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交通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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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ngs of the River – A Study of Li Yu-Fang’s
Hakka Po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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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ngs of the River - A Study of Li Yu-Fang’s Hakka Poems
Student
Chen Li-Chu
Advisor
Chiang Shu-Chen
A Thesis
Submitted to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College of Hakka Studi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June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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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摘要
摘要
摘要
本文係探析崛起於 80 年代的台灣本土女詩人利玉芳，其客家意識的發展脈 絡，如何呈現在作品的關懷題材和書寫策略中。 經由文本引述、分析，梳理利玉芳的客家意識在創作過程中的發端與發展， 受到當代政治社會環境、女性主義思潮和國家語言政策之影響，其作品書寫策略 從獨自吟哦到放聲高歌，再到小調吟唱，分為隱微、激昂和清明三個階段，呈現 流動之風格。 1986 年出版第一本詩集《活的滋味》，在威權統治下，其客家意識萌發，將 原鄉記憶書寫及對母語的憑弔，藉由同為「他者」的女性經驗書寫，悄悄發出「隱 藏的聲音」。1996 年第二本詩集《向日葵》出版、受到解嚴之後種種社會運動之 影響，其作品的關懷「主體」從女性擴大到族群、環境生態和台灣國際地位等社 會現象，客家意識亦轉趨濃烈，開始以母語創作，紀錄大陸尋根之旅的所見所思。 2000 年第三本詩集《淡飲洛神花茶的滋味》出版，其客家認同明顯在地化，嘗 試以客語歌謠書寫記憶中的童年、家鄉和風俗文化，充滿懷舊之情。2010 年第 四本詩集《夢會轉彎》出版，面對多元化社會的「主體」紛擾，以包容、豁達的 心境書寫生活中的人事物，風格溫馨，透露超越現實的「主體合一」之期待。 本文經由分析利玉芳的客家意識在創作歷程中的發展脈絡，進一步探討其客 家書寫策略所認同的內涵是什麼？客家身分與詩中的女性形象從「激進」轉趨「保 守」之關係如何？ 最後，藉由利玉芳在女性經驗和客家意識之間擺盪的書寫，以不同的語言抒 發她對現實生活的關懷，以及當代政治、社會事件的批判，說明作者對改變女性、 客家族群和台灣的邊緣位置的期待，以及身為台灣本土客家女詩人，從事創作， 不僅具有為傳統女性開創出一種新的生活選擇方式之意義，亦確立其客家身分之 認同與定位。笥笥笥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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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95 98 103 108 112 115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 笥 50 80 80 90 2 1953 20 24 3.94 57 1983 20 24 10.06 10.65 94 3 80 / / / / 4 2009 1 利玉芳《向日葵》，台南縣立文化中心出版，1996，頁 7。 2 李元貞《女性詩學：台灣現代女詩人集體研究》，台北市：女書文化，2000，頁 29。 3 蔡青龍，＜戰後台灣教育與勞動力發展之性別差異＞，《婦女在國家發展過程中的角色研討會 論文集》，台北市：國立台灣大學人口研究中心，1985，頁 284。 4 李元貞＜台灣現代女詩人的自我觀＞《女性詩學：台灣現代女詩人集體研究》，台北市：女書 文化，2000，頁 8-9。
/ / / / / / / / 5 / / / / / 6 7 / / / / / 8 / / / 9 10 11 / / 5 見《陳秀喜全集》，頁 79-80，新竹市文化局，2009/7。 6 見《慶壽》，頁 31，台北：笠詩社，1977。 7 李元貞〈從「文化母親」的觀點論陳秀喜語杜潘芳格兩位前輩女詩人的精神映照〉，《竹塹文獻》 第四期，頁 26-30，新竹市立文化中心，1997/7。 8 見《陳秀喜全集》，頁 118-119，新竹市文化局，2009/7。 9 見《清鳳蘭波》，頁 37-38，台北：前衛，1993 年。 10 林亨泰稱由日文變換到中文繼續寫作的一代為「跨越語言的一代」。 11 見《淮山完海》，頁 15，台北：笠詩社，1986。
/ / / / 戰後 50 年代出生的利玉芳，在 1978 年加入笠詩社，承襲上述二位前輩的寫 作風格，開始寫詩發表。她將自己的女性生活經驗和原鄉記憶、生態環境、社會 事件以及客家族群的文化、歷史等題材書寫為詩，並嘗試以客語寫作。 1986 年，她出版了第一本詩集《活的滋味》。在那個已經舉起自由民主旗幟 衝撞威權體制的年代，利玉芳將心中的聲音隱藏在日常生活中，以女人的感覺來 描繪或深掘愛情、親情、農村生活、社會關懷、政治省思，層層剝開隱喻的詩中 意象，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意涵，隨著台灣解嚴前後的社會氛圍而萌生的客家意識 亦隱含其中。 1996 年，《向日葵》詩集出版，利玉芳的本土關懷與客家意識更加清明，不 但社會現象、政治議題大量寫入詩作中，而且一改隱喻的迂迴婉轉之表現手法， 犀利大膽地直陳女性的、台灣的邊緣聲音，尤其映襯手法的使用，讓文字充滿批 判性。在 80 年代後期本土化思潮影響下，利玉芳於 1994 年展開大陸原鄉之旅， 並用母語書寫她在廣東原鄉所見所思，《向日葵》共收錄 13 首客語詩。 2000 年，《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詩集出版。已然多元化的台灣社會，因為 國家主權未定而暗潮洶湧，利玉芳仍然抓住對生活的堅持，既不動搖亦不妥協， 繼續以她的寬容和體貼，抒發對台灣政治、社會、環境、文化的關懷與憂慮而產 生的苦悶，多了份教養12 和內斂，書寫入詩，洋溢著傳統女性的母愛氣息。這段 時期客語現代詩的創作只有二首，嘗試以客語創作的兒童歌謠十首，流露出童年 回憶的懷舊之情。 2010 年，新作《夢會轉彎》詩集出版，利玉芳堅持書寫本土的信念依舊， 卻多了一種了然於胸的曠達與沉穩。從邊緣到多元，她不只書寫生活，面對紛擾 的多元主體，也開始思考，尋求「合一」，終於，在基督信仰的愛與寬恕裡得到 解答，不分人與土地、性別或族群，都是以台灣為家的家人。在＜日花仔掀開包 等田坵 e 面紗＞輯中共收錄十二首客語詩作，從傳統到現代，展現客家婦女多元 的形象。 利玉芳，這位歡喜自己有著「河壩手紋」13 的客家女孩、閩南人的媳婦，三 十多年來，她的詩作，緊貼著台灣這片土地吟唱，不但唱出了心中女性經驗與本 土關懷的聲音，也唱出了客家族群的心聲，聲音或激越或悠揚、或高亢或低沉， 乃是隨著時代脈動而調整的。然而，創作初期備受詩壇矚目的激進的女性主義作 品，卻在她的客家意識轉趨濃烈時倒退為保守，令人不禁發問：詩中女性主義形 象之轉變是否受到客家傳統之影響？客家意識的發展脈絡，如何影響利玉芳詩歌 的創作風格和書寫策略？ 本文嘗試分析利玉芳的詩集文本：1986 年《活的滋味》、1996 年《向日葵》 12 自序「如何掌握適切的寫詩環境；如何守住不露骨、不逾矩、不傷人的修養條件……。」見 利玉芳，《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11。 13 河壩，客語，即河流的意思。見利玉芳，＜掌紋＞，《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p10-11。
