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崛起之全球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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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崛起之全球挑戰

童振源 童振源，2007，「中國經濟崛起之全球挑戰」，導論，納瓦羅（Peter Navarro） 原著，褚耐安、端木琳、郭思妤、李靜瑤譯，《即將到來的中國戰爭》（台北：台 灣培生教育，2007），頁 25-46。 一、 中國經濟崛起的事實與回應 從1979 年至 2006 年，中國國內生產毛額（GDP）平均增長 9.7％。中國經 濟的崛起已是無法否定的事實，甚至不少數據顯示中國經濟已逐步超越西方工業 國家，逐漸邁向全球第一。2006 年，中國已經是世界第四大經濟體，僅次於美 國、日本與德國。在國際貿易方面，中國從1978 年的世界第三十二位貿易國家 竄升到2004 年的第三位。2006 年，中國出口金額達 9,691 億美元，為全球第 三大出口國，成長率高達27.2％。今（2007）年上半年中國出口持續快速增長， 1 至 6 月出口總值達 5,467 億美元，比去年成長 27.6％。預計今年中國的出口將 超越美國，成為全球第二大出口國，預估在2009 年將超越德國，成為全球第一 大出口國。而截至今年6 月底，中國的外匯存底已經超過 1.33 兆美元，為全球 外匯存底最多的國家。 過去三十年的中國經濟發展經驗確實值得世人給予中國人民與政府高度肯 定與尊敬。然而，加州大學教授納瓦羅（Peter Navarro）卻敲出一記深沈警鐘， 中國極速的工業化使它面臨與全世界的衝突，全世界有識之士都必須充分瞭解這 些「即將到來的中國戰爭」，這些戰爭的戰場是無所不在的，對每個人的影響是 全方位的。而且，納瓦羅教授更強調，這場戰爭絕對不僅僅是經濟層面的衝突， 中國將挾著軍事實力的擴張而展開「一項大膽尋求全球經濟霸權的行動」，美國 與全世界應該採取措施遏制中國野心擴張的前進步伐。 中國政府肯定會批評納瓦羅教授的駭人聽聞言論是「妖魔化中國的惡意詆 毀」，是西方優越主義的偽善者對中國經濟崛起的羨慕與嫉妒所引發的妄想症， 試圖阻撓中國經濟崛起的歷史浪潮，抹滅中國人民對於世界發展的巨大貢獻。當 前時期是中國政府所描述的「戰略機遇期」，中國人民多麼希望透過這個難得的 機遇期，一雪過去一百五十年遭受西方強權打擊的歷史屈辱，抒發壓抑已久的民 族自豪情緒。但這樣的期待卻受到納瓦羅教授的沈重打擊與無情傷害，相信很多 中國人是無法接受這些看法。

其實，這正是當前中國與全世界互動的困境。中國過去三十年的經濟快速發 展，的確全面改善中國人民的生活，當前也可以說是中國歷史難得的盛世，這絕 對是一項經濟奇蹟。然而，在中國媒體沒有充分言論自由與政府運作不夠透明的 情形下，中國政府刻意掩飾或不願正面處理隨著經濟快速發展所帶來的後遺症與 負面效應，以及中國經濟崛起對全球經濟的衝擊。當外國人批評中國的發展經驗 或成果時，中國政府便以極為情緒性的字眼反駁這些抨擊。例如，最近國際媒體 在披露中國製品的安全問題時，中國官員與官方媒體《新華社》都指責國際媒體 「妖魔化」中國產品。面對國際質疑時，中國政府始終不願先自我檢討，針對外 界批評提出事實調查，再持平地回應國際批評。 記得幾年前在北京進行學術訪問時，一位中國資深學者告訴我，前不久美國 貿易代表白茜芙（Charlene Barshefsky）在北京與中國談判代表龍永圖為中國加 入世界貿易組織的事情進行非常激烈的談判，要求中國政府確實保護智慧財產 權。但在談判結束之後，白茜芙卻到北京秀水街去購買很多仿冒的國際名牌商 品。所以這位學者說，美國官員還不是偽君子，盡是要求中國接受美國的條件， 但卻私底下做盡壞事。這件事無從查證，但以美國的媒體開放程度，如果此事屬 實，恐怕白茜芙早就下台。這個故事可能是中國人希望平衡受到美國壓力而編造 故事。雖然中國政府口頭上接受國際社會要求要保護智慧財產權，但是中國人心 理總是覺得這是國際強權的偽善、霸道與陰謀，要以此打擊與延宕中國的崛起。 納瓦羅教授從一個經濟學者的角度闡述中國經濟崛起所造成的全球挑戰與 潛在衝突，都是相當具有說服力的事證與論點，非常值得我們警惕，以防堵國際 災難的發生。