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德國右激進主義及戰後德國右激進組織發展之研究
研究成果報告(精簡版)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 計 畫 編 號 : NSC 95-2414-H-004-062- 執 行 期 間 : 95 年 08 月 01 日至 96 年 07 月 31 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政治大學政治學系 計 畫 主 持 人 : 葉陽明 計畫參與人員: 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理:余雁翔 報 告 附 件 : 國外研究心得報告 處 理 方 式 :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4 日
95 年度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個別型專題研究報告
(研究計畫編號:NSC 95-2414-H-004-062)
研究題目:德國右激進主義及戰後德國右激進組織發展
研究計畫主持人:葉陽明
國立政治大學政治學系專任教授
(台北縣新店市僑信路 52 號
電郵:
[email protected]
電話:22103766)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四日
德國右激進主義及戰後德國右激進組織發展
(GERMAN RIGHT EXTREMISM AND THE DEVELOPMENT OF RIGHT EXTREME ORGANIZATIONS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 摘要 極右主義及其政黨是挑戰憲政民主的敵人。戰後德國極右主義為戰前國家社 主義的延續。大體而觀,極右政黨勢力發展上出現 3 大波態勢;每一波的衝擊皆 有代表性的政黨,包括:社帝黨、國家民主黨、人民聯盟及共和國。比較下,國 家民主黨對德國基本法秩序的威脅最大。強制性的黨禁措施能否真正解決政黨反 憲政的問題,頗具爭議性。讓極右政黨在內鬥加劇和外在參選失利下自行潰散, 應是付出最低政治成本的解決之道。 關鍵詞:反憲政民主、右激進主義(極右主義)、極右政黨、憲政民主秩序。
GERMAN RIGHT EXTREMISM AND THE DEVELOPMENT OF RIGHT EXTREME ORGANIZATIONS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Abstract
The right extremism and parties are doubtless the enemies of constitutional democracy. German right extremism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has been influenced by the National Socialism. Generally looking, there are three main waves in the process of the development of right extreme parties; each wave is represented by a extreme party, namely: the SRP, NPD, DVU and REP. Comparatively the NPD gives the German constitutional arrangements, which base on the Basic Law for the Federal Republic of Germany, the strongest threat. It is contestable whether the prohibition of political parties among these means is useful to handle the problems of anti-constitutional democracy. The self-dissolution of the right extreme party because of internal conflicts and failure in elections, could be the way to solution at most low political cost.
Keywords: Anti-constitutional democracy, right extremism, right extreme parties, constitutional-democratic arrangements.
前言
史實可證,右激進主義(亦稱:右傾極端主義;簡稱:極右主義 Right Extremism)是憲政民主國家多元民主體系的政敵。以德國為例,第一次世界大 戰結束後興起的右激進主義勢力以德國國家社會主義(以下稱:國社主義或納粹 主義 National Socialism;Nazism)的態勢,瓦解了德國歷史上第一個憲政民主
共和國體「威瑪共和」(die Weimarer Republik),並建立極權統治的「德意志第
三帝國」(以下稱:第三帝國或納粹德國)。納粹德國黨國一體,對內以極右政黨 「德國國家社會主義工人黨」(以下稱:國社黨或納粹黨 NSDAP)一黨獨裁;對 外厲行軍國主義擴張政策,掀起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下稱:二戰)。戰敗的結果 造成德國分裂。 戰後,雖然「德意志聯邦共和國」(以下稱:聯邦共和國)政府嚴防極右主 義的復活,但始終無法根絕極右思想及其組織。組織化的極右勢力以政黨或聯盟 的形態繼續從事反憲政民主的活動;其目標在於推翻德國基於「聯邦共和國基本 法」(das Grundgesetz für die 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 以下稱:基本法)的憲政 民主秩序。自戰後迄今,大體而觀,右激進勢力的組織、活動及發展呈現出三大 波態勢:第一波,1950 年代的「社會主義帝國黨」(die Sozialistische Reichspartei 以 下 稱 : 社 帝 黨 SRP ); 第 二 波 , 1960 年 代 的 「 德 國 國 家 民 主 黨 」( die Nationaldemokratische Partei Deutschlands 以下稱:國家民主黨 NPD);第三波之 一,1970 年代的「德國人民聯盟」(die Deutsche Volksunion 以下稱:人民聯盟 DVU);第三波之二,1980 年代的「共和黨」(die Republikaner REP);第三波之 三,跨世紀國家民主黨的再興。 本主題的研究試圖處理 3 個重要子題:壹、政治激進主義與右激進主義思想 的構成要件及特點;貳、戰後德國右激進勢力中代表性的政黨及其發展;參、極 右政黨活動對憲政民主秩序的挑戰。研究方法上,首先,針對激進思想的探討, 作者選擇使用規範研究途徑,即指:以民主政治的基本價值(人權至上、平等、 自由、基本權利、民主等)及基本法的憲政民主規範為標準來評量極右主義反民 主的意識形態。其次,對於極右政黨組織及發展的分析,則採用個案觀察及比較 分析法,比較三大波極右勢力代表性的政黨。最後,以經驗事實為依據,分析極 右政黨活動對自由民主秩序的挑戰。 壹 政治激進主義與右激進主義思想的構成要件及特點 一、政治激進主義概觀 政治激進主義深遠影響現代德國的政治發展。針對「政治激進主義」概念,
德國政治學者巴克斯(Uwe Backes)與葉塞(Eckhard Jesse)1主要參考德國的政
治經驗,從規範政治觀點定義為:所有從根本上頑抗憲政民主體制、其基本價值2 1 巴克斯任職德國拜洛伊特(Bayreuth)大學政治學講座教授。葉塞現職德國肯尼茨(Chemnitz) 科技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政治體制講座主持人。 2 所言者包括:人之尊嚴至上;人權、個人自由權及基本權利的保障、多元主義的實踐、基於民 定憲法的民主治理等。
