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北方詩歌的初探
文學院
國文系
莊萬壽
一、問題的產生
任何形式的文學都要透過語言的表達，文字只是語言的記錄，文學是超文字的 。人類文學活動的歷史，是以語言為主的動態延續，但因過去語言影像之不可傳遞 ，唯丈字是賴，而文字叉容易散失，致使一部文學史流為玻璃櫃中排列成行的殘存 文字標本，這種僵化的文字資料，殊不如能映各個時代女學活動的真象。尤其是詩 歌，人類有了鑫棲生活，那真有愛情，那里有眼誤，那里就有詩歌。遠在丈字創造 運用之前，數千年、數萬年的新石器時代，人類就有詩歌。二十世紀仍過著新石器 生活的民族，去日新幾內亞、亞馬遜河的森林民族，都有他們的詩歌。今天台灣山地 各族，也仍然流傳著他們古來特殊風格的一些詩歌(註一)。詩歌是超文字的，詩 經國風經改寫前的作者，必然很多是不識字的廣大農村人民。總之，太陽底下，無 處不是吟詠之聲。田野山澤，那兒不綻開詩之花?然而，中國在秦以前漫漫的幾千 年歲月中，就只有兩部詩集一詩經和楚辭。今本詩經只局部的留存了經官方整形， 從周初到春秋中棄的北方民歌、貴族詩，共三 O 五篇(註二) 0 而楚辭卻只是漢人 收集，以屈原一人為中心的戰國時，楚民族的詩歌。而楚人只是長江、准水，漢水 流域的統治民族，其他廣大面積被統治的各個民族歌聲，都沈溺在那古老的大地。 尤其不可思議的是華夏文化教心的中原地區，從春秋中葉，前六世紀起，到戰國結 束，前二世紀止，在四百年詩歌的畫布上，幾乎一片空白。從春秋未季到戰園，是 姬周封建制度瓦解，社會秩序重建的時代，因而產生中國古代僅見的較為開放文化 。可斷言的是，詩歌數量只會多，不會少;形式只會多元，不會一元。然而歷來寫 文學史的，大都洩有發覺這個問題的存在，或者以為是散文的蓬勃發展，取代了詩 歌的地位 o 因為他們的文學史是以作品為座標，沒有作品的，時空就不存在。其實 文學史是一種社會科學，屬於文化的一個部門，歷史歸於歷史，必須以時空為座標 ，把經過考證的作家及作品，鎮按在他們應屬的時空交點上。然後再加以整理串聯 。對那些作家作品空白的時空，應該利用有所相關的文獻，以歷史的方法，補綴、 說明它的現象、原貌。本文便是嘗試去探討這三、四百年間，中國北方詩歌活動的 一 351 一五部第二十八Jt!J 狀況和存在的問題。
二、戰國北方沒有詩歌的原因
從文字的產生後，因受普及性的局限，及部落階級形式的影響，文學走向二元 。由語言的社會大眾文學，轉化為文字的貴族文人文學。前者推動後者，但必須由 後者的記錯才能保留。因此，民間語言文學，在中國三千年丈學史經常空白，是不 足為裔的 o 但這四百年中原貴族士人的沈寂，才是值得注目的事。以下是從整個社 會結構、文化活動的現象深入探討。 (→詩歌探集的中斷 詩經原始資料的集結，主要是靠周王朝採集詩歌的制度。探(未)詩制度過去 有人懷疑(詮三) ，但現在大多相信這制度了。事實不僅存於西間，可能還要更早 。左傳襄公十四年，師曠曰 r史為書，警為詩，故夏書曰 r遭人以木鐸絢于路 。 J1 J 杜注 r通人，行人之官也。絢於路，求歌謠之言。」詩要探集的是各地風 謠的部分。至於宗廟祭跑的神曲，和宮庭宴會的樂曲，則由王朝公室製作。而各地風謠 所以要採集，自然是政治上的需要。國語晉語式 rc 蒞丈子曰: )吾聞古之王者 ，故德既成，叉聽於民，於是乎使工誦謙於朝，在列者獻詩使勿兜，風聽臆雷於市 ，辨祇祥於謠，考百事於朝，間謗譽於路，有邪而正之，盡戒之術也。 J (詮四〉 禮記王制 r天子五年一巡守...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 j 顯然是用以了解各 地人民生活習俗、政治反應等等情報的，以融合文化，鞏固統治。其探集方式是多 種的: l 王朝與諸侯各派行走訪問各地方的官吏(吽行人、通人) ，手執木鐸做為 號誌，到民開採詩，而後送回王朝。由諸侯主管音樂的太師，整理配樂，再獻給]會主。 (註五)。Z 王朝、諸侯利用農民耕種的公田，來撫養熟悉民惰，而年老無子的男女老
