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量規範性社會影響之意見動態模擬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資訊科學與工程研究所

碩

士

論

文

考 量 規 範 性 社 會 影 響 之 意 見 動 態 模 擬

Opinion Dynamics Simulation：Take Normative Social

Influence into Account

研 究 生：鄒本然

指導教授：孫春在 教授

考量規範性社會影響之意見動態模擬

Opinion Dynamics Simulation：

Take Normative Social Influence into Account

研 究 生：鄒本然 Student：Pen-Jung Tzou

指導教授：孫春在 Advisor：Chuen-Tsai Sun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資 訊 科 學 與 工 程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A Thesis

Submitted to Institute of Computer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College of Computer Science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Computer Science

June 2008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考量規範性社會影響之意見動態模擬

學生：鄒本然

指導教授：孫春在 教授

國立交通大學

資訊科學與工程研究所

摘

要

集體意見之動態是社會科學中一項重要的議題。二十世紀晚期，以多代理人為基礎之模擬逐漸被 使用在研究意見動態上，企圖找出像投票、革命、流行風潮等社會現象背後淺在的法則。 本研究基於社會心理學的實驗以及理論來擴充過去的意見動態模型，在此新模型中的代理人和他 人進行意見交換時會視情況考慮週遭的輿論，也就是所謂的「規範性社會影響」，而不像過去那樣不 顧他人的看法任意表態。為了區分社會心理學中所謂的「表面順從」和「私下接納」這兩種效應，本 研究將過去只有「意見」單一層的代理人擴充成含有「意見」和「態度」兩個層次，以期能更廣泛且 真實地模擬社會上的意見互動情形。 經由模擬實驗，發現除了模擬基本的意見交換過程之外，我們的確能夠探討更複雜的議題，像是 人眾無知、革命、少數者影響、新進者影響、思想控制、媒體等。相較於過去的模型，本研究模型率 先嘗試以社會心理學之理論和實驗數據為依據來制定模型，以提高模型的參考價值，為社會科學領域 的研究者提供一個觀察和實驗平台。 關鍵字：意見動態模型、規範性社會影響、從眾

Opinion Dynamics Simulation：

Take Normative Social Influence into Account

Student：Pen-Jung Tzou

Advisors：Dr.

Chuen-Tsai Sun

Institute of Computer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Dynamics of collective opinion is an important issue in social science. In the late 20th century,

agent-based simulation was gradually adopted in researching opinion dynamics. By simulation, researchers attempted to find the rules behind some social phenomenon such as voting, revolution, fashion etc. In this thesis, I expand previous opinion dynamics models base on experiments and theories of social psychology. In my model, when agents exchange their opinions, they consider not only his own opinion but also his

neighbor's reception, which is the so-called "normative social influence". In the previous models, agent is described by a single variable "opinion". In order to separate the effect of "public compliance" from the effect of "private acceptance", I propose the second variable attitude. In addition to basic opinion exchanging process, my model can simulate more complex social phenomenon such as pluralistic ignorance, revolution, minority influence, newcomer influence, mind control, media etc. Compared to previous models, this is the first thesis that based on experiments and theories to increase factuality and generality, which provide the social scientists a platform to observe and experiment.

誌

謝

在交大的兩年，日子過得非常的快，也非常充實，以前覺得很困難的論文，現在竟也已經接近完 成階段了，首先要感謝孫老師的教導，讓我對於什麼是「做研究」有了一番體會，在老師身上我也看 到了一個學者的涵養，讓研究所的這兩年不只是大學的延長而已，而有本質上的改變。第二個要感謝 崇源學長的幫忙，這本論文從發想、文獻蒐集、模型的制定、實驗設計甚至是簡報的投影片，無一不 是他的指導和不斷的討論，他以過來人的經驗讓我少走很多冤枉路，讓我的論文能夠順利完成。第三 個要感謝實驗室的博班學長姊們，吉隆、佩嵐、家胤、宇軒、聖文，或多或少都跟他們討教過，各種 不同觀點的建議，讓我的論文更完整。第四個要感謝可愛的同學們，瀚萱－學識淵博，雖然跟我做的 是不同領域的東西，但每次都能提出很準確且精妙的意見，所謂「亦師亦友」大概就是如此吧；鈺瀅、 思綿－做的領域最為相近，也因此最常一起討論，使我在摸索的過程中不至於孤軍奮戰；効儒、奕瑄 －實驗室因為有你們多了許多笑聲啊;另外還有學弟妹和專班同學們，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也感謝 你們曾提供過的意見。最後則是要感謝我的家人，你們的支持是我追求進步的原動力。 行文至此，想到德國劇作家萊辛的一段話：「人之所以有價值，並不在於他擁有多少真理，或認 為自己代表多少真理，而是他為了追求真理所做的努力。」這本論文算是我在追求真理道路上留下的 足跡，不論是以上提到的或是我粗心漏掉的各位，感謝你們在這一路上給予的支持與幫助，僅以本論 文獻給你們。

目錄

中文摘要...i

英文摘要... ii

誌謝... iii

目錄...iv

表目錄... viii

圖目錄...ix

第一章 緒論 ...1

1.1 研究動機 ...1

1.2 研究問題 ...2

1.3 研究目標 ...2

1.4 名詞解釋 ...3

1.5 論文結構 ...4

第二章 文獻探討 ...5

2.1 社會物理學(Social physics)...5

2.2 社會心理學(Social psychology) ...6

2.2.1 從眾(Conformity) ...8

代表性的從眾實驗...9

影響從眾的因素...12

2.2.2 認知失調理論(Cognitive dissonance theory) ...14

2.2.3 自我知覺理論(Self-perception theory) ...16

2.2.4 認知失調論裡 vs.自我知覺理論 ...17

2.2.5 理性行動理論(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18

2.2.6 人眾無知(Pluralistic ignorance) ...19

2.3 意見動態模型(Opinion dynamics model) ...20

2.3.1 有界信心模型(Bounded confidence model) ...20

HK 模型 ...21

D 模型

(又稱 relative agreement model; RA model)

...22

2.3.2 口耳相傳模型(Word-of-mouth model)...23

S 模型...23

2.3.3 表決模型(Voting model) ...24

G 模型 ...24

第三章 模型設計 ...26

3.1 基本設定及理念 ...26

3.1.1 議題、代理人...26

3.1.2 虛擬社會...27

3.1.3 用語 ...28

3.2 模型進行流程 ...28

3.2.1 初始化...28

3.2.2 意見更新機制...29

3.2.3 Subroutine1－將鄰居分群 ...31

3.2.4 Subroutine2－計算輿論強度 ...32

3.2.5 Subroutine3－考量輿論頻譜 ...35

3.3 模型特色 ...38

第四章 模擬實驗 ...41

4.1 模型變數意義以及預設值說明 ...41

4.2 比較和 HK 模型的異同 ...42

4.3 探討意見和態度的落差 ...51

4.3.1 一般性結果...51

4.3.2 探討不確定度 u 的影響...59

4.3.3 探討參數 G 的影響 ...66

4.3.4 探討表面從眾門檻 red 的影響 ...68

4.4 探討代理人非同質之下的意見動態 ...69

4.4.1 少數極端者影響 ...70

4.4.2 意見的兩極化 ...76

4.4.3 人眾無知的打破 ...78

4.4.4 新進人口對社會規範的影響 ...80

4.5 實驗總結 ...83

第五章 結論 ...84

5.1 結論 ...84

5.2 未來展望 ...84

參考文獻 ... 86

表目錄

表 1. 本研究提出的模型和主要意見動態模型比較 ...40

表 2. 本研究模型中出現的變數統整 ...41

                                                 