及議會民主政治運作規則的偏激政治思想、其組織化勢力以及實際行動之總體表 現。3 另位學者法濤伯(Armin Pfahl-Traughber)抱持相同觀點,視政治激進主 義為:類別不同、但在反對民主政治的基本立場上卻不謀而合的所有行動表現。4 由此觀之,政治激進主義的概念內容不僅涵蓋所有與溫和漸進對立的特定政治意 識形態及價值觀,而且也包括相關團體、組織、政黨及其活動。尤其可確定者, 「反憲政民主」(anti-constitutional democracy)成為界定政治激進主義概念的基 本指標。三位學者從憲政民主要求的標準來檢視政治激進主義,是故對後者的定 義以否定憲政民主為出發點。大體而言,舉凡與憲政民主為敵的思想、力量和行 動皆被歸類於政治激進主義的範圍。憲政民主與激進主義之間,存有無法妥協的 緊張和對立關係。 政治激進主義範圍內,依據意識形態上不同的基本主張,大體可區分為兩種 類別,即為:左激進主義與右激進主義。5 三者的共同點除了堅決反對西方國家 憲政民主的基本態度以外,便是慣用武裝暴力手段以達到政治目的之行為模式。 此外,左、右激進勢力皆一致以極權式獨裁作為奪取政權後的統治形態;然而同 中有異者為,對前者言,極權統治僅屬過渡性,但對後者言,極權統治卻是永續 終久的。 論及三者間各顯特色的根本差異處,則主要表現在截然不同的意識形態及最 終目標兩方面;相較下,極左與極右思想呈現南轅北轍。左激進主義者從全人類 平等原則出發,主張實踐平等原則至人類生活的全領域,反對階級對階級的剝 削、壓榨及統治6,否認個人自由權,並反對極右的法西斯主義、造成異化的資 本主義以及被視為資本主義發展最高階段的帝國主義7。相對於左激進主義,右 激進主義者堅決主張,人類與生俱來是不平等的,而倡言以種族不平等論為中心 思想的種族主義。右激進主義陣營中的種族主義者基於種族不平等觀,試圖從人 種起源、血統、膚色等先天因素所決定的屬性上之差異認定,種族間呈現高、低 價值和位階的不平等現象,故而形成種族間品質優、劣的差異以及勢力強、弱的 不同。高階種族基於其純淨的血統、優越的資質和強大的實力,理應無條件地全 權領導和統治低階、劣質和弱小的種族。優質種族對劣質種族所厲行的少數統 治,係建立在自命不凡而非理性的種族自我優越感之基礎上。當 19 世紀歐洲白 種人在肆行其全球擴張、殖民政策及傳教活動的機會中、與亞洲黃色人種、北美 印地安紅人及非洲黑人接觸,由於本身高度的文明及先進的科技發展,而強烈意 3
參閱Uwe Backes/Eckhard Jesse 1993 Politischer Extremismus in der 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 Ullstein Verlag GmbH, Berlin, 頁 40。
4
參閱Armin Pfahl-Traughber 1999 Rechtsextremismus in der Bundesrepublik, C.H. Becksche Verlagsbuchhandlung, München, 頁 12。 5 本文援用巴克斯及葉塞所著德意志聯邦共和國之政治激進主義一書中的分類法。參閱Uwe Backes/Eckhard Jesse,前引書,頁 47。 6 左激進主義中的無政府主義視任何國家形態的統治為壓制,堅決反對之。 7 早在 1916 年,列寧撰文「帝國主義為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批判英、法、美、德、日本等資 本主義強國對非、亞、澳、美洲等地區厲行殖民政策,充分表現出資本主義式帝國主義對殖民地 人民的宰制。參閱W.I. Lenin 1974 Über die nationale und die koloniale Frage, Verlag Neue Einheit, West Berlin, 頁 328-355。
識到有別於其他人種時,歐洲人的種族優越感油然而生。8 至於國社黨首腦希特 勒(Adolf Hitler),則甚至結合種族主義思想與反猶太主義,而堅信,阿利安族 (Aryan即指非猶太人血統的所有白種人;以下稱:阿族)為人類文化締造的唯 一代表者。9 阿族中又以日耳曼人,尤其德意志人為最優;德人身為作主之族 (Herrenrasse),與生俱來肩負統治他族的天職。在誇大本身種族屬性的同時, 希氏極盡貶低猶太人之能事,譴責猶太人為判逆之族(Gegenrasse);該族包藏 撕裂阿利安族的禍心。有鑑於此,猶太人若非無條件地完全服從阿利安族的統 治,即為徹底被滅絕。10 二、右激進主義思想的構成要件及特點 (一)構成要件 進一步深入右激進主義,針對其思想的構成要件,學者貝克曼(Werner 右主義思想是一種由多個緊密相關的元素所構成之意識形 態; 涵蓋、也不足以代表德國極右主義思想的全部,但是 基於它由來已久的先導地位,並造就出 20 世紀德國史無前例的極右納粹政權, Bergmann)11認為,極 這些元素主要包括:基於領袖原則(Führerprinzip)的右傾極權獨裁思想、 種族主義(Rassismus)、極端民族主義(radikale Nationalismus)、反猶太主義 (Antisemitismus)、達爾文社會進化論(Sozialdarwinismus)、敵視異族心態(仇 外或排外心理)(Fremdenfeindlichkeit, Ausländerfeindlichkeit)以及國家社會主義 無害論。12 其中,19 世紀後半期瀰漫於歐洲的種族主義、反猶太主義及達爾文 社會進化論三者,共同形成了納粹德國國家社會主義思想的根源。極端民族主義 的生成亦可追溯到 19 世紀末,當德國民族運動發展至第二階段之時;在受到小 資產階級的新參政力量支持下,以德意志民族至高無上(Deutsche Nation über alles)為政治信念的德國民族主義,昇華為對內深植民族一體認同感及優越感、 對外力行強權擴張主義以爭取更大生存空間的極端民族主義。13 其浩劫性的後 果無疑是兩次世界大戰的發動及德國的一敗塗地,德國人民非但未蒙極端民族主 義之利,反受其害至深。 1.國家社會主義思想的根源 雖然國社主義無法完全 Ze 20 H 8
參閱Hans Fenske Politisches Denken im 20. Jahrhundert, in: Hans-Joachim Lieber(ed.)1991
Politische Theorien von der Antike bis zur Gegenwart, Günter Olzog Verlag GmbH, München, 頁 802。
9
希特勒在他所著「我的奮鬥」(Mein Kampf)一書中指出:吾人今日在人類文化、藝術、科學
及技術上所目睹的種種成就,幾乎可謂唯獨由阿利安族(Aryan)所創造出來者。從此一事實足 以論定,阿利安族是高階人類社會唯一的建立者。他又認定,人分為三類:文化締造者、文化維 繫者、文化摧毀者。阿族為文化締造的唯一代表者。參閱Christian Zentner 1974 Adolf Hitlers Mein
Kampf Eine kommentierte Auswahl, Paul List Verlag, München, 頁 144-145。
10
參 閱 Walther Hofer ( ed. ) 1980 Der Nationalsozialismus Dokumente 1933-1945, Fischer Taschenbuch Verlag GmbH, Frankfurtam Main, 頁 15。
11
貝克曼現任柏林科技大學反猶太主義研究中心教授。
12
參閱Werner Bergmann: Antisemitismus im Rechtsextremismus, 刊於Aus Politik und
itgeschichte Rechtsextremismus Beilage zur Wochenzeitung Das Parlament 42/2005, 17. Oktober
05, Die Bundeszentrale für politische Bildung, Bonn, 頁 23。
13
參閱 Rudolf Lill/Horst Müller ( ed. ) 1983 Machtverfall und Machtergreifung Aufstieg und
興風 人思想,對國社主義信徒,尤其是希特勒,思想的生成,啟發 甚深 思想 的精 作浪為期 12 年,改寫了戰後德國及歐洲的政治史,對戰後聯邦共和國政局 仍有相當強度的衝擊,因此在探討德國右激進主義發展的脈絡中,對國社主義思 想的討論不僅始終保有高度的學術和實際價值,而且還有必要性。以下進一步闡 述其思想根源。 早在 19 世紀後半期,德國政治思想界出現一系列專論皆異口同聲地鼓吹種 族不平等及反猶太 。舉其重要者如:哥比內奧(Graf Gobineau)所著論人類種族之不平等(1853) 一書強調,唯獨白種人才是文化的締造者,而在白種人中日耳曼的種族血統最為 純正,是故最為優秀;1873 年,馬爾(Wilhelm Marr)呼籲日耳曼人應警覺到猶 太人的禍害,並對付此低等族群;1881 年,國民經濟學家杜林(Karl Eugen Dühring)出版猶太人問題為種族特質、倫理及文化問題一書,藉以傳播相同思
想;1899 年,文化哲學家張伯蘭(Houston Stewart Chamberlain)撰寫 19世紀之
