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識正書簡」到兩岸漢字整合問題

(1)

由「識正書簡」到兩岸漢字整合問題

劉勝驥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第四研究所研究員）

摘要

兩岸漢字的分化肇因「五四新文化運動」批判漢字落後，「漢字存廢論」所衍生的拼音拉丁化運動失敗了，大陸只好改行簡化字；但是臺灣堅持繁體字，造成簡化字和繁體字分割了中文世界。馬總統接見海外華人，提出「識正書簡」議題，作為整合兩岸繁、簡漢字的第一步可行的公約數；本研究提出七標準，認為「統一漢字」才是漢字整合的終極目標。本研究的創見是建立七標準（1）造字原理（2）文字定義（3）運用便利（4）資訊密度（5）藝術美感（6）研習文化（7）政治統合等，將之評價繁、簡漢字，可以做出兩岸漢字統合的建議書。關鍵詞：_{漢字、簡化字、正體字、繁簡之爭、漢字整合} * * *

壹、前言

前國民黨主席吳伯雄在第五屆「兩岸經貿論壇」呼籲兩岸漢字得到共識：知識青年應該多學習一種對岸文字。會後，中國「教育部」、「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於 2009 年 8 月 12 日起至 8 月 31 日組織面向社會公開徵求「規範漢字」意見，「恢復 51 個異體字」，也就是臺灣習用的 51 個過去的繁體字得到恢復，而且中國大陸向臺灣、港澳、海外徵求《通用規範漢字表》的修定意見，也是回應馬總統的善意。中共當年主張漢字簡化，主要是認為漢字難學難記，不利於教育文化普及，在「快速掃除文盲」決策下及毛澤東「縮短小學為 5 年」構想下，簡化字被視為快捷教學的利器。泝註泝汪學文，中共簡化漢字之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1977 年）。

(2)

表 1 中國大陸簡化字恢復為正體字討論討論字形問題補充用字異體字問題恢復字例放棄簡化字形「門」、「合」、「亠」、「思」、「_{比」、「幹」} 「」、「淼」、「仝」意見和建議 44個漢字字形微調引起社會廣泛關注，認為字形微調會改變長期以來形成的使用習慣，將給大眾用字造成麻煩，擔心影響學生學習、考試和增加社會成本。要求補充的字主要是姓氏、人名、地名、科技術語等方面的用字，大都是在語料庫和許多渠道中難以收集到的社會用字。多數意見贊成字表恢復51個異體字，認為符合社會用字實際需要。資料來源：「通用規範漢字表徵求意見結束」，國際線上專稿，2009 年 9 月 3 日，http://big5.chinabroadcast.cn/ gate/big5/gb.cri.cn/27824/2009/09/03/3365s2611395.htm。

貳、現代中華漢字的繁簡分化之變遷

民國 7 年錢玄同發表「中國今後之文字問題」，把國力的落後歸咎於教育的落後，又把教育的落後歸咎於漢字的落後，於是提出像是聲討漢字的檄文，認為取消漢文改採英文或法文，可以徹底剿滅道教、廢除孔教、「使中國民族為 20 世紀之文明民族。」魯迅也贊同文字改革，提出要廢除漢字。他在多篇文章中說：「漢字和大眾是勢不兩立的」、「要推行大眾語文，必須用羅馬字拼音」、「方塊漢字真是愚民政策的利器」、「漢字也是中國勞苦大眾身上的一個結核，病菌都潛伏在裏面，倘不首先除去它，結果只有自己死」、「如果不想大家來給舊文字作犧牲，就得犧牲掉舊文字。」沴五四運動中許多語言學家創建「音素化字母」，導致了「漢字拉丁化運動」。胡適等人提出第一式注音符號；瞿秋白、吳玉章主張取消漢字改採拉丁化新字母，毛澤東提出中國「文字必須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沊民國 12 年國語研究會所編國語月刊出版特刊「漢字改革號」，對漢字發起了全面的批判。該期發表了錢玄同「漢字革命」、黎錦熙「漢字革命軍前進的一條大路」、趙元任「國語羅馬字母的研究」、蔡元培「漢字改革說」等文章，漢字改革專號的出版，標誌著以廢除漢字和實現拉丁化為宗旨的中國新文字運動的正式發起。民國 16 年由南京大學正式公布黎錦熙、趙元任製作的「國語羅馬字」，當時被定位為「國音字母」的第二式。民國 20 年在蘇聯的瞿秋白、吳玉章、蕭三、林伯渠等，開始了創制中國拉丁化文字工作，且由瞿秋白與俄國人郭質生共同制定「中國拉丁化字母方案」。沝此外民國初年對於漢字存廢，事實上有嚴重的爭議問題，兩派之意見茲註沴李敏生，漢字哲學初探（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 年），頁 307。註沊在 1956 年 1 月 20 日中共中央召開的知識分子會議上，毛澤東在講話中提到：「會上吳玉章同志講到提倡文字改革，我很贊成。」於是中共設計新的拼音文字方案；1950 年又遵照毛澤東關於「不能脫離實際，割斷歷史」的指示，首先進行漢字簡化工作，以便當前使用。引自費錦昌，中國語文現代化百年記事（北京：語文出版社，1997 年），頁 219。註沝瞿秋白接受了文字具有階級性的思想，認為「漢字不是現代中國四萬萬人的文字，而只是古代中國遺留下來的士大夫：百分之三、四的中國人的文字」。見李敏生，漢字哲學初探，頁 302~305。

(3)

整理為表 2。表 2 漢字存廢之爭議爭議項目漢字落後論漢字優越論辨認、記憶吳玉章－漢字難認難寫難學 _{羅常培－阻礙大眾文化提高} 吳俊升－研究漢字的經濟學習法 _{駱瑛、羅逸明－漢字並不難學} 書寫、打字呂叔湘－中文慢於英文周祖謨－以連詞彙快捷輸入語文聯繫胡適－方言多，漢字不跟實際語言保持固定的語言聯繫李仁、曹伯韓－拉丁化新文字張志公－漢字凝聚強烈民族感情朱經農、張銳光、周有光、唐蘭、關錫、袁曉園－中文無法拉丁化文字階級性魯迅、瞿秋白－幾千年來漢字為封建貴_{族服務，不利白話文} 李振麟－中華文化之寄託 _{陳夢家、翦伯贊－反對廢除漢字}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民國 23 年「左聯分子」在上海掀起「大眾語運動」和「拉丁化運動」，民國 28 年上海新文字研究會公布「拉丁化中國文字運動新綱領草案」，做為逐步拉丁化的過渡，其目的是「要走向世界各國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毛澤東語）。漢字落後論者提出以拉丁化取代漢字，但是胡適以為中國人多不識外文，無法接受拉丁字母，他在拉丁字母與漢字間創造了一套「ㄅㄆㄇㄈ注音符號」；國民政府教育部接受胡適方案，向全國推行「注音符號」決策，國民政府並下令禁止中共「拉丁化運動草案」。中共建國後在毛澤東同意下，推動中文拼音並研究漢字拉丁化；然而大陸反對聲浪甚大，老百姓嘲笑說：「連郵票和油票都分不清的中文拼音，怎能成為文字，怎能書寫文學？」表 3 漢語拼音發展的背景年代背景推動者政策目標政策實施五四新文化運動中的文學革命為徹底打倒文言文而廢除中國文字的激烈主張，錢玄同與黎錦熙、趙元任製作了「國語羅馬字」，瞿秋白、吳玉章制定的「拉丁化新字母」。錢玄同「中國今後之文字問題」，認為取消漢文改採英文或法文，可以徹底剿滅道教、廢除孔教、「使中國民族為20世紀之文明民族。」陳獨秀主張保存漢語單廢漢文；胡適：「我以為必須有先用白話文字來代替文言的文字，然後把白話的文字，變成拼音的文字。」民國16年南京大學正式公布：「國語羅馬字」，民國20年有中共領袖瞿秋白、吳玉章制定的「拉丁化新字母」。這兩種拼音方案產生較晚，無法改變教育部已向全國推行「注音符號」的決策。但他們提出了音素化的字母，導致了漢字拉丁化新問題。 1931年海參威舉行「中國新文字第一次代表大會」俄國人郭質生、龍果夫及中共領袖瞿秋白、吳玉章等，呼應列寧 1921 年說：「拉丁化是東方偉大的革命。」十三條宣言：「大會認為中國漢字是古代與封建社會的產物，已變成了統治階級壓迫勞苦群眾工具之一，實為廣大人民識字的障礙，以不適合於現代的時代。」從「廢除漢字」口號看出蘇聯企圖拉丁化中國的策略。瞿秋白草擬了「北方話拉丁化新文字」，要根本廢除象形文字，以純粹的拼音文字來代替它。並反對用象形文字的筆劃來拼音或注音；以拉丁化的拼音文字為中國文字改革的方向。 1952年中共研究漢字拉丁化「政務院」下設「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進行有關漢字拉丁化的研究和實驗。中共決定「以民族形式的拼音文字為中國文字改革的方向」：研擬拼音文字、研究並實驗漢語中夾用拼音方案。數年間各地計有633人投寄655個拼音方案。但是知識分子、工人、農民一齊發出擁護漢字的強烈聲音。中文拼音被證明無法取代漢字：文改會編中文拼音辭彙初稿收入 20133個辭彙中2125個同音詞；現代漢語中「I」音有130多漢字；中國2122縣市地名有74組（153縣市）同音同調；中國姓氏三千家中「 YI」姓47家。