人(女五十以上，男六十以上) ，讓他們在地方採詩，由鄉送皂，昆送圈，國再獻 給周王(註六)。 a 周王可能利用每五年一次巡守諸侯的機會，令各團太師送上詩歌，以知曉 民風。(註七) 此外，可能還有其他方法。如王室以行小人出使各國，也同時采詩，至於所謂獻 詩(註八) ，以上三種方法都可以解釋為獻詩，只要給周王，就 uJt獻，未必措地方 自動獻上來的。所有獻t 王朝的詩歌，因各地方言、語言、詞彙之不同，以及配樂 的需要，勢必經過掌管詩歌的官吏或樂師，大幅度的刪改、改譯為官方流行的標準 語一雅言(註九) ，把字句濃縮為四字為主，以配合星星節奏遲餒的樂器聲。 一 352 ~戰國北方詩歌的初探 經過了三百年的發展，逐漸使西周王室與諸侯闊的血嚴疏遠。王室、公室間廳 娟的分化，以及農業發達而蓋起掠奪土地，這樣就全面產生統治結構內部的矛盾和 對立，進而導致非華夏民族的乘隙而入。結果以周幽王被主基所殺，宗周被激而落 幕。主.t靠諸侯的力量還都於盒里，東周於焉而生。於是從「禮樂征伐自天子出J 轉為「諸侯出 J '還沒到戰圈，叉有「自大夫出J '甚至「陪臣執國命J (以上為 鼓鼓委B::;)。墮王權力難出進皂，自然不能，也不需「王者不出戶膀，盡知天下。 」周王向天下探詩的故治因素漸漸消失，探詩的工作也就中斷了。孟子離囊下 r 王者之遮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晉之乘、楚之禱杭、魯之春秋，一 也。其事則齊壁、晉萃，其文則史。孔圭曰Ir其義則主主竊取之矣。 JJ
J
王者之遊熄(註十) ，是周王派過人到各地探詩的中斷。採詩中斷，詩的來源 也就沒有，這象徵王權的下降，在孔子看來，還是社會結構、階級紀律瓦解的主要 原因。因此把魯史春秋刪改一番，以申張王權，聲討僧越，這是與周王採詩的權威精神是一致的。所以說
r 其義則丘竊取之矣。」
鄭玄詩譜序說: 「白是而下，厲也幽也，政教尤衷，周室大壤，十月之交，民勞按蕩，勃蘭 俱作，眾國紛然，刺怨相尋，五霸之末，上無天子，下無方怕，善者誰賞， 惠者誰罰，紀綱紹矣。」 孔穎達正義說 r此言周室極襄之後，不復有詩之意。」真是一語道破。文學 的現象，實在很難擺脫故治的羈絆。周室中央沒有力量去左右諸侯，既派不出，也 也沒有必要派出行人採詩了。而且用被公田扶養的探詩老人，也因稅敵制取代公田 制(註十一)而失去了依賴，函、廢棄了這個制度。這樣看來，在東周春秋中葉左右 王朝採詩的制度，很可能就中斷了。 探詩中斷的同時，詩的實用功能銳減。詩有典禮、諷謗、賦詩、言語的功能。 隨著封建制度的逐漸崩潰，社會思想的進步，這些功能慢慢在社會消失。所以孔子 一再強調 f不學詩，無以言J r不學禮，無以立」從此，詩成為→種學術，一種教 育，戰國社會已經沒有賦詩、諷誤的事蹟了。 白民間音樂的進步與雅樂的裹微 詩的採集，主要來自民間的風謠，也有出自各諸侯士大夫的歌曲，再加上王朝 自己保留的宗廟及朝廷的歌曲。在從西周到壹笠約五百年間的搜集，數量必然可觀 。史記孔子世家說: 「古者~~三千餘篇，及至主L歪，去其靈，取可施於禮義，上采室主盤，中述 殷周之盛，至幽厲之缺，始於挺席...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 韶武雅頌之音。」 按此，互之刪掉十分之九的詩，而古籍所存而不見於今本詩經的供詩很少，而 引起許多學者反對此說，他們不相信古詩有那麼多(註十二)。