圖目錄

圖 1. Sherif 的實驗結果...10

圖 2. 判斷線段長度實驗 ...11

圖 3. Asch 的實驗結果 ...11

圖 4. 團體人數和從眾比例的關係圖 ...13

圖 5. 計畫行為理論模型 ...19

圖 6. HK model 中信賴範圍示意圖...21

圖 7. RA model 意見更新方式示意圖...22

圖 8. S model 意見更新示意圖 ...24

圖 9. 本研究涵蓋領域示意 ...25

圖 10. 本研究三個主要變項之間的關係以及引用的相關理論 ...26

圖 11. 二維環狀細胞自動機 ...27

圖 12. Moore neighborhood with range = 1 ...27

圖 13. 模型進行流程圖 ...28

圖 14. 意見更新機制就其社會意義上的流程圖 ...30

圖 15. 意見更新機制操作上的流程圖 ...31

圖 17. function B ...33

圖 18. function C ...34

圖 19. Subroutine 2.的流程圖...35

圖 20. 輿論頻譜示意圖 ...35

圖 21. Subroutine 3.之流程...37

圖 22. u = 0，極端確定者 ...37

圖 23. u = 0.2，高度確定者 ...37

圖 24. u = 0.5，一般人 ...38

圖 25. u = 0.8，高度不確定者 ...38

圖 26. u = 1.0，極端不確定者 ...38

圖 27. 典型意見動態模型和本研究模型考慮變項的比較 ...39

圖 28. Hk model 的實驗結果 ...44

圖 29. 本研究調動 u 的實驗結果 ...44

圖 30. u = 0.12 ~ 0.18 形成的最終意見分佈情況比較...45

圖 31. Walking along the diagonal ...46

圖 32. Walking along the diagonal in HK model ...46

圖 34. Walking along the diagonal in this research(view point 2)...47

圖 35. 本研究和 HK model 的結果比較 ...48

圖 36. HK model 中最終意見兩極化的成因分析 ...50

圖 37. 意見動態 ...52

圖 38. 態度動態 ...52

圖 39. 用隆起高低來突顯意見和態度最終的分佈的差異 ...52

圖 40. 意見、態度兩者的動態比較 ...53

圖 41. 全體意見(藍線)、態度(綠線)標準差動態比較...54

圖 42. 週遭平均意見群數 vs.時間(u = 0.7)...55

圖 43. 規範性影響次數 vs.時間(u = 0.7)...55

圖 44. 平均輿論強度 vs. 時間...57

圖 45. 意見和態度的動態圖疊合比較 ...58

圖 46. 最終(t=200)意見和態度的分佈 ...59

圖 47. 低不確定度之輿論頻譜 ...60

圖 48. 低不確定度時表面從眾次數比較 ...61

圖 49. 低不確定度時最終意見和態度的差異 ...61

圖 50. 中不確定度之輿論頻譜 ...62

圖 51. 中等不確定度下意見和態度落差的情形 ...62

圖 52. 中低不確定和中高不確定度的比較 ...63

圖 53. 時間 vs. 平均局部意見群數...64

圖 54. 調動不確定度對於表面從眾行為次數的影響 ...65

圖 55. G = 2 和 G =3 時的規範性影響發生次數比較...66

圖 56. 不同 G 設定之下的意見動態比較(u 皆為 0.5)...67

圖 57. 不同 G 的局部平均群數比較 ...67

圖 58. 在 red = 0.7 之下 u 的變化對表面從眾次數的影響...68

圖 59. 不同 red 設定之下的表面從眾次數比較 ...69

圖 60. 少數者影響 ...70

圖 61. 少數者占 10% ...71

圖 62. 少數者占 20% ...72

圖 63. 少數者加上廣播能力後的意見動態 ...73

圖 64. 使少數者意見之重要性提高後的意見動態 ...74

圖 65. G = 1 時的意見動態 ...75

圖 66. G = 1 時且少數者有對全體傳播能力下的意見動態 ...76

圖 67. 最終的意見分布情形 ...77

圖 68. 加上極端媒體後 ...78

圖 69. 人眾無知的打破 ...79

圖 70. 新進人口加入前後的意見動態(意見最終又恢復一致) ...80

圖 71. 新進人口加入前後的態度動態(態度的散亂度稍稍提高) ...81

圖 72. 多次移入新進人口對於意見標準差的影響 ...81

圖 73. 多次移入新進人口對於態度標準差的影響 ...82

第一章 緒論

1.1 研究動機

意見交流是社會活動中重要的一環，小到洗衣粉，大至國家領導人甚至是全 球暖化議題，我們都有自己的看法和主張，並且隨時可能受到他人言論或行為的 影響，其動態深深地影響了整個社會的發展與脈動，日常生活中各式各樣的人際 往來就包含了無數的意見交換，尤其現在的通訊科技十分發達，手機的普及化以 及Web 2.0時代的到來，除了能輕易接收來自世界各處的資訊外，每個人也都能 夠向世界發聲，大大改變了當代意見傳播的風貌。廣告商無時無刻不在研究怎樣 行銷才能創造產品的流行；政治人物在選舉時想盡辦法提高自己的民調支持百分 比。為什麼人民會集體行動引發革命? 為什麼少數極端份子就能夠把整個國家帶 領到戰爭? 這些現象都屬於意見集體串聯的極端例子，影響整體社會甚鉅。 正因為意見傳播動態如此重要，卻又十分錯綜複雜，所以近年來許多研究藉 由電腦輔助，建立以代理人為基礎的模型(agent‐based model)來模擬意見在社會 中傳播的動態[1-8]。然而，在以往研究意見動態的著名模型中，個體只是意見的 蒐集者，和別人不斷地交換意見，對於週遭是否有多數形成的輿論缺乏感知，這 樣雖然可以使模型變得十分簡單，但卻不符合社會心理學的理論以及一般的生活 經驗，尤其相對於歐美個人主義文化而言，在較強調集體主義的東方文化中，遵 從團體規範更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元素(Huang & Haris, 1973; Markus & Kitayama, 1991)。 生活中多數人所表達的意見和當下所處的輿論環境十分相關，俗話說「見人 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為了人際上的考量，我們常會根據當下情境中的輿論來 調整行為，所以表現的行為未必和態度一致。社會心理學的一些實驗結果顯示週 遭輿論壓力的確會顯著影響個人當下表示的意見[9, 10]，許多理論也指出內心對 特定議題的看法不一定會就此被永久改變[11, 12, 13, 14]，當輿論壓力解除或脫 離該情境時，我們的行為便極有可能轉變成和態度一致。例如和一群喜好養生的

朋友聚餐，我們很有可能會表現得一付喜歡清淡食物的樣子，結果在聚餐結束之 後因為飢餓難耐就獨自跑去大啖漢堡和炸雞；又如公眾人物在公開場合上說抽菸 有害身體健康，但私底下卻被媒體拍到是個老菸槍；遵守交通規則似乎是一般人 的共識，可是違規超車、超速行駛卻是屢見不鮮。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普遍存 在於許多的人際互動中。 簡而言之，在意見交流的過程中，人並非力求完全正確的資訊蒐集者，除了 自己固有的看法，也會考量當下所處的情境來發言，由於人是天生的群居動物， 都有被同伴接納的需要，所以遵守團體和社會規範乃是意見互動過程中的常態， 不可忽視之。

1.2 研究問題

根據研究動機，我們的研究問題如下所列： A. 在什麼條件下群體意見交流的結果會達成一致(consensus)? 什麼條件下會是 兩極化(bipolarization)? 又什麼情況下會無法收斂而呈現散亂分佈 (fragmentation)? B. 達成一致時是所有人內心也贊同這個意見嗎? 抑或是心理學所提到的 「人眾無知」(pluralistic ignorance)現象? 各是在什麼條件下發生? C. 少數人在什麼情況下能夠漸漸地影響多數人的意見?

1.3 研究目標

本論文以過去幾個經典的意見動態模型為基礎，輔以數個當代社會心理學理 論的發現，建立一個具有多代理人的單一議題意見動態模型。在此模型中，代理 人對議題的看法會有態度(內心看法)和意見(外顯看法)兩個層次，在進行意見交 換時不僅將個體的態度納入考量，也會視周遭的輿論來行動。我們將透過模擬實 驗來觀察本模型呈現出的意見動態和以往模型有何異同，參數的微幅調整是否會 造成不同的結果，並提出合理的解釋。 另外，在個體互動的過程中，觀察個體的態度和意見這兩個層面的動態有何

差異，其和模型的參數設定之間是否有關聯，提出對應的社會意義，對於集體意 見對齊(opinion alignment)這樣的社會現象提出一些可能的淺在法則與解釋。最後 將模型設定為幾個較接近現實生活的情況來進行模擬，檢視其結果是否合理。

1.4 名詞解釋

本研究涉及日常生活的常用字彙，像是意見、態度、輿論等。這些字彙的意 義往往含糊不清，為了避免讀者混淆，對於本研究使用到的重要辭彙，我們先給 予明確的定義，以區隔平日的習慣用法： A. 態度(attitude) 以往探討意見動態的模型在用詞上多用「意見」來指稱一個人對於某議題的 看法, 本研究引用社會心理學中和意見近似卻有嚴謹定義的「態度」一詞。在社 會心理學中，態度一詞的定義為: 對人、事、物、理念等的評鑑(Eagly & Chaiken, 1993, 1998; Olson & Zanna, 1993; Petty, Wegener & Fabrigar, 1997; Petty &