(4)

年代背景推動者政策目標政策實施 1958年中共決策中文拼音方案「全國人大」立法通過中文拼音方案，「漢語拼音」完成了合法手續。 1.代替注音符號給漢字注音；2.幫助普通話教學；3.作為少數民族創造文字基礎；4.用來解決人名、地名和科學術語翻譯問題；5.幫助外國人學習漢語 3月13日中共「教育部」發《關於中小學和各級師範學校教學拼音字母通知》，強制師生學習中文拼音，利用拼音幫助普通話教學。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漢字落後論」所延伸的第一波「漢字存廢」的討論是走拉丁化道路；然而中文拼音被證明無法取代漢字。「漢字落後論」乃向第二波發展，「漢字雖可保存」但必須實施簡化改革。民國教育家陸費逵首提「漢字簡化」建議，在民國 8 年教育雜誌上發表了「普通教育當採俗體字」論文後；沀民國 9 年 9 月新青年雜誌刊載了錢玄同提倡簡體字的文章，提出了簡體字八種構成方法。泞表 4 錢玄同的簡體字主張簡化簡化說明繁體字簡體字（1）省筆將多筆劃的字全體刪減，粗具輪廓，略得形似者壽、龜寿、亀（2）草書採用中國古人已創造的草書字為、東为、东（3）部分將多筆劃的字只寫出一部分者聲、寶声、宝（4）簡筆將全字中多筆劃的部分用簡單幾筆代替者觀、辦观、办（5）古體採用古體者禮、雲礼、云（6）簡音將音符改用少筆劃的字者燈、遷灯、迁（7）造字別造一個簡體字者竃、響灶、响（8）假借假借他字音義者義、幹义、干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五四」以後，提倡白話文如胡愈之主張寫別字；泀林語堂主張寫俗體字；洰黎錦熙提出簡體字應用原因和推行辦法；泍錢玄同再向「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提出「搜採固有而較適用的簡體字案」。泇白話文運動中知識分子絕大部分贊成文字簡化，胡適還主張系統地把這難認、難讀、難寫的隸楷漢字加以改革。錢玄同、黎錦熙、楊樹達、陸基、胡懷琛繼續研究簡體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出版劉復、李家瑞合編的註沀教育學家陸費逵把自己的名字簡化，而揭開簡化運動的序幕，見陸費逵，「駁中國用萬國新語說」，文字改革出版社主編，清末文字改革文集（北京：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年），頁 95~96。註泞錢玄同，「漢字革命」，國語月刊，第 1 卷第 7 期（1922 年 8 月），頁 160~164。註泀胡愈之，「怎樣打倒方塊字」，太白（北京），第 1 卷第 7 期（1934 年 9 月），頁 10。其中鼓吹寫別字製造混亂，拉丁化就不成問題了。註洰林語堂，「提倡別字」，論語（上海），第 28 期（1933 年 11 月），頁 16。註泍黎錦熙，「關於簡體字之的各方意見的報告：簡體字之原則及其推行辦法」，國語週刊（北京），第 205期（1935 年 8 月），頁 22~25。註泇錢玄同，「搜採固有而較適用的簡體字案」，國語週刊（北京），第 123 期（1934 年 2 月），頁 16~21。

(5)

宋元以來俗字表，該表是千年來簡體字發展之集結。表 5 漢字簡體運動之發展發展漢字簡體運動 1909年陸費逵在教育雜誌創刊號首論「普通教育應當採用俗體字」。 1920年錢玄同在新青年發文力倡簡體字。 1922年錢玄同、黎錦熙、楊樹達、陸基等在國語統一籌備會提出《簡省現行漢字的筆劃案》。 1928年胡懷琛出版簡易字說，收簡易字300多個。 1930年中研院史語所出版劉復、李家瑞合編的宋元以來俗字表。 1932年國民政府教育部公布出版國音常用字彙，中有不少簡體字。 1934年國語統一籌備會通過錢玄同「搜採固有而較適用的『簡體字』案」。中國圖書館服務社出版杜_{定友簡字標準字表，收簡字353個。徐則敏在論語半月刊發表「550俗字表」。} 1935年 2月，上海文化界200人及15家雜誌社共同發表「推行手頭字緣起」。6月，錢玄同主編了簡體_{字譜，收字2400個。8月，國民政府教育部公布了《第一批簡體字表》，收字324個。} 1936年 2月，國民政府下令「不必推行」《第一批簡體字表》不到半年被廢。10月，容庚簡體字典出版，收字4445個，多本自草書。同年11月，陳光堯常用簡字表出版，收字3400個，約一半來自草書，一半來自俗體。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中共建國之初，大老吳玉章已約集文字學家黎錦熙等人，成立「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1952 年 2 月 5 日中共在「政務院教育部」下設「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發表馬敘倫為主任，吳玉章為副主任，下設四組進行工作，民間的漢字簡化運動從此取得了法定地位，由「教育部」以政府力量來推動。1953 年「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第七次會議：建議漢字改革以現代漢語為基礎，罕用者廢除，精簡通用漢字至 3000 字以下，並全面研究簡體字。中國大陸教育部公布常用字表收錄 1500 字。沰1954 年 12 月 23 日「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改組為「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直接隸屬於中國大陸國務院，級職及經費都有提升，中共以舉國之力強行改革漢字了。 1954 年中共教育部任命馬敘倫等 22 人為委員，由原設拼音方案、漢字整理、教學實驗、編輯出版四組擴增為拼音方案部、漢字整理部、語文教學部、宣傳推廣部、方言調查部、辭彙研究部、編輯出版部及技術指導八部，進行漢字簡化工作。泹中國文字改革運動的重點乃移轉到簡體字運動上，1955 年 1 月完成了「漢字簡化方案」，公告後大肆宣傳；1956 年 1 月 28 日經中國大陸國務院第 23 次全體會議通過該中國大陸「文字改革委員會」再提「簡化字總表」，31 日人民日報公布，分三部分：1.「漢字簡化第一表」包括簡化漢字 230 個，按注音字元音序排列，每個字附注原來的繁體字；2. 「漢字簡化第二表」包括簡化漢字 285 個，有 31%為不經常見或新創造的簡化字，把漢字更進一步簡化，爭議較大。3.「漢字偏旁簡化表」包括簡化偏旁 54 個和簡化漢字註沰文字改革出版社編，漢字的整理和簡化（北京：文字改革出版社，1974 年），頁 120~121。註泹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編，第一次全國文字改革工作會議文件彙編（北京：文字改革出版社，1957 年），頁 222~225。

(6)

1754 個，第三表基本上沿襲行草體，是有規則的簡化方法。第三表收應用第二表的簡化字和簡化偏旁作為偏旁得出來的簡化字，漢字總數很多，這個表不盡列。表 6 中國大陸簡化漢字過程進程年月政策公告舊有漢字整理漢字 1 1935‧8 第一批簡體字表 324 324 2 1955‧1 漢字簡化方案草案擬廢除異體字表草案漢字偏旁手寫簡化草案 798 400 251 798 400 279 3 1956‧1 漢字簡化方案第一表漢字簡化第二表漢字偏旁簡化表 245 299 54 230 285 54 4 1956‧2 第一批異體字整理表 1865 810 5 1964‧5 簡化字總表 2264 2238 6 1965‧1 印刷通用漢字字形表 6196 6196 7 1977‧5 _{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第二表}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草案 291 ₆₉₁ 248 ₆₀₅ 8 1981‧8 簡化方案中非偏旁簡化字 _{簡化方案中偏旁簡化字} 99 ₂₀ 91 ₂₀ 資料來源：王懷安，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全書（吉林：吉林人民出版社，1989 年），頁 1963。大陸另一位著名文字學家金鳴盛，認為簡化的方法有九種：1.整個形體的簡化字如「爾、萬」等，2.用特徵部分做代表的簡化字如「豐、習」等，3.省減部分筆劃留輪廓的簡化字如「風、區」等，4.重文的簡化字如「轟、蟲」等，5.部首偏旁的簡化字如「報、類」等，6.非部首偏旁的簡化字如「隊、禮」等，7.會意的簡化字如「塵、陽」等，8.形聲簡化字如「響、驚」等，9.假借簡化字如「穀、副」等，茲將各簡化字簡化方法列表如下：泏表 7 「漢字簡化方案」的簡化方法（金鳴盛）字源方法古字俗字解放字新字合計整個形體的簡化（尔、万） 13 19 5 4 41 用特徵部分作代表的簡化（丰、习） 3 2 2 5 12 省減部分筆劃留輪廓的簡化（风、区） 3 13 5 9 30 重文的簡化（轰、虫） 1 3 － 1 5 部首偏旁的簡化（报、类） 60 44 8 18 130 非部首偏旁的簡化（队、礼） 9 297 28 53 387 會意的簡化（尘、阳） 8 4 32 － 12 形聲簡化（响、惊） 19 40 5 39 130 註泏金鳴盛，「漢字簡化的目的和方法」，中國語文雜誌社主編，簡化漢字問題（上海：中華書局，1956 年），頁 52~55。