、2000 年《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與 2010 年《夢會轉彎》，探討當代政治社會環 境、女性主義思潮和國家語言政策如何影響其客家書寫策略？詩中的客家意識之 發展，如何影響其三個階段的寫作風格，所書寫的客家內涵分別為何？創作客語 詩時，寫作題材從大陸原鄉到童年故鄉，她的客家認同之意涵是甚麼？轉變的脈 絡為何？在客家傳統文化和現代女性主義交纏下，她個人所塑造的客家婦女形象 為何？ 藉由耙梳利玉芳筆下的女性經驗和客家書寫，說明作者對改變女性、客家族 群和台灣的邊緣位置之期待，身為台灣本土客家女詩人，從事創作，不僅以她的 筆為客家女性開創新的生活選擇方式，樹立新的客家婦女形象，亦確立其客家身 分認同與定位。 14 1980 gender 前前前前 捍材 材打 樸打 楊打 樸打 打 打 捍歐材打 14 李元貞在 捍搶歐 15 台北：聯經，1989。
捍桌 前 前前前前 捍歐材搶 樸打 捍楊 前 前 前前前前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8 笥笥笥笥笥 笥 前前前前 捍歐 前 前 前前前前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前 前前前前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繾0 笥 16 見 台北：聯經，1989， 救打材彎救打桌 17 同上，頁 324。 18 見＜給我醉醉的夜＞，《活的滋味》，頁 84-85。 19 同注 17，頁 324-325。 20 見＜水稻不稔證＞，《活的滋味》，頁 24。
笥 前前前前 搶捍 搶搶 前 前前前前 前 前前前前 搶救 捍歐材捍 搶打打打 題青齒魔龍魔龍青 前 前前前前 「莫嘆我肚子裡沒有你的愛/是你不 讓我做你四月的情婦」，看出女詩人如何使「土地」從男詩人筆下經常被喻為被 動的大地之母，變成為主動有抵抗力的女人形象，這是女詩人在國家想像中不接 受一般男詩人掌控土地（女人）的陳詞濫調之處，也因為如此，開創了新鮮有力 的另一種政治抵抗詩的風格，突破男詩人將國土比喻成犧牲奉獻的大地之母的樊 籬，主動賦與母親力量24。 ＜論台灣現代女詩人作品中的「身體」與「情慾」的想像＞一文，討論利玉 芳發表於 1985 年的作品＜古蹟修護＞，將古蹟比喻成中老年婦女的身體，在意 象的聯想上相當大膽。當時台灣社會受到 80 年代中後期的本土化思潮之影響， 掀起一片古蹟修護運動，古蹟開始受到社會大眾的重視，而人老珠黃的婦女身體 則完全被看輕，從古蹟與中老年婦女的身體之聯想，可感受到女詩人對古蹟修護 的實質有所懷疑，暗諷古蹟修護運動，在台灣的社會不過是一時熱潮而已25。 李元貞從「女性身體的想像」和「國家論述」分析利玉芳的詩作，因為 她在 21 見《活的滋味》，頁 20-21。 22 見 台北：聯經，1989， 樸樸 23 台北：女書文化，2000 年。 24前 救材 25 同上，頁 190-192。
前前前前 前 前 前前前前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繾别 笥 笥 前前前前 搶楊 前 前前前前 搶樸 捍歐歐楊 材 前 前 前前前前 笥 笥笥笥笥 笥 26 見 救搶彎救救 27 同注 25，頁 161-162。 28 台北：台灣學生，1999。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繾倈 笥 笥 前前前前 救打 前 前前前前 救捍 前 前 前前前前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3繾 笥 前 前前前前 解下油煙的裙兜，摘去賢慧與溫柔的冠冕，其實就是作 者自己在追求浪漫、凸出自我的韻致，不要家的枷鎖，不再受他人依靠和讚美的 束縛，要為自己而活33 。」因為他不是女性，對母職的解讀顯然過於樂觀，利玉 芳在＜作品選讀＞坦承：「實際上這個＜雪人＞仍聽得見家中么兒的呼喚，心繫 家中，玩的假輕鬆34」。母職的牽絆，對台灣本土女詩人而言，或許少了一種義無 反顧的豪情，卻在苦難中發揮包容與寬恕的力量。前 前前前前 救材 29 見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66-67。 30 同上，頁 119-120。。 31 同上，頁 97。 32 見《活的滋味》，頁 33。 33 同注 31，頁 97。 34 見《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170。 35 《台灣文學的國度－－女性．本土．反殖民論述》，台北：博揚文化，2000。
女詩人溫 柔的特質，希望以自己溫潤的胸脯來撫慰二二八受難者生命的傷口：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3别 笥 然而，二二八的傷口並不專屬於死難者，更深藏在現今台灣人的內心深處， 利玉芳的詩句彷彿一個溫暖的擁抱，不再追究歷史責任，也不散播仇恨，只希望 能喚醒並提醒，每一個台灣人的「內在母親」，也就是成為自己的「母親」，安慰 內心那個遭受迫害的「內在小孩」37 。在擁抱中癒合的傷口， 救樸 前 前前前前 限青c青龍t青r魔龍饑 救歐 前 前前前前 慕 慕 慕 慕 時打 前 前前前前 前前 36 見《向日葵》，頁 52-54。 37 在文學上，童年以一種特殊的「時空型態」存在。在時間上，它被定位於成年以前，在空間 上，它又被隔離於社會結構之外；當作一個獨立存在的「兒童世界」。童年作為一個標籤，代表 的是進入伊底帕斯階段以前的心理回憶，也是人格社會化之前的經驗。見《台灣文學的國度－－ 女性．本土．反殖民論述》，頁 152。 38 見《台灣文學的國度－－女性．本土．反殖民論述》，頁 132。 39 此「去中心」傾向可謂是後殖民論述的原動力，作家對於男性中心論、異性戀中心論、歐洲 中心論、白人中心論等霸權展開挑戰，一一解構。 40見《台灣文學的國度－－女性．本土．反殖民論述》，頁 206。
前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41 笥 以母語書寫，就是對政治強權的反抗和對工業化的抗議。陳玉玲從國家的宰 制論述，認為母語是台灣意識與本土認同的象徵42 ，不過她忽略了母語在族群中 的識別性，亦未探討台灣現況下的族群關係，以母語書寫會有怎樣的族群意識， 因此本論文將著重探討這個層面。 劉維瑛＜從流動的記憶連結，或繼續－－試論笠下女詩人的記憶書寫＞43一 文，梳理笠下陳秀喜、杜潘芳格、利玉芳、張芳慈、蔡秀菊、海瑩等女詩人如何 挖掘心靈內在，並積極探索外在的種種記憶圖像，書寫她們經驗中的歷史、性別、 生態等議題。首先，她說明女詩人如何透過書寫過去生命的經驗，將自己從被父 權囚禁的女性困境中解放出來，尋求自己的定位。書寫，或許不能在現實中重新 建構台灣女性身份，但可確信，藉由書寫來重組瑣碎的記憶，使她們的生命蘊湧 再生的機會與力量44。 藉著這股再生的力量，笠詩社的女詩人以同被壓抑的角色，將關懷的觸角深 入過去被忽視的生態議題，書寫因為工業文明的蹂躪而滿目瘡痍的臺灣土地。隨 著 80 年代生態環保運動蓬勃發展，她們對土地的關切，是採取童年的眼光來注 視，藉著書寫記憶中的美好山林家園，喚醒大眾在生活中實踐人與萬物和平共存 41 見《活的滋味》，頁 66。 42 同上，頁 212。 43 見鄭炯明編，《笠詩社四十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文學館，2004。 44 同上，頁 272-274。