Wegener, 1998)。換言之，態度的意義是一種評鑑，指對某件事物持否定或肯定 的反應。而在本模型中態度乃指個人內心對事物的評鑑，其他人無法直接感知得 到。 B. 意見(opinion) 為了和過去的模型相容, 本研究仍保留意見一詞, 只是明確定義為：透過外顯 行為所表現的評鑑，所謂的外顯行為包括語言、文字、表情、動作等，換言之， 意見是內心態度和外界的介面，只有透過感知一個人的意見才得以知道他的態 度，但在某些情況下意見未必等同於態度(例如受到團體規範制約時)。 C. 輿論(public opinion) 本研究的輿論指的是指個體感知範圍內其他人所表現的一致意見，其中意見 一致程度是界定重點，若是意見太過分散則定義為沒有輿論；反之意見愈集中則 代表輿論的強度愈強。

1.5 論文結構

本論文的結構如下：首先在第一章的「序論」中會說明研究動機、研究問題 和目標，並且定義研究中會出現的關鍵名詞。第二章「文獻探討」是說名本研究 中會用到的背景知識和過去的相關研究，包括多代理人社會模擬背後的思想基礎 －社會物理學，和之後建模會用到的社會心理學理論，以及目前幾個被廣泛討 論、擴充的意見動態模型。第三章「模型設計」將嘗試組合文獻中的各項社會心 理學理論，賦予其可操作的定義，形成一個內部元件交互作用明確的複雜動態系 統。第四章為「模擬實驗」，對制定好的模型進行敏感度分析，觀察在不同參數 設定之下會產生何種結果，並針對研究問題及其假設進行實驗，接著會探討幾個 比較貼近真實生活的情況，就實驗結果賦予實質社會意義，對於一些實際意見動 態現象給予合理的解釋。最後第五章「結論」總結整個研究的過程、成果、貢獻 等，並指出本研究未來擴充的方向。

第二章 文獻探討

在本章我將先簡述多代理人模擬方法背後的思想基礎－社會物理學的基本 概念，然後引介支持本研究的社會心理學理論，最後介紹幾個著名的意見動態模 型(opinion dynamics model)。

2.1 社會物理學(Social physics)

社會物理學把人視為眾多遵照著某些互動法則的社會原子，認為一般生活中 的社會現象其實就像是這些社會原子互動所產生的巨觀結果。

實際上在十九世紀就有學者認為人類社會存在像物理學定律般的規則，像法 國的社會學家兼哲學家Auguste Comte和英國的Thomas Buckle等人就曾經想替人 類社會找到類似物理定律般的某種潛在規律[15]，然而因為當時的理論和技術尚 未完備，這種想法僅止於哲學範疇的思考。在1970年代後期因為統計物理學有長 足的進展，對於處理大量元素互相作用的複雜系統，開發出許多分析方法和工 具，物理學家Serge Galam便提出將人也視為原子，利用這些方法來探討社會、 經濟、政治等現象上的想法(例如拿物質的相變和社會中的思想革命類比)，然而 當時受到幾乎所有物理學者的反對，認為將複雜的人類行為和原子類比是全然荒 謬的[16]。 經過十多年的努力，上述概念逐漸得到認同，輔以計算機科學的突飛猛進， 使研究者擁有更多研究複雜系統的能力，於是本學門在二十世紀90年代日漸萌 芽。代表性的研究有德國物理學家Dirk Helbing等人[17] 建構的步行者模型，結 果證實該模型有效地預測人們在熙熙攘攘的長廊及立交橋上的步行行為，另外他 們還模擬了在火災發生濃煙密布戲院裡的人群、要怎樣才會加速疏散等[18]。 把人當成像原子，遵循一些模式來反應和行動(通常是簡單的幾條規則) ， 乍聽之下違反直覺，人的認知和行為牽涉複雜的機制，而其中有很多截至目前還 未能完全了解，我們如何能只用幾條簡單的規則來代表呢? 但實際上許多複雜系 統，儘管其內部元素牽涉的細節十分繁雜、難以預測，但並不表示系統呈現的巨

觀現象也難以掌握。更明確地說，社會物理學並非要預測個人未來的行為，它關 心的是整個社會集體的行為動向，正如同Social Atom(中譯:《隱藏的邏輯》)一書 中所言：「…我們仍是完全自由的個體，可以隨意採取行動，但集合在一起之後 的群體行為，卻是可以預測的。」[19]。例如：影響一個人壽命的因素很多，包 括飲食習慣、作息、生活環境、遺傳基因等等，但這些複雜的因素並不妨礙政府 對於全國國民每年死亡率的預測，如同我們不必知道每個水分子內部基本粒子 (fundamental particle)的運作細節，卻一樣能預測水在攝氏零度時所發生相變的過 程。 社會物理學師法統計物理學，適度簡化系統單一元素的特性而專注於系統整 體結構的研究方式，不儘大大簡化複雜系統的研究，事實證明這種方式在許多情 況下對於解釋社會現象帶來新的啟發，例如Thomas Schelling對於種族隔離現象 的模擬[20]、Mark Granovetter的暴動門檻模型[21]，都是根據簡單的運作規則在 虛擬社會中重現複雜的社會現象，暗示著看似複雜的集體行為背後可能隱藏著相 對簡單的規則，且很多時候大量單元所湧現(emersion)的巨觀行為是反直觀的， 必須從單元組成的結構層面去了解，而非單元本身的性質來推算。

2.2 社會心理學(Social psychology)

由於本研究在模型的制定上大量參考社會心理學的理論，且社會心理學是一 門新興學科，所以在介紹相關理論前先簡要介紹此學門。 Allport(1985)定義社會心理學為「探討人們的想法、感覺及行為如何因他人 真實或想像之存在而受到影響的科學研究」，其中的各式社會影響(social influence)則是社會心理學的核心主題。雖然其它學科也同樣關心人們如何受到社 會影響，但社會心理學具有幾項特質：一、社會心理學關心的不是客觀的社會環 境如何，而是人們主觀上如何知覺、理解或詮釋這樣的環境；二、社會心理學關 心對社會環境會做某種特定認知的根源為何，什麼是決定想法與行為的因子? 和它的學術近親－社會學及人格心理學比較能夠幫助我們更加釐清社會心

理學的內涵，它和社會學一樣重視情境因素和社會因素對一個人行為的影響，但 更重視個體在面對這些影響時的心理歷程－個體如何去解讀這些影響；另一方 面，它和人格心理學一樣都重視個體的心理層面，但它注重的不是個體差異，而 是那些普適性的心理歷程。舉例來說，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常常認為納粹德軍是 一群喪心病狂、性格異常的人，他們在集中營屠殺了數以百萬計的猶太人，但社 會心理學家Stanley Milgram 於 1960 年代著名的服從權威實驗結果卻顯示一般人 也會屈服於權威之下而對他人做出傷害他人的行為[22, 23]，種種跡象都顯示那 些納粹士兵很有可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人，只不過處於極端異常的社會情況罷了， 任何人在那個情境之中都很有可能做出相同的行為，這和多數人的直觀－認為不 正常的行為起因於不正常的人格恰恰相反。 1978 年震驚全球的瓊斯鎮(Jonestown)集體自殺事件，共計造成 914 人死亡(近 三分之一是兒童)，整起事件肇因於人民聖殿教(The Peoples Temple)的創立者吉 姆瓊斯(Jim Jones)在下令殺害前來調查的加州國會議員奧萊恩(Leo Ryan)及記者 一行人之後，對於全體教徒下達集體殉道的命令，自願者服用氰化物(兒童被父 母強灌)，少數反抗者被其餘會眾用槍射殺，整個小鎮頓時成了人間煉獄，究竟 是什麼樣的力量令群眾陷入集體瘋狂之中? 另一個更晚近的例子是1997 年加州聖塔菲天門教(Heaven’s gate)教徒集體自 殺事件，包含十八名男性及二十一名女性，看得出來他們是在相當平和的情況下 死去。死前錄製了錄影帶，說明他們的信念和目的，他們相信當哈雷彗星出現之 後會有一艘巨大的太空船來引領他們重生，讓他們成為一種更完美的型態，為此 他們必須先拋棄現有的「容器」－即自己的肉體才行。我們可能會覺得那些教徒 要不就是知識水準較低，要不就是精神方面有問題，然而實際上這些人裡面有很 多是電腦和網路的專家，以架設網頁維生，許多和他們合作過的客戶都認為他們 有不錯的智慧、天分和創意，而且鄰居們也都認為他們和善、親切、講理，種種 跡象都顯示他們和正常人無異。 對於上述例子，社會心理學的觀點認為這些人的行為並非常人無法理解，會