(7)

字源方法古字俗字解放字新字合計假借簡化（谷、付） 12 14 5 19 50 未簡化字 3 1 8 － 4 合計 130 438 85 148 801 資料來源：同註泏。臺灣對大陸簡化漢字最有研究者為吾師汪學文，他所提十類方法論接近金鳴盛方法，而遠離陳光垚的系統。表 8 大陸簡化漢字的簡化系統（汪學文）簡化漢字類別正體字例簡化字例簡化第一表字數簡化第二表字數合計 1古本字胡、須胡、须 25 13 38 2古同字個、爾个、尔 12 9 21 3古本通用字才、後才、后 19 2 21 4約定俗成字寶、體宝、体 139 152 291 5草書楷化字東、樂东、乐 21 60 81 6新形聲字噸、潔吨、洁 1 18 19 7同音代替字幾、鬥几、斗 12 6 18 8音同義近字撲、隸扑、隶 1 3 4 9標音字華、憲华、宪 0 5 5 10新擬簡體字滅、叢灭、丛 0 17 17 合計 230 285 515 資料來源：汪學文，中共簡化漢字之研究，頁 69~70。漢字簡化運動推行以來，各界的阻力頗大。有人在中國大陸「文字改革委員會」會場，指出「文字改革改得我們歷史學研究工作都無法做下去了。」「文字改革不能一味從減少筆劃上想、要想到因減少筆劃帶來影響。」文言文改用簡體字，將嚴重損害文化遺產的本來面目…面對大量的質疑和反對聲浪，中共不動搖其漢字簡化運動的決策，但 1976 年 12 月，文字改革委員會編印《第二批異體字整理表（徵求意見稿）》。 1977 年 12 月，文字改革委員會發布了《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草案）》。1981 年 8 月文字改革委員會再公布「簡化方案中非偏旁簡化字」99 字與「簡化方案中偏旁簡化字」20 字為現行漢字改革情況。1986 年國務院發出通知，決定停止使用「漢字簡化第二表」方案中的簡化字。對將來是不是還要繼續簡化漢字，國務院上述通知說「應持慎重態度」。稍後公布的「簡化字總表」則較「漢字簡化方案」做了修訂。諸如：根據「漢字簡化方案」，（複、復、覆）均簡化作「复」，因而「复國」不知是「復國」或「覆國」，「簡化字總表」取消了覆的簡化：規定答覆、反覆的覆簡化作复，覆蓋、顛覆的覆仍作覆；又如「方案」將藉簡化作借，「總表」規定藉口、憑藉的藉簡化作借，慰藉、狼藉的藉仍作藉。「簡化字總表」共收列 2238 字，其中 515 字是真正簡化字，來自「簡化字方案」而對有爭議簡化字作「適當調整」，其餘 1723 字只簡化了偏旁部

(8)

首，是半簡化字，偏旁以外的部分並未簡化。1988 年由「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改組成的「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並重新發表「簡化字總表」，而且和「文化部」、「教育部」同時發表「關於簡化字的聯合通知」，一致表示：「漢字的形體在一個時期內應當保持穩定，以利應用。」至此，大陸漢字簡化運動暫告一段落。泩由於臺灣始終不低頭，必須把臺灣繁體字放進電腦資料庫，才能發展電腦產業，中共所公布 GB2312 的二千餘漢字實在不敷使用， 1990 年 6 月，中共又公布了【GB/T12345】即「信息交換用字編碼字符集輔助集」，該集共收集 6866 個漢字，是關於繁體漢字的第一套國家標準，它企圖解決與 6700 個簡體字相對應的繁體字，但其實根本滿足不了需求，所以也幾乎不被大多數電腦系統所採用（包括 IBM、微軟甚至大陸國內的電腦系統都沿用臺灣政府的 Big5 大五碼）。1995 年 12 月，中國政府再制定了「漢字內碼擴展規範」即【GBK】標準碼集。這一次它共收集了 20902 個漢字；它除向下與【GB2312】編碼兼容外，更重要的是向上支持 ISO10646.1 國際標準。該標準是國際組織 ISO 制定的通用編碼標準，該標準 1993 年被中國政府以【GB13000.1】的形式認可。【GB13000.1】共收錄了包括簡繁在內的 20,902 個漢字，從此簡繁漢字處同一平台。

參、漢字有造字原理絕非落後文字

漢字的特點有四：第一、漢字是單字、單音節結構但詞性靈活，泑和世界上大部分國家不同，中國文字是一個字一個意思，與西方國家字母拼音成字有很大出入！就詞性靈活而言，同樣一個字，有時可做名詞，有時又可當動詞。第二、漢字具有藝術美，由於漢字是由圖形符號演化而來，所以每每用勻稱的線條表現出各種事物，不論是甲骨文、鐘鼎文、小篆、隸書或楷書都具有藝術價值，因此，在國外很少見到用文字來裝飾房子，可是在中國，「字」、「畫」都是重要的裝飾品。第三、它是形、音、義兼備的文字，形是指文字的結構；音是指文字的讀音；義是指文字的內涵，三者之間雖然各有屬性，但是認識一個文字，形、音、義三者之間是不能截然分開的。第四、漢字造字依「六書」原則，邏輯化字形構造，合理易記，方塊字不但能夠用以表達深奧的思想，而且以字衍詞。羅建平把政治哲學的主要範疇通過相應字象演繹政治哲學軌跡，撰成深具獨創風格的專著漢字原型中的政治哲學。炔其實，漢字最大特色是表現出美麗而整齊的文學形式，對聯、律詩、駢體文都是漢字特有的形式，漢字發展出整套中國文學和中國文化！註泩翰承，漢字百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年）。註泑漢字基本字彙在古籍中易經給宇宙性質定義、論語、孟子給倫理道德定義、本草綱目給植物命名、史記、漢書給人物命名多是單音字，古人的單名改成現代人的複名，目的則是降低同名機率，19 世紀以來給物理學命名翻譯元素：氧、硫、鐳…。註炔羅建平，漢字原型中的政治哲學（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2008 年），頁 297。

(9)

東漢許慎所著的說文解字，提出「六書」造字原理，對漢字的形、音、義都有很好的解釋，也是中國最早有關造字法則的專書。以後漢字發展字數增多、字形分化、字意調整，歷代都出了文字學家加以訓詁、考證、整理；現代文字學整理方法更超出「六書」法則，例如郝士宏提出「同源分化」的多元性與層次性現象，同源分化法則為增加、減省、改易、形聲同取；炘楊琳提出「因形求義法」，豐富了訓詁方法；炅黃偉嘉、敖群提出「異體字、異音字、同音異義字、異形詞、異義字、混用字」的分類與整理規則；炓此外，有鑑人們的錯用漢字情形，教學漢字書籍不勝枚舉。炆漢字有完整造字原理，有其形、音、義構成的邏輯法則，絕非落後文字。表 9 漢字之造字法則研究六書東漢許慎說文解字法則蔡信發說文部首類釋法則王初慶中國文字結構－六書釋例法則象形畫成其物，隨體詰屈，_{日月是也。} 1獨體象形、2合體象形、 _{3變體象形、4省體象形} 正例1仰觀2俯察3正視4側視5後視；變例1增體_{象形2省體象形3兼聲象形} 指事視而可識，察而見意，_{上下是也。} 1獨體指事、2合體指事、 _{3變體指事} 指事正例1虛擬符號2描繪實形；指事變例1增體_{指事2變體指事3省體指事} 會意比類合誼，以見指撝，武信是也。 1異文會意、2同文會意、 3變體會意、4會意附加象形、5會意附加指事會意正例A異文比類1即形見意2順遞見意3並峙見意B同文比類1重疊圖繪2重疊意念；會意變例 1省體會意2增體會意3會意兼聲形聲以事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 1一聲類形聲2亦聲類形聲 3形聲附加象形4形符不成文形聲正例1象形加聲2語言孳乳而加形3文字假借而加形4引申義所專5從某某聲；形聲變例1繁體形聲2省體形聲轉注建類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 A義轉兩類1.存初義2.明義訓，B音轉兩類1.雙聲2.疊韻 1加形轉注2加聲轉注3聲化4避免聲之混淆所衍生5避免義之混淆所衍生a記誌引申義b記誌假借義c記誌本義假借本無其字，依聲託事，令長是也。 A運用假借、B造字假借三類1.形符假借2.聲符假借 3.形符、聲符假借 1專名之假借2代名之假借3形況字之假借4假借在先造字在後之假借5本字為假借義所專另造新字以誌其本義資料來源：蔡信發，說文部首類釋（臺北：萬卷樓圖書，1997 年），頁 23~525；王初慶，中國文字結構－六書釋例（臺北：洪葉文化事業，2006 年），頁 49~600。五四運動中提出「漢字落後論」，乃對比拼音文字的簡化易記，但中華漢字究竟難記或易記、難學或易學？要從初學或熟手的不同角度體驗：初學以為難，但識得一千基本字彙就能衍生數萬詞彙，儘管這些在英文裏面都是複音的生字，漢學熟手就覺得註炘郝士宏，古漢字同源分化研究（合肥：安徽大學出版社，2008 年），頁 54~92。註炅楊琳，「論因形求義法」，華東師範大學中國文字硏究與應用中心主編，中國文字研究（總第 10 輯）（臺北：大象出版社，2008 年），頁 178~186。註炓黃偉嘉、敖群，漢字知識與漢字問題（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 年），頁 75~109。註炆諸如：施正宇，原原本本說漢字－漢字溯源六百例（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年）；段石羽，漢字之趣（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08 年）；丁義誠、張國慶、富金壁、崔重慶，漢字詳解（第 2 輯）（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9 年）；彭俊，華文教學研究（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09 年）；漆小冬，字說中國文化（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8 年）；郭燦金、許暉，新說文解詞－中國人最易誤解的文字、詞語及典故（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8 年）。