的態度，利玉芳＜野薑花的回憶＞就是「永恆」童年的書寫45：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4别 笥 笥 笥笥笥笥童年，不斷地出現在利玉芳的記憶書寫，這不只意味著凝聚她個人對土地的 深情，也是她內心深處一座心靈的烏托邦，有著完整的自我形象。這幅由記憶組 合的完整自我圖像，在女性主義和本土認同詮釋下，還缺了一張客家身分的記憶 圖卡，若欲完整論述利玉芳的現代詩作，她的客家意識如何在女性和國族的邊緣 之上流動，值得觀察、探究。 尤其利玉芳以母語喚醒童年的記憶──那屬於生 命底層的感動，是向原鄉靠攏的流動，劉維瑛以台灣精神和接近土地的歡愉肯定 利玉芳以母語書寫原鄉的努力47 ，至於她的客家精神是如何在創作歷程中呈現， 文中並未論及。 前前前前 陳千武：「利玉芳的詩，還是頗有女性的味道。不管她捕 捉的題材是政治性或社會性的，都流露出女人情感的柔美48。」蔡榮勇：「讀完 了利玉芳五首作品，深深地感受到她的母性之愛，而她母性的愛不是自私的女性 45 同上，頁 280-286。 46 見《向日葵》，頁 97-99 47.同上，頁 307。 48 .＜利玉芳作品賞析＞，見《向日葵》，頁 228。
之愛，乃是對全台灣人民的關懷之愛49。」李敏勇：「在南台灣的鄉野，利玉芳 耕耘著她的詩田，在女性、歷史與社會的視野，探詢淹沒在沉默之海的聲音，她 的聲音是許多人會發現到自己隱藏已久的聲音50。」 利玉芳從女性的、族群的、本土的邊緣書寫，循著時代的脈動，以不同的曲 調吟唱內心隱藏的聲音：抗議父權的宰制，撫慰歷史的傷痕，關心大地的百孔千 瘡，憂心台灣的未來。這些屬於女性的、本土的聲音，已耳熟能詳，至於作者的 客家意識在女性主義的糾葛下，呈現出怎樣的婦女形貌？她的客家認同與台灣認 同之間的關係如何？有待進一步探討。 在碩士論文部分，曾意晶《族裔女作家文本中的空間經驗--以李昂、朱天心、 利格拉樂‧阿女烏、利玉芳為例》51 為文探討 。作者在前人 研究成果回顧中，指出利玉芳詩作的評論都環繞在「本土詩人」「女詩人」的定 位，甚少注意到她的客裔身分。於是她從環境、身體、童年和子宮等四個空間向 度分析女性的空間經驗，發現利玉芳詩作的母源，並未將「內埔客家庄」的經驗 完整地融入她的創作題材，她看見的是「原鄉的失落」52 ，與劉維瑛所謂的「向 原鄉靠攏」的情感不同，因為，曾意晶以客家族裔的空間經驗來檢視利玉芳詩中 的原鄉，尋覓不到原鄉的具體觀察；劉維瑛則從記憶書寫去分析利玉芳的童年原 鄉，自然散發著孺慕之情。 雖然缺乏原鄉的具體空間描繪，曾意晶仍然肯定利玉芳以客家族裔身分從事 創作之努力：以母語書寫大陸原鄉之行的見聞。她又從詩中反映的農耕生活、對 土地的關懷以及重視環保的態度，推測以人與土地為書寫題材，或許就是作者原 鄉經驗的傳承53 ，或是客家族群的隱型性格使然，這種在生活中盡量不凸顯客家 身分的隱型性格，一旦遭受生存威脅，就會迸裂出強悍的族群意識54 。 詩的語言精鍊，充滿隱喻，詩人利玉芳以意象勾勒童年的原鄉，在文字上自 然不若小說、散文的空間場景描摹那麼具體「寫實」，但在情感上，卻因為「寫 意」而流露出更豐富的情感。至於她的客家意識，因為擔憂母語消失而不畏艱難 地創作客語詩，這種客家的硬頸精神，是遭遇威脅而迸裂的反抗，卻因為濃烈的 女性經驗書寫風格，以致其作品的客家性，大都淹沒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浪潮下 而載浮載沉，缺乏完整論述。 張馨尹《蓉子與利玉芳女性主義詩作研究》55 一文，研究視野又回到女性主 義文學批評，分別從塑造心智母親的形象：心理分析和女權主義、溫婉堅毅、強 49.＜利玉芳作品賞析＞，見《向日葵》，頁 222。 50.《台灣詩閱讀－－探觸五十位台灣詩人的心》，台北：玉山社，2000。 51 .台北：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98。 52.同上，頁 61-62。 53.客家人被稱為農耕民族是因為定居山區又以務農為主，而這是相較於濱海居住，擅長航海的閩 南人而言，客家人自然對土地多了一份情感。見吳錦發＜客家文化的兩面性格＞，台灣客家公共 事務協會編《新的客家人》，台北：台原，1993，頁 41。 54.見徐正光《徘徊於族群與現實之間》序，台北：正中，1995，頁 4-5。 55.屏東，國立屏東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6。
調女權、書寫身體與情慾、關懷弱勢族群等五個面向，分析蓉子與利玉芳的詩作 意涵，進而比較兩位詩人已經相隔二個世代的成長背景，處理相似題材的不同風 格，探討女性主義書寫的演變。 蓉子，早年在大陸接受傳統正規教育，隨著國民政府撤退來台，成為台灣詩 壇第一位女詩人，作品數量也最多，在尚未接觸女性主義思想前，便能寫出女性 自覺和塑造現代中國婦女形象的作品－－保守、端莊、矜持，卻能追求獨立，是 一種過渡時期的女性形象。利玉芳，戰後生長於台灣的客家女子，作品數量不多， 因為受過女性主義思想洗禮，書寫身體情慾，語言大膽而前衛，具有顛覆社會性 別的企圖心。兩人都堅持從現實生活中汲取詩的題材，蓉子期許詩的內容能夠啟 迪人類的思想、豐富人們的精神世界；利玉芳則透過本土關懷為台灣社會、生態、 文化請命，期許大家共同珍惜這座島嶼56 。 比較蓉子與利玉芳的女性主義詩作，歸納出利玉芳的書寫策略，是在台灣當 代政治、社會脈絡下，將女性主義中強調的抵抗父權運用在政治詩上，站在為弱 勢發聲的立場去寫作，與女性主義追求自由和平等的出發點一樣，尤其是女體書 寫和本土意識的呈現，大膽卻不激烈，可看出作者努力耕耘的心力。至於作品中 的客家意識、文化或認同，並未在文中的討論範圍內，張馨尹仍以「富有客家文 化氣息的利玉芳」57 一語稱之，可見其作品中的客家書寫，值得進一步探究。 因為台灣戰後特殊的政治環境脈絡，從後殖民主義與女性主義的視野探討利 玉芳的詩作，已累積相當的研究成果，本文擬從邊緣發聲：即與女性經驗和被殖 民歷史相等的客家族群位置，梳理前人尚未深入討論的客家意識如何在利玉芳的 創作歷程中發展，以及她是如何書寫受到個人經驗和時代脈絡交互影響下的客家 認同內涵。 56.同上，頁 156-161。 57 同上，頁 4。
當代政治社會環境、女性主義思潮和國家語言政策之影響。再輔以「 2010 5 7 6 5 1986 年出版的《活的滋味》、1996 年《向日葵》、2000 年《淡飲洛 神花茶的早晨》和 2010 年《夢會轉彎》等四本詩集之作品為主，1991 年《貓》， 因為是選自《活的滋味》之中日英譯詩集，未列入討論範圍。 80 成就其台灣客家新典範 1952 年出生，是成長於屏東內埔鄉牛埔下庄的客家女孩，1972 年 結婚，成為閩南人的媳婦，與夫婿住在台南下營。時逢台灣社會變遷，以詩為生 活筆記的她，寫下心中二種以上的聲音，唱出本土客家女詩人的邊緣位置，以及 追求女性自我、客家認同和台灣主權的書寫策略。
