。 因此本文探討以下四個因素對記憶的影響：一、情緒性內容的激越與價性構面； 二、資訊類型與記憶型態；三、不同記憶歷程；四、記憶的自動和控制處理機制。
2.3 情緒激越之於記憶的影響
2.3.1 Christianson 的模式 情緒之所以導致選擇性記憶的效果，主要來自激越構面的影響，尤其是負 面、高激越情緒對於情緒事件中周遭細節的減損(Barrett & Kensinger, 2010; Cook, Hicks, & Marsh, 2007; Gable & Harmon-Jones, 2010; Kensinger, Clarke, & Corkin, 2003; Most, Smith, Cooter, Levy, & Zald, 2007; Sommer, et al., 2008)。然而，越來 越多的研究發現，情緒對於記憶的選擇性效果，尚受到間隔時間（retention interval）、資訊類型等影響，使得實驗結果出現極大的差異(Burke, et al., 1992)。9
舉例而言，同樣針對情緒激越刺激物是否影響記憶，Loftus & Burns(1982)和 Laney et al.(2004)就有截然不同的結果。前者發現人們在觀看影片時，對於情緒事件前 的場景記憶會被破壞，因而認為情緒事件中，人們在加強中央細節的同時，會減 損其對於周遭細節的記憶效果。而後者則發現情緒不但會增強人們對於字彙本身 的記憶，也會提高對於周遭細節，如字彙的顏色等記憶的正確性。 對於這種分歧的現象，Christianson(1992)曾提出兩種解釋的角度：一是依據 葉杜二氏法則（Yerkes-Dodson Law）。其假設為情緒激越的程度和記憶表現的程 度是呈現倒 U 字形的狀態。當激越的程度由低到高時，會引發更多認知資源投 入，造成記憶的表現變好，不過一旦激越程度超過最佳點（optimal point）時， 記憶的效果則會變差(Broadhurst, 1957; Christianson, 1992)。 二是將情緒激越對記憶的影響分為早期知覺過程與晚期概念過程，區分情 緒激越對於記憶不同歷程的影響。在早期知覺過程中，情緒主要作用在於前注意 力階段（preattentive processing）。由於前注意力階段和直接的生存動機相關，認 知資源會自動配置在核心事物上，以利人類逃離威脅或是增進生存。此時情緒會 促進對中央細節資訊的記憶，像是情緒事件的主題；但是會減低周遭細節的記憶， 例如無關或是情緒細節外的空間細節等。在晚期概念過程中，情緒激越對於記憶 的效果主要體現在刺激後推敲（poststimulis elaboration, PSE）。例如，相較於中 性的事件，暴露在情緒事件（像是意外或犯罪）中的受測者會更關心他們剛剛看 到的內容（例如受害者的傷勢），這可能會導致他們發生更多刺激後推敲的闡述， 亦即情緒激越會引發更多記憶儲存的資訊處理程度(Burke, et al., 1992;
Christianson, 1992; Hulse, Allan, Memon, & Read, 2007)。
然而，Christianson 模式對於情緒與記憶的解釋，在其後相關的研究當中逐 漸窒礙難行。首先，許多情緒相關研究學者指出葉杜二氏法則對於情緒刺激物效 果的解釋，面對三個挑戰：（一）葉杜二氏法則對於過了最佳點之後，激越程度 的解釋較偏向個人長期且極端的壓力，無法解釋接受訊息後是否能有立即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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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激越的情緒反應。（二）由於葉杜二氏法則對激越程度的操作型定義仍有待釐 清，也就造成了應用葉杜二氏法則的研究當中，缺乏了測量激越程度的一致指標。 （三）未能考慮價性的影響，使得後來許多實證研究中，難以印證葉杜二氏法則 的效果(Calabrese, 2008; Christianson, 1992; Teigen, 1994)。
其次，在記憶過程的分類方面，Christianson 認為前注意力階段為注意力介 入前的過程，因此耗用認知資源較少，可以並行處理多重資訊。但如此一來，便 無法解釋在前注意力階段中，情緒刺激物引發的資源配置為何會造成某些資訊記 憶效果的縮減。此外，Christianson 認為情緒再前注意階段引發自動處理機制， 資源被分配到情緒相關的資訊。而對於這樣的過程如何過渡到控制處理機制，為 意識所察覺，卻沒有進一步地解釋。 另一方面，在晚期概念過程中的刺激後推敲中，也未能說明此階段中認知 資源分配的自動與控制處理機制的運作方式，以致於無法解釋以快速序列（rapid serial virtual presentation）呈現情緒與非情緒刺激物的實驗中，出現於情緒刺激 物前後的場景，其記憶效果是否也會受到干擾；以及在接受訊息到記憶提取 （retrieval）的間隔時間，對於記憶效果的影響。 2.3.2 不同的記憶階段：情緒激越在間隔時間的作用 許多研究發現，從接受情緒性的訊息到記憶測驗的間隔時間，對於情緒激 越會增強還是減損周遭細節的記憶效果有顯著的影響。大多數情緒激越對於記憶 細節產生減損效果的研究中，都是使用短暫的間隔時間。例如 Loftus &