我們不應該將中國「妖魔化」為一個藏在暗處的惡魔，但是國際社 會對中國崛起的關切也不應該被「妖魔化」為阻撓中國崛起的陰謀。中國經濟的 崛起表示中國必須承擔更多的全球責任，以更為積極主動的態度與全世界合作， 才能化解各國對中國經濟崛起的疑慮，同時解決中國內部經濟發展的結構性問 題，建構多贏的國際經濟互惠關係。以下便進一步補充說明中國經濟崛起之全球 挑戰與國際衝突，作為納瓦羅教授大作的一些註腳。 二、 中國經濟崛起之全球挑戰 1. 大量消耗全球資源 過去將近三十年的經濟快速增長使中國消耗大量資源，對全球資源的需要與 價格造成很大的衝擊。事實上，中國本身的人均資源相當有限，快速經濟發展所 需資源很大一部份必須仰賴國際供給。中國的45 種主要礦產資源人均占有量不 到世界平均水準的一半，石油、天然氣、鐵礦石、銅和鋁土礦等重要礦產資源人

3 均儲量僅為世界人均水準的7.7%、7.1%、42%、18%、7.3%。1_{2004 年中國對} 世界經濟的貢獻度是4.3％，但是卻消耗了世界 30%的煤炭、27%的鋁材和 40% 的水泥。2 再以能源為例，過去二十五年與未來二十五年，中國能源需求增加量占世界 能源需求增加量的五分之一以上。1981-2004 年，中國能源消費占同期世界能源 消費年均增加量的20.7％；中國占世界能源消費總量比重由 1981 年的 6.1％上 升至2004 年的 13.3％，成長 2.2 倍。美國能源總署推估，在中國 GDP 年均增 長率維持在6.0％的水準下，中國占世界初級能源需求的比重將從 2003 年的 10.8％增加至 2030 年的 19.3％。國際能源總署也有類似的估算，從 2002 年到 2030 年，中國占世界初級能源需求的比重將從 12％增加到 16％，中國將消費世 界新增初級能源需求的21％。3 特別是，隨著中國經濟快速發展，中國對全球石油的需求也迅速增加。1993 年中國開始成為石油淨進口國，2003 年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石油進口國。2005 年中國石油淨進口總量占同期石油消費量的比重（石油對外依存度）達到42.9 ％；2007 年 7 月，中國的石油對外依存度已經高達 48.8％。美國能源總署估計， 中國的石油對外依存度在2020 年將達到 57%，到 2030 年將高達 72％。 中國的崛起將消耗大量石油，對其他國家的發展造成嚴重衝擊。中國石油消 費占世界石油消費比重從1981 年的 2.8％迅速攀升至 2005 年的 8.2％，增加 5.4 個百分點。美國能源總署估計，從 2003 年至 2030 年，中國對世界石油需 求增加量的貢獻度平均將達到24.5％；也就是說，未來二十五年，四分之一的 世界石油需求增加量是中國所造成的，自然對全球油價有相當大的影響。這將會 嚴重影響全球經濟成長、物價與每個人的日常生活。 2. 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 經過二十幾年改革開放，中國政府以追求經濟發展為第一優先要務，使得中 國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問題在過度開發下日益惡化。根據中國環境保護總局的統 計，中國二氧化硫排放量已由2001 年的 1,948 萬噸增加至 2004 年的 2,255 萬 噸，增長15.8％，造成中國空氣品質相當惡劣。在全世界 20 大空氣污染城市當 中，中國城市即占四分之三，且每年中國人民因空氣污染而死亡的人數高達40 1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我國能源開發利用面臨四大瓶頸〉， 〈http://www.ndrc.gov.cn/nyjt/dcyyj/t20051229_55154.htm〉，2006 年 6 月 7 日下載。 2 胡雪華，〈中國“十一五”規劃的經濟戰略與遠景分析〉，《台灣經濟研究月刊》，第 28 卷第 10 期， 2005 年 10 月，頁 58。 3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World Energy Outlook 2004 (Paris, France: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2004), p. 265.