事實上，那麼漫長 一 353 一學科第二十八 1111 的年代，三千多首也不嫌多。他們缺乏從歷史去作全面的考察，並以為左傳、國語 、論語、孟子中少有俟詩，推論古詩沒有三千首。殊不安福些書是先泰、魯園的著 述，只是代表當時天下一隅的魯文化，和儒家系統的文獻。魯文化以外，廣大面積 的各個諸侯文化，焉知他們沒有著作引到其他的詩，只是這些著作沒有留下，甚至 也不見於廖志(註十三)。何況，這些書籍都是成於採詩中斷以後，后可能引到的都是屬於那 些入樂而流行的詩，那些較早，而文不入樂的詩，自然引不到。對此，講台川資言的 史記會注考證有比較合理的說法，他說: 「史記所謂古詩三于餘篇者，蓋太師所未之數，追比其音律聞於天子，不過三 百篇。何以知之?未詩非徒存其辭，仍用以為樂章也。音律之不協者棄之， 即協者尚多，而此三百篇於用已足 O 其餘但存之太史，以備所用之或閱 o 詩三 百，誦詩三百"皆孔子立言，前此未有綜計其數者，蓋古詩不11::三百五篇。1 東遷以後， }，禮壞樂崩，詩或有句而不成篇者，無與於絃哥大之用 O 孔子自衛反 魯而正樂，釐訂汰駒，定為此數，以教門人，於是授受不絕。...則古詩三 千餘篇，去其童，取其可施於禮義，及太史所為。司馬遷傳聞孔子正樂時， 於詩嘗有所刪除，而遼以歸之孔子。此其屬辭之未密，或文字有所脫誤耳叫 司馬還、孔子都未見過三千首詩，但兩漠的傳聞是可信的。三千餘首成為三百 篇左右，是周王室太師的定末，並傳至魯公室。魯為周公子伯禽封園，行用周之 l禮 樂(註十四)。吳國公子季札便於魯東公二十九年，到魯國觀賞聞樂。魯樂工演唱 周南、召南等十五國風，及小雅、大雅、頌。與今日詩經內容相同。而只是次第略 有差異。監盟初，墨子公孟篇也說 r誦詩三百，經詩三百，歌詩三百，舞詩三百 。 J 這等等資料，使學者都探信在孔子之前，已經定名「詩三百J (註十五)。孔 子在魯衷公十一年冬天(見左傳)自衛反魯，鑑於俗樂淹沒雅槳，而重新整理了將 要被俗樂取代的周詩，即論語子罕篇所說: 「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孔子反對當時新興的民間俗樂，以為西周宮廷宗廟奏演的古旋律，才是正牌的 音樂。論語子罕篇文說: 「顏淵間為邦。子臼 r行夏之時，乘殷之軸，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武)
。放鄭聲，遠按人。鄭聲淫，偉人殆。 J
從姬周建立封建王朝到進入畫2支持代，貴的樂曲起了巨大的變化 o 一方面古樂 必然有所殘缺或走樣。尤其歷時最久，王權思想最濃，叉而只行於宮廷、宗廟的雅 頌，可能已不能保存古曲 o 一方面春秋興起的民間流行音樂，也必然影響到詩的樂曲，尤其國風在好聽的樂器、旋律的侵蝕下，必然經不起沖擊，改變了原先的曲子。
這樣，對以禮樂作為維持社會階層穩定之用的孔子，當然不會苟同。他以個人的 力量，把三百五篇的曲子加以改寫，重新配樂，尤其是唾環部分，以求恢復西周王 室所訂的樂曲。他從豐國到笙圈，曾在大樹下與弟于們「習禮J (註十六) ，大概 一 354-戰國北方詩歌的初探 也是排演西周的古體。問題是他能夠復原多少? 西局的音樂相當節陌，樂器比殷商進步不了多少(註十七)。諸侯貴族墓葬的 禮器多，而樂器甚少。中期種王時代，編鐘仍以三件為一組，此外，還有石盤和胸 嘿，管絃樂器並沒有發現。即使存在，也極原始稀有，可以推測在西周宮廷宗廟中 的音樂，是以敲擊樂器為主，音域很窄，可能沒有超過一個八度。而敲擊速度叉須 經慢，所謂「待其從容，然後盡其聲。」怪不得魏文侯聽得想睡覺。這也是為什麼 詩經都是簡鍾的四言句的主要原因。詩句必須配合機械而變化少的樂器聾，如果一 字一音一擊，則四字的敲奏吟唱時間也夠長了。到了墓墮春秋末年的基圭時代，音 樂已突飛猛進，我們可以從比孔子稍晚的會侯乙墓(註十八)的樂器去了解。