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大」黨政菁英甄補：預測、評估與反思--陳德昇Update:2018/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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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十八大」黨政菁英甄補：

預測、評估與反思

陳德昇

（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中國社會暨經濟研究所研究員）

摘

要

中共召開「十八大」前，各界預測人事雖有相當成果，但仍有不少研判失準。預測準確固值肯定，但判斷失準亦應檢視。值此人事改組完成之際，透過文獻檢視、比較研究與多元迴歸分析反思，有助提升學術分析和解讀能力。此外，胡錦濤卸任總書記，辭退軍委主席，為中共接班制度運作立下規範，有助減少元老干政。雖然中共現階段人事改組仍不乏派系運作與妥協，且團派在政治局常委會呈現弱勢，但 2017 年中共「十九大」，團派可望會有更多參與空間與影響力。關鍵詞：十八大、菁英甄補、政治局常委、政治局、多元迴歸分析

壹、前言

中共於 2012 年 11 月 8-14 日召開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以下簡稱「十八大」），1_{並於 2013 年 3 月 5-17 日召開十二屆全國「人大」} 會議，通過「國務院」人事改組。2_{兩次會議之人事變動與安排，除顯} 〈中國共產黨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新華月報》（北京），總第 901 期，2012 年 12 月 1 日，頁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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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中共政治運作特質與權力布局外，其衍生派系政治結構變遷與政策調整，對未來中共政治發展產生實質影響，值得關注。本文主要由歷史、制度與比較研究途徑，分析中共「十八大」黨政人事布局，以及相關人事安排與運作進行解讀，並檢視人事預測與反思研究方法，期能對中共政治菁英甄補，提供更完善之預測與解析。

貳、研究觀點與歷史脈絡

政治繼承是指國家權力從一位統治者或政府轉移到接替者的過程。它研究的焦點是：某一個人或團體，在一個制度或環境下，對一個政治職位的繼承，以及此繼承過程對一個民族國家的政治體制之結構和政策造成的影響。3_{在政治繼承議題上，中共與多數共黨國家面臨} 三個制度缺陷。首先，民主國家透過定期選舉進行領導人更替，然而共黨國家的選舉並無權力轉移的實質意義；其次，共黨國家沒有規範如何解決權威和決策問題，增加權力衝突的可能性；第三，共黨國家沒有清楚劃分統治機構之間的權責。此外，研究中共、蘇聯、東歐等國的學者認為，政治繼承對共黨政權可能產生兩方面影響。第一種影響環繞在權力與政策間的關係，亦即領導人更替是否會帶來「政策創新」(policy innovation)。第二種影響環繞在「政權穩定」的議題。政權(regime)是一套決定權力關係與資源分配的價值、原則、規定、慣例與決策程序。由於政治菁英會爭奪稀有性資源，政權穩定的關鍵在於，絕大多數菁英是否能接受一套遊戲規範，解決紛爭。這套規範雖不能消除權力鬥爭與政策歧見，卻可以降低鬥爭的激烈程度，使得權〈十二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舉行第六次全體會議決定國務院其他組成人員〉，《人民日報》，2013 年 3 月 17 日，版 1。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10》（臺北：五南圖書出版公司，2010 年），頁 4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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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和平轉移。4