萬人次。4_{根據中國官方估計，中國嚴重的空氣污染所造成2004 年經濟損失高} 達2,198 億人民幣，占當年 GDP 的 1.3％。5 今年3 月世界銀行發表的《中國汙染代價》報告，中國政府鑑於調查數據若 公布將引發社會不穩定，竟施壓要求世界銀行刪除三分之一不利中國的調查內 容，包括每年有七十五萬人因空氣汙染而提早死亡；全球二十個汙染最嚴重城市 裡中國佔十六個。世界銀行估計，到了2020 年，每年空氣污染將造成中國城市 裡六十萬人提早死亡，二千萬人呼吸管道疾病，大約一億九千萬人因飲水污染而 導致疾病，及三萬位小孩因為水質污染腹瀉而死亡。6 在生態破壞方面，中國沙漠化情形愈來愈嚴重，造成沙塵暴的頻率愈來愈頻 繁。中國沙漠化土地面積在50、60 年代每年擴展 1,560 平方公里，70 年代每 年擴展2,100 平方公里，近 20 年來每年擴展約 2,460 平方公里。也就是說，不 用十四年，中國境內便形成像海南島大小的沙漠。受此影響，中國沙塵暴發生的 頻率在50 年代發生 5 次，60 年代發生 8 次，70 年代發生 13 次，80 年代發生 14 次，90 年代發生 23 次，到了 2000 年一年即有 12 次。2 年前筆者在北京訪 問時，有幾次看到北京的婦女竟然像中東婦女一樣，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氣，以 躲避沙塵暴的侵襲，這種情景真是令人錯愕。 此外，由於盲目圍墾，過度利用水資源，中國湖泊面積不斷減少甚至消亡。 全中國每年平均有20 個天然湖泊消亡，最近五十年已減少約 1,000 個內陸湖 泊。7_{隨著工業污染氾濫，中國湖泊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污染危機。例如，2005 年} 11 月吉林石化廠爆炸，苯類污染物流入松花江造成嚴重污染。今年 7 月 2 日， 江蘇省沭陽縣爆發新沂河飲用水源遭工業廢水污染。根據中國環保總局的資料， 目前流經中國城市的河流百分之九十受到嚴重污染。8_{近年來，中國湖泊更遭受} 藍藻嚴重污染，湖水散發異臭，魚群大量死亡。光在今年上半年發生的案例便有 江蘇省蘇州市環城河、雲南滇池、安徽巢湖、與江蘇省太湖。 為了衡量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的成本，中國國家環保總局和國家統計局於 2006 年 9 月首度公佈 2004 年的中國綠色國民經濟（綠色 GDP）核算報告。根 據該項報告，2004 年中國在環境污染的實際和虛擬總成本為 3,880 億人民幣， 4 林于國，「中國五分之一城市人口受空氣污染威脅」，中央社，2005 年 10 月 25 日， http://www.cna.com.tw/；「中國每年 40 多萬人死於空氣污染」，BBC 中文網，2005 年 10 月 25 日，http://news.bbc.co.uk/。 5 中國環境保護總局，《中國綠色國民經濟核算研究報告 2004》，中國環境保護總局， http://www.zhb.gov.cn/，2006 年 10 月 17 日下載。 6

The Associated Press, “Pollution Weakening China, Report Says,”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te, July 18, 2007, 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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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晶晶、蔡敏，「中國公布鐵腕措施」，新華社，2007 年 7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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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環境污染的虛擬治理成本為2,874 億人民幣，虛擬治理成本占 GDP 的 1.8％；總 環境污染退化所造成的經濟損失為5,118 億人民幣，占 GDP 的 3.05％。 從綠色GDP 的角度而言，中國在 2004 年的經濟增長率應該減掉 4.85％。 所以中國官方公佈的當年經濟成長率雖為10.1％，實際上應該只有 5.25％。從環 境污染治理投資的角度核算，如果在現有的治理技術水平下全部處理2004 年排 放到環境中的污染物，約需一次性直接投資10,800 億人民幣（不包括已經發展 的投資），占當年GDP 的 6.8％。 