(10)

漢字易記、易辨識。漢字以造詞取代造字彙，以豐富的辭彙組合節省人們記憶生字的辛苦，這是漢字優越於拼音文字的第一優點。漢字雖然非常多，但是常用的並不多，聯合報基本上只用一千多字排版。炄普通人認識三千就可以了，駱瑛的文章說：「漢字雖然非常多，但是常用的並不多，普通人認識三千就可以了。有人說漢字難學，我說不難，所以難，是教的人沒教好。」研究漢字三十餘年的奧地利文字學家羅逸明，曾經把十種外國文字和漢字比較，證明漢字比世界上任何一種文字都容易學。中華漢字究竟難辨識或易辨識？所謂外國人難認漢字和容易寫錯，其實英文裡也有很多字容易認錯和易混淆的。炑由於英文沒有象形、指事、會意、形聲的訣竅，記住它完全靠死記、強記，學習英文有句諺語：「你要記住它七遍再忘掉它七遍，以後才算你的。」中文有「六書」造字原理，經好的老師解說後，幾乎記一遍就記住了，而且終身不忘！漢字比拼音文字優越之處，見諸蔣善國、高名凱、瑞典高本漢、英國德效

騫（Homer H. Dubs）、美國布龍菲爾特（Leonard Bloomfield）等中外語言學家言論。炖

中華漢字究竟書寫、打字快或慢？五四時代要改革漢字最能成立的理由就是漢字書寫、打字太慢：「現代的工農業生產、交通運輸、科學技術，無不要求高效率，要求又快又準確。而一切部門的工作裡邊都包含一部分文字工作，要是文字工作的效率提不高，就要拖後腿。」五四時代人們以手寫和舊式鉛字活版檢字，漢字不如英文打字機，所以要改革為拉丁化、簡體字也比繁體字書寫速度快上一倍！英文每分鐘按鍵三百下，可以輸入 60-100 個字的確比漢字檢鉛字快；但中文電腦發明後，生手每分鐘輸入漢字 20-30 個字，大學生、研究生每分鐘輸入漢字 40-70 個字，報社記者、立法院速記員每分鐘輸入漢字 70-100 個字，中國記者帶手提電腦其工作效率以不遜於外國記者了，而且打繁體字速度也不遜於簡體字了；現代人發 E-mail 多、寫信少，政府辦公文、銀行辦理存提紀錄、企業製作計畫書、律師簽訂契約、學生繳報告、寫論文…都是中文電腦輸入，只有老闆級簽字具結才會用書寫辦法，所以批判繁體字書寫速度慢註炄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排版常用漢字在 1500 字以內，三民主義所運用字彙為 2134 字，但是英文要想閱讀書報，便非記得兩萬以上單字。中國文字單音字一共只有一千多個包括了，這不足以表達文明開化以後的複雜世界，所以必須用兩個或多個字來表達複雜的意思，根據現代漢語詞典所收錄的字、詞組、成語等，共有五萬六千條，與英文的常用字五萬差不多。組成英文字由二十六個字母（ letter ），排列組合一個個字母而成有一個完整意思的「字」（ word ）。漢字的每個字都只由「點」、「橫」、「豎」、「撇」、「捺」、「折」、「鉤」等十多個基本筆劃組成；以筆劃比較中英文，英文的 one＝漢字一；英文的 man＝漢字人；英文的 university 一長串，漢字只「大學」兩字。以造型比較中英文，由於漢字比英文的造型繁複，一千多形體比二十多個字母當然難記，但那一千多漢字基本字彙組成五萬六千條漢字詞彙，就比英文組成五萬六千個英文生字更容易記憶了！

註炑英文裡也有很多字容易認錯和易混淆的，現舉些例子：（1）economic, economics, economical, economy （2）hang, hanged, hung（3）compose, comprise, consist（4）sometime, sometimes, some time（5） assure, ensure, insure（6）together, altogether, all together（7）principal, principle（8）wake, awake, waken, awaken（9）lay, laying, lying, lie, lied, laid, lain.

註炖汪學文，中共文字改革與漢字前途（臺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 1967 年），頁 103~126。

(11)

的理由已不再強烈了。漢字優越的第三理由是其聯想和創造的能力。漢字多為表意文字，西方文字為表音文字。西方學者認為表音文字發展在後，較易與邏輯化思維結合，因而是較優越的文字體系。炂過去西方知識界一般看法為：圖像思維的動力是聯想→中國人因而在文學上易得成就，邏輯思維的動力是文法→西方人因而在科學上易得成就，聯想在世界任何文學裡都占地位，但在漢文學中有極大關係，「雲想衣裳花想容」，「秦時明月漢時關」，這些詩詞之美是因為把聯想的觀念放到詩意裡面，所以說漢文學是聯想的文學。圖像思維的好處是漢字言簡意賅，兩味中國菜「爆雙脆」、「炒三鮮」譯成英文菜單就很長，一般 100 頁中文經典譯成英文總長達 150 頁，反之將外文小說譯成中文→則可縮減篇幅。語文是文化的載體，是思維的工具；但工具創造成品，文字也創造了中國人思維的方式：圖像思考和跳躍式決策模式，西方人受多音節文字的影響，發展出抽象思考和邏輯式決策模式，這是科學和現代醫學誕生於西方的原因。本人承認表意文字產生圖像化思維，西方表音產生邏輯化思維，以此判定優劣其實見仁見智；鑑於臺灣和中國、日本這些漢字地區產生不少的工程師、科學家，不能茍同五四時代認為漢字世界無法發展科學。炚圖像化思維固然是跳躍式前進，表現為直覺認識方法例如中國和日本流行的禪學公案；西方表音產生邏輯化思維，表現為演繹三段論方法例如奧古斯丁的基督教神學；但逕以推論西方有科學而中國無科學則不可。此外中國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楊振寧推崇易經的思辯方式；可見漢字圖像化思維完全沒有弱化其科學能力，圖像化思維甚至可能有助其科學創造發明能力。

肆、漢字繁簡優劣比較

漢字自產生以來，就同時存在著繁化和簡化兩種相對的運動。雖然簡化是主流為中共採擇的總趨勢，簡化過頭即使在大陸也引起人們廣泛而激烈的爭論。表 10 中國大陸贊成、反對漢字簡化的觀點爭論點贊成漢字簡化觀點反對漢字簡化觀點漢字結構 1.漢字簡化符合漢字現代化的方向（上海語言文字網「為什麼要堅持漢字簡化的方向？」） 1.簡化漢字破壞了漢字結構、損害了漢字構字理據，使得一些字不再適用於六書的規律。（羅寧，關於恢復使用繁體字的一點思考）歷史文化 2.漢字簡化簡化符合漢字歷史發展的規律。（上海語言文字網） 2.簡化漢字破壞了中國文化，損害了中國傳統文化傳承的紐帶。（張釗，簡化漢字到底簡化了什麼）註炂西方學者認為文字發展的世界潮流是：圖畫文字表意文字表音文字；其事實的例證是表意的埃及人、蘇美人的楔形文字後來被表音的阿拉伯文字取代了；其理論的建構是表音文字以人稱、單複數、動詞時態等限制文字，構成嚴謹的文法規則，從而使西方人養成邏輯化思維方式。註炚呂叔湘，語文常談（香港：三聯書店，1982 年），頁 3。

(12)

爭論點贊成漢字簡化觀點反對漢字簡化觀點已經廢除「二簡」把矛頭對準新中國成立後公布的「一簡」和「二簡」（特別是「二簡」） 3.採用同音假借來簡化漢字是文字發展中的退步。（張釗，簡化漢字到底簡化了什麼）兒童歡迎 3.簡化漢字使用，符合今天兒童和成人的歡迎_{的趨勢（上海語言文字網）} 4.簡化漢字無助於漢字的學習、閱讀和書寫。_{（張釗，簡化漢字到底簡化了什麼）} 電腦處理 4.簡化漢字有助於電腦資訊處理（上海語言文_字網） 5.簡化漢字無助於漢字的電腦處理（彭小明，_{漢字命運憂思錄）} 政治談判兩岸三地交流後將促進統合，香港、澳門回歸後，以接受了簡化字！ 6.簡化漢字給兩岸三地交流以及國際交流帶來不便，更加破壞了漢字文化圈的統一性。（羅寧，關於恢復使用繁體字的一點思考）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本研究的創見是建立以下述七標準，作為評價繁、簡漢字的指標：