所有共黨政權最重要、最基本的統治原則是「共產黨的領導地位」(the leading role of the Communist Party)。這個原則規範了共黨統治菁英，和其他社會團體間的權力和資源分配關係。5_{因此，其政} 治接班人之安排便有強烈排他性，政治領袖的個人意志扮演決定性之角色，並直接指定接班，甚至隔代指定接班人選。在中共政治體制下，選拔接班人，首先是黨內的權力重新分配，擁有黨權者才可能或加固在行政、軍事、企業的實權。權力的世代交替和移轉，是黨內權力秩序的調整，也是幹部新陳代謝的「加速運動」。6_{基本而言，在中} 共毛、鄧時期，由於革命江山是由其建立，具備革命功績、政治魅力與政治權威，因而能貫徹政令明確指定接班人。故其接班人由其欽定，並隨時有替換之選擇權。由於人治色彩重，加之欠缺法治保障與派系、路線鬥爭激烈，終導致中共在毛、鄧時期政治繼承面臨尖銳挑戰與不確定性，且不乏暴力、終結生命與撤職收場（請見表 1）。不過，第三代領導人江澤民之後，在欠缺革命功績，以及政治魅力與政治權威相對弱化下，在重要人事任命，必須與黨內元老和派系利益作更多政治妥協。此外，透過間接安排隔代接班人模式，以強化個人與派系政治之影響力，亦是重點布局之策略。儘管如此，毛、鄧之後之中共政治領袖，仍不時面對地方諸侯之挑戰。江澤民時期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胡錦濤時期則有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挑戰政治權威，甚而一度衝擊接班秩序（請見表 1）。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10》，頁 44。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10》，頁 46。丁望，《北京跨世紀接班人》（香港：當代名家出版社，1997 年），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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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中共政治繼承與整肅異己變遷表項目選項 _{（毛澤東）}第一代 _{（鄧小平）}第二代 _{（江澤民）}第三代 _{（胡錦濤）}第四代 _{（習近平）}第五代領袖條件與基礎革命功績具備具備無無無政治魅力強強弱化弱化弱化政治權威強強逐步鞏固_不容挑釁漸進鞏固_不容挑釁漸進鞏固_不容挑釁整肅政治異己方式鬥爭 V V V V ？解職 V V V V ？迫害 V X X X X 整肅名義路線與權力鬥爭路線與權力鬥爭路線鬥爭（胡、趙案）權力鬥爭路線與權力鬥爭（陳、薄案）？腐敗違紀 X X V V V 對象代表人物（當_時職務）林彪（中央副主席）劉少奇（國家主席）胡耀邦（中共總書記）趙紫陽（中共總書記）陳希同（北京市委書記）陳良宇（上海市委書記）薄熙來（重慶市委書記）？效果與影響維持毛澤東領導地位與路線保證鄧小平領導地位與路線維持江澤民執政時期政治穩定基本維持胡錦濤主政時期政治穩定？資料來源：陳德昇、陳陸輝，〈中共「十七大」政治菁英甄補與地方治理策略〉，《中國大陸研究》，第 50 卷第 4 期，2007 年 12 月，頁 57-85；〈中共中央決定給予薄熙來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新華網》，2012 年 9 月 28 日，<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12-09/28/c_113248574.htm>。說明：基本而言，毛、鄧應屬於中共第一代。不過，中共當局將鄧視為第二代領導人，江澤民為第三代，胡錦濤列為第四代領導人。中共「十八大」總書記習近平為第五代領導人。相關符號 V 表示採行，X 表示未採行，？表示尚未分曉。鑑於中共政治繼承的缺失與革命江山之鞏固，在鄧小平執政時期即有意加快培植跨世紀接班人，主要因素有三：（一）在生命的黃昏期，「永不變色」的傳統，政治憂患更強烈；（二）深化經濟改革；（三）領導幹部年齡偏大和素質有待提高。儘管如此，鄧小平時代的培植接班人政策和措施，雖有初步的法律和制度架構，但法制不健全。「長官意志」遠強於法規的約束力，權比法大，法的權威地位無法建立。此外，在人治色彩偏重與法制欠缺之體制下，中共政治元老仍熱中「發揮餘力」，退出政治舞臺遲緩，形成了奇特的「幕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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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景觀。7_{1987 年胡耀邦被迫辭職、1989 年趙紫陽被罷黜，以及 1992} 年鄧小平「南巡」迫使江澤民改變立場都是明顯的例子。事實上，中共不僅在 1980 與 1990 年代存在退休政治元老干政現象，江澤民於 2002 年卸任總書記後仍續任中央軍委主席兩年，亦是另類之干政行為，影響政治運作正常化。儘管如此，經過改革開放三十餘年的發展，中共菁英政治在領導人更替與決策模式，亦出現制度化的發展。2006 年中共即頒布《黨政領導幹部職務任期暫行規定》、《黨政領導幹部交流工作規定》與《黨政領導幹部任職迴避暫行規定》。8_{相關人事變革與管理規範包} 括：（一）年齡限制：政治局委員與政治局常委等領導人不應在年滿 70 歲後繼續連任；政治局常委甄補亦有「七上八下」之限制（67 歲仍能接任，68 歲則排除資格）；（二）梯隊接班：政治局、政治局常委會兩級領導班子呈現年齡的梯隊配置，同一層次領導班子也呈現年齡的梯形分布；（三）任期制：防止任期過長的「任期限制」（同一職務任職十年以上的情形遞減），以及防止職務更替過於頻繁的「任期保障」（在一屆任期之間中途被解職的情形減少），均有發展；（四）「循序漸進、按部就班」的升遷規律：未先歷練正部級職務或擔任中委（含候補中委）直接晉升政治局委員（含政治局候補委員），以及未單獨歷練政治局委員即出任政治局常委的人數與比例，最晚於「十四大」後逐漸降低，晉升所需平均時間則最晚於「十四大」後逐漸增加。9_{此外，在決策模式方面的制度化現象包括：集體領} 丁望，《北京跨世紀接班人》，頁 73-335。〈賀國強在貫徹落實《黨政領導幹部職務任期暫行規定》等五個法規文件視頻會上強調要認真貫徹落實各項改革措施〉，《新華月報》（北京），總第 748 期，2006 年 7 月 15 日，頁 38-39。寇健文，〈中共與蘇共高層政治的演變：軌跡、動力與影響〉，徐斯儉、吳玉山主編，《黨國蛻變─中共政權的菁英與政策》（臺北：五南圖書出版公司，2007 年），頁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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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與個人分工相結合的制度趨於穩定，以及確立政治局及其常委會為決策中心。10 共黨政權處理黨內菁英互動關係時，主要依循兩大基本原則：「民主集中制」與「禁止成立黨內派系」。不過，權力集中並沒有讓共黨真的免於派系鬥爭，反而往往使得政治繼承成為一場零和遊戲。事實上，有政治必有派系，毛澤東曾提出：「黨內無派，千奇百怪。」的論述。11_{另根據中共研究學人丁望的觀點，在高層爭論、權力} 變遷中，政治血緣是個人浮沉的重要因素；政治血緣、政治理念、政策取向和現實利益的差異，影響政治派系的形成或重組。因政治理念、現實利益和人際友誼，形成鬆散型的「友好組合」，自是政界「常態」。12_{此外，對於派系政治的成因，西方學者也有不同看法。一} 般來說，學者大致從「權力鬥爭」、「政策歧見」、「官僚組職利益」三個角度解釋派系政治的出現。13_{權力分配是派系鬥爭的關鍵，而} 政策分歧僅為政爭的工具。白魯恂(Lucian W. Pye)指出：權力考量是中國派系政治的決定性因素。14_{黎安友(Andrew J. Nathan)認為：中共} 派系在意識形態與政策路線的差異其實不大，但這些差異在權力鬥爭寇健文，〈中共與蘇共高層政治的演變：軌跡、動力與影響〉，頁 103。此說法是毛澤東引自陳獨秀 1927 年的《國民黨四字經》。請見王開林，〈“國民黨四字經”讓蔣介石暴跳如雷〉，《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10 年 10 月 27 日，<http://dangshi.people.com.cn/GB/144956/13057777.html>。丁望，《胡錦濤與共青團接班群：選拔接班人的政策和中央團系精英》（香港：當代名家出版社，2005 年），頁 15。