（二）創作歷程： 利玉芳自陳：「社會生活經驗是我寫詩的必要條件，它必須給我實際的感動， 透過心靈的醞釀與經營，表達出來的新鮮語言，即是詩。」於是她加入笠詩社、 女鯨詩社和番薯詩社，以批判的精神、女性的感覺和母語，寫下她對本土的關懷。 三、利玉芳詩中的客家意識 梳理已出版的四本詩集文本和訪談稿，說明利玉芳的客家意識，受到時代環 境和個人生活經驗之影響，從《活的滋味》悄悄吟哦對客語流失之焦慮和對家鄉 的思念，到《向日葵》的大陸原鄉尋根，開始放聲高歌，以母語書寫現代詩，然 後在《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創作客家歌謠，拾回兒時記憶，最後《夢會轉彎》， 唱出多元社會的在地化客家認同。 ： 說明台灣客家族群如何建構其主體意識，以及客屬作家、學者如何界定台灣 客家文學的意義與範圍。 客家文化研究論述、客家小說與現代女詩人作品，分別歸納出三種形象： 一為具備勤儉持家、刻苦耐勞等傳統美德婦女，二是客家族群對土地依賴象徵的 大地之母形象，三是追求自身的主體性和參與公共事務的現代知識婦女。
前前前前 對 改變女性、客家族群和台灣的邊緣位置的期待，以及身為台灣本土客家女詩人， 從事創作，能夠為傳統女性開創新的生活選擇方式，確立其客家身分認同與定位。
70 80 1987 58 ，寫下本土客家女詩人的邊緣位置，以及追求女性自我、客家認同和台灣主 權的書寫策略。 笥 笥笥笥笥 个倈 笥 1952 年 1 月 22 日出生，是成長於屏東縣內埔鄉牛埔下庄（和興村） 的客家女孩，在離鄉前往高雄就學前，在此度過了 17 年的美好歲月，雖未提筆 寫詩，但那段鄉居田園的幸福時光，雖然短暫，經過記憶的洗濯後，卻在往後四 十的創作生涯中，閃爍著永恆的光輝。笥 內埔，位於屏東平原中部，東港溪及其支流從北、東、南三面繚繞鄉境，又 有北大武山支脈環擁而下，山川秀麗。平原的日照充足，肥沃的沖積扇三角洲土 壤，因為大武山的屏障，河流水圳的灌溉，溫暖而富庶，不但是客家先民安身立 命的耕讀家園，也是利玉芳無憂無慮的童年記憶源頭，散發著馨香，成為詩歌創 作的清流。 利玉芳從小在夥房裡長大，父親雖然務農，卻因為在日治時期受過高等科教 58 趙天儀在＜台灣現代詩的現況＞一文中，將笠詩社詩人依次分為四代：跨越語言的一代、後 跨越語言的一代、戰後新生的一代、戰後新生的第二代，利玉芳為戰後新生的一代。見鄭炯明編， 《笠詩社四十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 12-13。 59 見＜詩的觀察＞，《向日葵》，頁 6。
育，不但農事技術深受鄰里肯定，常被請去幫忙，過年前還要幫忙寫春聯，這個 特殊的經驗，導致她所熟悉的兒時「禾埕」60 ，不但可以曬稻穀、毛豆，還可以 曬春聯，她說： 笥 笥笥笥笥 别1 笥 這是利玉芳與文字的初相遇，印象美好而深刻：因為在過年前，一個充滿興 奮與期待的時節；因為在禾埕，一個不管做什麼都像在遊戲的地方。她喜歡玩家 家酒，模仿大人的動作，夥房裡婦女的勞動，即使像捆摺柴火這麼辛苦的工作， 也是小時候從捆摺毛豆梗的遊戲中學會。 家中兄弟姊妹六人，父母親雖然重視孩子的教育，管教卻非常開明，因此， 利玉芳能夠擁有自己的生活空間和學習、探索方式。在詩人筆下，夥房裡充滿親 情回憶，夥房外的自然山川也都洋溢著情感，大武山不只是自然的屏障，也是利 玉芳童年時期的安全守護者： / 62 别3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别4 笥 笥 笥 笥笥笥 笥 60 客語，以前三合院前的廣場，常用來晒稻穀及其他農作物。 61 摘自＜利玉芳訪談稿 0507＞ 62 78 63 以閩南語發音。利老師知道我不太懂客家話，訪談過程中常出現閩南語。 64 摘自＜利玉芳訪談稿 0507＞
笥笥笥 笥 笥笥笥 65 與陪 伴的野薑花、蟋蟀、青蛙一起合奏天真、歡樂又芳香、熱鬧的童年之歌66 ，迴盪 在記憶裡，特別是高屏溪，那是利玉芳的＜原始之愛＞：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别凭 笥 笥笥笥笥笥 笥笥笥 回想溪畔的童年，至今仍難掩興奮之情，她說： 笥 笥 笥 ( 熝 ( 熝 笥 别8 笥 笥 笥笥笥笥至於野薑花的回憶呢？她說：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别倈 笥 喜歡採野薑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種神仙世界的氛圍，深深吸引著她，因 此，在＜野薑花的回憶＞一詩中，她將真實世界中那位留著又長又白鬍鬚的老爺 爺，營造的彷彿仙人一般，利玉芳繼續回憶道：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65 同上。 66 見＜野薑花的回憶＞，《向日葵》，頁 97-99。 67 見＜原始之愛＞，《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4。 68 摘自＜利玉芳訪談稿 0507＞。 69 同上。
笥笥笥笥 凭0 笥 整修過的夥房還在，卻已不是原來的樣貌；至於竹林、小溪、野薑花小徑， 已隨著現代化的腳步慢慢消失。透過遊戲所體驗的農村生活方式和自然景物，以 及陪伴在庄頭庄尾和居民生活息息相關的土地伯公，這些愉快的童年往事，不僅 是她書寫生態詩的情感源頭，更成為她日後書寫客家原鄉文化記憶的寶礦。 二 港都．青春歲月 笥笥笥笥笥 笥笥笥笥 / / / / / 笥 笥笥笥笥 / 凭1 笥 笥 內埔初中畢業後，利玉芳原本考上屏東女中。讀了一年，自己覺得成績不理 想，決定辦理休學，她說：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凭繾 笥 1966 年 12 月 3 日，台灣第一座加工出口區在高雄前鎮成立，工廠需要密集 勞力，就到鄉下地區招募女作業員，一車一車的農村少女，載往高雄港都，以她 們的青春創造了台灣的經濟奇蹟。休學後的利玉芳，和堂姐們一起報名參加高雄 加工出口區徵才招考的行列，她選擇了電子廠就職，揮別美好的童年故鄉。 她白天在電子公司上班，晚上到高雄高商夜間部進修，半工半讀完成學業： 笥 笥 笥笥笥笥 凭3 笥 從純樸的鄉村來到急遽蛻變的工業都市，年輕的她隻身在高雄闖蕩，面對生 活中各式各樣的磨練，她冷靜地觀察周遭的人、事、物，不但豐富了人生的閱歷， 更將這些親身經歷書寫為散文，文思和筆觸敏銳，沒有少女「為賦新詞強說愁」 的青澀，反而凸顯出務實、明確的生活態度。 70 同上。 71 見＜都市＞，《活的滋味》，頁 78。 72 摘自＜利玉芳訪談稿 0507＞ 73 同上。
懷抱著青春幻想來到港都，卻必須獨力去面對千奇百怪、暗藏陷阱危機的成 人社會，當她站在高樓聳立、人群川流不息的都會中，冷漠與疏離取代了原鄉的 溫暖與親切。當人與人之間啟動了防衛機制，卻又摩肩接踵的擠在密閉的電梯裏 面，多年後，利玉芳如此描述當時的心情： 笥笥笥 笥笥笥 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凭4 笥 笥笥 笥笥 笥笥 笥笥笥笥笥笥 雖然都會美夢幻滅，但天生性格堅毅的她，接受城市經驗的磨練，反而豐富 了人生的閱歷，鍛鍊出圓融周到的人生智慧，成為她日後創作詩歌的主要特色。 工讀生活雖然忙碌，青春時期獨自在都市奮鬥的寂寞心靈，需要抒發，需要 傾聽，於是她參加了《中國婦女》期刊的「筆友」應徵活動，認識了她的筆友， 也就是未來的夫婿顏壽何先生。 三 急水溪．歸宿 笥 笥 笥笥笥笥 凭个 笥 笥 1971 年，利玉芳高雄高商畢業後，隔年就很勇敢地告訴父母想和認識的朋 74節錄自＜電梯＞，見《活的滋味》頁 76-77。 75 ＜詩的觀察＞，《向日葵》，頁 6。