Burns(1982)、Christianson & Loftus (1991)、Clifford & Hollin (1981)、Most, et al.(2007)、Maddock & Frein (2009)等人的實驗，都是在接受訊息後的一小時之內 進行記憶測驗。相對的，許多學者如 Heuer & Reisberg(1990)曾採用兩週或是更 長的間隔時間，卻發現情緒的激越反而會增加事件周遭細節的記憶。Christianson (1984)曾讓受測者觀看中性和情緒的照片，並將其分為兩組，分別是觀看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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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鐘後以及 2 週後進行記憶測驗。結果發現，相較起中性的畫面，隨著間隔時間 的增長，情緒的激越會增加對於周遭細節的記憶效果；反之，當間隔時間縮短時， 情緒的激越則會減損對於周遭細節的記憶效果。
但是在其後類似的研究之中，卻無法複製出此研究中情緒激越和間隔時間 之間的交互作用。例如 Kebeck & Lohaus (1986)、Burke (1992)都曾企圖比較立即 和延遲記憶測驗的效果。前者是使用相同的受測者皆接受立即和延遲兩週後的記 憶測驗，後者則是分為立即測驗和延後測驗兩組，以排除重複測驗造成的影響。 結果卻不如預期出現間隔時間和情緒激越的交互作用。 Burke (1992)進一步分析了間隔時間對於不同資訊類型的記憶效果，結果發 現對於中央細節（與故事情節無關，位於視覺場景的中心），情緒激越和間隔時 間會出現交互作用（間隔時間長，情緒激越能增加關於中央細節的記憶，反之則 會破壞其記憶效果）；而對於其他資訊類型則未發生此種交互作用。因此，在討 論間隔時間的影響時，還必頇關注到情緒事件中不同資訊類型的效果。此外，為 何情緒激越之於記憶效果，在立即測驗和延遲測驗會有如此差異，其中一項可能 的解釋為不同記憶歷程所致，例如在記憶儲存階段中的「鞏固」（consolidation） 作用就必頇耗費時間完成。 2.3.3 情緒激越在製碼階段：注意力窄化 早在 1959 年，Easterbrook 便針對情緒激越對於記憶的效果提出假設。他認 為，隨著被環境中刺激物引發的情緒激越提高，人們越會傾向減低對於刺激物周 遭環境的線索利用（cue utilization）(Easterbrook, 1959)。所謂的線索利用，即是 在形成記憶時，除了記憶刺激物本身以外，亦會將刺激物周遭的情境納入記憶的 範圍之中，形成記憶的節點（node）。依據此假設，除了引發人們情緒激越的刺 激物以外，周遭細節會在當下被窄化的注意力所排除。人們之所以能對情緒事件 栩栩如生地重述，極可能是依據以往的知識和經驗重建而成(Burke, et al., 1992)。
12 許多研究認為，情緒激越的選擇性記憶效果，是在製碼階段發生。其中主要 的原因之一是來自注意力窄化（attention narrowing，又稱為注意力攫取，capturing attention）。植基於 Easterbrook 的理論，情緒激越導致注意力窄化，主要源於認 知資源有限假設。其假設人們在記憶與回想等資訊處理時需要使用認知資源，而 資訊處理程序的資源分配（resource allocation）不同，會影響到資訊處理的效果， 分配到越多認知資源，該資訊處理程序的效果越好(Lang, 2000)。如前所述，情 緒激越是由人們生存動機系統所引發，因此能引發情緒激越的刺激物自然需要分 配到更多的認知資源(Blanchette & Richards, 2010; Reisberg, 2006)。
在此階段，注意力的窄化主要現象有三：（一）在人們尚未完全意識到刺激 物為何時（例如模糊的影像、或是極為短暫的出現），情緒的刺激物比起中性的 刺激物能引發注意力的自動反應（autonomic response）(Ohman & Soares, 1998)。 （二）由於情緒刺激物能分配到較多的認知資源，因此進一步地排擠了環境中其 他資訊獲得資源的機會，使得製碼階段的資訊處理程序中，對於情緒刺激物的效 果較佳，而減損了其他資訊的資訊處理效果；相較起中性的刺激物，情緒刺激物 能夠引發更快速、更進一步到儲存階段的處理(LaBar & Cabeza, 2006; Mather, 2007)。（三）從資訊呈現到結束後，經過短暫的延遲，我們可以測量出情緒激越 之於製碼階段的記憶效果(Levine & Edelstein, 2009; Talmi, Anderson, Riggs, Caplan, & Moscovitch, 2008)。
Christianson & Loftus(1987)便發現，相較起中性的畫面，當畫面為引發情緒 激越的創傷性事件（traumatic event）時，觀看者對於事件的主題會有較好的回 憶；同時，對於主題無關的細節則會折損。相似的效果亦出現在 Kensinger , Garoff-Eaton & Schacter(2007)的實驗中。她將情緒激越的刺激物搭配中性的背景 （例：河裡面的蛇），比中性背景中的中性刺激物（例：森林裡的花栗鼠），人們 對於情緒刺激物周圍的環境細節記憶效果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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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激越也會影響情緒刺激物出現前後的認知資源分配(Burke, et al., 1992; Heuer & Reisberg, 1990; Maddock & Frein, 2009)。Loftus & Burns(1982)曾以一段 銀行搶案的影片比較情緒和中性記憶的差別。在同樣的搶案影片後，分別接續情 緒和中性本版的結局。他們讓一半的受測者觀看負面情緒的影片，即搶案結束後， 搶匪開槍射中一位小男孩的臉龐；另一半的受測者則觀看中性的影片，即搶案結 束後，一名銀行經理安撫眾人的畫面。結果發現，比起觀看中性版本的受測者， 觀看負面情緒版本的受測者對於情緒事件發生前的搶案畫面記憶較差。以字彙作 為情緒刺激物的實驗也出現類似結果。例如 Strange, Hurlemann, & Dolan(2003) 在一連串中性字彙的名單中，穿插情緒性字彙（如謀殺）。結果發現，人們對於 情緒性字彙記憶較佳之餘，亦會減損出現在情緒性字彙前後的中性字彙記憶效 果。