Jing Huang, Factionalism in Chinese Communist Politics (U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pp. 29-34; Lowell Dittmer & Yu-Shan Wu, “The Modernization of Factionalism in Chinese politics,” World Politics, Vol. 47, No. 4, July 1995, pp. 427-476.

Lucian W. Pye, The Dynamics of Chinese Politics (Cambridge, Mass.: Oelgeschlager, Gunn & Hain, 1981), p.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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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被擴大，用以凸顯派系間的敵我關係。15

參、相關文獻

中共召開「十八大」前，學界與媒體多由不同觀點與渠道，對中共政局和人事進行分析和解讀，並對人選進行預測，相關文獻如下：丁望從歷史研究途徑與政治世代觀點，分析中共「十八大」人事與菁英甄補。該文主要論點主要是透過分解中共權力觀和幹部體系的法律、制度結構，再建構世代體系。其中涉及世代量化、差異與推移。此外，作者亦從秩序文化的視角，分析政治人物的菁英優勢、十八屆政治局的競爭者，展現世代交錯的政治圖像。該文獻主要之研究發現包括：具強勢菁英成員，具備年齡、秩序文化形成強勢菁英和新三馬車；在權力體制層面，高度集權弊端仍未改革，以致「十八大」前政治動盪仍不可免；中央與地方關係，則因利益博弈使得政令難暢；「十八大」後鞏固權力與意識形態收緊成為要務。其政治和新菁英人選較具強勢競爭優勢者為：習近平、李克強等人（請見表 2）；相對較弱勢競爭者為：孟建柱、劉雲山和張高麗。林和立從派系政治與平衡觀點，分析中共「十八大」菁英甄補。其中又以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名額，是共產黨鬥爭兵家必爭之地，胡所領導之團派，則有更多成員參與。依林氏之分析，現階段中共派系已不再是意識形態相互鬥爭，而是政治與經濟資源爭奪；共青團系將於 2022 年中共「二十大」取得實質領導角色，主因是共青團系成員歷練充分，而太子黨後代則熱衷經商，而呈現日益式微之勢。此外，儘管有派系爭議，但是在意識形態黨國政策的核心利益上，維持高度一致；習、李雖屬不同派系，且在財經決策上亦可能有不同觀點，因此習可能與其他政治盟友結合，在政策上牽制李克強。16