友訂婚了，他們雖然很驚訝，為了女兒的幸福，就在訂婚前從屏東北上台南「查 家門」76，雖說是禮貌性的拜訪，細心觀察後，雙親欣然點頭同意這門婚事，成 為閩南人的媳婦。 結婚前夕，她從屏東到新營應考「代課教員」，第二天成婚，婚後三天得知 錄取，個性堅毅、積極有效率，完全展露出客家女性「原型」77 。婚後與夫婿住 在台南下營，一邊教書一邊協助先生從事農業生產，心甘情願嫁作農婦，她將愛 情藏在婚姻裡，以嫁粧、勞動、賭注、財產等意象譜出一首寫實的詩歌。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笥 笥 笥 笥 76 台灣客家傳統婚姻習俗之一。相親、合婚後，準新娘的父母若不放心女兒出嫁後的生活，母 親就會偕同叔婆、伯母、阿姨等婦道人家到男方家拜訪，窺視男方的家世、經濟狀況，通過後才 訂婚、迎娶。 77彭瑞金，＜利玉芳詩解讀＞，《文學台灣》56 期，頁 196-197。
凭8 笥笥笥笥 如此心甘情願，是為了愛情，也是為了鄉村的美，從小把做家事當成辦家家 酒的利玉芳，覺得勞動非常自在，有空就到田裡拔草，帶回家給兔子吃，或在甘 蔗田裡「摶草結」當柴火，婆婆看了非常開心，她說： 凭倈 笥 笥 1971 年，夫婿顏壽何先生從國外進口 5 隻羅曼鵝，開始研究科學的養鵝技 術。二年後，鵝的數量成長到 2000 隻，成為南部的養鵝大戶，數量最高曾到達 5000 隻。 1973 年，長女出生，在國小任教的利玉芳，課後仍然利用時間到成大空中 商專會計科進修。接著長子、次子出生，她不僅協助先生的事業，還要教養孩子， 基於對詩的一份熱情，1986 年，她到台南縣新營市建國廣播電台撰寫「童詩賞 析」廣播稿，讓孩子在日常生活中也能沉浸於詩歌天地。 1987 年，夫妻二人合力從事冷凍食品加工業，一向認真生活並富有同情心 的利玉芳，眼見親手呵護長大的白鵝送進屠宰場，聽著一聲聲的哀嚎，她一字一 字寫出自己的無能為力：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80 笥 78 ＜嫁之二＞，見《活的滋味》頁 20-21。 79摘自＜利玉芳訪談稿 0602＞ 80 ＜冷凍廠＞，見《活的滋味》頁 20-21。
生命結束，再多的情感也不能使牠們復活，能改變什麼嗎？生命不是就該快 樂自在嗎？1997 年，利玉芳夫婦毅然放棄如日中天的養鵝事業，開始思考如何 轉型經營？終於在 2000 年底，決定將夫家的舊瓦窯改闢為「白鵝生態教學園 區」。白鵝曾經帶給利玉芳許多創作的靈感，她在園區裏寫滿詩句和遊客分享， 並親自導覽解說。一向認真生活的她，結合個人的商業背景81 與文學創作能力來 推廣生態教學，為了增加農場收益並提供遊客更多的體驗，開始將文化創意產業 的趨勢帶入農場經營，讓遊客製作鵝毛筆、彩繪鵝蛋、利用鵝蛋拼貼工藝馬賽克。 定居在此的丹麥白鵝，漸漸熟悉台灣農場的生活，他們是利玉芳的朋友，一起分 享快樂：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82 笥 從內埔到下營，利玉芳不但可以適應閩客族群的生活，並以之為樂，尋找不 一樣的創作素材。她的生活忙碌而充實，除了經營農場，因為熱愛文學，她也投 入了文學紮根工作，不但參加地方電台「童詩欣賞」的廣播節目撰稿，創作童詩、 童話，編寫兒童讀物、兒童鄉土教材，下鄉為兒童講故事。她不但將文學的種子 81 彭瑞金稱許利玉芳為台灣女詩人中罕見的「實業家」，因為商專畢業的利玉芳，婚後除了教書、 寫作，她也一直與任職農會的先生合力從事冷凍食品加工業和蘭花種植，經商的經驗豐富。見 ＜利玉芳詩解讀＞，《文學台灣》56 期，頁 195。 82 ＜鵝－－寫於下營 1999 年＞，見《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79-80。
灑在兒童園地，也將文學關懷擴及老人，1997 年起，又撥空協助「下營鄉樂齡 學習資源中心」推動地方特色課程，從事老人口述歷史紀錄，社區耆老講故事、 撰文等工作，為鄉土文化傳承貢獻心力。 成立「白鵝生態教學園區」，利玉芳就是想讓學生在真實的田野生活中認識 自己生存的環境，園圃中的欒樹、雀榕、菅芒花，池裡的綠頭鴨、白羅曼鵝，溪 流、山林、鳥獸。疼惜雙腳所踩的這片土地，是她對文學的堅持，也是她的文學 生活實踐。 園區裡還有幾株夜合，在夜裡綻放客家的鄉愁，然而她是歡喜的，甘心與先 生攜手和白鵝相伴，夫唱婦隨過一生。從成長的原鄉到女人的歸宿，從客家原生 文化到閩南夫家文化，利玉芳都喜歡，因為生活可以貼近大地。她是河流，她的 生命在大地上流動，順著河川的彎道穩定前進，無論岸邊堤防是泥土與青草或水 泥與削波塊，她的方向不會改變，她是為了夕陽與菅芒花這樣的大自然而流動， 這是河流的本質：對於萬事萬物的關懷，超越現實生活的自在。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笥 笥笥 笥笥 83 笥 83 ＜掌紋＞見《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10-11。
社會生活經驗是利玉芳寫作的必要條件84 ，這份堅持源自小學的暑假生活日 記，因為老師的鼓勵、指導，知道如何觀察生活中的變化，寫出有特色、有趣味、 有想法的題材，才漸漸發覺到寫作的魅力85 。就讀內埔初中時，就以筆名「綠莎」 在《中國婦女》期刊發表散文86 ，紀錄她從初三到婚後時期，每一段親身經歷的 女性成長故事。 創作散文的同時，利玉芳也在觀望詩的動靜，直到 1978 年，已為人母的她， 才以家庭主婦身分參加「鹽份地帶文藝營」，認識笠詩社成員，了解他們堅持的 本土之愛後，加入笠詩社，開始寫詩發表。 詩是利玉芳的生活筆記，她的生活就是詩，認真而踏實。不僅詩的題材充滿 多樣性，她的詩語言也具備了多語的駕馭能力，華語、客語、閩南語皆能創作。 ＜貓＞一詩在 1987 年獲吳濁流新詩正獎，中、日、英譯詩集《貓》在 1993 年獲 第二屆陳秀喜詩獎，受到詩壇肯定。 利玉芳的詩作從第一本詩集《活的滋味》開始，低聲吟唱純真直率的愛情主 張及對現實生活的焦慮不安；漸漸在《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夢會 轉彎》針對台灣政治、社會、生態等多元議題發出不平之鳴與疼惜之情，開始寫 客語詩；近期作品自傳風格鮮明，揭示自己屏東內埔利家伙房的女兒身世，以抒 情的、回憶的方式闡述她對家園和本土主權的關注。作品內容不但記錄個人生活 經歷，亦反映台灣社會的現況，創作觀點和她所加入的詩社之理念與實踐相呼 應，本節將從時代背景、詩社活動和個人詩觀等面向說明利玉芳創作歷程的發展 脈絡。 一 貓．隱藏的聲音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笥笥笥 8凭 笥 除了高雄工業區四載的半工半讀歲月，利玉芳的生活都在農村度過，從童年 小圳的野薑花之潔白馨香，到如今堤防上菅芒花的樸實堅韌，她用心傾聽大地的 脈動。自兒時日記開始，寫身邊的平凡人、寫生活中的瑣事、寫自然景物，都能 觀察、表現其微妙特殊之處；及至青春時期，少女情懷的豐富思想和情感融入文 84 見《向日葵》頁 10。 85 見＜利玉芳訪談稿＞。 86 17 歲時發表第一篇散文＜村落已寂寥＞，其它發表於《中國婦女》的散文作品，與另一位作 者王建裕以合集的方式出版《心香瓣瓣》。1978 年由台南龍輝出版。 87 見＜自序＞，《活的滋味》，頁 12。