造成這樣的結果只不過是人類某種正常傾向(自我辯護、維護自尊以及被他人接 納等)的極端案例罷了。在錯綜複雜的社會影響中找出普適性的心理歷程，進而 對人的行為有更深層的了解和更準確的預測，乃是社會心理學的目標。正因為本 學門注重那些每個人都通用的原則，忽略枝節的個體差異，適於模型機制的設 定，故本研究採用之。

2.2.1 從眾(Conformity)

從眾在社會心理學的定義是：因他人的影響，無論是真實的或想像的，而改 變自己的行為。在社會心理學中，從眾被歸納出兩種動機，分別是受到資訊性的 及規範性的社會影響：

A. 資訊性的社會影響(Informational social influence)

在生活中常常面臨我們不熟悉、不確定的狀況，例如初到異地，不知道 當地的大眾運輸系統如何搭乘；或是欣賞舞台劇時在某個時刻該不該鼓掌； 又如在看電影時看到某一處冒出濃煙等，此時我們很可能去詢問他人或是觀 察他人的行為來幫助我們做決策，在這類情況下，我們順從眾人的動機是為 了要知道怎麼做比較正確，而以他人作為正確訊息來源，這就是所謂「資訊 性的社會影響」。

B. 規範性的社會影響(Normative social influence)

從眾除了出於蒐集資訊的動機之外，還有另一類的考量，即為了獲得別 人的接納、不被他人排斥，此情況稱為「規範性的社會影響」。人有群居的 天性，擁有同伴是人類的基本需求，所以儘管有時候我們對於某一議題擁有 自己固定的看法，當在團體中發表意見時，我們仍然會注意其他人的表述來 調整自己的言論－我們大部分都不想被別人視為反常的份子。規範性的社會 影響充斥於我們的日常生活，例如：青少年受到同儕影響而做出偷竊、鬥毆、 飆車等原本他也認為不恰當的行為；和一群喜好棒球的朋友出去，為了不被 冷落，我們往往也要能講上幾句棒球經；在出席重要場合時，為了不要受到

眾人異樣的眼光，平常穿慣涼鞋的人也會換上正式的皮鞋。 當我們從上述兩項從眾因素的動機來看，不難推測出資訊性的社會影響可以 導致「私下接納」(private acceptance)，即真正相信他人行為的正確性而改變自己 的想法和行為；相反地，規範性的社會影響造成的只是公開的從眾，個人私底下 的看法不一定因此而改變，這正是兩種影響最根本的差異所在。以下將介紹驗證 上述兩種不同效應的實驗。

代表性的從眾實驗

A. 暗房中的猜測(Muzafer Sherif, 1936) 本實驗的第一階段讓受測者單獨坐在暗房裡觀看一個遠處的光點，每個 人事前均被告知此光點會移動，而他們的工作就是要估計它移動的距離有多 遠，因為暗房中缺乏參考點，這個工作的難度很高，大部分的受測一開始會 覺得光點常常是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在移動，但最終個人感受到的移動距離 會趨於一致，達到穩定的數字估計。然而實際上光點並沒有移動，本實驗是 利用一種名為自動效應(autokinetic effect)的視覺錯覺，企圖製造一種模糊不 確定的情況，每個人的答案在此階段的差異性很大(從數吋到數百呎)。 第二階段把三個人編為一組，讓他們共處於相同的暗房中，每位受測必 須大聲說出他們的估計，一開始答案還是分歧很大，但隨著回答次數的增 加，每位受測聽到另外兩位的答案，他們的答案變得越來越相近，最終團 體中的成員都會順從某一估計值，見下圖：

圖1 Sherif 的實驗結果。橫軸是和組員共處判斷的回合數，縱軸是組 員判斷的距離(英吋)，摘自[29]。 為了判斷這樣的一致性是公開從眾或有私下接納，Sheriff 請參與過第二 階段的受測者再次獨自判斷光點移動的距離，結果發現儘管不再有其他受測 在場，他還是會依照之前團體達成的一致估計來給答案，而儘管過了一年以 後再次單獨受測，他仍然會順從當初團體達成的一致估計(Rohrer, Baron, Hoffman & Swander, 1954)，可見在這種情境之下，受測者是參考彼此的答 案來推測事實，導致了私下的接納，是為資訊性的社會影響。 B. 判斷線段長度(Solomon Asch, 1956) Asch 相信從眾行為的範圍是有限的，在 Sherif 的實驗中是因為狀況極 度不明才會導致從眾，所以他設計了本實驗，企圖製造出一個極端明確的 情況，而他預期在這種情況下，若團體的決策明顯違反事實，那麼受測者 理當拒絕順從這樣的團體規範。 實驗前，受測者將被告知參與的是一個知覺實驗，而他將會和其他七名 受測一起進行此實驗。實驗的進行過程中，研究人員會拿兩張卡片給每個 人看，一張卡片上是單一線條，另一張有三條線，各都標明了編號，受測 要做的工作就是判斷這三條線那一條和另一張卡片上的單一線條一樣長， 然後大聲說出自己的答案，而這三條線的長度有很顯著的差異，所以這個

判斷工作應該是非常簡單明確的。 圖2 判斷線段長度實驗，摘自 http://www.age-of-the-sage.org/psychology/social/asch_conformity.html。 一如預期的，前幾輪的判斷沒有任何一個人答錯，實驗的操弄就在第三 輪判斷時介入，實際上其他七個共同受測者都是研究人員的同謀，負責給 出錯誤的答案，看看回答順序是倒數第二個的實際受測者在聽了前面五個 人的錯誤答案後會有什麼反應。多輪實驗下來，結果和Asch 一開始所預測 的相差甚遠，在這些視力和頭腦正常的受測者當中，只有24%的人從未從 眾，有三分之一的人從眾了一到三次，更有十分之一以上的受測從眾了超 過十次，如下圖： 圖3 Asch 的實驗結果，摘自[29]。 上述結果顯示，儘管在極端清晰的情況下，人們還是有相當顯著的從

眾，去接納一個自己認為是錯的看法，根據實驗後的訪談，這樣的行為多 起因於不想被別人嘲笑或不想與眾不同，儘管其他受測者都是陌生人，可 能永遠也不會再見面，他們對自己的觀感並不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影響，這 樣的團體規範壓力仍然相當顯著，這就是規範性的社會影響。另外值得一 提的是實驗顯示這樣的影響只會造成公開的順從(意見上順應)，而不會造成 私下的接納(態度改變)－實驗過後受測者表示仍然覺得自己心裡所想是對 的，團體是錯的(Asch, 1955, p46)。

影響從眾的因素

影響是否從眾的決定因素有哪些，Bibb Latan’e(1981)的社會衝突理論 (social conflict theory)提到了 一、團體對個人的重要性 二、團體在時空上和 個人的接近程度 三、團體的人數 三項因素，並在一些研究上得到驗證。綜 合諸多從眾行為的理論及研究，目前的社會心理學文獻上普遍整理出下列四 點： A. 團體大小(Group size)：Asch(1956)在判斷線段長度的實驗中曾操弄 過團體人數變項(2~15 人)，結果如圖 4。許多實驗也有類似的發現， 當團體人數增加時，從眾的機率增加，直到某一個人數之後(在 Asch 的實驗中是四個)，再增加團體人數就不會對從眾有明顯的助長。儘 管每個實驗的團體大小－從眾比例折線圖不盡相同，但在某個範圍 之內增加團體人數會導致從眾量明顯增長、最終成長逐漸趨緩則是 共通的結果。

圖4 團體人數和從眾比例的關係圖(Asch的實驗結果，摘自 http://www.lermanet.com/exit/milgram/conform.htm)。

B. 團體一致性(Group unanimity)：實驗顯示團體的意見一致性也是影 響從眾與否的重要變項，即使只有一個人持不同意見也會導致從眾次數 明顯降低，而且該異議者是誰、名氣大不大似乎沒有太大影響(Asch, 1955; Morris & Miller, 1975)，即使團體內只有小小的異議，仍會顯著地 使一個人較容易說出自己的想法(Allen & Levin, 1971)。就資訊性影響的 角度來看，另一個異議者代表團體所持的看法仍有懷疑空間，可能不是 正確的；若從規範性影響的角度來看，有另一個異議者存在可以使表達 不同的意見顯得不這麼突出，兩個人共同承擔團體規範壓力也較單獨一 個人承擔來得小。