因此，在製碼階段，大部分關於情緒激越對於周遭細節的測量都是以空間上 的位置和時間上的順序為主(Burke, et al., 1992; Levine & Edelstein, 2009;
Maddock & Frein, 2009; Schmidt, et al., 2011)。
然而，並非所有的研究都支持情緒的激越會破壞周遭記憶的細節。例如， Laney(2004)在影片中，透過主角接起電話裡聽覺的內容（聽聞父親去世的噩耗） 引發情緒刺激。結果當情緒激越是透過聽覺而非視覺上突兀的刺激物誘發時， 相較起中性事件，人們非但對於情緒事件主題記憶更加清楚，也增強了對於事 件周邊細節的記憶。關於情緒激越之所以會增強周邊細節的記憶效果，一般認 為可能的原因有二：（一）受到情緒激越刺激物到記憶測驗的間隔時間的影響 (Christianson, 1984; Kleinsmith & Kaplan, 1963)；（二）是情緒激越會引發製碼過 程中，對於細節特徵優先結合（priority-binding）的效果(MacKay et al., 2004; Mather, 2007)。後者將在下一節作進一步地討論。
14 1.特徵結合 除了間隔時間以外，亦有學者認為，情緒激越之所以會增強周邊細節的記 憶效果，主要是來自於特徵結合。由於人類在知覺處理的過程中，需要將環境中 複雜的元素整合成許多項目以便於理解。因此，如何將這些物體的特徵結合 （binding）就成了人類在資訊處理過程中的關鍵因素(Zeldenrust, 2006)。 此項資訊處理的現象，已經在腦神經科學中得到充分的證據。Cowey(1985) 在回顧大腦視覺區域的文獻後認為，大腦在分析物體時，是依據不同面向的特徵 模組（modules）來辨識。當腦中對應這些模組區域同時活化時，便是將這些不 同的特徵整合成一個物體來理解。Roskies(1999)則進一步推展此概念，將結合區 分為知覺結合（perceptual binding）和認知結合（cognitive binding）兩種形式。 前者係指在複雜的環境中辨識出物體（例如在嘈雜的環境中辨識出某人的聲音）， 後者則是和知覺相對應的概念（例如圓形、紅色和一定的氣味等語意知識讓我們 辨識眼前的物品是可以食用的蘋果）。
對應到認知心理學的記憶歷程，Treisman(1998)則認為結合對於記憶共有三 種影響的形式：解析（parsing）、製碼（encoding）和結構描述（structural description）。 解析是指選擇哪些元素要結合，哪些元素要分開；製碼是指資訊製碼的過程，如 何把外在訊息結合轉換成一串神經的訊號促發大腦的相對應系統；結構描述則是 描述結合物體由那些元素組成。因此她認為，在資訊處理的製碼階段，結合主要 是以解析和製碼兩種形式發揮作用，而在此階段，結合體現於注意力的選擇性過 濾資訊上，協助人們排除不相干的干擾物以找到目標。 由於情緒的激越是源於人類生存所需，因此，情緒便是引發特徵結合的關 鍵要素。MacKay(2004)提出優先結合理論（priority-binding theory），認為能引發 情緒激越的刺激物亦會引發知覺的優先處理，其特徵結合的效果也較佳。換言之， 情緒激越會增加周邊細節的記憶。 Mather(2007)回顧了特徵結合相關的研究發現，情緒激越對於特徵結合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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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然是增強的效果。相反地，特徵結合在增強和刺激物有關的構成特徵
（constituent features）外，也破壞了其他不相關的干擾特徵（distinct features） 的特徵結合。例如她曾使用一個觀看圖片並立即再認的測驗，讓受測者觀看一系 列中性和情緒激越的圖片後，要求受測者再認圖片是否曾出現過以及是否出現在 原先的位置。結果顯示，雖然受測者對於情緒激越的圖片記憶較中性的圖片好， 但是對於情緒激越圖片的位置再認記憶較差(Mather, et al., 2006)。
Mather 以刺激物類型為基礎（object-based framework）的觀點卻未能進一 步說明構成特徵和干擾特徵的定義，面對相同細節的記憶，情緒激越和間隔時間 產生的交互作用（間隔時間越短，情緒激越會產生破壞周遭細節的記憶效果；間 隔時間越長，情緒激越反而會增強對於周遭細節的記憶效果）。可能的原因，無 論從 Treisman(1998)對於特徵結合的詮釋，到 Mather、Kensinger 等人的研究， 皆是將特徵結合置於製碼階段，探討情緒激越對於記憶的影響。而回顧認知心理 學的記憶歷程，我們可以發現，特徵結合的特徵更類似記憶儲存階段的推敲 （elaboration）與鞏固（consolidation）。 2.推敲和鞏固 相較起情緒激越在製碼階段的討論，情緒激越對儲存或提取過程的影響，研 究相當稀少。關於訊息內容的暴露對應記憶歷程的關係，Roediger & Marsh(2003) 曾對此詳盡地整理，他們認為，從接收訊息（事件發生）到回憶的階段，隨著時 間的推衍，大至可分為接收並過濾訊息的製碼階段、間隔時間的儲存階段以及回 憶的提取階段。其中，在儲存階段時，推敲是延續、甚至直接在製碼過程中立即 發生，鞏固則是隨著時間延長而作用。因此，對照前面章節所討論情緒激越與間 隔時間在記憶效果上的交互作用，極有可能便是產生在此階段之中。 隨著時間遞增，情緒會增進對於記憶細節的效果，被稱為記憶的情緒性增強 （emotional enhancement of memory, EEM）(Sommer, et al., 2008)。透過 fMRI 觀 察在接收完情緒激越的刺激物後，杏仁核透過激素的調節和海馬迴之間持續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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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關係，Cahill & McGaugh(1998)提出記憶情緒性增強的調節假設（The