基礎一書,更發揮散播反猶太思想的重大作用,為希特勒所反覆研讀。14 思想建構上,國家社會主義並非一種自始即具獨斷主張的單一封閉型意識形 態,而是由多種相關的偏激思想融合而成的;它汲取種族主義與反猶太主義 髓,並扭曲達爾文社會進化論中優勝劣敗的見解,從而融合三者成一體,以 作為國社黨對內貫徹極權統治並掃除猶太人、對外厲行擴張侵略的信念依歸。15 雖然國社主義無法完全涵蓋、也不足以代表德國極右主義思想的全部,但是基於 它由來已久的先導地位,並造就出 20 世紀德國史無前例的法西斯政權,興風作 浪為期 12 年,改寫了戰後德國及歐洲的政治史,對戰後聯邦共和國政局仍有不 小衝擊,因此在探討德國右激進主義發展的脈絡中,對國社主義思想的討論不僅 始終保有高度的學術和實際價值,而且還有必要性。以下進一步闡述其思想成份。 回歸理性的判斷,人種之間理所當然地因為與生俱來的不同血統、膚色及外 表特徵而有所差異。此種差異無疑為自然的常態,人無分種別,生而平等,並無 等級之分。然而,種族主義者卻力圖人種等級化,將天生的差異現象與種族品質 的優劣及其等級的高低問題相提並論,強調兩者間存有必然的因果關係。換言 之,人種的差異決定了所屬種族的良窳。種族主義者向持根深柢固的偏激態度, 高估本族,歧視、鄙視或敵視他族;在誇耀本身先天條件優越及後天成就卓越的 同時,鄙視其他種族的特質和表現。如此的種族不平等觀被政治工具化後,遂成 為野心政客為其奪權和極權行徑自我辯解、以圖取得領導正當性的有力憑藉。 如同種族主義的發源地,對猶太人的排斥和敵視亦源自近代歐洲,是故早已 成為悠久的傳統。起初,反猶太主義表現於對該族群法律地位的壓制。雖然自 18 世紀以來即出現為猶太人爭取平等權利的努力,然而一再遭到反對力量的頑 抗。至 19 世紀,反猶太主義不僅出自於反猶太教的宗教信仰因素,而且更由經 濟利害衝突因素所造成。16 對猶太人反感的根本癥結在於:一方面,猶太人被 14
參閱Paul Noack/Theo Stammen(ed.)1976 Grundbegriffe der politikwissenschaftlichen
15
s Fenske, Politisches Denken im 20. Jahrhundert, in:Hans-Joachim Lieber(ed.)1991
Fachsprache, Franz Ehrenwirth Verlag GmbH, München, 頁 207。
同前註
16
鄙視為血統最混濁的低等異族;另方面,被斥責為商業唯利是圖者、經濟剝削者、 資本宰制者和所有國家財力的掠奪者。杜林認為,千年以來,猶太人的本質始終 如一,無論何種社會形態,皆無法使之改變。世人不得心存幻想,試圖改善該族 天生低劣的特質。若不以政治、經濟和社會手段有效對付之,必嚴重危及歐洲和 世界。17 是故,無論從人種或經濟角度看,猶太人皆被敵視者貶為攪亂人類社 會的禍源,應予驅逐或根除。 社會進化論係 1858 年英籍自然界發展研究者達爾文( Charles Darwin 1809-1882)所提出。其中心觀為:物競天擇,優者勝劣者敗,適者存續,不適 論為戰後在國社主義思想的遺毒持續發 粹等極右組織)所代表的基本立足 點。 入侵,進而燃起集體反擊動機的手段。論及恐外心態的形成原因, 基本 者則遭自然淘汰。意思即謂:大自然遍處呈現為生存而競爭的現象,其演進過程 中,存有一種對生存者的考選機制;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生物皆須接受存續能力 的嚴峻考驗,唯有具備適應環境能力者(優者),始得通過考驗而繼續存活 (survival of the fittest)。18
是故就人類社會而言,唯獨高等優質的人種及其社 會,始擁有繼續繁衍進化的條件。對國社主義思想的生成,社會進化論提供了唯 阿利安人始得存續進化的有利論據。 2. 敵視異族心態與國家社會主義無害論 敵視異族心態與國家社會主義無害 作下、由極右勢力陣營(包括極右政黨及新納 德國學者史瓦格(H. Joachim Schwagerl)認為,部分德國人的敵視異族心態 係由對外國人的恐懼心態(以下稱:恐外心態 Fremdenfurcht)之政治化所轉變 而成。恐外心態雖屬內生潛在性,然而經過激進政黨及政治團體蓄意的政治操作 後,即可變成對異族及外國人的敵視態度,此種心態再透過敵意、甚至暴力行為 表現出來。 實際功用上,恐外心態的政治化可作為護衛德國原生的民族本質,阻擋他族 異邦人影響力 上可從一種偏差的心理和非理性的價值判斷來探尋,也就是:從根本上不信 任、並以有色眼光看待在德國落戶就業的外籍者,深恐彼等帶給德國政治、社會 以及勞動市場嚴重的威脅和危害。19 政治方面,憂懼歸化的外來移民人數持續 增長,其益加積極的政治參與勢必減弱德國本國人的政治主導性。社會方面,恐 懼形形色色、良莠不齊的外國人(尤其是猶太人、有色人種、土耳其人、外來難 民)不法犯罪,危害治安。此外,憂憤外國人分享了社會福利,讓德人原有的福 利減少。勞動市場方面,恐懼外籍勞工佔去德人就業機會,致使本國人失業。 極右政黨則處心積慮善用民眾的恐外心態,藉助誇大和聳動性的文宣,擴散 恐外感,期使民眾在深化憂患意識下以選票支持參選的極右派。如此一來,激進 P 80 Ta
olitische Theorien von der Antike bis zur Gegenwart, Günter Olzug Verlag GmbH, München, 頁
5。 17 同前註,頁 806。 18 同前註,頁 807。 19
參閱 H. Joachim Schwagerl 1994 Rechtsextremes Denken Merkmale und Methoden, Fischer schenbuch Verlag GmbH, Frankfurt am Main, 頁 126。
政黨 者為非拔除於德國社會不 可的 便較易達到勝選的政治目的。舉兩個實例:例一,國家民主黨利用 1960 年 代中期西德發生第一次大規模經濟危機而失業率增的時機,將大眾失業的主要原 因一再歸咎於勞動市場上外籍勞工的充斥,藉以增強民眾對外勞的不滿和戒心。 60 年代末的聯邦議會20及各邦議會選舉結果顯示,該黨散播德人恐外感的策略成 功。21 例二,1987 年布萊梅邦(Bremen)邦議會選舉。甫轉型為政黨的人民聯 盟在競選政見中強調,德國人應意識到社會治安的日趨敗壞。暴力犯罪案件數量 不斷增加。性的自由開放也造成較高的犯罪率。然而政府及警政當局對整頓治安 卻依然無能為力。人民聯盟主張,刑法修法從嚴,以有效整治亂象。選舉結果證 明,該黨深化民眾對高犯罪率憂心的策略收效。22 由恐外心態的政治化繼而生成對外國人的不接納、不包容,甚至施暴傾向。 右激進份子及其支持者便以此種心態和行為,仇視外籍 寇讎。23 敵視異族心態者蘊藏著「敵、我二分論」及「代罪羔羊心理」兩 種態度。前者嚴格區隔德國本土人與在德異族,致使兩方為截然敵對的兩股勢 力;同出一源的本土德人皆為我方,祇要不是自家人,便是敵人。是故,所有在 德外籍人士皆被視為敵人。敵我意識藉由人為政治操作而節節升高,成為極右勢 力政治鬥爭的工具。至於後者,則意謂:極右份子將社會脫序、亂象和病態的原 由完全歸咎於外來人口的影響,一味讓此等無辜者頂罪,藉以掩飾德人自身的無 能,擺脫應負的罪責,並蒙蔽成因的事實真相。敵視異族心態係透過不友善及暴 力行為而外顯出來。舉兩個實例:例一,1970 年德國南部大城奧古斯堡市 (Augsburg)發生多起餐館老板拒絕為外國人服務的事件,促使檢調單位展開調 查。例二,1980 年 9 月巴伐利亞邦首都慕尼黑市(München)舉辦年度「啤酒節」 (Oktoberfest)期間發生炸彈爆炸事件。調查結果證實,此樁暴力行為係由右激 進份子利用節慶外國遊客雲集時機為升高敵外氣氛所發動。24 令人憂心的是, 自從 1970 年代初極右組織「新納粹」(Neonazi)與「光頭黨」(Skinheads)崛起 後,敵外心態所引發的暴力行為數量上呈現逐年增加的趨勢;從 1990 年代開端 德國極左勢力因東德共黨政權瓦解、德國完成統一而逐漸式微以來,敵外暴力件 數甚至直線攀升,直到 1994 年後始逐漸減少。接受審判的暴徒,其年齡低於 21 國 本 定 院 量 爾 激 的 D 和 20
德國聯邦議會(der Deutsche Bundestag)為由德國公民直接普選產生的國會。就德國兩院制的 會制度而言,另設有聯邦參議院(der Deutsche Bundesrat),由全德國各邦依據聯邦共和國基 法(das Grundgesetz für die 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第 51 條之規定,從邦政府閣員中推派 額的代表所組成。聯邦議會被稱第一院;聯邦參議院則為第二院。國內部分學者因聯邦參議 之故而稱der Deutsche Bundestag為聯邦眾議院。作者基於民選國會及忠於德文原文之意的考 ,對Bundestag一詞採用聯邦議會之稱。 21 1969 年 9 月聯邦議會大選,國家民主黨在全西德的得票率平均值為 4.3%;在以工業為主的薩 邦(Saarland),得票率甚至超過 5%門檻(5.7%)。1970 年薩爾邦邦議會選舉,該黨同樣獲得 進政黨比較下較高的支持度(得票率 3.4%)。參閱H. J. Schwagerl, 前引書,頁 38。 22人民聯盟雖僅獲得 1 席,但畢竟達到進入議會的目的。4 年後的選舉,人民聯盟創下取得 6 席 佳績。同前註,頁 39。 23 德國極右份子慣用「外國人滾出去;讓德國永遠屬於德國人的德國」(Ausländer raus;