可能由於太過政治敏感，中國政府今年不敢公布2005 年的綠色 GDP 核算 數據。今年上半年，根據中國各省區公布的數據，GDP 增長率高達 13％、14％ 的比比皆是。但身為綠色GDP 核算小組成員的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教授雷明 卻表示，某些省份如果扣除環境污染治理的成本，實際GDP 很可能就是零增長 甚至是負增長。9_{根據世界銀行的報告，中國每年因為空氣污染和水污染所造成} 的經濟損失相當於一千億美元，大約是中國GDP 的 5.8％。10 中國的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不僅對中國人民生活造成嚴重傷害，也造成全球 性的暖化、酸雨與沙塵暴。中國所造成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占世界比重由1981 年 的7.9％迅速攀升至 2004 年的 17.4％。根據國際能源總署的估計，從 2002 年 至2030 年，世界新增二氧化碳排放量的 26.0％是由中國所排放；中國占全球 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比重將從14％增加為 19％。11_{但是，根據美國能源總署的估} 算，到2030 年，中國排放二氧化碳的總量占世界的比重，將攀升至 24.5％。 在中國高氣壓系統下，中國污染源長驅南下，從晚秋到早春，影響台灣甚大。 台灣在1 月、4 月遭受中國沙塵暴波及，空氣品質差，甚至曾造成金門機場所有 航班被迫取消。最近，根據台灣與美國環保署的合作監測，兩國空氣中含汞量增 高，而污染源主要來自於中國。根據美國官方資料，在2000 年時，中國當年的 汞排放量佔全球的28％，而美國的汞污染有三分之一來自中國。12_{更嚴重的是，} 隨著氣流移動，中國沿海的硫氧化物只需一天，東北地區也只要72 小時就可以 到達台灣。台灣酸雨污染源二氧化硫有六成來自中國。 3. 產品仿冒與產品安全 雖然目前中國是世界第三大貿易國、號稱是世界工廠，但中國擁有自主品牌 9 賀靜萍，「治污成本高 部分省分 GDP 零成長」，《工商時報》，2007 年 8 月 4 日，版 A7。 10 曹淳良，「中國環境污染報導（一）」，中央通訊社，2007 年 8 月 16 日。 11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World Energy Outlook 2004 (Paris, France: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2004), pp. 263, 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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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智慧財產權產品的出口只占出口總量的21％左右，而貼牌與無商標的比例則 高達50％與 29％，顯示中國貿易發展模式仍主要依靠低價加工產品促銷。13_在 這過程，中國仿冒其他公司品牌，或盜用其他公司之智慧財產權的情形相當嚴 重，對其他國家的利益造成嚴重的傷害。例如，美國微軟與迪士尼等公司估計， 2006 年中國企業或個人對美國電影、音樂和軟體的非法複製造成他們的損失高 達22 億美元。 當前國際社會非常關切的熱門問題是中國出口的產品安全問題。從今年4 月開始，美國媒體開始大幅報導中國黑心食品，該月就有257 項中國食品以安全 問題為由，被拒絕入境美國。其後愈演愈烈，一連串的日常用品，諸如水產品、 狗食、玩具、橡膠等等都被列入美國的黑心產品名單當中。 今年4 月份，北美地區有 1 萬多隻寵物突然死亡，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 立刻下令禁止進口中國製的有毒（三聚氰胺）寵物食品。5 月份，美國、新加坡、 日本、西班牙、義大利、多明尼加、巴拿馬、紐西蘭、加拿大等國回收、禁止販 售中國製的有毒（二甘醇）牙膏。8 月中，提供旅館衛浴用品的美國 Gilchrist & Soames 公司開始收回向全世界十多個國家旅館供應的中國製的有毒牙膏。 僅僅在今年8 月期間，美國玩具公司就陸續回收超過一千八百五十萬件塗漆 含鉛或設計不當的中國製玩具。同時，美國「外國輪胎銷售公司」回收近25 萬 5 千個中國製的不安全輪胎。此外，泰國衛生部也將十分之一左右的中國食品列 入進口黑名單，包括水果、食品、蔬菜都含有超過標準的毒素及可能引致癌症的 化學殘留物。