modulation hypothesis of the EEM）。其假定情緒激越的程度對於記憶儲存階段具 有促進或減低的作用。而許多實驗也證實，隨著間隔的時間越長，記憶的情緒性 增強和鞏固的強度越一致(T Sharot & Yonelinas, 2008)。然而，在製碼階段時，情 緒激越的刺激物雖然較易被記得，但是卻無法正確地和細節整合，可能是來自於 推敲過程的作用(Talmi, et al., 2008) 類似的研究還有 Hulse(2007)的實驗。在實驗中研究者安排了兩種版本的影 片，影片共有三個場景，第一個是描述一對母女在火車站道別後，母親搭計程車 前往醫院，而第三個場景則是女兒搭火車去面詴工作的情景。但是在中性的版本 中，第二個場景是母親順利地搭乘計程車；而在情緒激越的版本中，第二個場景 是計程車司機不斷對母親進行言語的騷擾，並將車開往荒涼的地方。無論是中性 或情緒的影片，皆排除了視覺上引發激越的畫面（例如血腥的場景等），引發情 緒激越的來源主要是司機的言語攻擊。在觀看影片的同時，他們另外安排了第二 任務（secondary task）企圖阻斷受測者進行推敲的階段，讓受詴者在觀看影片的 同時，另外用聲音在 900 毫秒到 1500 毫秒的間隔中，隨機地發出聲音。受詴者 如果察覺到聲音的出現，就必頇盡快地按下鍵盤的方向鍵顯示他聽到了。結果發 現，即使如此，相較起中性的細節，情緒相關的周邊細節有更強的記憶能力。 但對於類似這樣的增強現象，Heuer(1987)檢視了情緒記憶的回想模式後，卻 有不同的解釋。他認為情緒的記憶會圍繞著情緒的思想和感受以及受測者的反應， 這會導致受測者「個人化」（personalize）地窄化解釋情緒事件中的中心元素。所 謂的個人化意味著在記憶過程中，隨著激越的增強，情緒事件的主題和周邊訊息 都會被增強。他觀察受測者在復述情緒事件時的反應，顯示受測者會藉由回想的 過程，企圖減低關於情緒事件的錯誤記憶。
Heuer & Reisberg (1990)的實驗中，他們給予受詴者觀看一系列描寫故事的幻 燈片。在中性版本的故事中，一個母親帶著兒子去探望在工作中的丈夫。這個父
17 親是一名技工，而這個兒子觀看著父親修理著汽車。另一個情緒激越的版本則大 致和中性的版本相同，除了中間的幾張幻燈片，父親是一名外科醫師，兒子則觀 看父親執行手術。兩週後，受詴者必頇完成一個回想的測驗和一個有著四個選項 的再認測驗。 這兩個測驗中分別評估中央和周邊訊息（中央訊息定義指任何與故事相關的 概念。舉例來說，父親是一個外科醫師而不是小兒科醫師，而周邊訊息的例子則 是母親毛衣的顏色）。結果發現，無論再認或回想，情緒激越都會增強記憶的細 節。 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將細節分為情節（plot）相關和角色（character）相關， 並比較其記憶錯誤（intrusion error）。結果發現，情緒激越除了會增強原先正確 的角色記憶細節以外，還會增加原先沒有出現的細節。換言之，情緒激越會促發 人們對於角色人物的背景、感受等等的推敲過程。例如母親對於父親讓兒子觀看 手術非常生氣等等。Heuer （1987）檢視了情緒記憶的回想模式，認為情緒的記 憶會圍繞著情緒的思想和感受，以及受測者的反應，這會導致受測者「個人化」 （personalize）地窄化解釋情感經驗中的中心元素。他指出所謂的個人化意味著 在製碼過程中，隨著激越的增強，情緒事件的主題和周邊訊息都會被增強。Heuer 也發現，受測者在復述情緒事件時，顯示其藉由回想的過程，企圖減低關於情緒 事件的錯誤記憶。 2.3.5 小結 綜合以上所述可知，情緒激越之於記憶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對於情緒事件的 中央細節與周邊細節的差異。考量到不同的記憶歷程，在製碼過程中，注意力窄 化迫使人們將認知資源集中在情緒事件中央細節的處理，使得周遭細節所分配到 的資源變少。在記憶的儲存階段中推敲和鞏固則是延續製碼過程對於情緒中央細 節的集中，以至於在加強中央細節記憶的同時，也引發了更多個人化的闡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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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們對於中央細節的記憶雖然較周遭細節較多，但是錯誤的詮釋也增多。
2.4 情緒價性之於記憶的影響：情感-資訊等價模式