一、從造字原理上評價

造字原理決定人們對漢字的理解，符合造字原理之漢字不但容易理解，也較易記憶。漢字比拼音文字容易記憶的原因為形聲字、會意字、象形字的構造契合「六書」，讓人聽了解說後印象深刻就記下了。「滿山紅葉」給人秋意深涼的感覺，「滿山紅叶」就缺乏濃濃秋意，因為葉木草、紅葉恰當的烘托出秋天植物變色的景象；紅叶 口十，紅叶好像是吃紅色的糖，無法引出秋意秋思。有些簡化字一味求簡，例如爱（愛無心）、亲（親不見）、厂（廠空空），許多簡化字不符合造字原理，搞亂人們思維邏輯，反而錯亂不好記。人言為信，「簡化字總表」竟將人又成信，完全違背了造字原理；燈，簡作；鄧卻寫成邓。這個又字邊，竟然又可以入艱成艰；入漢成汉；入勸成劝，簡直毫無規則，更談不上合理性了。用「又」字簡化了雞、聶、轟、觀、僅、鄧等字，這些字都不讀「又」音，也無「又」的涵義，更不是偏旁，這樣簡化有何意義？表 11 優秀之簡化漢字繁體漢字簡化字造字原理解說臺、網台、网象形法方面上立物「台」；网為古象形字，為美觀而繁化龜、屜龟、屉象形法保留原字輪廓鑿、醫凿、医指事法保留原字部分特徵，省略其他從、眾从、众會意法二人相隨「从」、三人成眾「众」淚、孫泪、孙會意法眼（目）水為「泪」、子小為孫「孙」塵、體尘、体會意法小土為「尘」、人本為「体」準、傢准、家會意法相通字合併，以較簡「准」「家」為合併字專東車轉专东车转會意法草書楷化聖禮無塵圣礼无尘會意法採用古字嶺、斃岭、毙形聲法岭：山形令聲，毙：死形比聲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13)

表 12 不良之簡化漢字繁體漢字簡化字造字原理解說開、関开、关去掉上邊沒有門→無法想像開、関之字源鬍、鬚胡、须去掉上邊沒有髮→無法想像鬍、鬚之字源際、標际、标去掉左上際、標為形聲字，际、标造成讀音錯亂麵、硃面、朱去掉左邊面、麵為兩字，朱、硃也為兩字，字義混淆誇、鹹夸、咸去掉左邊誇、鹹為形聲字，夸誇咸鹹四字，字義混淆親、競亲、竞去掉右邊親不見、競無兩「竞」相爭，均違造字原理傘、喪伞、丧點畫代偏旁傘下無人、喪家無人口，均違造字原理吳、貯吴、贮簡筆有限貯→贮、吳→吴，減省筆劃不多，破壞古字産、飛产、飞去掉下邊産不生、飛不升違反造字原理，且字形不穩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漢朝「六書」給漢字開創了造字原理，如果簡化字按照「象形」、「會意」、「指示」、「形聲」漢字造字四法所創之簡字可付諸公議，例如「泪、尘、从、台、体」，是否比「淚、塵、從、臺、體」字簡義明，共商是否保留！？中華漢字大體在晉朝王羲之時楷書定型，其後歷代都有新字的創造，字體優美、字形邏輯化的就會流傳下來；反之胡亂造字雖有政治力量加持，一但改朝換代如武則天所創造之許多新字，都被時人無情的棄用。五四以後科學界翻譯週期表元素，氣體元素創造了「氫」「氧」「氮」「氦」等，放射性元素創造了「鈾」「鐳」等字。同理，過去行聲字「橋」木喬主要為木造；那麼石頭橋和水泥橋應該用「礄或硚」以符合造字原理；進一步，現代造橋，若純用鋼鐵結構者，木橋、石礄（硚）不符自形，是否集思廣益將「橋」之「木」旁換成「钅」旁？

二、從文字定義上評價

文字改革應該盡量讓字義分化、追求一字一用，然而中國「教育部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合併幾個同音漢字為一字，加劇並惡化了一字多用現象。「簡化字總表」將（後、后）均簡化作后，因而「乾隆后」究竟是時間、還是人名？又將（裏、裡、里、哩）均簡化作里，因而「海里」究竟是長度、還是地方？簡化字把乾隆皇后與乾隆年後、海里與海裡變成了乾隆后、海里等，也許對相聲演員可以搞笑、做雙關語是件好事，但對一般人意義的傳達、學術的研究，都構成了障礙。

(14)

表 13 簡化漢字發生了歧義爭議簡化字后里干于沖淀复发取代的繁體字後、后裏、裡、里、哩干、乾于、於衝、沖淀、澱複、復發、髮歧義爭議乾隆后海里干貨 _「于」姓氏沖水淀粉复議复寫发生簡化字桔几面系余云御征取代的繁體字橘、桔幾、几麵、面繫、係、系餘、余雲、云禦、御徵、征歧義爭議桔子几面粉系上余生白云御人征收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中國也發現多字合併簡化為一簡化字以後，問題很大，因而「簡化字總表」頒行後多年又陸續恢復其正體字原字，例如「副」原來在「簡化字總表」中做「付」，後來又悄悄改回為「副」。當馬總統提出「識正書簡」運動後，中共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又頒令回復 51 個「異體字」（繁體字），一方面是對馬總統提議的善意回應，一方面是矯正多字合併為一簡化字的流弊；倘若將簡化字合併減裁的繁體字一一恢復，則兩岸文字就能歸併合流了。

三、從運用便利上評價

過去漢字簡化運動得利因素在電腦革命後今日看來為不當政策，簡體字書寫迅速，現代人以電腦發 e-mail 代替寫信，記者、秘書、業務員、銀行行員、政府職員以電腦記事合辦公文，大學生、研究生上課以電腦做筆記、寫論文；他們以電腦書寫繁體字和簡體字所用時間是相等的。過去人們以手寫信、作文、寫稿子、答考卷、辦公文……，筆劃繁多的漢字給人案牘勞形之感慨，而今電腦流行，信函、文章、考卷、公文悉以電腦文書處理，處理速度與筆劃多少無關。兩岸電腦業者曾舉辦打字比賽，臺灣育達商職學生以無蝦米輸入法打繁體字，電腦時代來臨後，漢字只有易辨易識之利，而沒有難寫難抄之苦了。過去中共「簡化漢字」的理由認為漢字讀書寫「繁難」、漢字檢索排版手段「落後」而形成的漢字「不易普及」、「不易掃盲」等難題，在先進的社會制度、正確的國家政策再加上電腦技術、漢字編碼輸入技術的出現以後已經不成為問題。通過多媒體技術和電腦技術，直觀化、動漫化的漢字教學，將使得漢字認讀更加輕鬆，漢字掃盲更加容易。電腦漢字輸入法的解決，使得漢字書寫「繁難」的障礙土崩瓦解，人們使用五筆字型輸入法或雙拼法，一般敲擊鍵盤最多只要五下最少只要一兩下即可輸入一個漢字，其輸入速度甚至快過西文拼音輸入速度。臺灣小學能教好學生熟習數千繁體漢字，大陸小學恢復學習部分繁體漢字應該不成問題。原簡化政策構想以為漢字簡化後，利於學習中文；今天電腦流行，只要能辨識漢

(15)

字、不需手寫漢字、即使繁多筆劃漢字小孩也能在電腦上讀寫它。漢字是一個方格位置上，大小略等，筆劃平均分佈的「方塊字」。漢字不依賴語言，字形可能直接達到大腦，根據大腦生理的研究，漢字的方塊圖像訊號，主要是右大腦管的。漢字反映入大腦裡，它就可以直接進入思考區，因此渾然一體的方塊字，在資訊的傳遞上，較長短不齊的拼音文字快。因為拼音文字反映入大腦裡，它需要先經過語言區的左大腦分析，才能進入思考區。而且漢字是一個方塊代表一個音節，內含形音義，為平面文字；拼音文字為音標記音的線形文字，平面較線形的儲藏量大，方塊的漢字可以攜帶更密集的資訊。因此日本學者森本哲郎在紀念大漢和字典修訂再版冊上說：「漢字的信息量很大，它本身正是一種 IC 板（積體電路）。」炃