C. 對團體的承諾(Commitmen to the group)：從眾也會受到和這個團體 的關係強度所影響(Forsyth, 1990)，所謂承諾是指讓一個人留在某個團 體的所有積極與消極力量，積極力量包括：喜愛其他團體成員、相信團

體成就是重要目標、期待可以從歸屬於該團體獲得好處、認同該團體的 團體價值等等；消極力量則包含：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團體、已經在團 體裡面付出很多捨不得放棄等。

D. 個人化之希求(Desire for individuation)：不同於前面三點著重的是

團體的一些特性，這點涉及個體差異，心理學家Christina Maslach 等人 發展出一份問卷來測量一個人是否願意公開從事會將自己與他人區隔 開來的行為，他們將此現象稱為「個人化之希求」，當一個人的個人化 分數很高時，代表他比較容易在一群人中提出自己的意見，即使不確定 正確與否，個人化分數低的人則反之。實驗顯示高個人化分數的人擁有 比較不會附和大多數人的意見、比較不委婉、較多批判、較少規範性順 從等特性。Asch 則是認為缺乏自尊心的人特別容易從眾，因為他們害 怕被團體成員拒絕或懲罰；Mark Snyder 和 William Ickes(1985)也發現那 些覺得自己十分需要別人認同的人，最有可能因為規範性的社會影響而 從眾。

然而用人格特質來解釋容易從眾的程度在某些情況下會產生問題，有些 研究發現兩者之間的關係很薄弱或根本不存在(Marlowe & Gergen, 1970)，他 們發現在一些情境之下大多數人會從眾，而在另一些情境下卻不會，不論其 人格類型為何。

2.2.2 認知失調理論(Cognitive dissonance theory)

Leon Festinger(1957)認為大多數的人基本上都將自己視為講道理、有道德、 聰明的，故當我們遇到一些資訊暗示著我們的行為不講理、不道德或是愚蠢時(和 我們對自己的良好認知相反)，會有一種不愉快的感覺，稱為「失調」(dissonance)， 人會想辦法去減輕這樣的情緒，減輕的方法理論上有三種：改變自己的行為、改 變認知來辯護自己的行為以及新增與行為一致的認知來辯護自己的行為。 本理論特別探討態度和行為不一致的問題，當我們的行為和態度不一時，會

威脅到心中的自我形象，進而產生失調，而人們最常用改變自己態度(改變或是 新增認知, 又稱合理化)的方式來解決這樣的失調，因為改變自己的行為等於公開 承認自己過去行為的錯誤，這往往是令人難以忍受的。 佐證此一理論著名的實際範例是Festinger等人於1956年研究的一個飛碟教 派，該教派的創辦人宣稱收到世界要滅亡的訊息，不久後的某一天這個世界會被 洪水淹沒，唯有信奉該教派的信徒才會被飛碟營救到「天堂」，許多人變賣家產， 將積蓄花光，為了世界末日那一天做準備，然而到了那天，並沒有如預期的洪水， 也沒有飛碟來接他們，按理說教徒們應該會放棄他們的信仰，然而事實上他們卻 選擇相信團體首領的話：因為信徒的信心所致，世界獲救了。這些教徒歡呼，而 且比從前更加信心堅定。這看似不合理的反應卻完全符合認知失調論的預測，若 是放棄這個信仰，他們之前的所作所為就成了無法忍受的愚蠢行為，而勢必經歷 極大的失調，為了避免這樣的情形發生，他們選擇相信世界是因為自己而獲救 的。類似的例子還有1997年發生的天門教派信徒集體自殺事件，導致了將近四十 人死亡的慘劇。以上兩個例子均顯示人們為了消除失調時所做的行為，可能超乎 一般所能想像的程度。 然而本理論也預測，做出和態度不一致的行為不必然導致失調，從而就不會 有之後的態度改變，一個重要的判斷準則就是能否找到充分的外部理由(存在於 己身之外的理由)來替自己辯解，稱為「外部辨正」(external justification)，好比 在晚宴上朋友穿了一件不合時宜的衣服，還跑過來問你好不好看，身為朋友的你 可能會說「還不錯!」這樣的話，但你很清楚這只是為了不要傷害友誼的善意謊 言罷了，所以不會因此而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當然也就不會有什麼態度上的轉 變(變得真的認為那件衣服好看)，只有當找不到充分的外部理由時，我們才會轉 而進行「內部辨正」(internal justification)，即拉近態度和行為這兩種認知，讓之 前的行為在自己的認知上的不合理程度降低(和自己的態度相差不那麼遠)，以降 低失調程度。簡言之，若要促使態度改變，那麼外在誘因一方面要大到足以使一 個人去表現和他態度不一致的行為；但如果這個誘因大到能提供充分的外部理

由，那麼態度也不會改變。

Leon Festinger和J.Merrill Carlsmith(1959)對於前述的預測進行一項實驗，受 測者被要求花一個小時重複做一些無聊的工作，在實驗做完後，研究人員佯稱本 實驗是要探討如果人們事先被告知工作內容有趣是否對工作的表現有幫助，而他 是對照組(事先不被告知工作有趣與否)，下一位受測者是實驗組，所以儘管剛剛 的工作很無聊，仍請他告知下一位受測者工作內容是有趣的(下一位受測者其實 是研究人員)，半數的學生在說謊後可以得到二十美金的酬勞，另一半則得到一 元美金，之後會有一位訪問者詢問說謊者有多喜歡實驗中所從事的工作，結果證 實了認知失調論的預測，拿了美金二十元的受測者表示該工作相當無聊，而只拿 了一元美金的人則說他們認為那些工作相當有意義。以認知失調論的說法，二十 美金代表了足夠大的外部理由，所以即便那些拿了二十美金的人向下一位受測者 說了謊，也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話，認為自己是為了那為數不少的酬金才說的； 而拿了一元美金的人則顯然找不到充分的外部理由來為自己的說謊辯解，只有改 變態度，打從心裡認為這個工作頗有意義(不論解釋出的意義是什麼)才能消除失 調的不適感。

後續有諸多實驗仿照這樣的模式設計(Aronson & Carlsmith, 1963; Zimbardo, 1965)，其中不乏對重要議題的態度進行實驗，像是對大麻看法的實驗(Nel, Helmreich & Aronson, 1969)以及對警察鎮壓學生運動看法實驗(Cohen, 1962)，顯 示本理論的預測並不只適用對於無關緊要小事的態度。

2.2.3 自我知覺理論(Self - perception theory)

關於行為如何影響態度，Daryl Bem 在 1967 年提出另一種理論加以詮釋， 他主張我們通常無法直接得知自己的態度為何，只能從自己的行為和當時的情境 來反推之，這就是自我知覺論的概念，例如吃自助餐時你從八樣主菜中挑了魚

排，那麼你會如此自言自語推論：「我是出於自願選擇了魚排，沒有人強迫我，

同樣的推論方式也可以套用在前述Festinger 和 Carlsmith 的無聊工作實驗， 受測者被問到對這工作的看法時，他會回憶當時的情境，即他收了一或二十元美 金來告訴下一位受測者工作有趣與否，收了二十元的人會在心中如此推論：「二 十元是一筆不小的錢，現在我只要動動嘴巴就有了，所以其實我並不相信這個工 作有趣，我只是為了得到酬勞。」相對的，得到一元的人會這樣推論：「一塊錢 是小錢，並不足以讓我說謊，而我卻告訴別人這個工作有趣，所以我一定真的認 為這工作有趣。」看到這裡，應該不難發現一件事，那就是認知失調理論和自我 知覺理論的預測竟是一樣的：說工作有趣的酬勞越多，受測者就越不真正相信該 工作有趣。

2.2.4 認知失調理論 vs. 自我知覺理論

認知失調理論反映我們對態度的直觀觀點，認為態度是一個人固有的傾向， 當一個人的行為違背他的態度時，他會經歷難受的失調過程，藉著修正自己的態 度(朝著之前行為的方向)才能減輕這樣的不適感。而自我知覺論則提出另一種有 趣的解釋，即一個人的行為和真正的態度並無太大關係，我們常常只是為了合理 地對外在環境做反應而從事某種行為，對這樣的行為並沒有抱持著強烈的信念， 所以可以輕易改變，當沒有顯著外在誘因時，我們才會推論該行為的確反映自己 真實的態度。 儘管出發點不同，但兩理論的預測是相同的，即一個人做出某行為的誘因(不 論是壓力、獎賞或懲罰)越大，他就越不會真正贊同該行為。這兩個看似衝突的 理論在一開始的確引發相當的爭論，除了各有擁護者之外，也各自有研究支持。 目前，社會心理學家普遍認為這兩個理論所描述的過程並不衝突，而是都會發生 －當我們對於某件事的態度十分明確時，屬於失調論的解釋範圍；當我們的態度 模糊不清時，則是自我知覺的成分偏多。這兩個理論將構成本研究模型制定的重 要根據。