14 在中國產品爆出連串安全事故後，美國民意調查機構佐格比國際公司 （Zogby International）在今年 7 月中訪問 4,508 名美國成年人，其中 82％受 訪者對中國產品安全表示擔憂，只有30％受訪者相信從中國進口的食品是安全 的，甚至有63％的受訪者願意支持抵制中國產品。15_{這表示，中國產品安全已經} 引發全球高度緊張，對各國人民生命造成威脅，甚至可能引爆嚴重的國際衝突。 以下便說明中國經濟崛起所引爆的國際衝突情形。 三、 中國經濟崛起之國際衝突 1. 貿易糾紛與人民幣匯率 13 盧志勇、李慧穎，〈我國企業擁有自主知識產權：萬分之三〉，新華網，2006 年 9 月 11 日， http://www3.xinhuanet.com；李濤，〈創新能力不足已成中國經濟軟肋〉，《中國經營報》（北 京），2006 年 2 月 17 日，http://www3.xinhuanet.com。 14

Richard McGregor, “Beijing Group to Tackle Product Safety,” Financial Times, August 1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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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中國旺盛出口所帶來的競爭壓力，已經讓其他國家的產業快要無法喘息。從 2002 年至 2006 年，中國出口每年平均增長率高達 29.6％，今年上半年仍有 27.6 ％的增長率。儘管中國進口增長速度也相當快，但畢竟不如出口快速，造成中國 的貿易順差急速膨脹。2005 年中國貿易順差達到 1,019 億美元，2006 年進一步 增長為1,775 億美元，今年上半年再竄升為 1,125 億美元，同比大幅增長 84.3％， 預計今年應該會超過2,000 億美元。 當中國製商品滿街滿巷時，中國商品也引發其他國家經濟轉型的嚴重壓力。 特別是，伴隨著中國大規模的全國貿易順差、雙邊貿易順差、中國商品低價傾銷 及人民幣匯率被嚴重低估等因素，使得中國成為全世界貿易衝突的首要目標。 2005 年，共有 18 個國家對中國發起「兩反兩防」（反傾銷、反補貼、防衛措施 與特別防衛措施）調查案件63 起，涉案金額為 21.0 億美元。中國已連續 11 年 成為全球遭受反傾銷最多的國家。16 以雙邊貿易關係而言，美國與中國的貿易衝突愈來愈嚴重。根據美國統計資 料，從2002 年至 2006 年，美國對中國的貿易逆差從 830 億美元竄升到 2,325 億美元，五年增加幾乎三倍，平均增長率為每年23.0％；今年第一季的貿易逆 差金額為570 億美元，增長率為 20.3％。雖然中國統計的對美國貿易順差資料 較美國數據低很多，但中國對美國順差膨脹趨勢更加顯著。從2002 年至 2006 年，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從427 億美元擴張到 1,443 億美元，五年增加超過三 倍，平均增長率為38.9％；今年上半年的順差金額為 739 億美元，增長率為 18.6 ％。 再以美國的角度而言，從2002 年至 2006 年，美國的全部貿易逆差從 4,703 億美元增加到8,180 億美元，五年幾乎增加一倍。當然，中國對美國的逆差有不 小的貢獻：2002 年，美國對中國的貿易逆差占美國全部貿易逆差的比重為 21.9 ％，到了2006 年已經是 28.4％，今年第一季再增加為 31.6％。這麼龐大而迅 速擴張的美國對中國貿易逆差當然使美國政府抓狂，造成美國與中國在很多貿易 議題上的衝突，目前以人民幣匯率的爭議最為嚴重。 從2002 年初至 2004 年底，美元對歐元大約貶值 45％，對日圓貶值大約 30％，對亞洲其他貨幣大約貶值 15％，但是中國人民幣卻實質釘住美元，造成 人民幣匯率相對其他貨幣貶值同等幅度。根據國際清算銀行的估算，在這段期間 人民幣名目有效匯率貶值16.5％。17_{中國政府的積極干預造成其外匯存底從2001} 16 楊國民，〈我國應對貿易摩擦工作取得顯著成效〉，《經濟日報》（北京），2006 年 1 月 18 日。 17

“BIS effective exchange rate indices,” the 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 April 2, 2007, http://www.bis.org/statistics/eer/index.htm, accessed on April 28, 2007.