字，開始投稿，寫作散文。 因為喜歡文學，已經在《中國婦女》發表散文作品的利玉芳，也 《大海洋詩刊》88的詩人，她說：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8倈 笥 1949 90 91 60 1倈凭8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倈繾 笥 笥 在反共文藝式微，大陸渡台詩人或以超現實的 93 94 的氛圍下，詩漸漸脫離現實生活經驗。 1964 年，主張將現代詩導向生活、鄉土、社會、藝術之結合的《笠》詩刊成立95 ， 《笠》堅持以現代主義的技巧方法，書寫現時、現地的現代感受，在一片圍繞著 中國「皇冠」的民族論述主流歌聲中，從邊陲之地出發，戴著「斗笠」，凝聚一 股「本土」的伏流96 ，批判當時詩壇環境，以日常生活經驗為創作內容，強調詩 人的書寫須有真摯的情感和時代的感受。 88 1975 年於高雄左營創刊，主編為朱學恕、汪啟疆，發展海洋文學。 89 見＜利玉芳訪談稿＞。 90 ＜「現代詩的信條」及釋義＞，見《現代詩》13 期，頁 4。 91 ＜創世紀的路向－－代發刊詞＞，收入《文獻重刊》，《中外文學》10 卷 10 期，頁 187。 92 ＜利玉芳自序＞，見《活的滋味》，頁 11。 93 趙天儀，＜詩壇散步＞評洛夫「石室之死亡」詩中的感受因為哲理化，呈現出隱喻和暗示的 意象，語言沉重、堅硬，無法使作品深入而淺出，就是所謂晦澀的毛病了。《笠》6 期，頁 51-53。 94 趙天儀，＜脂粉氣、娘娘腔及掉書袋＞文中指出余光中＜蓮的聯想＞一詩在中外典故泛濫的 陰影下，彷彿一場漂亮的演出，看不到詩人的剛健氣息。見《笠》72 期，頁 1-3。 95 6 月 15 日在台北發行，為雙月刊，創刊詩人為吳瀛濤、詹冰、桓夫、林亨泰、錦連、趙天儀、 白萩、黃荷生、杜國清、薛柏古、王憲陽、古貝等 12 位，至 2004 年已有 80 位同仁，至 2010 年未曾脫期或停刊再重新出發。 96 關於《笠》的命名，李敏勇在＜寧愛台灣草笠．不戴中國皇冠＞一文中點出笠的符號義，具 有反抗意味和在野的身分和性格。見鄭炯明編，《台灣精神的崛起：笠詩論選集》，1989，頁 14-15。
進入 70 年代，台灣退出聯合國97 ，在風雨飄搖的國際局勢下，國家威權體制 鬆動，知識青年開始關心台灣的命運和現實處境，政治和社會改革之呼喊與行動 隨之而來，詩壇在歷經 1972 年「現代詩論戰」和 1977 年「鄉土文學論戰」之後， 打著回歸民族鄉土旗幟的「中國結」和揮舞本土草笠的「台灣結」各自立場鮮明， 前者關注的現實是文學美學層次，後者的現實則強調台灣文學的主體性，《笠》 的本土精神崛起。 鄉土文學論戰對《笠》雖然產生了鼓舞作用，然而《笠》的創社宗旨：「我 們所渴望的是：把呼吸在這一個時代的這一個世代的詩，以適合於這個時代以及 世代的感覺，痛快地去談論。98 」所堅持的台灣文學之現實精神，在題材上並不 限於鄉村生活，亦包括都市各層面99 ，在技巧上更是經過一番心象、意象轉化之 後的藝術作品，因此，李敏勇主張現代詩的創作必須紮根本土100 。 受到《笠》本土精神的感召以及詩社同仁的指導，利玉芳開始寫詩發表，她 說： 笥 笥笥笥笥 101 從 1978 年創作現代詩，到 1989 年出版第一本詩集《活的滋味》，利玉芳完 成 49 首詩作。十年間，台灣社會興起一股「狂飆」風潮。被國際孤立的台灣， 因為快速的工業化與都市化發展，中產階級逐漸興起，希望透過選舉參政重整社 會結構，或發行雜誌鼓吹自由民主改革的思想。1979 年美麗島事件之後，由於 執政當局的逮捕行動喚醒白色恐怖的共同記憶，隨之林義雄宅邸血案、陳文成命 案等突發事件更引發人民對政治事件的關注，街頭抗爭或自力救濟、請願活動不 斷102 ，甚至勞工、環境、女性議題等社會運動也加入狂飆的行列，直到 1987 年國 民黨政府宣布「解嚴」103 ，1988 年李登輝先生繼任總統，台灣終於告別威權時代。 這段走向民主開放的歷程，揭露過去被壓抑隱藏的社會問題，關心中低階層人民 的生活，也蔚為文學改造社會的另一股熱潮。 歷經 80 年代台灣社會急遽的變動，利玉芳沒有走上街頭，她說： 笥 97 1971 年 10 月 25 日，中華民國政府宣布退出聯合國。 98林亨泰，＜谷剎的竹掃＞，見《笠》創刊號，1964 年 6 月，頁 1-2。 99 如黃輝騰之經濟詩，李魁賢之工業詩，以現實精神創作，卻不具有鄉土文學之風格。 100 本土一詞首次出現＜本土詩文學的根源形象＞、＜請您參與詩文學的建設＞等文，時為 1977 年 12 月，《笠》82 期。 101 ＜利玉芳自序＞，見《活的滋味》，頁 12。 102 張茂桂統計 1980-1986 年間，大大小小一共發生 3 千次以上的自力救濟或請願活動。見《民 國七十年代台灣地區自力救濟事件之研究》，台北：行政院研考會，1992。 103 1949 年中華民國政府撤退來台，為了安內攘外，實施「戒嚴」以杜絕政治動亂，鞏固政權。
笥笥笥笥 104 笥 笥 生活經驗為創作 題材，寫居家的幸福快樂，也寫承載自社會、歷史、文化的不安與焦慮。她擁有 一般女人所追求的幸福－－與自己所愛的人步入婚姻禮堂，共組美滿家庭，筆下 的＜婚姻＞，卻沒有古典綺麗的意象，也沒有童話般的浪漫期待：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笥 笥笥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 10个 笥 她將自己對婚姻的期待比喻為買獎券，十分生活化106 ；一半自主，一半運氣 的擇偶心境更是真實，忐忑中帶著篤定，因為下注的是「一生幸福的積蓄」。擁 有幸福的詩篇應該歌詠愛與喜樂，然而 笥笥 笥笥笥笥 107 來自動盪社會的不安與焦慮，只有到夜裡才能卸下防衛，大方地釋放自己， 當她發現「野貓」無視於陳列在眼前的食物－－魚的屍體，走過堤岸，「拋給冷 漠的曠野/一聲鳴叫」，是不屑於被豢養，寧願自己尋找獵物；在那個因長久禁錮 而渴慕自由的浮躁世代，利玉芳按捺不住心中「隱藏已久的聲音」，與貓合而為 一，輕輕地在黑夜裡開唱，唱出她對本土的關懷： 104 見＜利玉芳訪談稿＞。 105 《活的滋味》，頁 17。 106 八 0 年代因為長期外匯管制與壓抑消費的結果，熱錢在島內流竄，金錢遊戲盛行：瘋大家樂， 炒作股票、房地產，作者將婚姻的「不可期待與必須期待」之特質和「賭注」產生聯想，表現了 草根的藝術性和就在「此時此地」的現代性。 107 ＜利玉芳自序＞，見《活的滋味》，頁 12。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08 笥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發聲，藉由日常生活的意象包裝反省、批判的文字，關心 政治、社會、文化，以及受這些力量影響的台灣人民和生態環境，這是一種無私 的愛，願意用己身幸福的羽翼去擁抱受傷的台灣。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108 《活的滋味》，頁 56-57。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0倈 笥 ＜遙控飛機＞描寫 80 年代沸沸揚揚的街頭運動，那樣「激情的」演出，是 受到有心人士操控的假象，她呼籲盲從的群眾認清真相，因為參與政治需要冷 靜、理性。利玉芳從女性的角度關懷政治，巧妙地藉由玩具的意象暗示假象與真 相之間的操控與糾葛，閱讀時多了一層思考的空間。 她能穿透喧擾的政治假象，也關心文化資產，以被愛人疏離的中年女性身體 變成新歡的意象，聯想古蹟修護熱潮的真心有多少？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10 笥 至於工業化之後被冷落的農村，不但缺乏愛與關懷，還因為重金屬汙染而受 傷害，彷彿患了不稔症的水稻，再也結不出纍纍的果實111 。 笥 109《活的滋味》，頁 64-65。 110 摘錄自＜古蹟修護＞，見《活的滋味》，頁 70。 111水稻不稔症即水稻葉鞘腐敗病所引起的抽穗不完全，造成不孕或水稻不稔症。從 1976 年至 1980 年突然在台灣大流行，有 7000 公頃稻田受害。造成不稔的原因有（1）水稻葉鞘腐敗病所引起的 抽穗不完全，見徐萬達，1980，《水稻葉鞘腐敗病菌之生態》研究摘要。（2）林浩潭，土壤含砷 量過高時，水稻常會不稔，引起農田作物遭受重金屬危害的原因有工業廢水汙染；施肥過量；地 下水、土壤母質重金屬含量過高；空氣汙染等。見林浩潭，2005，＜重金屬及微量元素對作物之 影響＞，p557-560，《台灣農家要覽（三）農作篇》。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1繾 笥 利玉芳筆下的「水稻」因拒絕傷害而不孕，但生活中仍然充滿了農藥蔬果、 病死豬肉、假米酒的＜烟霧＞113 和等待把脈的＜屏鵝公路的秋天＞114 等文明重 症，她藉著「長出綠草的果園」這一劑良藥，讓讀者看見大地充滿再生能力：以 過去認為將雜草除盡才是好果園的觀念，和今日綠草覆蓋土壤以供給果樹營養的 期盼相映襯，那種「今是昨非」的反省，在 80 年代就提出「有機栽種」的觀念， 充分表現出作者對生活的用心和對土地的關愛。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1个 笥 112 ＜水稻不稔症＞見《活的滋味》，頁 24。 113 ＜烟霧－－1985 秋稿＞見《活的滋味》，頁 74-75。 114 見《活的滋味》，頁 44-45。 115 摘錄自＜讓果園長草吧＞，見《活的滋味》，頁 36-37。