Andrew J. Nathan, “A Factionalism Model for CCP Politics,” The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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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健文在〈中共「十八大」政治局人選：分析與預測〉一文中，採用基本條件（政治局委員資歷與年齡限制，是硬條件），以及加分條件（年齡優勢／地方歷練／交流經驗，是軟條件）作為預測政治局常委會人選。此外，中共政治局常委會人選為九人或七人無法斷定，以及分管職務或兼任職務的雙重不確定性，亦增加研判難度。儘管如此，在政治局成員中依條件設定與加分條件顯示，其可能常委人選包括：習近平、李克強等人。其中除習近平、李克強已確認接班人選外，另以李源潮與汪洋最具優勢，其餘人選則不具年齡優勢，劉雲山與劉延東甚至不具地方歷練與交流經驗。17_{此外，寇健文在另一篇評估} 相關文獻預測中，亦提出紐約時報準確性，以及《明報》與《多維新聞》之預測，顯示李源潮與汪洋猜測差距較大外，其任職位亦有相當出入。18 李成在其「十八大」政治菁英分析與預測中，認為政治局常委人選的決選過程相當複雜，但皆必須經過年齡、執政經歷與關係網絡三項標準衡量。另外，李也從中共派系政治的角度出發，認為中共政治局常委會將符合「一黨兩派」(one party, two coalitions)的結構，即菁英派(elitist coalition)與平民派(populist coalition)，太子黨和團派又各自是這兩大聯盟的核心。大多數平民派成員都曾在比較貧困的內陸省份擔任過地方或省級部門領導職務，且他們精通於組織、宣傳、統戰林和立，〈中共「十八大」後的派系平衡與改革展望〉，陳德昇主編，《中共「十八大」菁英甄補：人事、政策與挑戰》（新北：印刻出版有限公司， 2012 年），頁 55-61。寇健文，〈中共「十八大」政治局人選：分析與預測〉，徐斯勒、陳德昇主編，《中共「十八大」政治繼承：持續、變遷與挑戰》（新北：印刻出版有限公司，2012 年），頁 77-79。寇健文，〈中共「十八大」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人選〉，陳德昇主編，《中共「十八大」菁英甄補：人事、政策與挑戰》（新北：印刻出版有限公司， 2012 年），頁 9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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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法律事務，但是欠缺處理國際經濟事務的經驗和能力。在江澤民時代，他們並未得到重用，因為當時吸引外國投資和面對經濟全球化是壓倒一切的要務。而近年來，由於中國大陸社會動盪和政治不穩定的風險有所上升，他們的作用也開始日益凸顯。基於上述考量，李成認為有 14 人有機會進入「十八大」政治局常委會，其中菁英派與平民派各占 7 人（請見表 2），在菁英派部分為習近平、王岐山、俞正聲、張高麗、張德江、薄熙來與孟建柱。其中張高麗是江澤民親信，孟建柱屬於上海幫，其餘皆為高幹子弟。而平民派則是李克強、李源潮、汪洋、令計劃、胡春華、劉延東與劉雲山，除李源潮與劉延東同時具有高幹子弟背景外，全部都是共青團系出身。19 陳陸輝、陳德昇與陳奕伶所著〈誰是明日之星？中共中央候補委員的政治潛力分析〉文獻，主要是透過專家選項與人事升遷要項評估，經由加權統計分析，了解候補中央委員政治升遷成因與仕途發展。文章透過書面與網路資料，蒐集個人背景、學經歷、中央與地方歷練，以及派系背景等相關資料輸入進 Excel 檔案。經過資料更新、校對後，將所有文字資料編碼為數字，並轉為 SPSS 檔案，再由 SPSS 針對相關變數進行加權計算。另透過相關背景與官職歷練等加總的運算結果，整理與分析有望在「十八大」脫穎而出的中央委員與候補中央委員，藉此梳理出中共政治菁英甄補的路徑與方向。尤其是中央候補委員作為中共中央委員的後備人才庫，集結各領域內富潛力的人才，包括中央黨政系統副手、地方政府骨幹、社會各階層與企業領袖，以及軍方中堅幹部等成員。相關研究發現包括：具政治潛力之中共政治菁英篩選，候補中委成員中因年齡偏高（部級 65 歲，副部級 60 歲），或不具政治競爭力之部門（如企事業單位或民間組織負責人）可排除在外。反之，近年升任省部級正職身分，或擔任省部級黨內要職，若李成，〈中國政治的焦點、難點、突破點〉，《FT 中文網》，2011 年 12 月 31 日，<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42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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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兼具派系背景，則是值得關注的政治新銳。此外，跨省市與中央級部門之歷練亦具有代表性意義，尤其是中央權威弱化背景下，具地方治理、協作與實務經驗，且有政績表現者，較有可能成為政治菁英甄補之對象。其中排名較前之政治菁英包括：羅志軍、努爾‧白克力、陳德銘、栗戰書、蘇樹林、陳政高、巴音朝魯、夏寶龍、朱小丹等人。20 媒體的預測，其中《多維新聞》判斷誤差較大，《紐約時報》最準確（請見表 2），這可能與判斷時間差距，以及訊息管道素質有關。不過，儘管有媒體精準之猜測，但其立論依據仍不明朗，亦非學理之研判，因而仍有深度解讀之必要。根據以上論述顯示，有關中共「十八大」相關學術文獻仍有其局限性，相關人事預測精準度仍有實質差距。其中尤以李源潮與汪洋未能進入政治局常委會、政治局常委由九人減為七人；團派成員在「十八大」政治局常委會比重偏低，但在政治局委員中比重相對較高較值得關注。此外，如何解讀派系黑箱政治運作，以及建構更科學預測機制與客觀評量標準，則有助於解讀中共政治繼承與菁英甄補之運作和變遷趨勢。陳陸輝、陳德昇、陳奕伶，〈誰是明日之星？中共中央候補委員的政治潛力分析〉，《中國大陸研究》，第 55 卷第 1 期，2012 年 3 月，頁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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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中共「十八大」政治局常委人選預測預測者預測時間預測準確預測失準紐約時報 2011 年 10 月習近平、李克強、張德江、王岐山、張高麗、劉雲山、俞正聲無李成 2011 年 12 月李克強、劉雲山、習近平、王岐山、張德_{江、俞正聲、張高麗} 李源潮、劉延東、汪洋、令計劃、胡春華、薄熙來、孟建柱丁望 2012 年 4 月習近平、李克強、張德江、王岐山、俞正聲、劉雲山、張高麗劉延東、李源潮、汪洋林和立 2012 年 4 月習近平、王岐山、俞正聲代表太子黨；李克強代表共青團李源潮、汪洋多維新聞網 2012 年 9 月習近平、李克強、張德江、王岐山、劉雲山、張高麗李源潮、俞正聲寇健文 2012 年 9 月習近平、李克強、張德江、劉雲山、王岐山、俞正聲、張高麗劉延東、李源潮、汪洋 資料來源：Michael Wines, “Photos From China Offer Scant Clues to a Succession,” The New

York Times, October 14, 2011,

<http://www.nytimes.com/2011/10/15/world/asia/chinas-coming-leadership-change-leaves-analysts-guessing.html?pagewanted=all&_r=0>；李成，〈中國政治的焦點、難點、突破點〉；丁望，〈世代的量化與胡錦濤後的接班群－－以解構和歷史的視角分析政治世代與政治菁英〉，陳德昇主編，《中共「十八大」菁英甄補：人事、政策與挑戰》（新北：印刻出版有限公司，2012 年），頁 3-53；林和立，〈中共「十八大」後的派系平衡與改革展望〉，頁 55-61；多維中國議題組，〈中共十八大政治局常委 3.0 版〉，《多維新聞》，2012 年 9 月 13 日，<http://18.dwnews.com/ news/2012-09-13/58844030-all.html>；寇健文、蔡文軒，《瞄準十八大：中共第五代領導菁英》（臺北：博雅書屋，2012 年），頁 68-82。