eutschland den Deutschen)等辱罵性和極端民族主義色彩的字眼,充分表現出對其深度的敵意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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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者,竟高達 78%;暴徒中,光頭黨的成員佔最多。25 暴力件數激增的主要原 因在於:統一後德東與德西發展差距過大,全國社會經濟一時難以調適,失業率 居高不下引起社會大眾(尤其是年輕人)不滿和恐慌,造成敵外心態的增強。 最後論及國家社會主義無害論,其意涵不難理解。秉持此種基調下,極右勢 力陣營頑強地為戰前國社主義思想及納粹黨獨裁政權的行徑辯護,一致認定並公 開宣 發動二戰的禍首角色,並要求終止 對納 識形態結構 類不平等的原則;2. 過度宣染人種屬性因素;3. 揚:納粹主義思想信徒、納粹黨及第三帝國首腦希特勒並未如一般所指,犯 下禍國殃民,種族大屠殺,發動戰爭破壞世界和平的罪行。簡言之,國家社會主 義無害於德國及國際社會。無疑的是,激進勢力試圖藉助國社主義無害論來為戰 前的極權統治者脫罪,同時為本身爭取德國社會對國社主義思想的改觀和同情。 消極上,無害論旨在淡化希特勒及其黨徒的暴行,否認納粹政權是發動二戰的罪 魁禍首,並推卸第三帝國為其侵略行為應負的戰犯罪責。積極上,無害論頌揚國 社主義思想的優點(如:淨化德國種族屬性;增強德國民族自信心、民族意識及 民族團結),並誇耀第三帝國國力的強大,使德國擠身強國之林而洗雪戰敗國的 屈辱,令國際社會對德國人刮目相看。26 國社主義無害論主要由極右勢力中的國家民主黨所倡言。1964 年該黨建黨 時揭櫫的黨綱無視於史實,公然否認納粹政權 粹戰犯的國際審判。1991 年黨重振階段,黨魁德克特(Günter Deckert)公 開支持那些否認過去納粹黨徒暴行的份子。27 此事實顯示,國家民主黨始終不 改其無害論的基調。至於民眾對無害論的態度,則近年民意調查結果顯示,論調 雖未為多數所肯定,但仍有 10%至 14%的受訪人同意無害論的說法;同意度相 較下,德西高於德東。28 德東人在統一前被迫接受極左政權反法西斯主義思想 的洗腦,是故對國社主義無害論抱持不以為然態度者較德西為多。 (二)右激進主義思想的特點 從以上關於右激進主義思想成份的論述,進一步可衍生出極右意 性的 4 個特點,即為:1.堅信人 反對多元主義及多元社會;4.崇尚極權主義及國家宰制觀。逐一闡述如下: 83 St B 大 方 事 家 德 ( in 42 25 敵外暴力件數 1990 年:309 件、1991:1492、1992:2639、1993:2232、1994:1489、1995: 7、1996:781。參閱Uwe Backes Rechtsextremismus in Deutschland Ideologien, Organisationen und rategien, 刊於:Aus Politik und Zeitgeschichte Beilage zur Wochenzeitung Das Parlament,
9-10/1998, 20. Februar 1998, die Bundeszentrale für politische Bildung, Bonn, 頁 32。
26
參閱U. Backes/E. Jesse, 前引書,頁 52。
27
參閱Armin P.-Traughber, 前引書,頁 26、35。
28
此次民調係德國學者德克爾與布瑞勒(Oliver Decker/Elmar Brähler)接受德國萊比錫(Leipzig) 學的委託於 2004 年 9 至 10 月期間透過問卷調查方式所完成的調查。就國社主義無害論議題 面,問卷提出如後的 3 個指標性問題,由受訪人答以同意與否:一、若沒有發生滅絕猶太人 件,則希特勒會被評價為偉大的政治家;二、納粹政權的罪行被歷史敘述過度誇大;三、國 社會主義並非乏善可陳,亦有其優點。調查結果,針對問題一,同意者佔 13.5%(德東 6.1%;
西 15.7%)。針對問題二,同意者 9.4%(德東 7.9%;德西 9.8%)。針對問題三,同意者 12.3%
德東 9.7%;德西 13.0%)。資料來源:Oliver Decker/Elmar Brähler, Rechtsextreme Einstellungen Deutschland, 刊於:Aus Politik und Zeitgeschichte Beilage zur Wochenzeitung Das Parlament,
1. 堅信人類不平等原則 不平等的基本觀為極右意識形態別於其他林林總總政治思想的獨特之點。此 主張者便是極右份子,而旨在強調,極右勢力一致以 此項 因素被高度政治化,成為極端民族主 主要方法是:過度誇大和宣染人種屬性因素對政治 發展 政治建構的原則;多元社會是民主政治建構的基礎。既然右 上互不相容,則極右勢力必然反對多元主義及多 思想堅決否定民主政治理論所主張 家與社會在地位上是平等的;關係上是良性互 動 處並非認為,不平等原則的 原則為價值判斷的出發點。不平等觀係立基於人種有高低等級之分、優劣之 別的偏激種族意識。此種意識透過強調本族因優越而獨享特權、並歧視他族的行 徑具體表現出來。不平等現象也會出現在同一族群社會;其中佔優勢的有權群體 剝奪特定的少數群體應享有的平等權利。 2. 過度宣染人種屬性因素 在極右勢力蓄意人為操作下,人種屬性 義思想的催化劑。人為操作的 的決定性,進而將此項因素拉昇到本族民族認同上最高的依據點。當人種屬 性因素的無限上綱所造成的偏激種族意識成為本族深化自我認同、昇華本族優越 感的核心力量時,便是一種排他和敵外的侵略性極端民族主義形成的開端。另方 面,政治中人種屬性角色的高估必然對憲政民主秩序中的基本價值如:人權、平 等權、自由權及公民權利,產生貶抑效用。是故,極端民族主義興起之時即為民 主政治解體之日。 3. 反對多元主義及多元社會 多元主義是民主 激進思想與憲政民主理念根本 元社會。此種立場由兩個面向構成:消極上,反對各類代表不同利益的社會團 體及政黨並存和互動,因為此等祇圖私利的團體相互勾結謀利,或發生利害衝 突,會致使社會陷入動亂,甚至解體。積極上,要求社會始終保有其同質性; 同質的政治與社會中,領導階層與被領導階層在心志及利益上是相同一致的。 就後者而言,極右勢力一貫強調「民族生命共同體」(die Lebensgemeinschaft der Nation)的重要性。所有同出一源的個體皆無條件投入此血濃於水的共同體, 並服從其最高領袖代表民族利益的領導。 4. 崇尚極權主義及國家宰制觀 針對國家與社會間關係的性質,極右主義 的對等互動性。民主政治中,國 的。以民主國家對社會的關係而論,國家藉由政府組織的正當權力之行使, 以安定社會秩序,確保分工社會的功能,並護衛社會內在及對外的安全。是故, 國家對與社會間存有一種手段與目的之關係。換言之,國家對社會具有工具性 的重大意義。相對於此,極右主義否定國家與社會間的對等關係,而堅信國家 地位高於社會,對社會享有宰制力。在兩者間的主從關係中,社會對國家的影 響力自應縮減到最小。由此便可發現極右勢力痛恨議會政治的主要原因:因為 議會政治源自於多元異質的社會,代表社會各方不同私利的互鬥,國家民族整 體利益因而被犧牲掉;此外,議會政治以間接民主的形態,讓國家治理淪入國 會議員多數的控制之下,形成亂源不絕的議會獨裁。因此,極右陣營主張,極
權政治掛帥,國家權力至上、強力宰制社會及個人,根除亂源議會政治。29 貳 戰後德國右激進勢力的代表性組織及其發展 探討德國右激進勢力如何透過政黨及同質性政治團體的組織運作,以實踐極 無疑是本項研究的重要問題 如此,選民對激進政黨的支持度 方面 代表性的政黨 行為表現的特徵 右主義,進而向聯邦共和國的憲政民主秩序挑戰, 之一。研究的主要目的在發現激進勢力經思想武裝及組織化後的實際動向。 現 實政治中,組織化的極右勢力陣營以較具影響力的右激進政黨為主體;極右團 體則扮演次要角色。因為政黨組織結構較完整而嚴密,得提名候選人參加各邦 議會與聯邦議會的選舉,是故若能獲得選民支持或認同,贏得席位,進入議會, 則對議會政治必將產生相當程度的衝擊力。 聯邦共和國政治史上,就極右政黨組織活動的發展而言,並未呈現出一種 愈加興盛或益形沒落的持續長、消趨勢。同樣 也未見持續上揚或下降的現象。政黨陣營實況所展現者,顯現一種高低起 伏、有如波浪式的演變過程。大體而觀,演變過程中,依時序性階段的劃分, 出現三大波此落彼起的態勢。基本上,每一波皆由一個或若干個代表性政黨所 掀起,對德國憲政民主產生興風作浪的衝擊。此處藉由下列的表一,以示其梗 概,並逐一掌握其動向。 表一:戰後德國右激進政黨波浪式的發展態勢: 波及其興起時段 第一波(1950 年代初期) 社會主義帝國黨(SRP) 帶有濃厚戰前國家社會主 可 義思想及行為的色彩, 視為納粹黨的復活。黨因 其激進主張和行徑而遭到 黨禁。 第二波(1960 年代後半期) 德國國家民主黨(NPD) 質上則貫徹極端 以表面上認同憲政民主為 掩護,實 民族主義路線。 第三波之一(1970 年代初 期) 德國人民聯盟(DVU) 的積極 成立初以非政黨的姿態重 整極右勢力,行動 性較低;80 年代後期轉型 為積極主動的參選型政黨 第三波之二(1980 年代初 期) 共和黨(REP) 地區性政黨;黨內極端保 守與右激進路線鬥爭,黨 外與人民聯盟爭奪極右陣 營領導權。 第三波之三(1980 年代末 期) 重振的國家民主黨(NPD) 主義路線始 繼 60 年代末尾的沒落後再 興;極端民族 29 參閱A.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14-16。
