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appear in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
語言與族群認同:
從台灣外省族群的母語與台灣華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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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萬順
國立政治大學語言學研究所
本文焦點在於外省族群的語言背景、語言發展、與語言權利。本文從文獻及戶籍資料中論證,
將國語或台灣華語視為外省族群的母語與事實不符。外省第一代母語涵蓋各種中國語言,北京話僅為
其共通之第二語,因此類似涇濱語(pidgin)。「國語政策」壓抑了本土語言,也導致外省母語在其族
群中消失。「台灣華語」是第二代發展出的「第一語」,類似克里奧爾語(creole),成為第三代的新母
語。無論是從語言、血緣或文化的角度,外省族群已難以界定,僅存有主觀的認定。其縱有「原罪」,
在族群稀釋、母語及原生文化已在其族群中消失、以及融入台灣社會等因素下,應已得到洗滌。台灣
在積極振興本土語言的同時,應接受「台灣華語」為新的本土語言。
關鍵詞:母語,第一語,外省族群,台灣華語,原罪
1. 前言
當年蔣中正、嚴家淦或蔣經國發表談話時,不知道有沒有人想過他們說的話是不是他
們所主持的政府所大力推行的「國語」。今天如果我們播放這幾位總統當年的演講給年輕人
聽,他們能聽懂多少?這個問題是在凸顯台灣第一代外省人的語言「南腔北調」,終究是不
是我們所理解的「國語」。在紀錄片「偉忠媽媽的眷村」中有這樣一段話:1
「單薄的竹籬笆,已經沒有辦法成為眷村的屏障,村子裡高掛的廣播系統,在過
去經常可以傳出各地不同的鄉音。後來鄉音的種類是愈來愈少了,狹窄的巷弄,
也不復當年的吵雜與熱鬧,只剩下老人們的交談聲,與孤獨的背影。」(王偉忠,
2007)(底線為本文作者所加)
可見雖是「南腔北調」但在外省族群中還是多少聽得懂的;可是不管是從前或是現在,
外省第一代的各種「鄉音」(或是方言、語言)對絕大多數的本省民眾而言是「雞同鴨講」
很難懂的。但有一點可以確信的是,在政府大力推行國語打壓方言的年代,沒有人指控這三
位外省人總統說的就是方言,應該受罰。可見當年無論外省或本省,民眾一般的認知就是外
省族群說的話都是「國語」。如今外省第一代逐漸凋零「鄉音的種類是越來越少了」,走出
竹籬笆的外省第二代第三代全都說著流利的國語,這樣的認知更是根深蒂固了。近二十年來
對於台灣族群的劃分,從早先簡單的本省與外省的二分已演進為原住民、客家、閩南、與外
省「四大族群」的區分,而其母語之不同就是族群區隔的最重要依據,分別是台灣南島語、
客語、閩南語、與國語。無論是一般民眾、政治人物或是學者專家,這已是共同的認知。然
而,我們若從嚴謹的語言學角度來檢驗事實的話,「國語是外省族群的母語」這樣的認知是
正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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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謝蔣侃學、何郁瑩、黃婉婷、黃騭瑩、甯俐馨、黃琬茹與謝依庭等研究助理所提供的協助;與蔣侃學的
深入討論以及他所提供的幾筆資料尤其是助益良多。初稿曾於2008.3.29「東吳大學外語學院 2008 年校際學術研
討會:多語言文化-教學與研究」上發表,感謝紀秋郎、朱廣興、黃美金及林文賢等多位教授所提出的意見。此外
更加感謝《語言暨語言學》兩位審查人所提出的精闢論點與改進意見。但本文內容完全由作者一人負責。部分之
研究經費來自國科會計畫96-2411-H-004-037,特此一併致謝。本文含淚獻給我在天上的母親與昏迷中的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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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政大英語系薩文蕙教授提供此一紀錄片作為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