秉著詩人求「真」的信念、對「知識」的執著和「社會」責任的堅持，利玉 芳以「批判」的筆迎接政治解嚴、經濟起飛、文化衝擊的新世代，見證 90 年代。 二、春雷．大地的覺醒 笥 笥笥笥笥 11别 笥 解嚴前後，來自民間紛亂而多元的社會改革運動117 ，走到 90 年代，因為民 主在台灣已逐漸落地生根，一切以民意為依歸的政治導向，使得社會日趨多元， 過去以詩社主流領導詩壇的風潮已經消退，90 年代的詩壇是以詩人詩作來形塑 詩的風潮，呈現了政治詩、都市詩、方言詩、後現代詩、大眾詩、女性詩等多元 多樣的風貌118 。 以「文化抵抗」的方式進行創作與批判的《笠》，自 1964 年創刊以降，詩人 筆下的作品充滿反抗威權、批判體制、爭取民主的本土意識，如此濃厚的在野精 神，到了 80 年代後期，結束強人政治的威權年代，台灣過去的殖民歷史成為《笠》 的關注焦點，開始透過詩作重建歷史記憶，展現台灣文學的主體性精神。因著不 同時空的社會現實，《笠》的文學實踐歷程軌跡，正如陳鴻森先生所言： 11倈 笥 受到 80 年代中期後現代主義和 90 年代中期後殖民主義的影響，「注重本土 歷史脈絡的笠詩人，從後現代文化觀所強調的多元異質、去中心、雙重視野或多 重視野，看到更邊緣、更細膩的問題，然後揚棄後現代玩弄外表形式或文字的戲 耍，以及標舉身分流動、去意義、去歷史深度、解構主體、迴避國家認同等瓦解 後殖民的力量。」120 因此，致力尋求國家認同的笠詩人，認為殖民經驗仍然反映 在當時的台灣政治、社會、文化方面，為凸顯被殖民者與殖民者文學的差異，喚 116 摘錄自＜詩觀＞，見《向日葵》，頁 10。 117 如關懷雛妓的彩虹行動（1985～1994）；反杜邦環保運動（1986～1987）；農民運動（1987～ 1988）；蘭嶼反核廢料示威行動（1987～）；客家還我母語運動（1988）；三月學運（1990）等。 118 向陽，＜喧嘩與靜寂：台灣現代詩刊詩社起落小誌＞，見《浮世星空新故鄉－－台灣文學傳 播議題析論》，2004，頁 142-146。 119 陳鴻森，＜台灣精神的回歸－－笠詩社在台灣戰後詩史的位置＞，見《笠詩社學術研討會論 文集》，2000，頁 354。 120 江自得，＜站在「以台灣為中心」的基礎上＞，見《重生的音符－－解嚴後笠詩選》，2009， 頁 11。
醒台灣人不斷受到殖民統治者壓迫的「集體記憶」，他們參與後殖民書寫，希冀 從歷史脈絡中，發展出認同台灣的主體意識。利玉芳在殖民／反殖民的時空下寫 出她對詩的觀察： 1倈4个 1倈倈个 笥 笥笥笥笥 1繾1 笥 因著一份紀錄時事和維護台灣地域的責任感，利玉芳藉由詩歌創作實踐了個 人詩觀－－「生活藝術經驗的再擴大」，是現實的，也是藝術的：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繾繾 笥 雖然寫政治詩，利玉芳的詩作美學根源於「現實主義」的藝術原則，雖打破 詩的典雅精緻的語言、典故、格律等框架，卻能以生活的語言，暗喻或象徵的手 法，寫身邊的人事物，將精神與感官的經驗和內在自然流露的豐沛情感結合： 笥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1繾3 笥 利玉芳堅持詩必須反映時代，但不會因高舉意識形態而失去藝術導向，她的 手稿必經過反覆修改、斟酌，從農家生活素材的感觸所營造的政治性與批判性， 因為蘊藉含蓄，讓作品讀起來有更多層面的思考空間。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121 利玉芳，＜詩的觀察＞，見《向日葵》，頁 6。 122 ＜利玉芳的詩觀＞，見《向日葵》，頁 10。 123 同上。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1繾4 笥 利玉芳藉農村生活所觀察到的母雞「賴抱」現象，暗喻四十年來台灣社會內 部的矛盾與權力結構之失衡，覺醒吧，「萬年國代」125 ！「何時讓出民主的寶座」 給「有能力傳承的新生代」？她呼籲政治改革，卻沒有街頭的喧囂，字裡行間流 露的是鄉民卑微的期待，期待公平對待。 隨著資本主義的擴張，政府任由工廠打著改善農村經濟的口號闖入良田，排 放廢氣、污水，到了 80 年代後期，無法再忍受的居民為環保議題、農業問題走 上街頭。利玉芳寫詩記錄那個街頭運動的時代，她將日益惡化的工業污染比喻成 ＜巨大的錢鼠＞，錢鼠能夠任意在夜間自由活動，乃因民間習俗傳說牠的叫聲猶 如丟擲錢幣，是好兆頭，可以為家中帶來財富……，就像工廠帶來的淘金夢，然 而－－夢，就在環境污染與令人窒息的呼吸中醒了。 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1繾别 笥 124 摘錄自＜賴抱＞，見《向日葵》，頁 55-56。賴抱，中國西南地區的俚語，原意為母雞每隔一 段時間就想孵小雞，如果不讓牠孵，牠就會蹲在雞窩裡不出來。 125當遷台四十年從未改選過第一屆國民大會自行通過延長任期條例，來自社會各階層的反對聲浪 湧向街頭，1991 年 4 月 17 日民進黨號召數十萬民眾上街，要求國會全面改選，同年 12 月 25 日正式終結「萬年國代」，自此老國代走入歷史，國會全面改選。 126 摘錄自＜巨大的錢鼠＞，見《向日葵》，頁 64-67。
笥 因「錢鼠」的危害而被迫甦醒的百姓走上街頭，而關緊窗扉自力救濟的「貓」 卻是那麼無力地「趴在深夜的臂中」，因為資本主義像嗎啡，在人性貪婪的基礎 上提供幻象與夢境，令人終日昏沉。 同樣是以象徵手法記錄街頭運動，＜お化け＞127一詩的寫作手法較諸＜巨 大的錢鼠＞更藝術化，後詩因為說明性語言過多而將旨意和盤托出，使得畫面過 於清晰而失去詩的味道128；前詩不但因為お化け與旗幟、藍與綠、天空與海洋的 對比而豐富了閱讀的想像畫面，更以母性的關懷帶領讀者穿過層層お化け、旗 幟、蛇籠、拒馬、鎮暴車、消防車的對峙，看見藍色的男孩倒下了，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笥 1繾倈 笥 笥 身為母親的利玉芳，憐惜為當權者捍衛既得利益的男孩，明白他內心深處的 掙扎需要自由與解放，因為和平才是民主的真諦；最後，她的視野停在抗爭過後， 那道垃圾堆積而成的お化け圍牆，無聲地向自然環境展開侵略，誰來保衛沉默大 地的尊嚴？ 隔著台灣海峽對峙的還有中國／台灣兩岸關係。1989 年，當東德人民歡欣 鼓舞地爬上柏林圍牆，宣告分裂與冷戰的時代結束後，利玉芳在南韓，這個以北 緯 38 度線分隔的國度，望著眼前的「無窮花」－－原來就是兒時「隔開李家和 利家」的籬笆花，頓時憂傷了起來，紫藍色的花牆堆砌成海峽： 笥笥 笥 笥 笥 127 日語「魔鬼」的意思。見《向日葵》，頁 78-81。 128 陳俊榮，＜利玉芳的政治詩＞一文指出部分利玉芳的政治詩作，因少了女體語言和母性思考 導致過於淺白，令人抱憾，見《當代詩學》第四期，2008.12，頁 102。 129 摘錄自＜お化け＞，見《向日葵》，頁 78-81。