2.2.5 理性行動理論(Theory of reasoned action)

本理論由Martin Fishbein 和 Icek Ajzen 在 1980 提出(根據他們在 1975 年發表的行 為意向模型擴充得來)，企圖找出決定態度和行為之間一致性的因素。理論的核 心概念是：一個人的行為取決於他的行為「意向」(intention)，即認為自己應該 怎麼做，有某行為意向的人比沒有該行為意向的人更有可能做出那個行為，而行 為意向被他對該行為抱持的態度和他的「主觀社會規範」(subjective norms)所共 同決定。所謂的主觀社會規範是指人們認為他們所在乎的人會如何評價他們從事 的某行為，如果評價是正面的就會助長此行為的意向，反之則降低行為意向，好 比一個少年面對同儕的慫恿去吸毒，他可能會考慮他所在乎的人會如何想，例如 他的父母親可能會很傷心，想到這裡他的行為意向就很低，進而就不太可能去吸 毒；然而如果他並不怎麼重視他父母的看法，或是他更在意同儕的看法，那麼他 就很可能跟著一起吸毒。

本理論後來又加入了「行為控制知覺」(perceptional behavioral control)，意 指個人自認對於行為的控制程度，稱計畫行為理論(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新加入的決定因素把能力或資源納入考量，因為有時候有正向的態度和社會規範 並不足以導致行為的發生，例如一個想減重的女性，周遭的親友也都覺得太胖會 影響健康，但實際上她意識到自己對於減重計畫的執行能力很低，她根本無力控 制自己貫徹該計畫，則減重的行為可能就不會發生；又好比一個人想去非洲幫助 難民，他的親友們也覺得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然而家裡並不富裕，必須要靠 他微薄的薪水來支撐，在這種想做但沒有足夠資源的情況下，行為也無法產生。 計畫行為理論所提出的行為模型如圖5 所示。

圖5 計畫行為理論模型。摘自http://people.umass.edu/aizen/tpb.diag.html。

理性行動理論用簡單的幾個變項來解釋廣泛的行為，獲得社會心理學家廣泛 的使用，例如在預測懷孕婦女是否會餵哺母乳的研究(Manstead, Proffitt & Smart, 1983)中，他們以問卷方式對於態度和主觀社會規範進行測量，結果發現按照本

理論的模型所得的預測和後來實際的結果相關程度高達0.77。另外這個理論也成

功地預測各種其它行為(Vallerand, Deshaies, Cuerrier, Pelletier & Mongeau, 1992)。

2.2.6 人眾無知(Pluralistic ignorance)

當團體籠罩在強大規範性社會影響之下時，往往就會產生下列這種現象：此 時每個不贊同團體規範的人(或猶豫者)因為看到其他人好像都贊同的樣子，以為 反對的只有他而已，在這種極高群體一致性的假象之下(有時反對者的生命甚至 會受到威脅)，個人就會選擇跟著其他人行動，以遵從團體的規範，卻不知道群 體中還有很多人跟他有一樣的想法。

人眾無知現象在德國作家Sebastian Haffner 的回憶錄 Defying Hitler(中譯： 《一個德國人的故事》)中有傳神的描述：「在我們穿過村莊的時候，道路兩旁都 舉起手臂像我們的旗幟致敬，或者迅速進入屋內。大家會這樣做，是因為知道如 果不配合的話，一定會挨揍。我知道自己和參加遊行的人完全一樣，如果不是走

在隊伍裡，我一定會立刻找個通道閃避，而我們自己現在卻是潛在的威脅，隨時 可能對旁觀者施暴，他們因為怕我們，或者說怕我，只好向旗子致敬或逃離現場。」 對於人眾無知現象的研究顯示了看似行為一致的群體其成員的內心往往並非表 面上看起來那樣。 人眾無知有時候也指團體中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反應，每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情況，例如看到有個人倒在路旁，但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好像視若無睹，自己大驚 小怪反而會被嘲笑，殊不知其他人也是這樣想，導致沒有人去處理，這種情況則 和資訊性的社會影響有關。

2.3 意見動態模型(Opinion dynamics model)

意見動態模型主要想藉由模擬一群人的意見交流過程，來探討大眾一致的輿 論是如何形成，又在什麼情況下卻不會形成，或是少數極端主義者在群體內的影 響等問題。 在典型的多代理人意見動態模型中，意見通常被編碼成具有一個範圍的實 數，而所有可能的意見集合稱為意見空間(opinion space)，意見空間在有些模型 中是連續的，好比說[0,1]；也可能是離散的，好比說{­1, +1}。代理人則根據模 型的社會網路結構互相連結，兩個代理人中間若有連結則存在意見交換的可能。 模型初始化時會隨機(均勻隨機或呈現某種統計分布)指派每個代理人一個數 值，代表代理人的初始持有意見，然後根據制定的意見交換機制讓代理人彼此進 行意見交換，並觀察在這樣的過程中，群體內意見的動態如何演變，最後是形成 意見一致、兩極或分散，測試重要參數的設定值變動對結果造成何種影響。以下 介紹幾個目前被廣泛應用與擴充的意見動態模型。

2.3.1 有界信心模型(Bounded confidence model; BC model)

Friedkin和Johnsen(1990)基於古典的線性意見一致模型加上「信賴範圍」 (confidence bound)的概念而提出了非線性的「有界信心模型」[24]。這一類的模 型的制定是基於「有界信心」(model with bounded confidence)概念，簡而言之就

是「每個人只會和自己意見差不多的人交換意見」，所以當代理人要進行意見交 流時，若兩代理人意見值的距離小於某信賴範圍，它們就會進行意見交換；否則 不動作。 HK模型 在Hegselmann和Krause(2002)提出的模型[2]中，意見是[0,1]閉區間範圍 內的實數，最主要的參數是「不確定性」(uncertainty, 和信賴範圍意義相同, 用符號ε表示)。為了簡化模型，每個代理人ε的設定值皆相同(稱uniform level of confidence)，在每一次意見溝通時被隨機選中的代理人會將所有和它意見 差異在ε之內(稱為相容, compatible)的意見平均作為自己新的意見(每次隨機 挑選代理人進行更新意見的方式稱Monte Carlo演算法)，如此重覆執行意見 更新步驟，觀察最後會呈現怎樣的分布。 在此模型中，操作參數ε是模擬實驗的重點，該論文對於各種不同的ε 值進行詳盡的實驗，並且討論非對稱的情況(asymmetric case)，意即每個代 理人左右兩邊的ε擁有不同設定值的狀況(一個人如果意見偏向1，則它對傾 向1那邊的意見接受範圍可能會大一些)這是使模型更符合現實的一個修 正。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本模型並無人際網路結構，只要兩代理人相容皆會交 換意見。 圖6 HK 模型中信賴範圍示意圖。中間為對稱情況，兩邊皆為非對稱情況， 摘自[2]。 因為HK模型將有界信心的概念發揚光大，且十分簡單，後來的延伸研 究頗多(許多論文中所謂的BC模型是指HK模型)，包括加入社會結構、從原 本的靜態網路變成動態網路[3]、多議題的傳播動態[4]、加入大眾傳播媒體

的考量[8]、極端意見傳播探討[7]…等等。

D模型(又稱Relative agreement model; RA model)

由Deffuant等人於2002提出[1]，主要是為了研究極端主義在什麼情況下 會流行的問題，和HK模型l類似，也是基於有界信心的概念，意見空間定為 [-1,+1]，和HK模型最大的不同的是本模型的意見交流是雙向的，不只是單 方面意見的改變，在每一次執行Monte Carlo演算法時，會隨機挑選一對代 理人，然後檢查它們的意見距離是否小於固定參數ε(即不確定度, 這邊有時 也解釋為對異議的容忍度)，如果沒有小於，則雙方意見沒有改變，若小於， 則它們會向彼此移近，計算方式如下： (1) (2) 以上算式的意義等同於下圖： 圖7 RA model意見更新方式示意圖。假設代理人i和j的意見和不確定度分別為 xi, xj, ui,uj，在意見交換前如圖左，意見交換後如圖右。摘自[1]。