關於情緒價性構面對記憶的影響，最早可追溯到 Schwarz & Clore(1983)所 提出的情感-資訊等價模式（affect-as-information model）。該理論主張，處於正 面情感的人會仰賴整體、大範圍如結構等訊息，處於負面情感的人則會依靠具體 的細節和局部的資訊。由於正面情感通常是發生在一個確認的、安全的環境，因 此較能導致更概括、啟發式的認知處理。相反地，負面情感表示出危急的狀況， 因此需要更多有關具體細節和分析式的認知處理。總之，此假設認為情感是一種 人類出自本能對外界資訊進行無意識的評估，進而影響到認知與記憶處理的方式 (Clore, Gasper, & Garvin, 2001; Gable & Harmon-Jones, 2010; Schwarz & Clore, 1983)。
如 Kimchia & Palmer(1982)的實驗，她們將受測者分為正面情緒與負面情 緒兩組，正面組別需記住一項正面情緒事件的記憶，負面組別則被要求記住一項 負面事件。接著開始進行圖片辨識測驗，每張圖片會有總體的訊息（三個小元素 組成的大圖）和局部的訊息（每個小元素本身的圖案）。從後來出現的兩張圖片， 選擇和上面的圖片是吻合的圖片。例如，先給予受測者一張由三個小正方形排列 而成一個大三角形的圖片，接著讓受測者在一張都由三角形組成的三角形和另一 張都是正方形組成的正方形，選取一張較吻合先前所看的圖片。結果發現，處於 正面情感狀態的受測者會偏向整體元素（general elements），而負面情感狀態的 受測者則偏向選取局部的細節（local elements）。因此，Kimchia & Palmer(1982) 認為正面的情感會增強記憶認知的廣度，而負面的情感則會縮小記憶的廣度。
但是將此取徑運用至傳播情境中情緒刺激物之於記憶效果的影響，卻有其 侷限：此模式採用的是個人當下情感狀態（affective state），也就是個人原有的 心情，而非直接由非情緒刺激物所引發的情緒（emotion）。此外相關研究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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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回饋制度（實驗前即給予獎品）或是實驗前測將受測者分組(Gable &
Harmon-Jones, 2010; Isen, Labroo, & Durlach, 2004; Kimchia & Palmer, 1982)，來區 分受測者情緒的正負產生了以下的缺點：（一）其並非由刺激物本身的訊息內容 或是結構形式，控制情緒反應的情境，所以我們無從測量人們對於情緒事件中， 對於刺激物內容中各種資訊類型的記憶效果。（二）承上所述，此模式的測量時 間點為情緒引發後，對於其後中性資訊的記憶影響，因此對於測量情緒事件本身 的記憶效果仍有待釐清。（三）由於未能對所謂受測者的情感狀態有更為明確的 操作型定義，因此經常因為實驗指導語與情境的改變，出現了不一致的結果。例 如 Gable & Harmon-Jones (2010)複製了 Kimchia & Palmer(1982)的實驗，但是進 一步依照指導語分為動機強度高組（承諾會依照實驗表現給予獎品）和動機強度 低組（沒有給予獎品承諾）。結果發現，即使都處於同樣的價性中，高接近動機 的正面情感會窄化記憶，低接近動機的正面情感則會增加記憶的廣度（同樣的情 況亦發生在負面情感的組別）。 然而，此模式卻提供理解情緒價性對於記憶歷程影響的另一條途徑，在此 模式中，其展示了情緒刺激對於其後資訊的製碼過程的影響，由於正面情感強化 了整體的記憶，因此著重項目和項目之間的關係連結而非項目本身的資訊，較易 產生對項目本身的錯誤記憶(McCabe & Smith, 2002)。舉例而言，在 Storbeck & Clore (2005)的實驗中，他們利用讓受測者聆聽不同的音樂，將其區分為正面情 感和負面情感狀態的組別，受測者必頇依聆聽正面或負面的音樂一面進行字彙學 習的任務，結果發現處於正面情感的組別，其記憶測驗的錯誤率大大提升。 情感-資訊等價模式主張正面情感比負面情感引起更多的錯誤記憶。其原 因在於正面情感狀態下，人們較關注資訊的整體，和資訊中項目與項目之間的關 係。而處在負面情感的狀態下，人們較關注資訊的局部，也就是項目的具體細節。 情感-資訊等價模式，觸及了 Christianson 模式未能解釋出現於情緒刺激物前後的 場景，其記憶效果是否也會受到干擾的問題。但可惜的是，此模式未能顧及情緒
20 構面中的激越面向，也未能配合不同記憶歷程及資訊類型作詳加分析。
2.5 情緒構面與資訊類型
2.5.1 情緒構面與來源記憶的類型 近似於情感-資訊等價模式，有關於情緒中價性構面對於記憶製碼階段的影 響，多半集中於記憶的類型。尤其是情緒事件中，刺激物以外的周遭細節 （peripheral detail，又稱為來源記憶 source memory）的差別。儘管諸多證據顯示 情緒會增強記憶的能力，但是對於情緒是否會增加周遭細節的記憶仍然有待釐清。 有些研究認為情緒會增強周遭細節的記憶(Doerksen & Shimamura, 2001;Kensinger, 2009; Laney, et al., 2004; MacKay, et al., 2004)，有些則認為情緒會破壞 周遭細節的記憶(Cook, et al., 2007; Jurica & Shimamura, 1999; Woodson,
Macintosh, Fleshner, & Diamond, 2003)。