曾國 是在今湖北隨縣的小園，殉葬樂器有編鐘、編馨、鼓、瑟、琴、笙、排簫、橫吹竹 笛一百二十四件。其中著名的編鐘有三層，六十五件，有 4.5 個八度音，則節奏 可以快速，旋律可以變化。曾只是楚國的附庸，在稍早的中原地區，如鄭、衛、王 都等春秋的商業都市，必然也有差不多的音樂水準。所以魏文侯聽得不知疲倦(註 十九)。這樣足以說明西周初到春秋末，音樂的大幅發展。鄭是東周的商業發達城 邦，思想較多開放。男女交往公開，樂曲浪漫華麗，與西周昀樸拙不同，因此孔子 斥為「鄭聲淫 J ·不是指詩，而是指曲。詩三百是春秋時，周王與諸侯傳相吟哦的 定末，由不得孔子一人加以刪剪。當時貴族賦詩多斷章取義，不必合詩的原義。左
傳記于大叔賦~面野有蔓草，趙孟說
r吾子之蔥也。 J (註二十)文鄭驅擷磊
鄧析而用其竹刑， 1110謂「帶女之三章，取彤管焉J '所以鄭衛之風，儘管詩意、浪漫 ，不合禮教之士，但仍以成語的形式，行之於上層世會，孔子如何去刪?孔子之於 詩經，只是重配古樂，作為詩的教材，流行的範圈恐怕極為有限。 總之，西周雅樂的裹微殘缺，使與之配合的古詩失去生命力，而春秋活潑叉進 步的民間音樂，文使四言雅言的詩創作變成沒有意義。以後豔團轉為辭賦的形式發 展著，如苟子賦篇，但面目僵化，了無可愛的色澤。 臼學術思想界的排斥 新的民間音樂的勃發，是社會文化活動的提升。如果能促進民歌的成長，再由 貴族文人的吸收、栽培，像直選時的樂府詩，不難提前在監盟時代開花結果。然而 戰國社會的遲變，政治問題超越一切，學術思想無不以解決故治問題為最後的目標 。當時沒有獨立的文學觀，音樂進入宮廷使貴族酒色的生活更加艷麗。從殉葬樂器 可以推知貴族在世生活的淫靡，這也難怪學術思想界對音樂的鞭答。孔子與儒家是 重視禮樂的，但著眼點在於維持階敵，不得悟越，因此主張雅樂，反對俗樂。孟子 見齊王，齊王變了臉色，不好意思的說 r 寡人非能好先生之樂也，直好世俗之樂 耳。」是知道孟子是擁護先王的雅樂畢竟齊王和社會大乘-樣喜愛好聽的流行音樂 ，只是空空王有皇家的交響樂隊，而大眾只有徒歌。墨畫抨擊最厲害。墨乏非警: 「今王公大人...將必厚措斂乎萬民，以為大鐘鳴鼓琴瑟芋笙之聲。 J 一 355 一師大學報 告結二十八期
「今王公大人惟毋為樂，虧奪民衣益之財以咐槳，如此多也。是故子墨子曰:
為樂非也 oJ
墨子因王公大人最l擇:人民的利益、生產來反對音樂。道家則以禮樂制度都是違 反自然、斬傷天性的東西而反對音樂。老子卡二章: 「五色令人自盲，五音令人耳聾，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日，故去彼取此 。」莊子天地:
「失控有五:一日五色亂盲，使目不明;二日五聲亂耳，使自不聰...此五 者，皆生之害也。」 莊子馬蹄: 「檀漫為樂，植僻為禮，而天下始分矣。...性情不離，安用禮樂。五色不 亂，孰寫文眾，五聲不亂，孰應六律。夫殘樸以為器，工臣之罪也。毀道德 以為仁義，聖人之過也。」 儒是代表傳統貴族的學術，道家是反主流的士人思想，而墨則是社會基層大眾 哲學。這樣儒墨道三家涵蓋了整個社會上下的層面，終於把新音樂封殺在學術思想的 領域中。儘管掌權者仍會玩「世俗之樂J '但其心態終究是如見孟子的齊王一樣的 不正常。而活躍在戰國社會的政治家、經濟家、思想家、軍事家，他們也許仍然如 好酒色一駛的喜好音樂歌曲，但卻l萌為不是莊重嚴肅，而可以置於廟堂的東西 q 在 諸子書及史記中，太少記載學者有創作詩歌的，貴族女人掌握了丈化，只有他們的 創作或記錄，才有機會使詩歌傳到後世。而民間廣大的農村面中的歌聲，就如一陣 豪雨，灑落大海，須哭了無痕跡。 諸子百家是起於填補西周封建瓦解，而產生政治思想的真空，表達諸于思想的 工具，自然不適合用詩歌，必然用與說話講理相同的散文。散文充分滿足了多元的諸 于學說之需要，以致間接的使詩歌受到了壓抑。 以上三點，可以看出戰國北方的上層、下層社會詩歌欠缺的原因了。只有南方 少受北方故治影響的楚國才有較多的詩歌。尤其由丈人悲劇人物屈原來推動楚詩， 更是北方所沒有的例子。可惜楚詩搜集的工作， 1嘆初沒有做好，以致留下來的也不多。