四、從資訊密度上評價

中國自袁曉園在 1988 年提出「識繁寫簡」的口號以來，大陸有不少語文學者表示支持。詹鄞鑫曾從資訊處理的角度對漢字簡化歷史作反思：「如果我們要對簡化字作評價，並不是簡單地把簡化字跟繁體字做比較發現，由於簡化字和繁體字並非簡單的一一對應關係，就不能實現完全的自動化，不得不採用人工檢查逐個判斷處理。這就給電腦處理的效率提高帶來極大的障礙…這是簡化字帶來的又一個嚴重後果。牪高家鶯從資訊密度上比較方塊漢字與拼音文字：「文字是記錄語言、傳遞資訊的視覺符號系統，它的基本職能是供閱讀。據統計，現代科學研究有 30%～40%的時間是花在閱讀文獻資料上。隨著人們閱讀需求量的空前倍增，閱讀速度問題就變得突出起來。」她從「四個方面對方塊漢字和拼音文字的閱讀速度進行了比較。比較結果表明：方塊漢字比拼音文字資訊密度大，視覺解析度高，字形占空間小，有利於提高閱讀速度；雖然方塊漢字的感知單位與語言單位的一致程度比拼音文字差，影響了閱讀速度，但就總體來說，方塊漢字的閱讀速度還是比拼音文字快。」狖資訊密度上方塊漢字比較拼音文字大，繁體字又比簡化字資訊密度大，說明了其實簡化是開倒車的。

五、從藝術美感上評價

書法就是文字藝術的代表，在字型結構上，繁體字又比簡化字優美多了，是以北京 36 座立交橋有半數是以正體字題名；大陸許多風景名勝區、烈士陵園常設現代「碑林」，題詞、題名、題詩的中共將帥、黨國元老、文豪碩學以繁體字題字比率遠高於簡化字比率，並且遠觀近看也是以繁體字題字比簡化字好看；在北京，「中國海淀購書城」大招牌、北大的「藝專」大浮雕字，許多招牌為求美觀，使用繁體字較多。大陸註炃孔仲溫、林慶勳、竺家寧，文字學（蘆洲：空中大學出版社，1995 年），頁 29。註牪詹鄞鑫，漢字說略（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1 年），頁 305；詹鄞鑫，「漢字改革的反思」，南陽師範學院學報（河南），第 3 期（2002 年），頁 29~30。註狖高家鶯，「試論方塊漢字和拼音文字的閱讀速度」，語文建設（北京），第 1、2 期合刊（1986 年），頁 163~172。

(16)

很多招牌常看到繁體字，如中國銀行、中國工商銀行、中國農民銀行、中國南方航空、「宏碁」電腦。目前大部分聖誕卡、賀年卡多為繁體字，匾額、書法繁簡並存。我個人在華中科技大學講學客座時期，打字行老闆仔細審閱我原稿看了很久說：「繁體講義字體真是好看！」所以書法比賽或書法展覽在臺、日、韓、新、港澳等地區，包括中國大陸都是展出正體字，很少做簡化字書法展覽。「飛」從羽升，在形義上鳥類以兩扇翅膀升空而起，一看字型就記住了字義；簡化方案中的「飞」字就不美，以局部代整體的方法簡化，少了六劃，字形簡潔但不美，右邊太重，而且飄起無限，左下方太空，整個字看起來是翻滾欲跌之狀，給人不安。類似的簡化字還有廣、廠等字簡化广、厂，造型上偏空不安，本來病的簡化字也是去掉丙的部首字，但左下方太空→字型太醜，所以才恢復為病。漢字不能貪圖省幾筆就是目的，而要使簡化字簡而不陋、英姿矯健，人民才會喜歡。狋

六、從文化研習上評價

由於簡體字係近代方演化出之文字，古代典籍皆為以正體字記錄，故如廢除正體字之使用，未來學者於研究中國古籍上必然將有相當之阻礙。大藏經、四庫全書、古今圖書集成均是浩瀚萬卷的中華典籍，不習漢字將使中華五千年悠久博大的文化，無法研究傳承和發揚光大。繁體字是中華民族的共同遺產。現在國外在漢字教學與出版上，經常遇到要在大陸的簡體字和臺灣的繁體字中做出抉擇兩難局面：只學簡體字，有利於和中國大陸的交流，但不利於和臺灣、香港、澳門的交流，也不利於閱讀中國歷史典籍，不利於中華文化的傳承；只學繁體字，又不利於和中國大陸的交流。實際上，繁體字不僅是臺灣的，更是中國的、大陸的，是中華民族的。因此要從新時代的高度認識繁體字在歷史傳承中的重要作用，應該恢復和加強繁體字在古籍翻譯和再版以及其他領域的使用範圍。

七、從政治統合上評價

大陸傳播學者明安香首先指出，恢復對繁體字的認可和加強大陸地區繁體字的教學是打擊臺獨的武器：「提高大陸地區人民認識和使用繁體字的能力，加強中、小學語文課程中的繁體字教學，至少做到確實能認識繁體字、書寫繁體字，所有的小學、中學、大學古詩詞、古漢語課程和教材，均可恢復使用原來本文的繁體字。以利於日後認識和研究中國歷史，以利於加強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承，以利於內地與臺、港、澳地區的文化交流與融合，以利於國家的統一，以利於同傳統漢字國家的國際交流。」狘中共「全國政協」委員潘慶林 2009 年 3 月 3 日趁著「人大」「政協」兩會提案之註狋王天，「漢字簡化褒貶談」，袁曉圓主編，重新認識漢語漢字（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1989 年），頁 126~131。註狘明安香，傳媒全球化與中國崛起（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 年），頁 225~226。

(17)

便，公開建議以十年為期廢除簡體字，恢復使用繁體字，引發海內外廣泛討論。潘慶林所持理由包括 1950 年代簡化漢字時太粗糙，違背漢字的藝術和科學性，以至「愛」字失心成「爱」；此外還加上一個政治理由，即恢復使用繁體字有利於兩岸統一。狉其次是遵循歷史發展、科學辨識趨勢，以為化繁為簡符合科學精神；然而此兩論也不成立。狜表 14 大陸簡化字恢復為繁體字之建議字體簡繁並行之混淆多字簡混淆字形之混淆形聲之混淆簡化字曲（麯）、面（麵）、咸（鹹）、志（誌）、致（緻）、余（餘）、困（睏）、夸（誇）、采（採）、里（裡）、朱（硃）、舍（捨）、台（颱）、秋（鞦）、卷（捲）、蔑（衊）、表（錶）、家（傢）、象（像）、回（迴）、胡（鬍）、须（鬚）、松（鬆）、向（嚮）、云（雲）、斗（鬦）、冬（鼕）、么（麼）、制（製）、御（禦）、辟（闢）、准（準）、涂（塗）、涌（湧）、熏（薰）、仿（彷）、佛（彿）、干（幹）、累（纍）、冲（衝）、千（韆）、卜（蔔）、出（齣）、丑（醜）、后（後）、吁（籲）、郁（鬱）、姜（薑）、于（於）、谷（穀）、板（闆）、别（彆）、刮（颳）、折（摺）、沈（瀋）、喂（餵）、霉（黴）、赞（讚）苏（蘇）、苏（甦），获（獲）、获（穫），发（髮）、发（發），蒙（矇）、蒙（濛）、蒙（懞），干（乾）、干（幹），钟（鍾）、钟（鐘），签（簽）、签（籤），复（復）、复（複）、复（覆），系（繫）、系（係）。书…韦，並…亚，龟…黾，为…办…苏，厂…广，庆…厌…压…庄，异…导…岂，究…穷，宙…审，县…昙，鱼…龟…备，挚…势，历…历…厉，迟…尽…昼讲（井講）酿（良釀）选（先選）厅（丁廳）窃（切竊）彻（切徹）岂（已豈）皑（已皚）扑（卜撲）朴（卜樸）仆（卜僕）价（介價）识（只識）灯（丁燈）灿（山燦）拟（以擬）衬（寸襯）钥（月鑰）让（上讓）淀（定澱）坟（文墳）脏（庄髒）坝（貝壩）钻（占鑽）块（夬塊）瓮（公甕）註狉海外特別是臺灣為例，堅持使用繁體字，不僅未見影響基礎教育，衡諸全世界人民識字率臺灣地區也居於領先地位，證明文字繁簡與否與教育普及或有利於掃盲，兩者不必然相關，端視執政者是否看重教育，並能具體顯現在投資力度上。註狜化繁為簡的歷史趨勢言，誠然這是一個立論向度，但簡體字該簡到什麼程度，今天的簡體字是否走過頭了，以致強行割裂了和傳統文化的聯繫。當初所以推行簡體字者，著眼於革命帶來的工農兵氛圍者多，也是中國近現代以來長期處於貧窮和內亂不斷之下的產物，是急於求成的因陋就簡。再者，簡體字還有辨識率降低的問題，把「髮」、「發」兩字簡成「发」字，詞義表達功能降低；把「襲」簡成「袭」，和「裘」字趨於混同。在兩岸交流大開的今天，更衍生很多繁簡之間的轉化問題，屢出笑話。繁體字本是一自然發展、負擔功能最強的字體，相對而言，簡體字只能負擔較低階的文化、社會功能。

(18)