肆、「十八大」黨政菁英甄補解讀與分析

中共「十八大」權力接班與權力結構變遷主要特點是：胡錦濤卸任總書記，但同時不再擔任軍委主席。習近平對此一人事安排提出說明：胡主席從黨、國家、軍隊事業發展全局考慮，主動提出不再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職務。黨的十八大和十八屆一中全會尊重胡主席的意願，同意了他的請求。胡主席作出這個重大決策，充分體現了他對黨、國家、軍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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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發展全域的深邃思考，充分體現了他作為一位馬克思主義政治家和戰略家的高瞻遠矚、博大胸懷、高風亮節。21 明顯地，由於胡錦濤開創總書記卸任，同時辭退軍委主席之先例，未來將可能成為常規性安排。此將對中共高層政治生態，以及政治運作常態化發揮正面作用。此外，相較於中共「十六大」與「十七大」之政治局成員安排，並非全由職務功能取向，亦顯示中共黨內權力運作調整與派系權力糾葛。其中，政治局常委由九人減為七人；李源潮未擔任常規性要職，王滬寧亦非職務功能導向進入政治局（請見表 3）。儘管作為中共權力核心的政治局仍維持 25 位成員之運作，但其派系利益與權力運作之鑿痕相當明顯。此一說法似暗諷江澤民離任總書記仍依例戀棧軍委主席兩年。請見〈胡錦濤習近平出席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並發表重要講話〉，《新華網》，2012 年 11 月 17 日，<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2-11/17/c_11371163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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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中共中央政治局成員與結構分析（16-18 大）屆次年份分層十六大 (2002-2007) (2007-2012)十七大 (2012-2017)十八大 1 政治局常委胡錦濤吳邦國溫家寶賈慶林曾慶紅黃菊吳官正李長春羅幹胡錦濤吳邦國溫家寶賈慶林李長春習近平李克強賀國強周永康習近平劉雲山李克強王岐山張德江張高麗俞正聲 2 國家副主席 — — 李源潮 3 書記處書記劉雲山（宣傳）周永康（政法）賀國強（組織）王剛（中辦）劉雲山（宣傳）李源潮（組織）劉雲山（黨建）劉奇葆（宣傳）趙樂際（組織）粟戰書（中辦） 4 國務院副總理曾培炎吳儀回良玉回良玉張德江王岐山馬凱汪洋劉延東 5 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徐才厚郭伯雄徐才厚范長龍許其亮 6 人大黨組書記王兆國王兆國李建國 7 政協黨組書記 — 王剛 — 8 政法委書記 — — 孟建柱 9 國務委員 — 劉延東 — 10 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 — — 王滬寧 11 地方領導人劉淇（北京）陳良宇（上海）張立昌（天津）張德江（東部，廣東）俞正聲（中部，湖北）王樂泉（西部，新疆）劉淇（北京）俞正聲（上海）張高麗（天津）薄熙來（重慶）汪洋（東部，廣東）王樂泉（西部，新疆）郭金龍（北京）韓正（上海）孫春蘭（天津）孫政才（重慶）胡春華（東部，廣東）張春賢（西部，新疆）總人數 25 25 25 資料來源：〈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新華月報》（北京），總第 901 期，2012 年 12 月 1 日，頁 46。中共「十八大」高層人事權力安排，與前五屆比較，無論是「政法委」負責人退出政治局常委，降階為政治局委員，或是軍方在政治局常委成員與中央書記處未有代表（請見表 4），皆顯示中共黨政運作漸朝正常化與合理化方向發展。尤其是新擔任「政法委」書記的孟建柱與宣傳口負責人劉奇葆，皆有擔任地方大員歷練，也有相對較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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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評價，顯示中共「十八大」的政治發展，亦正進行黨政控制體系之調適。尤其是政法系統近年擴權積極，22_{目前在地方政府人事安排，} 政法系統雖仍參與地方決策體系，並以「維穩」之名強化政治控制，但部分法制措施的鬆綁，如政法委書記孟建柱對勞教政策的調整，23 則是值得後續觀察重點。