三、戰國北方詩歌的浮雕
監盟北方雖有詩歌的活動，但留下的資料太少，後人的輯俠，是沒有仲麼用處 的〈詮二十一)。現就懂有的，及新出土的一些資料，依麗史發展的規律，分為徒 歌、民樂、韓宮的三種形成飛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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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iIi閥~tJj~幸狀的初f;~ 付徒歌的形式 徒歌與樂曲相對而言，它是常沒有固定曲調的民間歌謠。它是所有詩歌形式的 雛形，它的語音、音節、旋律和內容，因民俗、風士的特色而異，自然天成，假借 不得。中國自古以來，包括還未有文字之前，民間大都是徒歌。國風的基本原型， 也是各地方言的徒歌。徒歌的一句沒有長鍾的限制，詩經以四字為主，是用官方雅 言轉譯過，經濃縮或分裂為四字，以便配樂的。漢字一字一音，事實在任何民族語 言中，一句話只有四個音節，是不夠用的，尤其方言的讀詞、聯縣詞甚多，不可能 為四言的形式。中國詩歌由四言而五言而七言，容易使人誤會上古多只會造四字旬 的詩。其實這只行之於貴族文人的現象，在全世界詩歌的發展，都沒有說先由起句 發展為長句。我始終認為，中國詩歌的發展的齊句與雜句並行，長句與短句共存的 ，受到堂廟裁剪的四言詩經，勒緊了貴族文人的路臂，援接地伸出幾百年，才增加 一個字、三個字。先秦的民間是多言的詩歌，就是詩經也有露出五、六、七言，乃 至雜言詩。去日文學史上我們常說，北宋詞是由二晏、歐陽修等小令，經張先的中調 ，到柳永的長調。等到敦煌曲發現後，才知道在唐代，民間早就盛行一百字以上的 長調了(註二十二)。文學是事眾的，總要歸於翠眾。監盟民問徒歌幾乎沒有流傳 下來。著名的越人歌，就是徒歌，但卻是屬於楚人政治間的。這是一個船夫幫楚王 母弟都君主莖划船時，用越語唱出來的。用當時漢字諧音是: 「瀝兮 1~ 草濫予昌絃澤予昌州州體州焉乎秦胥胥緝予乎昭糧秦獻滲恨隨河湖。」 (註二十三) 至於文人的徒歌，資料稍多的是莊子，但莊子所引的詩，都是寓言，目的是作 為書中思想的一部分，不足為詩歌的證接。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即興而歌，不拘 形式，抒發情感。就像莊于妻死，他笑瞬鼓益而歌(註二十四) ，所用的字旬，必然 是和講話一般，沒有整齊的句子，戚是四言詩。這大概是戰國文人作詩的樣子。 莊于大宗師: 「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侍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 歌曰If曉來室旦乎!唾來莖互乎!而已反其頁，而我猶為人精! jj 圭豆趨 而進曰If敢問臨戶而歌，禮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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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師:fC 子輿)至于桑之門，則若歌若哭，鼓琴曰If欠邪，母邪!天乎!人乎
!