字體簡繁並行之混淆多字簡混淆字形之混淆形聲之混淆漢字復原曲‧麯‥面‧麵‥咸‧鹹志‧誌‥致‧緻‥余‧餘困‧睏‥夸‧誇‥采‧採里‧裡‥朱‧硃‥舍‧捨台‧颱‥秋‧鞦‥卷‧捲蔑‧衊‥表‧錶‥家‧傢象‧像‥回‧迴‥ 胡、鬍‥须‧鬚‥松‧鬆‥ 向、嚮‥云‧雲‥斗‧鬦‥ 冬、鼕‥么‧麼‥制‧製‥ 御、禦‥辟‧闢‥准‧準‥ 涂、塗‥涌‧湧‥熏‧薰‥ 仿、彷‥佛‧彿‥干‧幹‥ 累、纍‥冲‧衝‥ 千（韆）‥卜（蔔）‥出（齣）‥ 丑（醜）‥后（後）‥吁（籲）‥ 郁（鬱）‥姜（薑）‥于（於）‥ 谷（穀）‥板（闆）‥别（彆）‥ 刮（颳）‥折（摺）‥沈（瀋）‥ 喂（餵）‥霉（黴）‥赞（讚）苏（蘇、甦），获（獲、穫），发（髮、發），蒙（矇、濛）‥蒙（懞），干（乾、幹），钟（鍾、鐘），签（簽、籤），复（復、複、覆），系（繫、係）（書、韋），（並、亞），（龜、黽），（爲、辦、蘇），（廠、廣），（慶、厭、壓、莊）、異、導、豈），（究、窮），（宙、審），（縣、曇），（魚、龜、備）（摯、勢），（曆、歷、厲），（遲、盡、晝）（井－講）（良－釀）（先－選）（丁－廳）（切－竊）（切－徹）（已－豈）（已－皚）（卜－撲）（卜－樸）（卜－僕）价（介－價）（只－識）（丁-燈）（山－燦）（屯－燉）（以－擬）（寸－襯）（月－鑰）（上讓）（定澱）（文墳）（庄髒）（貝壩）（占鑽）（夬塊）（公甕）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伍、中國大陸對識繁書簡的爭議

從聯合國資料工作退休到北京生活的袁曉園在人民日報海外版刊載「識繁寫簡以利促進文化交流和祖國統一」認為：繁體正楷，字有字理，易於識別，目閱筆劃多的字，毫不費事。這篇文章引發正反兩極意見熱烈激辯，袁女士又在同月 26 日出刊的團結報發表「提倡繁簡字並用」，並提出「努力振興和擴大漢字文化圈，以適應中國四化的發展和亞洲經濟的因『識正書簡』而生的隨騰飛，建議「取消『廢除繁體字』的規定」、宣布「繁體字也是合法的正式漢字，允許出版物、包括報章雜誌漸漸地參加使用繁體字印刷」、小學生從三年級起就應學認繁體字「多學一門外語尚且等於多長了一雙眼睛」，狒袁女士因而 1989 年創辦漢字文化（京 ICP 备 10041778 号）。這個不是由國家正規學術機構主辦的刊物最早發表的「創新」觀點就是「識繁寫簡」，公然建議「把繁體字正字作為印刷體，把簡體字作為手寫體」，實際上是要用臺灣的文字政策來「統一」大陸漢字。漢字文化 1998 年第 3 期樊培緒舉證長期在美工作的北京大學潘兆明教授、大衛斯加州大學謝天蔚教授、柏克萊加州大學朱寶雍教授的建議而提出「識繁寫簡打拼音」的整合方案，並且先學繁體字，再教簡化字，可以比較容易學習。狔國家圖書館長任繼愈撰，「漢字識繁用簡的必要與可能」從繼承傳統文化角度，註狒王書輝，「因『識正書簡』而生的隨想（三）總統該刮誰的鬍子？」，歷史月刊，第 261 期（2009 年 10 月），頁 135~137。註狔樊培緒，「美國中文教育的『識繁寫簡』」，漢字文化（北京），第 3 期（1998 年），頁 16。

(19)

提出識繁用簡，中小學與文教材在簡化字旁註解繁體字，保障中華文化不會中斷。大陸開放以後，海外電影電視字幕上、港澳臺資廣告商標、大樓題字和立交橋建築常出現繁體字，為了擴大文化交流，也接受祖先的感情與資訊，1994 年第 1 期東疆學刊，聶鴻英在「漢字『識繁寫簡』隨感」中也認同。狚1999 年王兆陽在唐都學刊 1999 年第 4 期撰文，提出 90%的漢字繁化的總趨勢。狌表 15 中國漢字繁化 VS 簡化發展趨勢漢字發展筆劃繁化不增不減筆劃簡化樣本選用大篆→小篆增筆488字 _占61% _占30.1%248字減筆72字 _占8.9% 中國書法大字典中的「說文古籀補_{」古籀808字} 小篆→隸書增筆2671字 _占73% 筆劃不增不減_15% 減筆426字 _占12% 中國書法大字典收說文小篆、隸字_3657字甲骨文→現今增筆214字 _占80% 38字占14% 減筆17字 _占6% 李圃選注的甲骨文選注資料來源：整理自王兆陽，「漢字『識繁寫簡』『正繁便簡』之我見」，頁 10。 2008 年在「政協、人大兩會」上，有 21 位文藝界政協委員，聯名遞交了《小學增設繁體字教育的提案》，建議在小學開始繁體字教育，將中國文化的根傳承下去。在 2009 年「全國政協會議」上，天津市僑聯副主席、全國政協委員潘慶林建議：全國用 10 年時間，分批廢除簡體漢字，恢復使用繁體字。他認為簡體字違背了漢字的藝術性和科學性，電腦輸入漢字不怕漢字複雜，恢復繁體字有利於兩岸統一。這代表了一些人的觀點。袁曉園 1988 年「識繁寫簡」論，發展到潘慶林 2008 年「十年廢簡」論、馬英九 2009 年「識正書簡」論，激起繁簡字體的更大爭論。漢字文化（北京）在所辦網路上討論漢字前途，大陸上文字學家對於簡化字有批判者，如文史天地 2009 年第 7 期上，王中剛撰文以實例舉證簡化字不嚴謹，簡繁轉換時鬧笑話。狑王中剛也必然會走到「簡繁並存、用簡識繁」之道路：在「語言文字大講壇」上，北京語言大學常敬宇教授，撰文「漢字應實行『簡繁並存、用簡識繁』表示：有利於國內外經濟文化交流，並繼承和傳播、弘揚中華文化的需要；劉慶俄以「我完全同意常敬宇先生的發言。我也認為如何正確解決繁體字和簡化字的糾葛，是我們必須正確解決的現實問題。」來開場白，並提出七種辦法牢牢記住，並把相關字抄寫幾遍，就可以基本上學會繁體字，再去看用繁體字印的書就感到容易多了；胡雙寶從閱讀古籍入手，申論「識繁寫簡有其實際意義」，宋均芬從促進社會和諧入手，主張「直接的現實是，使用簡化字的社會成員和使用繁體字的社會成員之間需要文字交流。簡單說，就是以簡化字為通行文字的人，要能夠正確閱讀繁體字文本。」「簡繁並存，用簡識繁…發出民間的呼聲，希望政註狚聶鴻英，「漢字『識繁寫簡』隨感」，東疆學刊（吉林），第 1 期（1994 年），頁 20~22。註狌王兆陽，「漢字『識繁寫簡』『正繁便簡』之我見」，唐都學刊（西安），第 4 期（1999 年），頁 8。註狑王中剛，「簡繁轉換的尷尬」，文史天地（貴州），第 7 期（2009 年），頁 5。

(20)