例如 Cook 等人，其控制刺激物的激越程度，以比較不同價性的情緒刺激物 對於其周邊細節的記憶效果。在未告知受測者將進行記憶測驗的情況下，讓受測 者學習一連串不同價性的字彙清單，其中一半的字彙是以聲音，另一半則是以視 覺的方式呈現，並在其後要求受測者必頇指出字彙的來源（聽到或看到）。結果 發現，人們對於負面字彙的來源記憶較中性字彙的來源記憶差，正面和中性字彙 則沒有太大差別(Cook, et al., 2007)。Mickley & Kensinger(2009)進行類似的實驗， 將周遭細節分為內部細節（internal details，例如記住人物的想法或感受）和外部 細節（external details，如記住一個事件出現的時間或場景等等情境），受測者在 刺激物皆為高情緒激越的情況下，負面刺激物比正面刺激物能引發更多對於內部 細節的記憶。 激越構面對於記憶資訊類型的影響，則以 Kesinger 為代表。她以 fMRI 檢 視情緒構面對於不同資訊類型的記憶效果，發現情緒的激越構面主要影響對情緒 刺激物本身的記憶強度(Kensinger, 2009; Kensinger & Corkin, 2003b)。激越程度越
21 高，越能增加刺激物本身的記憶強度，但也越會削弱周遭細節的記憶強度。 Kesinger(2009)亦透過腦部神經造影觀察受測者在製碼不同價性的情緒刺 激物時，腦部神經活化區域的差異。她認為：在記憶製碼過程中，負面情緒主要 影響著知覺的過程（sensory processing），正面情緒影響的則是意義的過程 （semantic processing）；並由此推斷負面的情緒能增加人們對於感官資訊（如視 覺、聽覺）的記憶，正面情緒則影響著人們對於概念資訊（意義、情節等）的記 憶。 但實證研究卻出現相反的結果，舉例來說，在 Schmidt(2011)的實驗中，同 時探討價性和激越構面對於情緒刺激物本身與周遭細節的記憶效果，並且認為情 緒的價性和激越可能會影響不同類型的周遭細節。她安排了時間順序和空間位置 兩種型態的實驗：在時間順序中，她隨機排序了不同價性與激越程度的情緒刺激 物（照片，並在事後詢問受測者對於情緒刺激物本身和背景細節的記憶。） 結果發現，價性和激越構面都會增加刺激物本身記憶的強度（激越程度越 高，記憶越好），價性和激越構面兩者之間也有交互作用（在高激越的程度下， 正面價性較負面價性的記憶程度佳，低激越程度則反之）。但是對於周遭細節的 記憶而言，卻只有激越構面有所影響，價性構面則否。因此，Schmidt 推論價性 之於記憶的影響是在於項目本身而非周遭的空間或時間細節記憶。 上述研究之所以出現歧異，很可能是由於彼此對周遭細節和情緒刺激物的 資訊類型分類並不一致所致，將針對記憶資訊類型做進一步的探討。 2.5.2 資訊類型 在記憶的研究中，已經證實人們對於同一經驗裡不同資訊類型的記憶效果並 不一致。其不僅涉及它是發生的情節（what），還有經驗的時間（when）以及地 點（where）(Clayton & Dickinson, 1998; Tulving, 1972, 2002)。因此在我們探討情 緒如何影響資訊被記憶的過程時，理解其所屬的資訊類型便顯得特別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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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原因；因此，情緒事件中的資訊類型究竟應該如何分類，尤其是所謂中央 （central）和周遭（peripheral）細節的區分，一直是探討情緒研究的重要議題(Burke, et al., 1992; Levine & Edelstein, 2009; Reisberg, 2006; Schmidt, et al., 2011; Tali Sharot, et al., 2004)。
Levine & Edelstein(2009)整理情緒研究中對於中央細節的定義，認為中央細 節的定義大致有三：（一）引發人們注意力的情緒資訊，如一場車禍中血淋淋的 臉(Laney, et al., 2003; Peterson & Bell, 1996)；（二）與目前行動目標相關的訊息， 亦即當資訊為欲接近的目標時，此目標就是中央訊息）(Gable & Harmon-Jones, 2010; Levine & Burgess, 1997)；（三）在概念或時空上是理解訊息不可分割的一 部份，如重要的情節轉折或是畫面的中央。 其中，第一種定義可能會同時受到訊息中奇特（unusual）和情緒刺激等元 素所干擾，難以區分引發注意力的緣故是由於視覺上的刺激或是個人的情緒反應。 第二種定義則經常取決於指導語或實驗的獎勵機制，無法解釋當被指定任務目標 和天生的情緒趨避動機方向相反時，其對記憶的影響。因此，第三種定義是最常 用被採用的中央訊息定義，亦即整體資訊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例如，Mather(2007)在區分情緒事件中的資訊類型時，即依照它們在空間上 是否能被視為情緒相關訊息的整體結構分為構成特徵和無相關特徵，其中前者近 似於情緒事件中的中央訊息，後者則近似於周遭訊息的概念。 此外，Burke(1992)針對情緒事件中的資訊類型作出詳細的分類，她及同事 將資訊依照是否與情節相關，將資訊類型分為四類。與情節相關的資訊類型有二， 主題（gist）以及基礎視覺資訊（basic-level visual information），前者是指概念上 的主題如事件人物的身份，後者即和人物行動、事件發展有關的視覺資訊。與情 節無關的資訊類型，則為空間上的中央細節（spatially central details）和空間上 的周邊細節（spatially peripheral details），此二者皆為純粹的視覺資訊，差別僅在 於是否處於場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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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資訊類型並不等同於被記憶的資訊類型，Johnson & Raye (1981)即認 為對於不同資訊類型的記憶差異，可以解釋為起因於資訊的來源屬性不同，亦即 此種資訊是在哪種背景情境下所呈現。