上圖中的hij是為兩代理人信賴區間(confidence interval, 指[x-u, x+u])的

重疊長度，對代理人j而言非重疊長度則為2ui-hij，將重疊長度減去非重疊長

再將一致度除以對方的信賴區間長度即稱為相對一致度，按此計算方式，代 理人j對代理人i的相對一致度為[hij –( 2ui-hij )] / 2ui = hij / ui – 1，代理人i對代 理人j的相對一致度為[hij –( 2uj-hij )] / 2uj = hij / uj – 1，而意見變化量是μ*(相對 一致度)*(兩人意見距離)，這樣設計是為了造成在一次意見交流中，意見不 確定的人(u較大的)會較意見確定的人改變得要多，意見堅定的人受到的影 響不大。另外等式中出現的μ是整體參數，決定了意見交換的強度，會影響 意見收斂到一致的速度。 和HK模型另一顯著不同的是此模型的不確定度也會隨著意見的交流而 改變，且會朝著互動對象不確定度的方向移動。另外，由於是為了要研究極 端主義的擴散，本模型內定義了極端者(extremists)和普通人(moderate)兩種 代理人，所謂極端者在此模型內的定義是極低不確定度以及意見接近意見空 間邊界的代理人，這和HK模型假設所有代理人皆為同質也有些許不同。

2.3.2 口耳相傳模型(Word­of­mouth model)

S模型

Sznajd在2000年將統計力學中常用的Ising spin model拿來模擬群體內意 見動態進展的過程[25]，本模型的意見空間是離散的{+1, ­1} 意即所有代 理人只有兩種可能的意見，可以想成選舉中的兩個陣營，至於代理人意見互 動機制依據的是「合則存，分則亡」(united we stand, divide we fall - USDF) 這句俗諺，即當有兩個相鄰的代理人持有相同意見時，它們就會有足夠力量 去改變它們鄰居的意見，不管它們鄰居原本持有的意見為何；反之則鄰居各 採信其中一人，此機制操作化定義如下：考慮一條Ising spins chain(代理人存 在於此一維虛擬社會) Si ; i = 1,2, … N，若Si Si+1 = 1，代表他們意見相同，

則鄰居Si-1 和Si+2 皆採和Si及Si+1相同的意見；否則Si-1會採和Si+1相同的意見

圖8 S 模型意見更新示意圖。左邊為Si Si+1 = 1之情況，右邊為 Si Si+1 = -1之情況。 而本模型也稱為一種「口耳相傳模型」，因為每次意見更新所能夠影響 的範圍僅限鄰居，不像前兩個模型是所有系統中的個體，較類似口耳相傳的 意見傳遞模式。

2.3.3 表決模型(Voting model)

G模型

由Galam於1990年提出[26]，本模型較特別，並不涉及意見的改變，只 是模擬集體意見串聯的過程。流程的第一步是把群體遞迴地分成小群體，採 多數決的方式決定本群體的代表意見(意見只有兩種)，然後再遞迴地將這些 小群體合併成較大的群體，也同樣採用多數決的方式決定較大群體的代表性 意見，就像現實生活中的投票一樣。

2.4 研究定位

由以上的描述，不難發現過去的意見動態研究在制定模型上往往僅憑生活經 驗、諺語，或是直接把統計物理的模型套在社會現象上，制定出的模型雖然簡潔， 但是因為模型架構缺乏理論支持，是否足以模擬意見動態的過程令人存疑。本研 究模型在架構制定上儘可能參照社會心理學的相關文獻，站在該學門的研究基礎 上，跨出了嘗試性的一步，希望後續能引發有興趣的人基於更完備的社會學、心 理學、社會心理學等學門的理論(目前蒐集到的理論主要是缺乏量化的數據, 多為

由簡單且扼要的模型輔以電腦強大的資訊處理能力和視覺化工具，能提供從事社 會研究的研究者們一些新的觀點和一個好的實驗平台，對於現今認為難以預測的 社會現象有更佳的掌握。

圖9 本研究涵蓋領域示意圖。

第三章 模型設計

3.1 基本設定及理念

以下就本研究模型的基本制定及其背後的理念做介紹：

3.1.1 議題、代理人

本模型為單一議題(single issue)模型，所謂的議題其形式是像「你贊成廢除 死刑嗎?」、「你對現任總統的支持程度?」、「你購買這項產品的意願如何?」這種 答案可量化的問題，而個人的看法(泛指態度和意見)皆被編碼為屬於[0,1]的實 數，0 代表極度負面的看法，1 代表極度正面的看法。 在本模型中，代理人帶有三個變數，分別是態度att、意見 op 以及不確定度 u，皆介於[0,1]之間。態度是個體內心對議題的評價，意見則是外顯的評價，按 照理性行動理論所述，個體在表述意見時會同時考慮態度和社會規範，所以意見 和態度未必相等，擔負居外界輿論和自身態度之中協調的角色，本研究主軸就是 圍繞著態度、意見和輿論(社會規範)，藉由理論釐清彼此之間交互影響的機制， 以更真實地模擬意見在群體中的動態過程。 圖10 本研究三個主要變項之間的關係以及引用的相關理論。

至於不確定度u 則是沿襲 BC 模型的用詞，也可稱為信賴範圍(confidence bound)，其意義和在 BC 模型中相同，即對於議題的肯定程度，u 越低代表對於 議題的態度越明確、肯定、較不易受他人意見影響；反之則代表對此議題沒有太 多的看法，較仰賴他人的意見。另外，代理人具有決策函式，會視周遭情況來決 定其態度和意見是否要更新，這部分詳細請見3.2 節的描述。

3.1.2 虛擬社會

整個社會由N x N的二維環形細胞自動機(2D cellular automata with toroidal arrangement)來模擬，每個代理人在上面會佔有一個格子的空間，所以群體中共

計有N2個代理人，鄰居的定義採用範圍是1 的Moore neighborhood，如下圖：

圖11 二維環狀細胞自動機。

3.1.3 用語

為了往後描述方便以及和BC 模型相容起見，本研究沿用了過去意見動態模 型實驗上的慣用術語，在這邊列出： A. 對稱(Symmetric)：指代理人的左右信賴範圍相同; 反之則稱為非對稱 (asymmetric)。 B. 相容(Compatible)：代理人 j 的意見若和代理人 i 的態度距離小於 i 的信賴範 圍，則稱代理人j 相容於代理人 i(agentj is compatible to agenti)。

C. 同質(Homogeneity)：指所有代理人的信賴範圍皆相同。

3.2 模型進行流程

本研究之模型進行的粗略流程如下圖所示： 圖13 模型進行流程圖。 以下就每一項步驟做詳細說明。

3.2.1 初始化

一開始會按照某種規則賦予每個代理人態度、意見以及不確定度的值(均勻 隨機分佈、常態分佈或是全體一樣等, 分佈的方式是往後實驗要操弄的變項)，原 則上一開始設定每個代理人的意見等同於態度，代表尚未經過集體討論前所有人 表述出來的就是心裡想的。

3.2.2 意見更新機制

每次的意見更新會從總人口裡面隨機挑選一個代理人出來執行意見更新程 序(即觀察週遭的情況來決定是否更新其意見和態度的過程)，直到平均每個代理 人都做過一次意見更新稱為一次群體意見更新，意見更新的步驟如下： Step1. 利用 subroutine1 將周圍鄰居的意見分群，若分出來的群數在 G 群以下， 則進入Step2.，否則進入 Step3.。

Step2. 衡量自己的不確定度 u，若 u > u_threshold 則以人數最多的那一群之群中 心(該群意見的平均值, 即該代理人感知到的輿論值)做為自己新的意見和 態度。否則進入Step4.。 Step3. 先將意見改成和態度相同，再將所有相容鄰居的意見加上自已的意見做平 均，以平均值做為自己新的意見和態度。 Step4. 以群中心和自己態度最相近的那群做為輿論來源，該群的群中心即輿論 值，利用subroutine2 計算輿論的強度，再利用 subroutine3 判斷此強度落 入輿論頻譜的哪一段，並做出相對應決策。 此一意見更新機制的社會意義是：當周圍鄰居的意見群數多的時候，代表一 致性的輿論尚未形成，代理人說出自己的態度並不會有成為少數異議者的壓 力，此時只有資訊性的社會影響，所以沿用以往BC 模型的機制，每個代理人 都在他能夠接受的範圍內和鄰居交換意見；而當周圍鄰居意見只剩下少數幾群 的時候，代表意見已經有相當程度的集中，形成特定的輿論，此時本研究強調 的規範性社會影響就出現了，對於不確定度很高(大於 u_threshold)的代理人而 言，這種情況並沒有差別，因為他沒有什麼自己的看法，本來就會順從群眾， 所以此時他只是選擇那個最多人的團體來相信(跟著大多數人走, 錯的機會比 較低, 仍是出於正確考量較多)；但對於不確定度不那麼高(有自己的態度)的代 理人來說，在表示意見時除了考慮自己的態度偏好之外，也必須考慮社會規範