府有關部門加以注意並希望能起到敦促作用，使之早日正式施行。」。反應了「第十六次語言文字大講壇」的多數看法。玤搜狐網就馬英九「識正書簡」提議，作了一個調查，在參加調查的近三千人中，選擇「贊同」的人占了 75%，反對的占 19%，剩下的小部分人則表示無所謂。網路上甚至還出現了「廢簡」和「擁簡」兩派，論辯激烈。中華文學選刊執行主編王幹認為：「書寫工具決定書體，電腦的出現，讓寫繁體字和簡體字一樣的快捷，憑什麼還要用這種山寨版的漢字？……簡化字明顯損害了中華民族文化的根脈。」除了王幹，「廢簡」的學者裡還有剛剛去世的國學大師季羨林。季老生前曾公開表示，將漢字簡化及拼音化的做法並不科學，可謂走上了一條「歧途」。而逐漸被現代人拋棄的繁體字，其實包含了中國文化的眾多資訊。玡表 16 中國大陸各界正面支持「識正書簡」之回應回應者身分回應回應理由回應態度王天、袁曉園「語言文字大講壇」網站 1990-2009 主張「識繁寫簡」閱讀古籍，識繁寫簡有實際意義繼承和傳播、弘揚中華文化需要聶鴻英 1994.4刊東疆學刊正面投_稿作者提倡「識繁寫簡」擴大文化交流接受華_語文資訊大學校園裡應該識繁_寫簡潘慶林等 21人 2008年全國政協文藝界政協委員主張「識繁寫簡」建議在小學開始繁體字教育將中國文化的根傳承下去任繼愈名哲學家、國家圖書館長主張「識繁寫簡」繼承傳統文化，教材並註繁簡保障中華文化不會中斷朱根源江蘇省太倉市新區中學主張「識繁寫簡」繁體字是中國優秀文化的載體對待漢字要繼承傳統而不能割斷常敬宇北京語言大學教授2009.2 刊漢字文化主張「識繁寫簡」漢字實行「簡繁並存、用簡識繁」繼承和傳播、弘揚中華文化需要註玤上述常敬宇、劉慶俄、胡雙寶、宋均芬、袁曉園、王天等發言都在「語言文字大講壇」上發表。常敬宇所提出論文還特別刊登於漢字文化。常敬宇，「漢字應實行『簡繁並存、用簡識繁』」，漢字文化（北京），第 2 期（2009 年），頁 1~10。註玡國學大師季羨林以「後」字為例表達簡化漢字帶來諸多遺憾：「以後」的「後」和「皇后」的後和后本來是兩個字，前者繁體字是「後」，為會意字，說文解字注中講，「么者小也，小而行遲，後可知矣」；而皇后的「后」，就是現在用的這個「后」字。兩者各有其意，簡化後才合而為一。但不少年輕網友對季羨林的言論並不認同，不客氣地將其稱為「食古不化」和「開倒車」。「時代不一樣了，馬車變成機動車，鍵盤取代了毛筆，在這個效率和速度至上的現代社會，文字只是交流的工具，傳播的內容和效果才是最重要的。老先生們的思維恐怕得改一改了，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學國學，當大師，和古人對話的。」一位網友這樣回應。「擁簡」派學者也不占少數。在「百家講壇」教授史記的文化名人王立群和主張推行漢字簡化的北大教授蘇培成就名列其中。中央電視臺的知名談話節目〈小崔說事〉特意錄製了一起關於繁簡之爭的節目，節目裡，王幹與蘇培成針尖對麥芒，各不相讓。節目中話題的熱度，以及精彩的爭辯，甚至一度吸引了韓國媒體的目光。韓國中央日報專門撰寫了名為「漢字成了國際競爭力」的文章，從這期節目出發，探討了繁簡之爭的深層次原因，「這主要是因為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繁體字文化被重新重視起來，人們開始意識到繁體字中的每個字都有其蘊含的無窮的歷史、倫理、或者哲學價值，並驚訝地發現，這並不僅是關係到中國一個國家的事情。」見張曼，「繁簡之爭：汉字還是漢字？」，今日中國（北京），第 9 期（2009 年），頁 28。

(21)

回應者身分回應回應理由回應態度董琨中國社科院語言研究所研_究員主張「識繁寫簡」 2009 積極主張「識繁_寫簡」繁體字優美易識、寄_{託中華文化} 劉昌穩臨澧縣實驗小學2009上網支持主張「識繁寫簡」拋棄繁體字，就失去對中華文化基本解讀能力古文典籍如同讀無字天書，該有多麼尷尬狼狽王勤望城縣第二中學 2009上網支持主張「識繁寫簡」識記比會寫要容易得多。與簡化字的要求不同，學習繁體字主要是會認，即能閱讀相關的文章，而非要會寫不要把一個科學美觀的漢字簡化的醜陋無比、面目全非，從而失去了幾千年來積澱的豐富的歷史文化資訊方西河岳陽市岳陽樓區朝陽小學2009上網支持主張「識繁寫簡」高壓鍋+煲湯瓦罐並存，小學能開英語也能開設繁體字課教學旅遊時誦讀對聯，還是坐居斗室臨摹字帖，都感到非常為難福建師範大張善文杭州大學1998舉辦「古漢語與古文獻國際研討會」會議論文，2009再刊中小學青少年恢復學習辨識繁體字簡化字在應用實踐中所表露最大弊端是：摧損六書，自亂體制高校中文專業的教師偶用繁體字寫作不免力不從心、錯謬迭出王中剛文史天地 _2009.7作者主張「識繁寫簡」漢字簡繁轉換，外行_者多尷尬混亂了一個時期，注_意出錯趙飛文教資料 _{2009.10作者} 大學裡應識繁寫簡提高大學生自身的文_化素養繁簡漢字並存，這是_{個客觀事實} 常敬宇、劉慶俄、胡雙寶、宋均芬、反應2009年16次「語言文字大講壇」網站看法主張「識繁寫簡」以簡化字為通行文字的人，要能夠正確閱讀繁體字文本政府有關部門加以注意並能起到敦促作用，使早日正式施行王幹中華文學選刊主編 _{2010.7.5上電視} 主張「識繁廢簡」簡化字是山寨版漢字 50年內廢除簡化字黃閔、吳燕敏江西省撫州市宜黃縣文化館2010 主張「識繁廢簡」跳躍性地產生簡化字出現斷裂層繁體字比簡體字的優勢表現資料來源：作者整理 2009 年 8 月~2011 年 4 月大陸各界對「識繁寫簡」「識正書簡」回應：張善文，「古典文獻研究與繁簡字的思考」，閩江學院學報（福建），第 3 期（2009 年），頁 66~70；趙飛，「今人不見古時月，古月依舊照今人－對漢字學繁簡字問題的一點看法」，文教資料（江蘇），第 9 期（2009 年），頁 35~36。恢復繁體字、重起恢復繁體字，被小學老師反對、被教育當局反對，他們的意見在一些社會科學刊物登出：認為學習簡化字趨勢不容倒退。2009 年北京師範大學民俗典籍文字研究中心教授王寧撰「從漢字改革史看恢復繁體字」認為繁簡優劣互補，繁簡兩派都有其愛國動機，取消簡化漢字、恢復繁體字，恐怕已不可能。恢復一批繁體字以克服簡繁字之間一對多的問題，但為了避免「添亂」，應當考慮到全民的需要，儘快加強研究後，再統一改動。玭河北大學陳雙新、安麗娟教授撰「對『識繁寫簡』問題的認識」認為「識繁寫簡」的願望是好的，但做為語文政策推行就反對，因為將增加註玭王寧，「從漢字改革史看『簡繁之爭』」，社會科學管理與評論（北京），第 2 期（2009 年），頁 11~16。

(22)

印刷成本、教學時間，且引起混亂。「教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管理司」文字應用管理處于虹認為「恢復繁體字，需要大眾重新學習掌握，需要電腦字形檔、工具書等進行改動，代價太大，得不償失，也不符合漢字演變發展的歷史規律。」他並且表示海外和語教學，學習簡化字趨勢在國際上已成強勢。玦當馬英九建議漢字採用「識正書簡」方式，希望兩岸未來在這方面也能夠達成協議。玢北華大學學報出專刊回應，編輯部持反對恢復「繁體字」態度，同期還邀了于虹也表示恢復繁體字，社會基礎太差，任務太重，代價太大，難以實施。玠于虹為教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管理司文字應用管理處長來定調：認為恢復繁體字，需要大眾重新學習掌握，得不償失；電腦字形檔、工具書等進行改動，代價太大，乃主張繁簡各自通行。許多人以為此為代表政府立場，文史博覽（理論）馬恕鳳引述秦漢以來「書同文」的發展，認為政治力量可以決定語文趨勢，中國之崛起已使港澳、新加坡、馬來西亞華人接受簡化字。玬魯東大學漢語言文學院王東海教授，認為簡繁之爭已超出語言文字本體論域，成為重要的社會問題和文化問題，由於涉及兩岸三地的關係，甚至演變成為政治問題，所以應該堅決採用簡化字不動搖。玝廈門大學中文系許長安整理馬英九有關漢字言論，再做「馬英九言論之偏頗評析」，認為臺灣使用的正體字將難有生存的空間。瓝2009 年第 16 期世界知識刊出徐青所撰，「馬英九為何提出『識正書簡』」，認為馬英九為爭中華文化的正統地位，要以臺灣西式政黨政治影響大陸，最終達成兩岸的所謂「一國良制」。瓨顯見漢字簡化以後，積重難返，阻力的聲音很大。甿註玦于虹，「繁簡字相關問題思辨」，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吉林），第 5 期（2009 年），頁 20。註玢馬英九 2009 年 6 月 9 日在臺北會見北美僑界代表的時候說，目前，臺灣使用正體字，就是大陸說的「繁體字」，大陸使用簡體字。外國的漢語學校要根據情況教學不同的漢字。有些正體字大陸人可能看不懂。「識正」就是認識正體字，但是書寫可以寫簡體字，印刷儘量用正體字，這樣才能與中華文化的古籍接軌。註玠李開拓，「簡繁之爭根源、實質探析」，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吉林），第 5 期（2009 年），頁 30~31。註玬馬恕鳳，「海峽兩岸的『書同文』和『規範漢字』」，文史博覽（理論）（湖南），第 3 期（2009 年），頁 17~18。註玝王東海，「簡評<通用規範漢字表>簡繁字的處理原則」，陜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西安），第 6 期（2009 年），頁 45。註瓝許長安，「馬英九『識正書簡』述評」，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吉林），第 5 期（2009 年），頁 16~19。註瓨徐青，「馬英九為何提出『識正書簡』」，世界知識（北京），第 16 期（2009 年），頁 8~9。註甿「向繁走？向簡走？」，湖南教育（長沙），第 11 期（2009 年），頁 1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