終如一;選民較高支持度 見於德東;黨策略性地活 動於合憲與違憲邊緣,政 府的違憲起訴徒勞無功。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作,資料來源:Armin Pfahl-Trau 一、極右勢力發展的第一波:社會主義帝國黨 外的德國極右勢力的整合。整合 的力 司法途徑,以對付該黨。社帝黨在地區議會選舉的成果更 ghber, 前引書,頁 21。) 二戰後初期在佔領國嚴密監控下,沒有任何政治勢力得以納粹黨的後繼組織 之名義獲准建黨,時局促成排除納粹殘餘力量在 量多半承襲威瑪時期保守右派的極端民族主義之傳統,故而造就偏激民族主 義思想的傳承。1946 年春「德國保守黨」(DKP)與「德國右派」(DRP)完成 整合,號稱「德國保守右傾黨」(以下稱:保右黨)。該黨獨樹一格地網羅極端民 族主義、保守主義、君政帝制思想及納粹主義份子於一體,形成極右勢力整合中 的特例。保右黨集極右陣營各路人馬於一身,儼然成為早期右激進勢力的大本營。 德國分裂後,西德第 1 屆聯邦議會選舉中,保右黨在當時選舉法尚未規定得 票門檻下,取得不容政界忽視的 5 席。然而小勝卻未能鼓舞黨內團結,選後反而 爆發派系領導權的鬥爭,黨內衝突隨之不斷升高。納粹主義核心份子力圖奪取當 權派(由極端民族主義及保守主義菁英構成)的領導地位,結果失利之餘被開除 黨籍。遭除黨者立即以發起組黨,以示反擊,導致 1950 年「社會主義帝國黨」 的建黨。社帝黨比極右政黨陣營中其他各黨更強烈傾向國家社會主義意識形態。 該黨自視為當時所有納粹主義信徒的大本營。當保右黨因黨變而組織幾近解體之 時,社帝黨憑恃其上萬黨員志同道合的態勢,躍居新興的地區性參選政黨。1951 年北德兩個邦議會的選舉結果反映,民眾對這個等同於納粹黨繼承者的極右政黨 給予頗高的支持。30 面對社帝黨濃厚納粹主義色彩的立黨精神、組織結構、黨員背景及黨綱主 張,聯邦政府決意採取 加強執政當局斷然處置的決心。1951 年底,聯邦政府向德國最高司法機關聯邦 憲法法院控告社帝黨違憲,應予黨禁處分。1952 年 10 月,憲法法院判決社帝黨 違憲,黨組織解散(亦即黨禁)。31 本案判決的依據是基本法第 21 條第 2 項; 本項規定:『政黨,依其目標或其黨員之行為,宗旨在於破壞或排除自由民主之 基本秩序或危害聯邦共和國之存續者,為違憲。』32 憲法法院在其判決理由說 明中指出:『社帝黨自視為國社黨的後繼組織,顯現該黨具有明確的國社主義本 質和屬性。此種本性由下列事實顯示出來:該黨領導高層人事由過去國社黨人所 構成;頌揚希特勒及其他納粹黨徒;宣揚國社主義、種族主義思想及社會進化論 觀點;認定第三帝國依然存在,而聯邦共和國新政府不具正當性;致力以領袖民 得 D 30 低薩克森邦(Niedersachsen)選舉,社帝黨得票率為 11%;布萊梅邦(Bremen)選舉,該黨 票率為 7.7%。 31 對違憲政黨執行黨禁的規定係源自於聯邦共和國政黨法第 6 章第 32、33 條條文。 32
基本法第 21 條,刊於Deutscher Bundestag (ed.)1988 Grundgesetz für die Bundesrepublik eutschland, Clausen Bosse, Leck, Bonn,頁 27。
主制及民族生命共同體為基礎的第三帝國之重建。依基本法的憲政規定,下述理 念形成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基礎:人有尊嚴,具獨立的自我實現與自我創造的價 值,而平等與自由是國家永恆的基本價值。極權國家踐踏人性尊嚴、平等及自由, 完全違背此種憲政秩序而行。社帝黨代表人持謬誤的主張,認為,得有各式各樣 的自由民主基本秩序。』33 由此可知,社帝黨之所以被判決為違憲政黨,主因 在:崇尚納粹德國極權主義思想,並以實際行動從事納粹德國的再造,致使聯邦 共和國自由民主的憲政秩序遭到危害。 黨禁令下達前夕,社帝黨自行宣布解散。其後,領導幹部起先試圖成立後繼 組織,卻徒勞無功。其後,殘餘黨員部分滲透到有強勢右翼的右傾政黨(如:「自 時外,極右陣營受制於戰後確保基本法憲政秩序及清算納粹的政治大 國家民主黨的崛起挽救了極右政黨陣營的頹勢。該黨建黨的 )。鑒於 1963 年布萊梅邦選舉中 因極 黨刻意不推塔登為首任黨魁,而由提倫 由民主黨」以下稱:自民黨 FDP、「德意志黨」DP);部分則轉投其他有極右傾 向的政黨及組織(如:「德意志帝國黨」以下稱:帝國黨 DRP),伺機而動。1950 年由地區組織合併成立的帝國黨原具威權型保守黨的本色,因社帝黨徒的加入而 添加納粹主義色彩的極右翼。雖然社帝黨餘部幸獲容身處,但礙於不利時局,無 法東山再起。至於帝國黨的處境,則每下愈況;50 至 60 年代的國會大選,黨皆 遭慘敗。 綜觀極右勢力在聯邦共和國建國後 15 年內的發展,除了被解散的社帝黨早 期曾風光一 環境,而始終一籌末展。在絕大多數選民不支持下,極右政黨對議會政治的影響 機會微乎其微。 二、極右勢力發展的第二波:德國國家民主黨 1960 年代中期
原動力來自帝國黨黨魁塔登(Adolf von Thadden
右兩黨(帝國黨與德意志黨)成功的整合,而致使右激進勢力順利進入議會, 塔登便順勢促成兩黨組織的合併。34 一年後國家民主黨的成立,可視為極右黨 派間策略性結盟及組織整合的結果。 國家民主黨糾合帝國黨及其他極右政黨的昔日黨員於一體;掌控黨內領導權 者,無疑是過去帝國黨的高層人士。 (Friedrich Thielen)出任,目的是:消極上,避免政界對黨產生創黨元老個人專 權的負面印象;積極上,為黨塑造權力可交替的溫和形象。國家民主黨以社帝黨 為前車之鑑,透過表面上對憲政民主認同的宣示,以圖擺脫納粹主義政黨及社帝 黨繼承者的嫌疑。然而,從黨綱、黨組織結構及黨領導人和黨員特質看,國家民 主黨雖不宜被歸類於典型的納粹主義政黨,但無疑是一個同情納粹政權、而以極 端民族主義與反憲政民主精神為導向的右激進政黨。該黨之所以非納粹黨,是因 為黨不以種族主義思想為出發點。在極右勢力中,黨以濃厚的民族保守色彩,別 憲 de 越 33 參閱A.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23。節錄自 1952 年 10 月 23 日聯邦憲法法院對社帝黨違 案的判決書(SRP-Urteil),刊於:Horst Säcker 1977 Das Bundesverfassungsgericht oberster Hüter r Verfasung, Bayerische Landeszentrale für politische Bildungsarbeit, München, 頁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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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選舉,帝國黨與德意志黨提出共同候選人名單參選,結果以 5.2%的得票率有驚無險地跨 選舉法規定的 5%門檻。
於其他黨派。黨綱中要求,深化民族意識;優先予德國本國人就業機會;終止審 判納粹戰犯,並否認,第三帝國為發動二戰的禍首。黨組織結構呈現出層級式威 權型領導特色,無黨內分權化與民主化結構可言。黨領導人和黨員同出極右陣營 一源,思想和言行上皆具崇尚威權、反多元民主的同質性。35 國家民主黨甫成立,便試圖進軍國會;第 5 屆聯邦議會選舉(1965),黨雖 以 2%得票率未能如願,但此結果卻達到引起政界和普遍民眾關注的效果。1960 年代後半期,黨在吸收黨員及參加邦議會選舉方面,皆展現輝煌的成果。得勢的 主因有二:其一,全國經濟發展倒退,失業率上升;其二,在左、右兩大黨組成 的「大聯合政府」36治理下,國會內缺乏強勢監督政府及制衡執政黨的在野力量, 致使國會外的反對勢力日益壯大,議會政治陷入非常態的危機,讓激進勢力有擴 展的良機。37 下列的表二顯示 1960 年代後半期國家民主黨黨員人數的增長。 表二:1965 年至 1969 年國家民主黨黨員人數的增長: 年份 國家民主黨黨員總數(人) 1965 13700 1966 25000 1967 28000 1968 27000 1969 28000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作,資料來源:Arm 引書,頁 26。) 現在 1966 年,即為大聯合政府成立之時;幾乎達到上 1 大選前又能再造前年的盛況。表三則反映同一時期黨參加邦議會選舉的佳績。 in Pfahl-Traughber, 前 黨員人數的激增出 年的兩倍。繼 1967 年持續增長後,1968 年呈現微幅減少現象,至 1969 年國會 表三:1966 年至 1968 年國家民主黨在各邦參選的成果: 時間 舉辦選舉之邦 得票率(%) 1966 年 11 月 黑森(Hessen) 7.9 同上 巴伐利亞(Bayern) 7.4 1967 年 4 月 萊茵法爾茨(Rheinland- Pfalz) 6.9 同上 史雷斯威侯斯坦(Schles-) wig-Holstein) 5.8 E ( K 政 24 35 A.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25-26。 36 1966 年自民黨退出「基督教民主聯盟(基民聯盟CDU)/自民黨聯合政府」,導致歐哈德(Ludwig rhard)政府倒閣。在自民黨無意繼續與基民聯盟聯合執政下,基民聯盟與「德國社會民主黨」 社民黨SPD)達成聯合執政協議,共同組成聯邦共和國史上第 1 個大聯合政府(die Große oalition)。如此局面造成自民黨以小黨的弱勢成為國會中唯一的在野黨,直到 1969 年大選,黨 情勢轉變為止。詳情請參閱葉陽明 1990 西德政黨論,黎明文化事業公司出版,台北,頁 0-241。 37