年底的2,122 億美元膨脹到今年 6 月底的 13,326 億美元，五年半期間增長 6 倍 以上。 當然，中國對匯率的干預造成美國政府的嚴重不滿，認為人民幣被嚴重低估 給予中國出口商不公平的競爭優勢。甚至美國國會揚言採取多項報復措施，包括 要課徵中國對美國出口產品27.5％的懲罰性關稅。2005 年 7 月 21 日，在國際 龐大壓力之下，中國終於調升人民幣匯率2.1％，隨後人民幣匯率對美元緩步升 值。至今年7 月 25 日，人民幣匯率較 2004 年底升值 8.66％。然而，人民幣匯 率仍受到中國政府的嚴重干預，讓很多國家對中國的作法相當不以為然。 2. 中國霸權崛起與衝突 固然中國經濟崛起帶來中國人民生活福祉的改善，同時也為全球經濟成長與 發展帶來不少機會，然而中國經濟崛起也伴隨不少全球挑戰與國際衝突，這些問 題對每個人而言，絕不是遙不可及的國際問題或強權政治，而是牽涉每個人日常 生活的每件事情，例如就業機會、薪資水準、利率與匯率、通貨膨脹、石油價格、 食品安全、商品安全、全球暖化、沙塵暴侵襲與酸雨肆虐。如何解決中國經濟崛 起的全球挑戰是全世界所面對的共同責任，但是中國如何回應這些挑戰才是問題 的癥結，這牽涉到中國的實力與意圖。 在中國實力方面，過去18 年來，中國公開的國防預算持續以兩位數成長， 今年中國國防預算約450 億美元，增長速度達到 17.8%，遠超過中國的經濟成長 速度。根據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的統計，今年中國是亞洲第一大、全球第 四大軍事支出國家。更令人憂心的是，依照各國政府與國際機構的評估，中國實 際的國防預算應至少為其公開預算的3-4 倍。此外，中國正在發展很多足以與歐 美抗衡的先進武器，包括反衛星導彈、殲14 戰鬥機與航空母艦。同時，中國也 向俄國採購很多先進武器，包括潛水艇、長程轟炸機與空中加油機。 中國的軍備擴張已經成為亞太及全球和平穩定的最大變數，包括美國、日 本、澳洲在內的國際社會紛紛質疑中國擴軍的目的。在2005 年，當時的美國國 防部長倫斯斐就在新加坡公開質疑，世界上並没有國家威脅到中國，但中國卻仍 積極擴張軍備。今年以來，美國副總統錢尼、國務卿賴斯、國務院發言人、與美 軍太平洋總部司令吉亭都一致批評中國軍事力量的成長遠超過中國的需要與區 域所扮演角色之需。6 月中，美國國防部副次長勞樂斯更明確指出，中國軍力發 展的近程目標在台灣海峽，但發展趨勢卻超越了台灣海峽。日本與澳洲剛在7 月 初發表白皮書警告，中國的軍備擴充已經超越應付台灣的需求，危及到區域安全。 隨著中國實力的壯大，中國在很多國際議題上的態度變得愈來愈強硬。一直

9 以來，中國對台灣的外交圍堵與武力威脅不曾手軟，但對美國強權畢竟是忌諱三 分；最近，中國已經開始透過其官方學者向美國嗆聲。今年8 月初，中國兩名資 深學者警告，中國政府可能用1.33 兆美元的外匯存底當作政治武器，反擊美國 國會逼迫人民幣升值的壓力，這是中國當局首次發出這種警告。中國官方媒體把 中國的外匯存底形容為「核子選項」，聲稱在美元持續走弱之際，出脫美國公債 的行動可能引發美元崩盤，促使美國公債殖利率揚升，傷害美國房地產市場，並 導致美國經濟陷入衰退。 