(根據理性行動理論)，此時他會選擇一個最接近自己態度的團體來做參考，但 不一定會從眾，而是計算輿論的強度以做出適當的決策(例如：輿論強度太小 則選擇不予理會, 還是堅持自己原來的態度)，至於輿論的強度如何計算和相對 應決策的細節在3.2.4 和 3.2.5 有詳細的說明。為了更清楚地表示上述概念，給 出意見更新機制的流程如下圖所示。 圖14 意見更新機制就其社會意義上的流程圖。

圖15 意見更新機制操作上的流程圖(其中 comp(i)係指和 agenti相容的所有 鄰居之意見加總)。

3.2.3 Subroutine1－將鄰居分群

在介紹分群採用的方法之前，先介紹評斷分群方式的標準－平方誤差 (squared error)，一個分群方式的平方誤差的定義如下：假設分成 k 個群集 … ，其中 的群中心為 1

S

S

2

S

k

S

i

μ

_i，則平方誤差V 值定義為：

V =

(3) ∈

∑ ∑

j i k 2 j i i=1 x S

(x ‐ μ )

不難看出上述函式是把每一筆資料和其所屬群集之中心(組內資料之平均)距離 平方的加總，做為一個成功的分群，必須盡量降低群內的誤差，所以平方誤差值 較小代表分成這樣較好。

本研究使用k-means 演算法將鄰居意見分群，而由於 k-means 需要事先給 定想要分成的群數k，另外考慮分群的對象只有 8 筆資料, 分超過 5 群雖然

平方誤差很有可能會最小(最極端的狀況是分成 8 群, 每一群只有一筆資料, 此 時平方誤差為零)，但已經失去意義，所以本研究的做法是將 k 用 1 到 5 帶入，各去執行數次k-means，企圖屏除隨機初始群中心可能造成的結果不穩定 (搜尋落在區域最佳解即告結束)，找出在指定 k 之下平方誤差的全域最佳解，最 後比較在k 為多少時得到的平方誤差最低，該 k 即為最終的最適群數。

3.2.4 Subroutine2－計算輿論強度

根據社會心理學對於影響從眾因素的觀察，影響從眾的因素有一、團體大小 二、團體一致性 三、對團體的承諾 四、個人化之希求，在模型中我們假設從 眾的容易程度只和輿論的強度有關，輿論強度越強，代理人就越有機會從眾。 為了簡化模型，我們假設每個代理人周圍的鄰居即為其親友，每個人對於其 親友的連結強度皆相同(同樣重視此團體)，而每個人也就只有該輿論來源，所以 「對於團體的承諾」這個變項每個代理人皆同，本模型將此省略之。至於「個人 化的希求」，本模型也選擇省略社會心理學界尚無定論的人格部分考量，僅就能 夠具體操作化的部分來考慮，給出的假設如下：當一個人的不確定度較低時(對 此議題有較確定的看法)，其個人化的希求會比較高，也就是比較容易不顧輿論 發表出自己的意見，這在3.2.5 輿論的頻譜部分會有更詳細的解說。 根據上述考量，本模型中的輿論強度僅考慮兩項能夠具體量化的變項，即團 體大小和團體一致性，在確定輿論來源團體之後，便可計算其人數以求得團體大 小；計算其標準差以求得團體一致性，再將此二值分別帶入兩函數－function A 和function B，求得兩個衡量強度的因子 factor A 和 factor B，均介於[0,1]之間， 此二函數示意如下圖：

1 2 3 4 5 6 7 8 0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 人數 fa cto r A

圖16 function A(根據 Asch 線段判斷實驗的結果)

0 0.05 0.1 0.15 0.2 0.25 0.3 0.35 0.4 0.45 0.5 0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 標準差 fa c to r B

圖17 function B(採用 sigmoid function 的變形,

_{f(x) =1/(1+ e}

24 6x−

₎

)

其中function A 乃參照 Asch 的線段判斷實驗結果制定；funtion B 是根據意見一

致性越高，標準差越小，輿論越強這樣的原則制定。

另外，考慮在相同的輿論環境之下，甲的態度和輿論非常接近，而乙的態度 相距較遠，那麼可以預期應該是乙感受到的輿論強度比較大，因為乙若將自己真

正的態度表達出來便有成為異議者的懼怕，而甲沒有，這一點在Asch 的衍生實 驗裡可得到證實：如果當同謀都給出正確答案時，受測者也沒有任何壓力地回答 了正確的答案，感受不太到什麼輿論，因為他心中本來的答案就是如此；當同謀 都故意給出錯誤答案時，因為受測者和其他人的答案都不同，受測者便會開始回 頭檢視自己的答案並且感受到輿論壓力。有鑒於以上的推測，本研究在這邊加入 第三個考量－輿論和態度的差距 (|pop value – att|)，以 factor C 來代表，原則上 是距離越大輿論強度越大，如下圖： 0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 0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 態度和輿論的距離 fa c to r C

圖18 function C (也採用 sigmoid function 的變形,

_{f(x) =1/(1+ e}

−12x+6

₎

)

在計算了factor A、factor B 和 factor C 之後，求三者的平均值即為輿論強度。 由於輿論強度是三個包含於[0,1]的實數平均，故輿論強度本身也是包含於[0,1] 的實數，計算輿論強度的流程圖如下：

圖19 Subroutine 2.的流程圖。(注意：計算輿論強度的對象是選定的輿論來 源團體, 並非對所有鄰居)。

3.2.5 Subroutine3－考量輿論頻譜

「輿論頻譜」是為了實作認知失調論以及自我知覺論的機制而設計的，在 實際操作上其實就是[0,1]加上兩個門檻值－分別用 green 和 red 表示，見下圖： 圖20 輿論頻譜示意圖。 這個頻譜決定了在給定的輿論強度之下代理人的意見和態度會不會有改變，以下 分別就上圖中的三個線段代表的意義做說明： Case C. 綠色區段：如果輿論強度小於 green，則落入此段，其意義是輿論 強度過小，所以代理人不論在態度或是意見上都不會從眾。

Case B. 黃色區段：如果輿論強度大於等於 green 且小於 red，則落入此段， 其意義是輿論強度中等。根據認知失調論(對那些不確定度較小, 即對於議題

的態度較明確的代理人適用)，當輿論落於此段時，強度足以讓代理人順從 輿論表現出和態度不一致的意見，但又不夠大到產生足夠的外部理由來進行 外部辯正，為了解決失調，所以內部辯正的過程展開了，此時會有態度上的 轉變，企圖轉變成和意見相同以減低原來的不一致。 而自我知覺論(對於那不確定度較大，即對於議題較無明確態度的代理 人適用)的解釋如下：這樣的輿論強度足以促使代理人表現出和輿論相同的 意見，但並沒有大到能夠讓他查覺，所以在代理人進行自我知覺時，他會認 為自己表現出此意見並非受到外力迫使，進而推論他的態度應該就是如此 (和他的表述意見相同) 。由以上的探討中我們可以發現，不論是用哪一個 理論解釋在操作上的結果都是相同的，即代理人的態度和意見皆趨於和輿論 相同，也就是社會心理學中所說的「私下接納」。 Case A. 紅色區段：如果輿論強度大於等於 red，則落入此段，其意義是輿 論強度過大，套用認知失調論的說法是有充分的外部理由供代理人進行外部 歸因，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之下，代理人很清楚地知道他表現出和輿論一致的 意見只是為了不要被眾人排斥，此時態度上並不會受到衝擊。若套用自我知 覺論的解釋，則是代理人推論他表述此意見是因為很多人也這麼認為，如果 不表示相同的意見的話那麼很有可能會被排斥，所以他的真正態度應該不是 如此，儘管他無法直接得知他的真正態度為何，但總而言之態度在這種狀況 下是不會被改變的，這個情況即社會心理學中所謂的「公開順從」。 現在我們已經看了整個輿論頻譜的運作機制，下圖示意輿論頻譜決策的進行 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