jj 有不任其聲而趨舉其詩焉。 J C 註二十五) 知北遊: rc 被衣〉行歌而去之曰Ir形若稿骸，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 ，媒媒晦晦，無心而不可與謀，彼何人哉 rjj
J
至於在AESJEE言及接頭~主題的愛狂鐘曳霄，以及軍T雖是鍾的孺于歌，都屬
南方的墊歌，可能自寶寶又是春秋且主時代的作晶。且不必去論它，倒是堅盟未荊暫-
357 一師大學報 第二十八 WJ 在易水的別歌，令人悲壯愴然。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oJ 臼民樂的形成 監園民間流行一種吽祠的樂曲，這是今天僅知的監盟時代民樂。所謂「相 J
'
有許多不同的說法。可能是一種背在身上，可以用于敲的竹管，大概是瞎子或時唱 藝人用以糊口的行當，後來也成為這種歌謠的專名。就像鳳陽花鼓一樣，是鼓名也 是歌名。這種歌，用相打拍，很可能有幾種固定的調子和句法。 邊是黨玄哀有接扭踅壁十一篇，沒有作者 o 而今三十二篇末的宣至有惑起鐘， 內有三篇五十六節，因宣揚勸學治國的儒家思想，一般相信可能是萄況的作品。它 每一篇都以「請成相」開頭。第一篇的部分是: 「請成相，世之殃，愚聞愚闇墜賢良。人主無賢，如聲無相何偎悵。 請布墓， t真聽之，愚而自專事不治。主忌萄勝，華臣莫諜必逢災。 論臣過，反其施，每主安國尚賢義。拒謙飾非，愚而上罔聞必禍 o...J
句法都是三、三、七、四、七 O 這是民樂的形式。有于是中國第7 個把學說、 思想透過民間通俗的歌體，向民間大眾宣傳的人。以後道教、傍教都用這個方法。 不久以前，在湖北省雲夢縣睦虎地秦墓出土了一批秦簡 O 死者名喜，是始皇時 的一名法官 o 在腹下有五十一支竹簡組成的「為吏之道J '是棄官方規定的官錢， 其中有八首韻文，全錄於下:「凡治事:
敢為固，謂私間，畫局陳會以為藉。背人聶心，不敢徒語恐見惡。 凡庚人，表以身，民將望表以庚具。表若不正，民心將移乃難親。 操邦柄，慎度壘，來者有稽莫敢忘。賢鄙 j既 5年，臉位有續孰歡土。 邦之急，在體級，據民之欲政乃立。上毋間隙，下雖菁欲獨何急? 審民能，以任吏，非以官除使助治。不任其人，及官之歇豈可悔? 申之義，以擊畸，欲令之兵下勿議。被邦之頓，下桓行巧(而〉威故移。 將發令，索其政，毋發可異使煩請。令數究汗，百姓搖貳乃難請。 聽有方，辨鎧長，因造之士久不陽。......