另一方面，中國獨裁政治的本質也讓國際衝突的可能性增加，透過外在衝突 的緊張轉移內部問題的焦點。例如，中國必須每年提供2,500 萬到 3,200 萬的 城鎮就業機會，所以必須維持至少7-8％的經濟快速增長才能化解嚴重的就業壓 力。2005 年中國養老保險個人賬戶資金缺口業已達 7,400 億人民幣，並以每年 1,000 億人民幣左右的速度增加；隨著中國人口總扶養比的逐年攀升，世界銀行 預估2001 年到 2075 年間，中國基本養老保險的收支缺口將高達 9.15 萬億人民 幣。18_{此外，在收入差距方面，中國城鎮基尼係數（衡量貧富差距的係數）在1978} 年僅僅0.16，2006 年已經為 0.496，超過國際公認警戒線 0.4 的標準。在城鄉 差距方面，1990 年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民人均純收入相對差距為 2.02 倍，2006 年已擴展至 3.3 倍。 中國內部失業的壓力、缺乏完善的社會安全體系、貧富差距愈來愈大及各種 貪污腐敗的惡形惡狀，造成中國社會衝突的可能性與頻率愈來愈高，讓亞太區域 的不穩定因素不斷擴大。根據中國公安部的統計數據，全國範圍內聚眾抗議事件 的數量從1994 年的 1 萬件猛增到 2005 年的 8.7 萬件。由於中國仍缺乏最高權 力繼承與轉型的機制，使得某些中國領導人有可能為了權力鬥爭，以中國迅速擴 張的軍事實力為基礎，對外採取侵略性的作為與直接採取軍事行動。這便是納瓦 羅教授要提醒我們的中國風險。 納瓦羅教授非常明確地指出中國崛起的風險，也就是中國當前的經濟、社會 與政治體系並未具備「和平崛起」的本質與機制。如果放任當前情勢的發展或忽 略中國崛起的風險，將會發生「即將到來的中國戰爭」，其嚴重後果將由全世界 共同承擔。國際社會應該如何化解中國經濟崛起所帶來的全球挑戰呢？更進一步 說，國際社會如何兼顧中國崛起的機會與風險，創造國際多贏模式呢？ 四、 中國經濟崛起之國際多贏模式 可以說，在過去一年，納瓦羅教授對於中國經濟崛起的全球挑戰預言都一一 18 〈項懷誠警示養老金缺口 未來缺口達 9.15 萬億人民幣〉，《新華社》，2005 年 10 月 23 日， 〈http://www3.xinhuanet.com/〉。

在世人眼前實現，令人相當震撼。納瓦羅教授提醒我們必須理解這些「即將到來 的中國戰爭」的嚴重性，並且善意提醒全世界應該共同合作與提早因應這些戰 爭。納瓦羅教授認為化解「即將到來的中國戰爭」的政策處方非常明確，只要各 國合作一致、不再對中國經濟崛起的全球挑戰有任何妥協，這些戰爭便會一一迎 刃而解。 但問題出在於：各國是否有充分的政治與經濟決心，付出相當政治與經濟代 價化解這些挑戰？納瓦羅教授認為，美國是最有機會化解中國經濟霸權危機的國 家，但也是最失敗的案例，因為美國沒有充分的決心，美國政客只想便宜行事， 極盡討好選民之能事。到最後，納瓦羅教授似乎沒有提出真正解決之道，僅僅呼 籲各國必須合作化解中國經濟霸權的危機。 而且，中國經濟霸權的挑戰不僅只是經濟衝突，而是更嚴重的軍事衝突。納 瓦羅教授在最後一章提出六項國際軍事衝突的導火線。隨著中國經濟實力的崛 起、國際經濟衝突與資源的爭奪、中國軍事實力的擴張，將無可避免地使各國與 中國軍事衝突的可能性大為增加。