表4 中共軍方／政法系統與宣傳系統參與高層決策變遷表屆次年份職稱十四大 (1992-1997) (1997-2002)十五大 (2002-2007)十六大 (2007-2012)十七大 (2012-2017)十八大政治局常委喬石（政法委）李瑞環（宣傳口）劉華清（軍）政法委（無）李瑞環（宣傳口）軍方（無）羅幹（政法委）李長春（宣傳口）軍方（無）周永康（政法委）李長春（宣傳口）軍方（無）政法委（無）劉雲山（宣傳口）軍方（無）書記處書記丁關根（宣傳口）羅幹（政法委）丁關根（宣傳口）張萬年（軍）徐才厚（軍）周永康（政法委）劉雲山（宣傳口）劉雲山（宣傳口）劉奇葆（宣傳口）政治局委員丁關根（宣傳口）劉華清（軍）楊白冰（軍）丁關根（宣傳口）張萬年（軍）遲浩田（軍）劉雲山（宣傳口）郭伯雄（軍）曹剛川（軍）劉雲山（宣傳口）徐才厚（軍）郭伯雄（軍）孟建柱（政法委）劉奇葆（宣傳口）范長龍（軍）許其亮（軍）資料來源：〈中國共產黨第十四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新華月報》（北京），總第 575 期，1992 年 10 月 30 日，頁 36-40；〈中國共產黨第十五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新華月報》（北京），總第 636 期，1997 年 10 月 30 日，頁 40-41；〈中國共產黨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新華月報》（北京），總第 698 期，2002 年 12 月 15 日，頁 49；〈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新華月報》（北京），總第 780 期，2007 年 11 月 15 日，頁 43；〈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頁 46。中共「十八大」人事安排，戌邊的封疆大吏與艱困地區歷練成員亦受到重用。例如，新疆張春賢循例進入政治局，曾在西藏、內蒙古任職的胡春華進入政治局，並兼廣東省委書記；栗戰書曾於黑龍江與貴州任要職；趙樂際長期任職青海與陝西；擔任北京市委書記之郭金周永坤，〈政法委的歷史與演變〉，《炎黃春秋》（北京），2012 年第 9 期，2012 年 9 月，頁 7-14。〈孟建柱：推進勞教等“四項改革”提高司法公信力〉，《中國新聞網》， 2013 年 2 月 16 日，<http://www.chinanews.com/gn/2013/02-16/4564643. 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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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亦曾在西藏工作長達 10 年，並於安徽任書記。另於西藏任職的秦宜智亦擔任共青團中央第一書記。此外，曾擔任統戰部長的杜青林，與任民族事務主管之楊晶擔任書記處書記和國務院秘書長，亦顯示中共對邊疆與少數民族議題之憂慮和重視。中共「十八大」與國務院人事改組成員中，亦顯示擔任省部要職的成員甄補，漸有中央級國企經理人員之拔擢（請見表 5）。其中不僅顯示經貿實力日益雄厚的中央國企集團，或是具公司治理的管理人才，已漸擴大其政治影響力。其正面效應可能讓具企業管理實務經驗之成員，將其經營理念與治理作為，落實省部級黨政系統運作，或能對官僚積習、行政效率與歪風陋習有所改善。不過，儘管中共對國有資源集團掌控能力仍強，但部分富可敵國之中央國企已在資源分配，以及政治參與中漸趨活躍。過去中共具重大資源命脈背景之網絡與關鍵成員，例如曾任職石油系統之曾慶紅與周永康，即曾對中共高層政治產生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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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5 2013 年中共現任省部級領導具國企背景成員姓名新職國企背景／職稱郭聲琨國務委員兼公安部長中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王勇國務委員中國航天集團副總經理蕭鋼中國證劵監督管理委員會主席中國銀行董事長蔣潔敏國有資產管理監督委員會主任委員中石油董事長苗圩工業和信息化部長東風汽車公司總經理樓繼偉財政部長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李小鵬山西省長華能國際董事長郭樹清山東省長中國建設銀行董事長張慶偉河北省長中國太空科技集團公司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陸昊黑龍江代省長北京清河製呢廠廠長中關村科技園區管委會主任蘇樹林福建省長中石化總經理秦宜智共青團中央第一書記攀鋼成都無縫鋼管公司總經理馬興瑞十八屆中央委員中國航太科技集團公司總經理張國清十八屆中央委員中國兵器工業集團公司總經理林左鳴十八屆中央委員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公司董事長張喜武十八屆候補中央委員神華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資料來源：高行，〈央企高管換跑道居陸政壇要津〉，《旺報》，2013 年 3 月 25 日，版 A8；〈62 名省委書記省長就位 45 歲陸昊最年輕〉，《中國評論新聞網》，2013 年 4 月 12 日，<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25/0/0/4/1025 00478.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2500478>。說明：蔣潔敏已因案遭撤職查辦。中共新一屆國務院與地方首長人事改組已陸續完成（請見表 6、 7）。其中 25 位政府部門領導中，留任原職者高達 16 位，顯示施政「穩定」是重要考量因素。儘管由派系政治角度分析人事安排不盡然全能被解讀，且其複雜的人脈網絡亦難窺其全貌，但作為技術官僚、行政經驗、專業考量與信任關係，皆可能是入選因素。此外，中央與地方關係在歷屆黨政運作過程中，皆出現較明顯之政治張力與衝突，甚至直轄市委書記與中央之抗衡最具代表性（請見表 1）。