她主張人們在記憶資訊時有兩種來源：一 是外部來源，即透過感官所感知到的外界訊息，二是內部生成，即推理、想像、 思維等等。其中，對於外部來源的記憶：我們可以依照：一、情節的相關與否； 二、視覺或是語意/概念上的資訊，加以歸類；針對內部生成的個人解讀訊息， 我們可以透過檢視人們的錯誤記憶（實際上視、聽覺沒有出現的訊息）加以測量。 表 1 情緒事件中刺激物的資訊類型 外部來源 內部生成 情節相關 主旨（如聽覺、 文字等資訊） 個人解讀 視覺基本資訊 情節無關 中央細節 背景細節 然而，外部和內部生成的來源不僅和記憶的資訊類型有關，亦涉及記憶的心 理機制與歷程。因此，以下就情緒構面與記憶歷程做進一步的分析。
2.6 總結：情緒構面、記憶歷程與記憶機制
回顧前面所述，情緒之於記憶的影響，除了激越和價性兩種情緒本身的構 面以外，尚有記憶歷程（間隔時間）與資訊類型兩種因素的作用。然而記憶歷程 和記憶的資訊類型之間如何互動，為何會造成情緒事件中不同資訊的記憶效果差 異，如何測量情緒與記憶，都是本章節欲討論的重點。 本章節主題有三：一、不同記憶階段之於記憶類型的影響，是如何反映在 再認與回想的記憶測驗當中。二、記憶機制對於認知資源的耗用，是否為記憶效 果差異的主因。三、情緒構面和自動與控制處理機制之間的互動，以及第二任務24 反應時間作為測量認知資源配置的可能。 2.6.1 記憶歷程與記憶測驗 一般而言，在不同記憶歷程的測量上，製碼、儲存和提取三個歷程分別對 應至再認、線索回想及自由回想三種記憶測驗的方式。其中，再認測驗是要受測 者以是非或是選擇題的方式辨別該項目是否曾經出現過，回想則是讓受測者自己 寫出曾經出現過的項目(Baddeley, 1976)。 Christianson(1992)討論間隔時間對於情緒事件的作用時，提出了後刺激推敲 的說法，在記憶製碼、儲存和提取三種歷程的區分，是屬於儲存歷程中的推敲階 段。所謂推敲即是活化既有的長期記憶以便了解經由製碼過程過濾而入的新進資 訊，因此在此階段，個人對於新進資訊會產生許多和原先既有資訊相關的闡釋和 連結(Baddeley, 1976; Christianson, 1992; Roediger & Marsh, 2003)。
然而，在以往情緒記憶效果的研究中，多半是單用再認測驗或是回想測驗 作為記憶錯誤與否的判讀，卻忽略了製碼和推敲過程兩者錯誤記憶產生方式的不 同。在製碼階段主要是過濾與選擇外界資訊進入短期記憶以便做進一步的資訊處 理，因此記憶錯誤的產生是因為有些訊息沒有被過濾進入認知處理過程，因此在 再認測驗中無法認出正確的選項（見圖 2）。 正確記憶 錯誤記憶 圖 2 再認測驗錯誤記憶原因示意圖 但是在儲存歷程的推敲階段中，資訊處理主要目的是以以往舊有資訊理解 新進資訊，以便對新進資訊分類、推敲做更進一步的鞏固階段處理。因此其記憶 錯誤的產生是由於對新進資訊產生更多個人化的解讀和闡釋，因此在回想測驗中， 製 碼 過 程 外 界 資 訊 認 知 處 理
25 會填寫更多未曾在情緒刺激物出現過的項目（見圖 3）。換言之，因為個人解讀 而產生的錯誤記憶和未製碼進入認知處理的錯誤記憶不同；再認測驗的錯誤增加， 不代表回想測驗的錯誤也會增加。因此只以再認測驗測量情緒之於記憶的影響並 不能解釋為何情緒事件易引發記憶失真的原因。 正確記憶 錯誤記憶 圖 3 回想測驗錯誤記憶原因示意圖 綜上所述，以往在探討情緒之於記憶影響的研究中，除了甚少考慮情緒激 越與價性兩者構面的影響之外，亦無針對不同記憶歷程進行驗證，很可能是造成 研究結果矛盾不一的主因。由於回想測驗中正確的記憶項目，在再認測驗中也會 正確，因此僅測量正確項目，並不能理解情緒在製碼及推敲過程中的作用；而應 該檢視在認以及回想測驗中錯誤項目的記憶，以便釐清情緒構面在不同記憶階段 的作用。
此外，參照 Johnson & Raye (1981)對於來源記憶的區別（見表 1），可以發 現外部來源的記憶類型可對應到製碼歷程而內部生成則可對應到儲存歷程的推 敲階段。因此透過同時檢視再認與回想記憶測驗的正確與錯誤機率，便可判別情 緒構面對於製碼及推敲階段的記憶效果。換言之，情緒對製碼階段記憶造成的影 響越大，再認測驗的錯誤率越高；情緒對於儲存階段記憶的影響越大，就會推敲 出更多個人闡釋的事物，回想測驗的錯誤率就越高。 然而，回顧先前對於情緒在不同記憶歷程效果的探討，多半是針對情緒的 激越構面，尤其是負面、高激越的刺激物在製碼階段會增強情緒事件中央細節的 儲 存 過 程 外 界 資 訊 認 知 處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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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而在儲存的推敲階段則會增加更多個人闡釋的部分(Cook, et al., 2007; Kensinger & Corkin, 2003a; Most, et al., 2007; Sommer, et al., 2008)但是缺乏價性 構面的比較，由此我們沿伸出下列的假設與研究問題，並以此構成實驗一之架 構： H1：在相同價性的情況下，高激越情緒刺激物在情緒事件製碼階段的記憶 效果較低激越情緒刺激物為大。 H2：在相同價性的情況下，高激越情緒刺激物在情緒事件推敲階段的記憶 效果較低激越情緒刺激物為大。 RQ1.1：情緒的激越和價性構面在情緒事件製碼階段的錯誤記憶是否存在 交互作用？ RQ1.2：情緒的激越構面在情緒事件製碼階段的錯誤記憶是否存在主效 果？ RQ1.3：情緒的價性構面在情緒事件製碼階段的錯誤記憶是否存在主效 果？ RQ2.1：情緒的激越和價性構面在情緒事件儲存階段的錯誤記憶是否存在 交互作用？ RQ2.2：情緒的激越構面在情緒事件儲存階段的錯誤記憶是否存在主效 果？ RQ2.3：情緒的價性構面在情緒事件儲存階段的錯誤記憶是否存在主效 果？