因此，我們必須認真思索解決方案，才能維持 國際和平與繁榮。 更進一步說，我們絕對不是不希望中國經濟發展與崛起；絕對不是因為中國 經濟崛起有風險與挑戰，我們便要壓制中國的崛起。事實上，中國經濟崛起帶來 很多全球挑戰，同樣也為我們帶來很多機會。因此，我們必須嚴肅地思考，提出 建設性的國際多贏模式，才能真正化解當前的歷史矛盾與創造未來的願景。 當然，如何提出更多建設性的國際多贏模式需要更多的集思廣益與辯證溝 通。在此，我們至少可以說，當前中國經濟崛起是建立在不均衡的經濟成長、高 度的環境污染、不斷擴充軍備以及對自由、民主及人權的全面打壓等複雜因素之 上。如果各國無視於當前中國崛起的風險與挑戰，未來中國「霸權崛起」的機率 恐怕遠大於「和平崛起」的機率，最後我們只能面對殘酷而不可避免的「即將到 來的中國戰爭」。因此，各國的通力合作是化解這些中國戰爭不可或缺的前提， 是創造國際多贏模式的前提。 著名的政治學者道爾（Robert Dahl）在其《論民主》專書中提出「現代代 議制民主國家之間彼此不會相互交戰」。道爾指出，「在1945 年到 1989 年間， 總共發生的34 場戰爭中，沒有一起發生在民主國家之間。而且民主國家之間， 幾乎不會想到要打仗，也不會進行備戰。往前推到1945 年以前，這個觀察依然 正確。」19_{這些實證分析的資料更增加我們的堅定信念：惟有各國共同合作引導} 獨裁中國遵守「民主、自由、人權」的國際主流價值，才能化解中國霸權崛起的 19

11 危機與緊張，才能有效確保亞太地區的永久和平與發展。 今年8 月 22 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印度國會發表演說時提出，日本希望 與印度、美國及澳洲共組「自由與繁榮之弧」，分享自由、民主與經濟力量等基 本價值，以促進亞太地區的和平與發展。20_{這正是日本希望建立中國經濟崛起的} 國際多贏模式，以自由與民主化解中國崛起的挑戰，同時保障亞太地區和平與繁 榮。事實上，日本的提議與美國布希總統於2005 年 11 月 16 日在京都發表演說 的想法不謀而合，美國希望在自由、民主與繁榮的基礎上建立與亞太地區盟邦的 關係。作為全球民主社群的中堅份子，台灣近年來也積極成立民主太平洋聯盟及 推動全球新興民主論壇，以促成亞太民主社群的合作與擴展。 最後，台灣的地位非常關鍵，可能是化解這些中國戰爭的鑰匙。在京都演說 當中，布希總統稱讚台灣的自由、民主和繁榮是亞洲成功典範之一。台灣政府政 府立刻回應，中國的崛起必須伴隨和平的覺醒與民主的開展，台灣願意在中國民 主開展方面扮演協助的角色。前美國眾議院國際關係委員會主席海德（Henry J. Hyde）曾說，中國的未來命運可能掌握在台灣的手上。21_{台灣是亞洲民主成功的} 案例之一，也是引導中國走向民主的燈塔。台灣願意與世界各國攜手合作，共同 擴大中國經濟崛起的機會與利益，同時共同化解中國崛起所製造的危機與風險， 以奠定亞太地區的民主、和平與繁榮之基石。 20 鄭寺音，「聯印制中日擘化大亞洲」，《自由時報》，2007 年 8 月 23 日，版 A6。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