因此，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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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6 中國大陸國務院部委與人事一覽表總理李克強副總理張高麗劉延東汪洋馬凱國務委員楊晶（蒙古族）常萬全楊潔篪郭聲琨王勇秘書長楊晶（兼）國務院各組成部門負責人現職原職王毅外交部部長國臺辦主任常萬全國防部部長總裝備部部長徐紹史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主任國土資源部部長袁貴仁教育部部長（留任）教育部部長萬鋼科學技術部部長（留任）科學技術部部長苗圩工業和信息化部部長（留任）工業和信息化部部長王正偉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主任寧夏回族自治區主席郭聲琨公安部部長廣西省自治區黨委書記耿惠昌國家安全部部長（留任）國家安全部部長黃樹賢監察部部長中紀委副書記李立國民政部部長（留任）民政部部長吳愛英（女）司法部部長（留任）司法部部長樓繼偉財政部部長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尹蔚民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留任）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姜大明國土資源部部長山東省長周生賢環境保護部部長（留任）環境保護部部長姜偉新住房和城鄉建設部部長（留任）住房和城鄉建設部部長楊傳堂交通運輸部部長（留任）交通運輸部部長陳雷水利部部長（留任）水利部部長韓長賦農業部部長（留任）農業部部長高虎城商務部部長商務部國際貿易談判代表蔡武文化部部長（留任）文化部部長李斌（女）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主任安徽省長周小川中國人民銀行行長（留任）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劉家義審計署審計長（留任）審計署審計長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令第二號〉，《人民日報》，2013 年 3 月 17 日，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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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權威漸趨式微，地方自主意識抬頭之際，地方首長的扈從和權力槓桿有效運作，從而能貫徹政令亦是新政府重要課題。此外，各地書記與省長之任用仍有規避地方主義之思考與安排，新任書記與省長間互動不必然平順，這其中糾結著派系政治、施政理念、行事風格與本位主義，仍有待磨合與考驗。表7 中國大陸各省市書記與省長一覽表省（區、市）書記省（市）長_{自治區主席} 省（區、市）書記省（市）長_{自治區主席} 北京郭金龍王安順天津孫春蘭（女）黃興國河北周本順張慶偉山西袁純清李小鵬內蒙古王君巴特爾遼寧王珉陳政高吉林王儒林巴音朝魯（蒙古族）黑龍江王憲魁陸昊上海韓正楊雄江蘇羅志軍李學勇浙江夏寶龍李強安徽張寶順王學軍福建尤權蘇樹林江西強衛鹿心社山東姜異康郭樹清河南郭庚茂謝伏瞻湖北李鴻忠王國生湖南徐守盛杜家豪廣東胡春華朱小丹廣西彭清華陳武_（壯族）海南羅保銘蔣定之重慶孫政才黃奇帆四川王東明魏宏貴州趙克志陳敏爾雲南秦光榮李紀恒西藏陳全國洛桑江村陜西趙正永婁勤儉甘肅王三運劉偉平青海駱惠寧郝鵬寧夏李建華劉慧（回）（女）新疆張春賢努爾‧白克力資料來源：中央政府門戶網站綜合，〈地方領導一覽〉，《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2013 年 4 月 10 日（檢索），<http://www.gov.cn/test/2008-02/26/con-tent_901628.htm>；〈中國機構及領導人資料庫〉，《人民網》，2013 年 8 月 27 日（檢索），<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8198/35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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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中共權力菁英結構之中央委員（205 名）與候補中委（171 名）名單24_{中，其中國務院成員有 63 人，地方 55 人，軍隊 45 人。在} 國務院 25 個組成部門中，國家和發展改革委員會中央委員人數最多，正、副主任高達四人，公安部正、副部長共三人，這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其職能和角色的重要性。不過，在省級的領導中，並非所有成員皆為中央委員或候補中委。例如，浙江省省長李強、陝西省省長婁勤儉、山西省省長李小鵬僅為十八屆候補「中委」。不過，上海市市長楊雄、四川省省長魏宏、廣西自治區主席陳武、青海省省長郝鵬、湖南省省長杜家毫，既非中央委員亦不是候補「中委」。顯示中共「十八大」人事布局與菁英甄補，並非完全能於「會前」事先確認，個別人事變動恐亦與權力傾軋和元老干預有關。不過，不具備中央委員與候補中委身分之省部級成員，其政治參與和影響力，恐相對有局限性。