27 圖 4 實驗一研究架構 2.6.2 記憶機制與認知資源 1.「記得-知曉」判斷與記憶機制 有關於為何人們在觀看相同的情緒刺激物之後，其再認和回想兩種記憶測 驗結果有所差距，除了基於資訊處理理論，將訊息處理程序分為製碼、儲存與提 取的三種記憶歷程作為解釋之外，亦有學者認為此為不同記憶系統並行所致。從 心理學發展之初，便經常使用有無意識（conscious）作為記憶型態的區分，能為 意識所察覺（認為自己記得）的記憶型態被歸類為外顯記憶（explicit memory）， 無法為意識所察覺者則為內隱記憶（implicit memory）(Perry & Laurence, 1984; Schacter, 1987)，當外顯記憶的系統被破壞時，內隱系統可不受影響繼續使用。 其中，由於外顯記憶與個人回想其曾經驗的事物有極大的關聯，因此在檢視情緒 對於個人記憶事物的差異時有重要的影響。 Tulving(1972)提出將外顯記憶分為語意記憶（semantic memory）和情節記 憶（episodic memory）兩種形式：語意記憶指的是經過長期學習，在我們概念中 固有的一般事實（general facts），例如語言的意義和水果的顏色；情節記憶則是 指個人能夠清楚地意識到特定經驗中的情境，具有空間和時間的特殊性。舉例而
28 言，「比較起『護士』，『椅子』這個名詞和『桌子』的意義關聯性較強」是屬 於語意記憶。而「我記得就在剛剛砰然一聲之後幾秒，我看到一束閃光一閃而過」 則是屬於情節記憶(Tulving, 1972, 2002)。他認為，此兩種記憶的型態應屬於分立 的兩種心理機制，雖然同樣為意識層次的記憶經驗，但前者屬於自主意識 （autonoetic awareness），即個人可理所當然，無需太多努力就能回憶，後者則 是一般意識（noetic awareness），即經由個人特意回想過去某時刻的特定情境， 並由此發展出「記得-知曉判斷」（remember-know judgments）， 。 許多學者認為「記得」和「知曉」可以對應至「雙重過程模式」（Dual-process models）中的回憶（recollection）與熟悉（familiarity）兩種記憶提取的過程，相 對於回憶過程屬於有意識的控制處理機制，熟悉過程是屬於無意識的、只需耗費 少許認知資源的自動處理機制 (Jacoby, 1999; Yonelinas, 2002)。所謂自動與控制 處理機制即是假設人類的記憶是兩種不同機制處理的結果。前者專司處理快速、 量少的訊息且不受限於短期記憶的容量；後者則反應較為緩慢，是經過思考所處 理，因此受限於短期記憶的容量。而二者皆有可能同時發生在「製碼」、「儲存」、 「提取」等記憶資訊處理的程序之中(Schneider, 1982)。 在過去一些傳統的方法中，經常以再認和回想記憶測驗作為判別熟悉與回 憶兩種記憶提取過程的方式，熟悉過程是屬於自動處理機制，可由再認測驗判別， 回憶則可由回想測驗的表現判別。然而，越來越多不一致的測驗結果說明：在判 別熟悉與回憶兩種記憶提取的過程時，卻無法只單純使用再認與回想測驗。因為 無論人們對於該項目是感到熟悉或是確切可以回憶，在記憶測驗中都會選擇相同 的答案，因此無從判定(Jacoby, 1991; Wagner, Gabrieli, & Verfaellie, 1997)。
對此，Jacoby(1991)提出依照測驗目標分為包含（inclusion task）與排除任 務（exclusion task）；他先讓受測者閱讀一連串字彙之後，進行填空的記憶測驗 （例如 a_ _le），其中在包含任務時，受測者必頇填答先前閱讀過的字彙，而在 排除任務時，受測者則被要求填答出沒有閱讀過的字彙。而無論在哪一種情況下，
29 受測者都被鼓勵在真的想不出來的時候，可以用猜想的方式作答，等於變相地鼓 勵受測者在包含和排除的任務中同時使用自動與控制處理機制進行填答。如此一 來，在包含任務的答案中，同時有著有意識的回憶過程（R）和自動的熟悉過程 （A）： Inclusion=R+A（1-R） 而在排除任務的答案中，由於要求受測者填寫的是「未曾閱讀過」的字彙， 若受測者依然填寫出方才閱讀過的字彙，顯示受測者在此階段是受到自動處理機 制，因而提交出熟悉過程的答案： Exclusion=A（1-R） 最後，藉由包含與排除任務相減（Inclusion- Exclusion），我們可以得到回憶 過程的結果（R），而透過排除任務除以所有回答錯誤的結果（1-R），則可以得 到熟悉過程的結果（A）： A=Exclusion/（1–R） 2.如何在自由回想測驗進行「記得-知曉」判斷 雖然 Jacoby(1991)此種分離的記憶歷程的方法被廣泛地運用在各種研究之中， 但多半是集中於再認的測驗，而缺乏自由回想測驗的相關實證(Jacoby, Debner, & Hay, 2001; Knight, 1998)，造成難以檢視在記憶推敲過程中的情緒構面對於記憶 機制的影響。這部分主要原因有二：首先，為了測量熟悉和回憶兩種記憶歷程， 在包含測驗中受測者回答的方式必頇受到嚴格的限制，然而自由回想中，受測者 可以任意地回想任何項目的類型、順序和數量，因此會強烈地受到受測者個人差 異所影響。第二，在排除任務中因為是要求受測者回答刺激物中沒有出現過的項 目，在沒有限制的情況下，受測者可以自由地回想任何其認為沒有出現過的項目， 因此自由回想測驗中回想出錯誤項目（實際上有出現過卻認為其未出現的項目） 的機率幾乎為零(McCabe, et al., 201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