笥 笥 笥笥 笥 130 笥 「回歸祖國」曾經是國民政府在台的唯一選項，但隨著台灣社會的開放和全 球化的發展，「本土化運動」透過人民與土地的改造，重建台灣意識，卻在國際 空間屢受中國打壓，台灣的主體性受到詩人重視。利玉芳吹著韓國友人贈送的柳 笛，從清脆到扭曲走音，寫下兩岸關係的轉變－－從「回歸祖國」到「中國就是 中國／台灣就是台灣」的「兩國論」131：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笥 13繾 笥 因此，她筆下的＜向日葵＞133以「深怕中了花粉散播的毒素」婉拒中國意識 入侵，接著＜春雷＞134響起的是中共飛彈的恫嚇與孤立，以致台灣只能孤寂地＜ 在月球的陰影下＞135，在熱鬧的國際舞台外，「憂慮真正名分」，儘管島內、島外 政治環境艱困，依然高唱台灣的主體性，因為她不孤單。 130 摘錄自＜無窮花＞，見《向日葵》，頁 89-90。 131 1999 年 7 月 9 日下午，當時總統李登輝先生接受德國之聲錄影專訪時首度提出。他表示：「中 華民國自 1912 年建國以來，都是主權獨立的國家，1991 年修憲後，兩岸關係定位在特殊的 國與國關係，並沒有再宣布台灣獨立的必要。見維基百科，網址： http://zh.wikipedia.org/zh-tw/%E7%89%B9%E6%AE%8A%E5%85%A9%E5%9C%8B%E8%A B%96 132摘錄自＜笛音＞，見《向日葵》，頁 47-48。 133見《向日葵》，頁 82-84。因 70 年代時，有關向日葵的音樂、繪畫等創作都被禁止，以為向 日葵是中國國花，作者當時在詩中亦將向日葵視為對岸國花，接受訪談時特別更正。中華人 民共和國並未制定國花，向日葵為蘇聯國花。 134 見《向日葵》，頁 20-21。 135 見《向日葵》，頁 108-109。
利玉芳在 1987 年加入台灣筆會136，並於 1995 年擔任理事，挑起年度台灣文 學選．詩的主選人任務。筆會成立的目的除了團結作家的力量，保障思想、言論、 創作的自由，並積極向國際筆會申請入會，卻吃了閉門羹。 笥 笥 。137笥 利玉芳不僅書寫台灣 80、90 年代的現況，也嘗試回溯本土那段被刻意抹去 的殖民史，將過去被扭曲或被湮滅的歷史記憶挖掘出來，透過詩的創作再詮釋台 灣歷史、文化，建構台灣的主體性，同時對自己的族群身分重新尋根，這是《笠》 的存在意義與使命，也是利玉芳的關懷。 沒有控訴，面對二二八殖民經驗的歷史傷口，她衷心期盼追悼會場上＜蠟炬 的淚＞，能讓「生命受創的傷口∕今夜∕就會在我溫潤的胸脯中癒合」138；正如 琉球那被殖民過的島嶼，植物園中遍布帶刺的仙人掌－－ 笥 笥 笥 笥 139 刺，在她的歌聲中幻化為「溫柔與和平」的音符，撫慰台灣一道道殖民的歷 史傷痕；然後唱出「母親的語言」，讓本土族群的聲音被聽見，走出喑啞的牢籠。 《笠》是戰後台灣首先刊載母語詩的詩刊，閩南語、客語到原住民語，詩人們以 母語創作重建個人族群身分和台灣人的主體。 1988 年客家「還我母語運動」140之後，黃恆秋於 1990 年出版第一本台灣客 語創作詩集《擔竿人生》，並邀請學者羅肇錦用萬國音標注音，客語書寫才從「有 音無字」的困境中破繭而出，客籍詩人如杜潘芳格、范文芳、曾貴海、葉日松等， 136 台灣筆會於 1987 年 2 月 15 日成立，會員 130 人。章程中明定筆會是超越黨派的團體，堅持 人本主義立場，熱愛本土的精神，在台灣社會民主化過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國際筆 會以台灣已有「中華民國筆會」為由，拒絕「台灣筆會」入會。2002 年詩人曾貴海接任理事 長後，號召認同台灣這塊土地的作家加入，積極與文建會、文化總會合作，共同將台灣文學 推向國際舞台。《台灣大百科全書》，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4630 137 見＜利玉芳訪談稿＞。 138 摘錄自＜蠟炬的淚－－二二八高雄追悼會＞，見《向日葵》，頁 52-54。 139 摘錄自＜仙人掌王國－－琉球東南植物園留影＞，見《向日葵》，頁 94-96。 140 捍歐樸樸 捍搶 搶樸 捍 前 前前前 搶 救 前 前前前 前
相繼投入母語詩創作。 1991 年利玉芳加入「番薯詩社」141，成員多為笠詩社同仁，雖鼓吹各族群 以母語創作文學，然因當時閩南語書寫發展較成熟，主打的「台語」文學純粹是 閩南語，利玉芳謙稱自己不太熟悉「台語」的表現142，很少發表作品。 母語創作已在利玉芳心中醞釀。1994 年大陸原鄉之行回到台灣，因為領隊 所屬的《中原》週刊邀稿，她終於完成了十一首客語詩143： 144 笥 面對逐日活躍的母語詩與客家意識，利玉芳的客家書寫從地籍原鄉回歸童年 記憶的原鄉： 14个 笥 笥 從口語到書寫，生動自然是母語的優點，但若要講究意象、詞彙之新奇、豐 富，顯然需要再努力，利玉芳願意在母語創作之路繼續披荊斬棘，除了緬懷鄉情， 也有一份使命感吧！她說： 14别 笥 笥 關於利玉芳的客語詩作與時代脈動下的客家意識發展之探討，擬於第三章再 作深入分析。 141 1991 年 5 月 25 日成立於台南神學院，同年 8 月 15 日第一期《番薯詩刊》出版，由黃勁連主 編。參與者多為笠詩社本土詩人，主張用台灣本土的語言創作正統的台灣文學，反映被壓迫 者、艱苦大眾的心聲。為史上第一本純台語文學雜誌，雖名為詩刊，亦刊登小說、散文、評 論、文人書信等文類。1996 年 6 月 10 日第七期出刊後停刊。見《台灣大百科全書》， 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19510 142 此處「台語」是指閩南語。見＜利玉芳訪談稿＞。 143 ＜珍珠米＞、＜拜揶＞、＜打紙炮仔＞、＜算命＞、＜門紅＞、＜坐轎＞、＜路＞、＜拜三 山國王＞、＜掛紙＞、＜娘酒＞、＜圓樓底下个 ＞，與＜鞋＞、＜瓦窯＞共十三首，收錄 在＜客家台語詩輯＞中，見《向日葵》，頁 114-139。 144 見＜利玉芳訪談稿＞。 145 ＜自序＞，見《向日葵》，頁 8。 146 見＜利玉芳訪談稿＞0605。
三、鵝．快樂的鄉音 笥 笥 笥笥笥笥 14凭 笥 利玉芳的創作歷程，歷經台灣政治上的戒嚴、解嚴、政黨輪替之民主演進； 經濟上則轉型為資本主義社會，都市化與後工業社會隱然成形。新世代意味著新 的文化環境崛起，隨著教育普及和傳播媒體與資訊的發達，婦女地位抬頭，弱勢 族群開始發聲……。世紀末的台灣現代詩壇，眾聲喧嘩，一波波所謂「沒有主流 的詩潮」，或玩起文字遊戲，或扛下社會責任，繽紛亮眼，各擅勝場。 利玉芳繼續以母語創作，嘗試書寫自己熟悉的童年經驗，收錄在《淡飲洛神 花茶的早晨》詩集中的二首客語新詩和十首客家兒歌，展現濃郁的台灣客家風味 和孩童純真的喜悅。 然而，成人面對的多元社會卻因不同的族群、歷史記憶和意識形態而陷於國 家認同的歧異紛爭，憂慮讓詩人更加堅持，此時，利玉芳的台灣意識清楚地呈現 在她的旅遊詩中： 笥 笥 笥 笥 笥 148 風景優美的阿里山，櫻花隨著季節自然凋謝之後，堅貞的一葉蘭拒絕遊客染 指，堅持獨自飄香。這首詩除了強調台灣意識，生態保育也是詩人的關懷，關懷 那孤立無援的弱勢者－－國際地位不明的台灣和因為美麗而瀕臨絕種的一葉蘭。 一葉蘭幸得保存，＜台灣最南點＞卻因為開發而支離破碎，佈滿廢棄物： 笥 14倈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 笥笥笥笥 笥笥 笥 147 摘自＜詩序＞，見《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11。 148 摘自＜眠月線形影：一九九八年七月十六日遊阿里山＞，見《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57-58。 149 屏東南部排灣族的問候語，「您好！歡迎！或再見」之意。見《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頁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