(脫文) 0J
(註二十五) 這顯然以盛起蟹的形式寫成，足以說明從戰國到星空空，盛扭蜜的普及。這八首 官錢，便是利用大家熟知的調子，好讓棄官牢記教條。那麼依曲填詞的事，應該不 是起於六朝，而是在戰圈。 臼雅富的形式 這是繼承周室官話一雅言系統，特別是四言的詩經形式而來，是上層社會所應 用的，在傳統文獻上可見於苟子的賦和個詩。 它的形式主要為四言。另外叉受到記載廈辭隱書的影響。慶辭就是謎語。戰國 時隨著語言工具學的進步，對民間要宣揚的主題隱瞞不說，然後拐彎抹角，引人入 一 358 一月寬闊 ~Ujci，~:1!: 的初以 勝，最後再標出答案。今本茍子有賦五篇， ê!Oi禮、智、蛋、蠶、鐵(針)五賦，即 用廈辭寫成，用豆豆物來宣傳禮教，和他的成相辭用心相同，而表達的方式不同。 值詩有二首，其實也是四言賦。反映作者追求安定生活的思想。 五賦和脆詩都用隔句用韻，平仄韻兼用。它的形式不是出茍子偶然使用而已， 而是戰國貴接丈人，尤其可能是王朝中央的標準丈髓，李斯的刻石銘大概也由此而來 。 在睡虎地秦簡的「為吏之道J 中，也有類似佑詩的韻丈: 「吏有五荐:一日忠信敬上，二日清廉毋謗，三日舉事審當，四日再為善行 ，五日恭敬多讓。五者畢至，銘、有大賞。...戒之戒之，財不可歸，謹之謹 之，謀不可遺 i 慎之慎之，言不可追;葉之葉之，食不可償。↑朮惕之心，不 可不長，以此為人君則慎，為人臣則忠，為人女則慈，為人子則孝，能審行 此，無官不治，無志不徹，為人上則明，為人下則聖，君懷忠臣，父慈子孝 ，政之本也;忠徹官治，上明下聖，治之紀也。 除害興利，慈愛萬姓，毋罪無罪，毋罪可赫，孤寡窮困，老弱獨轉，均佫賞 罰。傲悍戮暴，墾田 f刃皂，賦斂無度，城郭官府，門戶關鑰，除陸甫道，命 書時會，事不且須，貫債在外，肝陌津橋，問屋牆垣'溝渠水道。 ...J
(
註二十六) 以上三類是戰國北方詩歌的模概，將來如有新資料的出現，或能顯影原來詩歌 的色澤，為中國文學史補加一頁的光呆。 附註 註一:見台灣省通誌卷八同曹志， r:土著族華之原始藝術」。 註二:高亭詩經今注以為西周初期到春秋末期，共五百多年(西元前 1066 年到前 541 年前後) 註三:懷疑沒有採詩之制的，有崔述的「讀風偶識J 、陸侃如、馮況君的的中國詩 史、繆絨的詩三百篇鑫輯考、夏承蕪的采詩和賦詩。註四:國語新校本: I韋注w'列，位也，謂公卿至於列士獻詩以諷，兜、惑也。』
案述開卷二一w'兜，當為悅。說文:叭，鱷蔽也，從人，象左右皆蔽形， 讀若薯。勿悅，謂勿癱蔽也。 JJJ
(四 -0 頁) 註五:見漢書食貨志。註六:見全美壁畫三三十五年盒益性。
註七:見 l禮記王制及說苑修文。 註八:如國語周語 r天子聽政，使公卿至於列士獻詩。」 一 359 一Mí 大學!印第二十八 JtJJ 註九:顧頡剛的「詩經在春秋戰國闊的地位」及「論詩經所錄全為樂歌 J (皆收入 古史辨第五珊〉及屈萬里的「論國風非民間歌謠的本來面目 J (收入中國文 學史論文選集第一)都有客觀明確的說明。 註十在說文作「泄，古之過人，以木鐸記詩言。」朱駿聲說丈定聲以為孟子的遊 字為「迪」之誤。 註十一:魯國在宣公十五年(前五九四年)開始行稅敵制，見左傳該年 o 詮十二:不信的如孔穎達詩經正義，鄭樵六經奧論帥j 詩辯、朱舞奪曝書亭集詩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