參閱Eckhard Jesse: Das Auf und Ab der NPD, 刊於 Aus Politik und Zeitgeschichte Rechts- extremismus Das Parlament 42/2005, 17. Oktober 2005, Die Bundeszentrale für politische Bildung,
1967 年 6 月 低薩克森(Niedersachsen) 7.0 1967 年 10 月 布萊梅(Bremen) 8.8 1968 年 4 月 巴登伍騰堡(Baden- württemberg) 9.8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作,資 e, 前 國家民主黨順利進入 7 個邦議會 德各地,並無集中於特定 ,經國 勝選。使進 3 萬的黨徒再次失望的是,1969 圖藉由組織的調整及黨綱的修訂,以擴大影 股極 前面表一所示,依時序分別為人民聯盟42、共和黨、 重振 料來源:Eckhard Jess 引文,頁 32。) ,這些邦分散在全 地區的現象,顯示黨的受支持度遍及全國。尤其在過去納粹黨稱霸的地區 家民主黨的選戰動員,得到的支持最高。巴登邦選舉中黨之所以獲得最佳戰果, 主要是因為此次選舉前夕突發激進學生運動領袖遇刺事件,引起社會騷動,為極 右政黨造就藉題發揮的空間。38 地區議會選舉的成果鼓舞國家民主黨再接再厲攻取第 6 屆國會的席位。政界 則以倍感憂心來面對極右派可能的 年大選結果,黨以低於門檻 0.7%的些微差距,不得國會之門而入。39 失利原因 見於兩端:其一,60 年代結尾國內經濟情勢好轉;其二、黨面對黨政界貼以納 粹政黨標籤的選戰抨擊,無法以忠於憲政民主法治來自清。40 全國大選的挫敗 揭開國家民主黨快速沒落的序幕。 事實上,早在大選前兩年趨於白熱化的黨內領導權鬥爭,便讓黨逐漸身陷危 機。過去帝國黨塔登系的積極份子力 響力,而與黨內其他各翼發生衝突。內訌致使保守派多位要人退黨以示抗議。當 1967 年強硬派的塔登替換提倫,出任黨魁時,黨的內爭達到最高點。黨變不僅 弱化一般黨員的向心力,而且也讓固定支持黨的選民增加其反感;表三中萊、史 兩邦的選舉結果顯示出鐵票的流失。此種自毀前程的因素,加以大選挫敗,加速 國家民主黨的沒落。1971 年塔登雖辭職,但無力阻止組織的持續惡化。各翼菁 英紛紛脫黨,黨員總數和受支持度不斷下跌;1980 年跌到 7200 人。41 自 1980 年後半期黨與人民聯盟為勝選而共組競選結盟後,黨的重振始顯露曙光。 三、極右勢力發展的第三波 右激進勢力第三波發展的特點是波中有波。同樣在 1980 年代,出現三 右力量對憲政秩序的衝擊;如 的國家民主黨。以下掌握其演變過程: (一)第三波之一:德國人民聯盟 邦 得 19 資 故 38 E. Jesse, 前引文,頁 32。 39 1956 年德國聯邦選舉法修改,除規定多數代表法與比例代表法並行制以外,還明定:政黨以 候選人名單獲准參選者(比例代表部分),須獲得全國有效總投票數的 5%以上的得票數,始 參與聯邦議會席位的分配。此即所謂「門檻條款」。 40 同註 40。 41 國家民主黨黨員總數逐年遞減的情況:1970(年):21000(人);1971:18300;1972:14500; 73:12000;1974:11500;1975:10800;1976:9700;1977:9000;1978:8500;1979:8000。 料來源:U. Backes/E. Jesse, 前引書,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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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民聯盟雖早在 1970 年代初成立,但轉型成參選政黨的時間卻在 1980 年代後半期,是 將該組織歸於 80 年代第三波的極右勢力。
人民聯盟(以下簡稱:聯盟)創建於 1971 年。從成立時間及組織成員背景 的接棒者。在後者沒落的同時,前者繼起。 間空前 看,聯盟可謂國家民主黨強弩之末時 成立之初,聯盟以網羅零散各地極右派份子、猶如「政治大籮筐」的姿態呈現, 不具鮮明的政黨輪廓,自然也不參加選舉;與其視之為典型的極右政黨,不如以 結構鬆散的激進組織來看待。意識形態上,聯盟傾向德國極端民族主義;政策方 向則接近國家民主黨的民族保守路線。聯盟並非一個行動上積極進取的激進組 織。此種表現與組織創建者暨首任主席,亦即「德國民族日報」(die Deutsche National-Zeitung)發行人,傅萊(Gerhard Frey)的個人理念有直接關聯。傅萊 身為媒體負責人,祇欲透過聯盟組織,以凝聚各方極右人士及民族報讀者群於一 體,並試圖以聯盟為中心,在組織外圍建構一個志同道合者的聯繫網。1970 年 代至 90 年聯盟吸收成員的表現勝過國家民主黨,成因可歸功於創建人的特殊理 念。43 然而,由於大多數成員的活動僅局限於閱報、照章繳納組織規費,並參 加年度在南德帕騷(Passau)發動的大型示威活動,欠缺主動投入和積極進取的 企圖心,所以成員數量的增加,對政治影響力的發揮,不具指標意義。 人民聯盟成立後的 15 年內,組織的積極性政治活動因領導人的作風而幾乎 停擺。至 1980 年中期以後,聯盟的態勢始出現轉變。聯盟與國家民主黨 的競選合作計畫是造成轉變的主因。至於促成兩股極右勢力在此計畫下共組競選 結盟的因素,則歸因於另一個新興極右政黨「共和黨」對兩方所構成的共同威脅; 威脅見於兩方面:其一,奪取極右陣營中的主導地位;其二,分化選民的支持。 1987 年 3 月初,在傅萊繼續領導下,聯盟由不參選的非政黨組織,轉型成一個 如同國家民主黨的參選極右黨,為兩方的競選合作開創新局。經轉型的聯盟定名 為「德國人民聯盟-名單 D」(die Deutsche Volksunion-Liste D 以下稱:聯盟-名
單 D)。「名單 D」意思指:以邦候選人名單登記參選的人民聯盟。依據修改過的 組織章程,聯盟原屬成員祇要不表示反對,則直接取得聯盟-名單 D 的黨籍。 起先,聯盟與國家民主黨加強互動。聯盟政黨化後,兩方便依合作計畫建立 競選結盟,進而共商結盟策略。據此,原則上結盟夥伴在選舉中應相互支援,並 肩廣拓票源以求勝選。合作分工上,國家民主黨憑藉其多年政黨經驗,提供競選 所需的人力資源及組織力的支援;聯盟-名單D則供給財力經費,並善用現成的 報社印發競選文宣品。然而後續發展顯示,兩黨的合作雖帶來地區局部性的選舉 成果,但十分有限;令兩方失望的是,全國性的整體成效未達到預期結果。44 1990 年德國統一後首次全德國會選舉中,兩黨再度失利。有鑑於此,傅萊於 1990 年底宣告終止合作關係;兩黨的疏離直到 2004 年 10 月重建競選合作為止。有趣 的是,在中斷合作後的頭兩年,聯盟-名單 D 反而能以得票率超過 6%的佳績, 19 選 邦 聯 43 德國人民聯盟成員總數增加情況:1976(年):不足 5000(人);1980:10000 餘;1985:12000; 90:22000。資料來源:A.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28。 44 兩黨競選合作後,1987 年國會大選,國家民主黨僅獲得 0.6 的得票率;1988 年巴登伍騰堡邦 舉中,該黨取得 2.1%的得票率,是 1974 年以來參選地區議會成果最佳的紀錄;1989 年黑森 地方議會選舉,該黨在法蘭克福斬獲 6.6%的得票率。人民聯盟方面,1987 年布萊梅邦選舉中, 盟-名單D取得 3.4%的得票率。
贏得布萊梅及史雷斯威侯斯坦兩邦的選舉。此情顯示,合作使該黨未蒙其利,反 受其害。至於同一時期內國家民主黨的參選表現,則乏善可陳。 論及與極右思想有關的基本主張,聯盟-名單D強調兩個重點:弘揚德國民 族特質;就業機會上德國人優先。聯盟政黨化後,結構性的問題始終無法解決, 黨在地區參選的結果。除了前述北德兩邦選舉的佳績以外,黨在 1997 為極右黨勢 。共和黨創黨元老韓羅斯(Franz Handlos)與福克 突顯出組織的缺陷。嚴重之處出現在組織建構及效能、制度化、黨魁個人威權化 三方面。黨的地區組織(邦黨部)建構步調遲緩;黨為了迎接布萊梅邦議會選舉, 才在該邦成立邦黨部,其他各邦黨部甚至拖延到 1989 年黨決定參加歐洲議會選 舉時,才逐一設立。此外,各邦黨部普遍欠缺積極投入的黨員及講求黨務效能的 領導幹部,組織運作的基本條件(如:財源)也不足,尤其以德東地區情況最為 嚴重。是故,黨決策執行所需的財力主要不由邦黨部,而由傅萊個人及中央黨部 來支應。再者,黨候選人的提名作業並非循著制度化的程序完成,而由黨領導人 的個人意念操控。最後,甚至連邦議員所提的法案,也是先出自於黨魁的手筆, 再連同中央黨部的指示,發送到黨籍議員處。黨的運作充滿黨魁個人過度威權化 的色彩。45 即使聯盟-名單D受困於結構性的問題,然而此種缺陷卻沒有負面影響到 1990 年以來 年漢堡邦(Hamburg)選舉中雖以 4.9%的得票率,飲恨未成,但鼓舞了極右陣營, 再接再厲。最令黨政界刮目相看的是,1998 年薩克森-安哈特邦(Sachsen-Anhalt) 選舉,聯盟斬獲 12.9%的得票率,為聯邦共和國史上極右政黨參選空前最佳的戰 果。聯盟也成為極右政黨中最先進入德東地區議會的政黨。選情顯示,德國北、 東區是聯盟最可能致勝之地,而黨魁個人心力和財力的慨然付出,以及其本身感 召力的發揮,應是致勝的關鍵。同年,聯盟又以 5.3%的得票率,贏得布朗登堡 邦(Brandenburg)選舉的勝選。進入第 21 世紀,人民聯盟因黨內醜聞及財力不 足而放棄中央與地區的參選,數年後卻能在 2004 年布朗登堡邦選舉中,以 6.1% 的得票率,再造過去的優勢。此情得利於選前聯盟抗議聯邦政府「社會、經濟暨 勞動市場改革方案」(哈茨改革案Hartz-Reform)的奏效。同年秋,聯盟鑒於國 家民主黨實力逐漸恢復,便促使該黨重建雙方競選合作關係。46 (二)第三波之二:共和黨 時序上,由於共和黨的建黨先於人民聯盟的政黨化,所以視前者 發展第三波的前鋒,並無不當
特(Ekkehard Voigt)因抗議所屬的「基督教社會聯盟」(以下稱:基社聯盟CSU)
黨魁史特勞斯(Franz-Josef Strauß)在處理西德貸款給東德案上損及黨的利益, 憤而退黨,另邀集資深媒體人舜胡伯(Franz Schönhuber),於 1983 年共同創立 共和黨。47 45 參閱A.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29-30。 46
參閱Das Parlament Rechtsextremismus in Europa, 55.Jahrgang Nr.45, Berlin, 7.November 2005,
曾 。
die Bundeszentrale für politische Bildung, 頁 4。
47
韓羅斯與福克特為前國會議員。舜胡伯原任職於巴伐利亞廣播電臺,因出版了一本自述過去 經從事納粹活動的回憶錄,而遭到服務機關革職
建黨初期,領導高層發生激烈的路線爭議;韓、福兩人主張,黨走與基社聯 盟對 攏的 了傾全力爭 取極 選舉 得票率(%) 抗的保守路線,舜氏則期待,黨能成為如同法國「民族陣線」(National Front) 的現代化極右政黨。白熱化的黨爭中,極右路線取得優勢,各方同路菁英得以進 入黨領導核心。1985 年舜胡伯繼韓羅斯出任黨魁,從此全盤掌控共和黨組織、 決策及運作。新領導人力圖塑造黨與眾不同的新形象,使黨在民眾認知中是個溫 和、保守且重紀律的極右黨。其目的在吸收黨員,爭取選民的好感,進而支持黨 的候選人。長遠目標則在擴大對政治及社會的影響力,並掌握極右政黨陣營中的 主導地位。行動上,黨透過黨綱的修改,以表現溫和漸進的姿態。1990 及 1993 年兩次的修改,使 1987 年激進的黨綱蒙上溫和的色彩。原黨綱堅決反對多元主 義及民主政治;此種主張在 90 年代的黨綱中,不復出現。但 1993 年的黨綱仍主 張,祇有同質性的社會始足以實現應有的團結。2002 年 5 月通過的「原則綱領」 與前黨綱差異不大。事實上,黨綱的修改係基於策略性的考量,祇是表象的。從 領導核心的理念、言論和實際行動看,黨右激進的本質及基本立場始終不變。48 共和黨內多數傾向不結盟政策,對黨領導人為挽救選舉劣勢而向人民聯盟靠 行徑,強烈反彈。後果是,1994 年舜胡伯的黨魁職位由呼聲最高的史利爾 (Rolf Schlierer)接掌。黨在第二任黨魁領導下,續行不結盟政策,並與其他極 右政黨劃清界線,藉以洗刷同流合污的惡名,然而成效不彰。邁入 21 世紀,黨 即使在反憲政民主的基調上多所節制,但其基本態度始終如一。是故,依德國憲 政機關、黨政界及普遍民眾的認定,共和黨是個永保極右政黨本色而特立獨行的 反民主勢力;基本立場上,該黨與人民聯盟相較,幾乎沒有差別。 長期以來,共和黨與聯盟間存在著霸權爭奪的角力對抗。兩黨除 右陣營的主導地位以外,還積極搶攻對方的票倉。如前所述,聯盟為了迎戰 共和黨,一度與一蹶不振的國家民主黨建立競選合作。共和黨的參選成果顯示, 佳績與敗績互見。以下列的表四示意之。 表四:共和黨參選的佳績: 年份 1989 柏林西區(Berlin-West) 7.5 1989 . 歐洲議會 7.1 1992 巴登伍騰堡 10.9 1996 巴登伍騰堡 9.1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作,資 Traughb 3。) 數 遠超
料來源:A. Pfahl- er, 前引書,頁 3
至於共和黨參選的敗績,則反映在從 0.6%到 4.9%的低得票率中。由於為 過勝選次數,此處不逐一列舉。49 從上表可見,90 年代,黨得勢於南德巴 登地區,雖然受挫於 2001 年邦議會選舉,但包括巴伐利亞邦在內的廣大南德, 7. , 頁 4。 ( 現於:1990 年巴伐利亞邦 48
同註 47,頁 31-32。參閱Das Parlament Rechtsextremismus in Europa, 55.Jahrgang Nr.45, Berlin, November 2005, die Bundeszentrale für politische Bildung
49
0.6%的得票率出現於:1988 年史雷斯威-侯斯坦邦選舉;1990 年薩克森-安哈特邦 Sachsen-Anhalt)選舉;2002 及 2005 年國會大選。4.9%的得票率出
始終提供黨較大的施展空間。其原因與該區政治文化趨向保守,本土意識較強, 又是黨起源地,不無關聯。然而,共和黨在與其政敵人民聯盟的爭霸戰中,卻一 再屈居劣勢。表五反映 80 至 90 年代兩黨參選的受支持度。 表五:80 至 90 年代共和黨與人民聯盟在極右霸權之爭中兩方參選的得票率: 年份及舉辦選舉之邦 共和黨之得票率(%) 人民聯盟名單 D 之得票率 1987 布萊梅 1.2 3.4 1991 布萊梅 1.5 6.2 1992 史雷斯威-侯斯坦 1.2 6.3 1997 漢堡 1.8 4.9 1998 薩克森-安哈特 0.7 12.9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作,資料來源:U. Backes/E. J 258。A.
勢並無改變。在共和黨的參選成果始終微 家民主黨重新扮演重要的角色。該黨對 敗於 1969 年國會大選後,黨內危機迫使塔登辭職。 esse, 前引書,頁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33。) 2000 年以來,兩黨對峙的基本態 不足道的同時,人民聯盟放棄參選數年後,卻能在 2004 年再次進入布朗登堡邦 議會,藉以再造過去的優勢。雖然競選上共和黨居於劣勢,但就其他條件而觀, 該黨與聯盟相比,並不遜色。黨員總數方面,以跨世紀時論,共和黨擁有 15500 人;人民聯盟則略少,計 15000 人。由於極右政黨間難免有成員互流的現象,是 故人數多寡的意義不大。組織結構方面,前者地區黨部組織嚴密,結構強固,運 作能力強,尤其以南德兩邦的組織表現最為出色。此長處實非後者所能及。此外 在舉辦政治活動上,共和黨比人民聯盟更積極主動。50 (三)第三波之三:重振的國家民主黨 現階段右激進政黨的權力結構中,國 德國憲政民主的潛在威脅和公開挑戰不僅顯現於黨愈加積極的參選,而且更突顯 在黨以「自豪的憲法敵人」自居、加強整合新納粹份子、並秉持納粹主義色彩的 黨綱從事議會內外的政治活動等事實中。51 國家民主黨對跨世紀德國民主政治 造成新一波巨大衝擊的先決條件便是該黨的東山再起;學者法濤伯用「國家民主 黨的第二春」來形容之。 如前所述,國家民主黨 新黨魁穆斯努(Martin Mußgnug)仍無力挽救黨日益下跌的頹廢;不僅黨員持續 流失,而且黨在 70 年代中央與地區選舉中的受支持度每下愈況。52 與其視穆氏 50 參閱A.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33。 51 005, die Bundeszentrale für politische Bildung, 頁 4。
家民主黨得票率 0.6%;1976 年大選:0.3%。地
19 2.8%、1.1%、0.4%。1970、
W
同註 47,頁 31-32。參閱Das Parlament Rechtsextremismus in Europa, 55.Jahrgang Nr.45, Berlin, November 2 7. 52 中央選舉方面,1972 年第 7 屆國會大選,國 區選舉方面,舉例而言:1970、1974、1978 年巴伐利亞邦議會選舉,黨得票率 2.9%、1.1%、0.6%。 76 年巴登伍騰堡邦選舉,0.9%。1971、1975、1979 年布萊梅邦選舉, 1974、1978 年黑森邦選舉,3.0%、1.0%、0.4%。1970、1975 年北萊茵-西法倫邦(Nordrhein-estfalen)選舉,1.1%、0.4%。1970、1975 年薩爾邦(Saarland)選舉,3.4、0.7。
為黨領導人,不如稱他為黨務管理者,因為其任內嚴格而論,祇有領導之名,而 無領導之實。1980 年代初期,國家民主黨不改其仇外的本色,濫用「公民創制」, 力圖終結在德國的外國人。全國選民卻以平均不足 0.3%的選舉支持度回報該黨 參選人。中期以後,黨處境從兩方面看,呈現否極泰來的局面。一方面,1984 年歐洲議會第 2 次直接普選,黨雖然僅獲 0.8%的得票率,但與國內參選結果相 比,則仍值得慶幸。同時,黨憑此成果獲得競選經費的補貼,藉以清償部分舊債, 不失為一得。另方面,在黨與人民聯盟合作參選的態勢下,黨得以小幅改善其地 區選舉的結果。實例如:1988 年巴登伍騰堡邦及史雷斯威-侯斯坦邦議會選舉, 得票率各為 2.1%及 1.2%;1989 年黑森邦法蘭克福(Frankfurt am Main)地方選 舉,得票率 6.6%。然而德國統一年的國會選舉,得票率僅 0.3%,顯示黨並未因 民族重歸一體而獲利。 為了重振黨勢,1991 年夏國家民主黨利用全國代表大會召開時機,就黨的 政治前途重大議題展開激烈的辯論。激辯中出現加盟與獨立自主兩派分歧的主 張。前者以穆斯努及其副手為首,認為黨經營不善,幾近破產,是故有必要加入 此間崛起的群眾運動「德國同盟-聯合右派」,以圖再興。相對於此,黨內要人 德克特53及其黨羽要求黨保有獨立自主性,並確信,黨在德東新 5 邦將大有可 為。54 對立的結果,獨立自主派因德克特當選新黨魁而成為主流勢力。至於失 勢的加盟派人士,則退黨後投入本土意識強烈的「德國人民暨鄉土同盟」55。諷 刺的是,國家民主黨原本力圖重振自強,卻以核心份子退黨導致的黨內分裂收 場。此為黨高層所始料未及者。 藉以穩住 3500 名黨員之心。黨員的吸納絕不排除新納粹份子及納粹主義信徒。 是 其 屬基本黨義派的德克特試圖以深化極右意識形態來重新武裝國家民主黨,循 此過度宣染外國人問題的嚴重性,其目的無非徹底終結在德國的外籍人士。言行 上,德氏以「歷史修正主義者」自居,公開支持國家社會主義無害論,否認戰前 納粹黨徒殺戮的暴行,並積極策動激進活動,因此多次遭到判刑。1995 年,黨 中央在德克特入獄服刑前夕,以刑罰纏身及黨產處理失當、損及黨利益為理由, 革除其黨魁職。 國家民主黨的新領導由 1996 年夏經黨大會選出的伏格特(Udo Voigt)56接 掌。後續發展顯現,黨逐漸步上重振其 60 年代雄風之路,如此一來對 21 世紀德 國民主鞏固的挑戰便與日俱增。上任之初,伏格特能阻止此間增強的退黨風潮, 故幾年後,黨員總數成長了近 1 倍。另方面,黨朝新方向努力,表現在兩方面; 一,用右激進意識形態來詮釋社會經濟現狀及黨的對策。其二,加強以民族革 成 部 53 德克特曾任高中教師,因反憲政民主而遭解聘。 54 1990 年秋東西德統一時,東德以規劃成 5 個邦的形態加入聯邦共和國(統一前俗稱西德),完 統一。此後,德方便稱 5 邦為德東新 5 邦,包括:梅克倫堡-前波門(Mecklenburg-
Vorpommern)、布朗登堡(Brandenburg)、柏林(Berlin)、薩克森-安哈特(Sachsen-Anhalt)、 圖林根(Thüringen)、薩克森(Sachsen)5 個邦。 55 「德國人民暨鄉土同盟」的前身即為「德國同盟-聯合右派。」 56 伏格特具政治學碩士學位,曾任德國聯邦防衛軍高階幹部,當選黨主席時擔任巴伐利亞邦黨 主席。
命思想及納粹主義為導向的政治宣傳;蠱惑民心的宣傳中,充分散發出反德國資 本主義社會的基調。比如:誇大失業問題與外國人問題的關聯性及其嚴重性,藉 以升高民眾對社會危機的恐慌。57 1998 年伏格特個人對黨鬥爭戰術的設計獲得了全黨的支持。戰術由 3 大支 柱構成,包括:人頭戰、街巷戰、選民戰。人頭戰指爭取每個人對黨的支持;街 巷戰指動員群眾;選民戰指參選、爭取選民的支持。此 3 種方法應予交互運用, 始得相輔相成。黨中央要求所有黨員,依本身的特長,在 3 種方法所構成的鐵三 角中選擇其一,在兼顧其他兩者下善加運用之。58 1998、2002 兩年國會大選, 國家民主黨皆參選,其結果可視為檢驗黨鬥爭戰術成功與否的指標。表六指出第 14、15 屆聯邦議會選舉黨的參選結果。 表六:1998、2002 年第 14、15 屆聯邦議會選舉國家民主黨的參選結果: 地區 1998 年大選得票率(%)2002 年大選得票率(%) 德西 0.1 0.3 德東 0.7 1.2 全徳 0.3 0.4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 :E. Jesse, 前 4。) 在全國的受 年大選時比較,沒有長進。值得注意 的是, 登堡, 作,資料來源 引文,頁 3 由跨 20/21 世紀的兩次大選結果看來,伏格特的戰術在全德並未顯著奏效, 因為國家民主黨 支持度與 1990 黨獲得德東選民的支持顯然高出德西甚多(得票率最高地區在布朗 達到 1.5%)。探其主因,可歸於兩點:其一,國家民主黨的勁敵共和黨沒有在德 東所有邦提名參選;其二,德東支持抗爭性激進政黨的選民多於德西。 其次,就跨世紀黨在各邦參選的表現而論,成績大體看同樣沒有較大的突 破。表七顯示黨當時的參選結果。 表七:1998 至 2002 年國家民主黨在各邦參選的結果: 邦名 選舉年份及得票率(%) 選舉年份及得票率(%) 史雷斯威-侯斯坦 2000:1.0 - 漢堡 - - 低薩克森 - - 布萊梅 1999:0.3 - 北萊茵-西法倫 - - 黑森 1999:0.2 - 萊茵-法爾茨 2001:0.5 - 巴登伍騰堡 2001:0.2 - 巴伐利亞 1998:0.2 - 薩爾 - - 57 參閱A. Pfahl-Traughber, 前引書,頁 35-36。 58 參閱E. Jesse, 前引文,頁 33。
柏林(西區) 1999:0.4 2001:0.5 柏林(東區) 1999:1.6 2001:1.6 梅克倫堡-前波門 1998:1.1 2002:0.8 布朗登堡 1999:0.7 - 薩克森-安哈特 - - 圖林根 1999:0.2 - 薩克森 1999:1.4 -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 :E. Jesse, 前 5。) 上表 家民主黨 不佳的情 東的受支持度 高於德西 相較於柏林西區及德東其他各邦,柏林東區選民的支持偏高, 且呈現 不下; 作,資料來源 引文,頁 3 反映,國 地區參選成績普遍 勢下,在德 。此外, 穩定性。可解釋的原因是:德國統一 10 後,東區失業率始終居高 以 2002 年為例,5 邦平均高達 17%,是德西的兩倍。59 長期失業者(尤其年輕 人)深受激進政黨益加激化的挑撥和煽動,將對政府政策的失望和不滿轉變為支 持極右派的動力。至於國家民主黨方面,則以相當程度爭取到統一後社會失意者 及權益受害者的向心力。除了以上因素外,不得忽視之因還有:黨自 90 年代中 期後透過大幅吸納新納粹份子,取得新納粹勢力的相挺。據統計,20 世紀末, 德東人口雖僅為全德總數的 20%,但該區的新納粹份子數量卻佔全國成員的半 數。60 德東此股力量的成功動員對國家民主黨的參選無疑必有助益。 2004 年夏秋國家民主黨在地區參選令人矚目的戰績給黨人的重振努力帶來 更大的自信。這股極右黨勢在德東政治影響力的增強自然也使政府及其護憲機關 的危機意識再度提高。表八顯示黨在邦參選的成果。 表八:2004 年國家民主黨在邦參選的成果: 月份 舉辦選舉之邦 得票率(%) 6 圖林根 1.6 9 薩爾 4.0 9 薩克森 9.2 (本表由作者自行製 E. Jesse, 前 ) 未能跨過門 議會,仍不 但其參選成 之時,顯然 得的是, 勢的德西薩 爾邦斬 克森邦 作,資料來源: 引文,頁 34。 雖然黨面對 檻的圖、薩兩邦 得其門而入, 果相較於跨世紀 有大幅的改善。難 黨能在不易得 獲祇差 1 個百分點便可進入議會的戰果。更令政界震驚的自然是薩 的參選結果;國家民主黨繼 1968 年首次跨入邦議會(巴登伍騰堡邦)後,再度 以幾近社民黨戰績的高得票率(9.8%),贏得地區議會的席位。勝選可歸因於以 下諸端:首先,選戰中,黨痛批施略德(Gerhard Schröder)領導的聯邦「社民 黨/綠黨聯合政府」(俗稱:紅綠聯合政府)之勞動市場改革徒勞無功,引起失業 V 59
資料來源:Mario von Baratta(ed.)2002 Der Fischer Weltalmanach 2003, Fischer Taschenbuch erlag, Fankfurt am Main, 頁 281。
60
參閱 A. Pfahl-Traughber, Die Entwicklung des Rechtsextremismus in Ost- und Westdeutschland, 刊 於 Aus Politik und Zeitgeschichtes Das Parlament B39/2000, 22. September 2000, 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