伍、預測、趨勢與反思

根據以上分析，對於「十八大」人事預判的錯誤與缺失，本文嘗試尋求解讀與後續研究方法之改善。

一、人事研判失準解讀

中共「十八大」政治局常委預測，各方判斷差距較大的是：何以李源潮、汪洋未能如願進入權力核心？胡錦濤領導的團派，何以在核心權力分派表現如此弱勢？以及中共黨內元老干預常委人事布局到何種強度？目前看來，李、汪相關必要條件雖具備，但是俞正聲、張德江、王歧山、劉雲山與張高麗的年齡層偏高，只剩這一屆任期，此次若出局，將永遠喪失機會。反之，李源潮仍有一次機會，汪洋甚至有兩次機會擔任常委。因此，人事安排年齡優勢，在特定時期與部門，〈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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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因「機會」變數，而不一定是優勢。此外，團派在權位爭奪過程中，令計劃的家庭因素25_{，以及黨內元老對李、汪的開放思維挑戰}26_，因而出現此一人事布局非預期結果。可由下列因素分析：派系政治與權力鬥爭基本而言，中共高層政治運作，始終難以規避黨內元老的干預與影響，其中尤以江澤民較具代表性。27_{換言之，透過高層權力人事布} 局，不僅有利於貫徹其意志，建立政治保護網，並最終能維護其利益。因此，胡錦濤主政時期，由於其相對弱勢表現，以及江澤民對權力介入鑿痕頗深，並無可避免涉及人事安排與權力布局。李源潮、汪洋未能擔任政治局常委，較值得關注的成因是：權力傾軋所衍生之人事鬥爭。根據新加坡外交官員、香港媒體評論員與跨國企業主管的訊息顯示，中共黨內元老的意見在相當程度上影響常委成員的組成。28_{據了解，江澤民即曾對汪洋過於年輕進入常委，表達反} 對意見；李鵬亦對李源潮表示批評意見，並對其較開明的思想表達批判。29 安思喬，〈一場改變中國政治格局的車禍〉，《紐約時報中文網》，2012 年 12 月 5 日，<http://cn.nytimes.com/article/china/2012/12/05/c05crash/zh-hk/? pagemode=print>。周亞輝，〈發表民主派的李源潮汪洋被保守派攻擊而沒有進入常委〉，《蘋果日報》（香港），2012 年 11 月 16 日，<http://blog.boxun.com/hero/201211/ zhouyahui/15_1.shtml>。〈胡錦濤習近平出席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並發表重要講話〉。陳德昇，當面訪談，新加坡駐北京代表與香港媒體和跨國機構負責人，喜來登飯店（臺北），2013 年 4 月 3 日。 據英媒《路透社》(Reuters)報導稱，有接近中共領導層的消息人士表示下列 訊息：「包括江澤民、李鵬在內的中共退休領導人在最後一刻非正式投票中，阻撓兩名主張改革的候選人進入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其中一個是汪洋，一個是李源潮。消息人士說，在『十八大』舉行前幾個月期間，即將退出的 24 名中央委員和 10 多位退休的中共高層領導人對新的政治局常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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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鬥爭訴求：意識形態與派系成員缺失在中共權力鬥爭中，意識形態之訴求與挑戰，往往是政敵強而有力之鬥爭工具。根據相關批判李源潮之訊息顯示：李源潮在任共青團中央書記處書記時，主管的《中國青年報》很有活力，言論大膽尖銳。在八九年『六四事件』中，《中國青年報》刊登同情學運和學生的文章。當局宣布北京戒嚴後，李曾冒險跑到報社召集部門主任開會，提醒大家『注意安全』，還教同事出街時若聽到槍聲要『立即臥倒』。六四之後，《中國青年報》遭到清算，但李源潮並沒有落井下石，而是到報社安撫人員，希望大家同舟共濟。李源潮在六四期間的表現被中共黨內保守派指責為對大學生『態度不夠強硬』。他的仕途也在六四後停滯不前長達 10 多年。30 就意識形態觀點而論，雖然汪洋政治傾向具有模糊與不確定性特質，但他是自由市場經濟與半開明治理倡導者的旗手，因而其觀點與論述便成為保守派大老所關注與批判。例如，汪洋在廣東支持私營企業，在地區治理與財政分配上與薄熙來爭鋒，亦引發黨內質疑。此外，海外媒體亦指出：京西賓館和其他地方進行了 10 多輪討論，其中至少進行過兩次非正式投票。李源潮因為作為組織部長提拔了過多胡錦濤的人，沒有聽取黨內退休老人的舉薦，因此得罪了退休老人，而在 10 月份進行的一輪非正式投票中出局。」請見〈網傳李源潮、汪洋不入常內幕的另一版本〉，《新唐人電視台》， 2012 年 12 月 4 日，<http://www.ntdtv.com/xtr/b5/2012/12/04/a808087.html>。金睛，〈“多面”李源潮被江派暗算痛失“入常”〉，《大紀元》，2012 年 11 月 15 日，<http://www.epochtimes.com/gb/12/11/15/n373052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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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雖是共產黨的堅定分子，不能與西方自由主義者混為一談，他不贊成自由選舉，很少遠離北京所設定的議程，但當黨組織鐵腕實施新聞檢查、壓制農村抗議活動，以及民眾對社會公平的種種要求時，汪洋卻站出來自讚揚政治自由化與個人主義觀點。汪洋在 2012 年初即曾表示：我們必須破除人民幸福是黨和政府恩賜的錯誤意識。同年 6 月，在結束一次出國訪問後，汪洋讚揚新加坡手法溫和的極權統治。他說：如果中國不進行改革，那就會像溫水煮青蛙。31 在派系成員重大缺失方面據《紐約時報》2012 年 12 月 4 日報導，前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令計劃對兒子令谷三月開法拉利轎車車禍死亡事件的掩飾，改變了 11 月中共「十八大」領導層的接班。《紐約時報》表示：令谷在 3 月 18 日於參加派對後，在北京發生車禍死亡，並造成車上兩名女孩受重傷，其中一人後來死亡。身為前國家主席胡錦濤子弟兵的令計劃涉嫌封鎖對車禍的新聞報導，和對車禍本身的掩飾失敗，產生了重大的後果，改變了胡錦濤在派系鬥爭中的權力和影響力。將卸任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胡錦濤，夏季時雖然發生薄熙來下台事件，仍然很強勢，但是由前任國家主席江澤民領導的黨內大老，開始轉變立場，就令計劃主導對兒子死亡的掩飾，質問胡錦濤。這成為胡錦濤失勢的一個轉折點。根據現任和前任官員，以及黨內菁英人士說，這項掩飾的曝光打破了艱困權力談判的平衡，加速了胡錦濤的失勢，強化了習近平的地位，和擴大了江澤民掌控，新一屆中央政治局的七名常委，幾乎由江澤民的派系支配。32 杰安迪，〈中國改革派寄希望於汪洋〉，《紐約時報中文網》，2012 年 11 月 6 日，<http://cn.nytimes.com/china/20121106/c06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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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地，從中共「十八大」權力布局亦顯示，令計劃提前離開中央辦公廳主任的職位，九月擔任中央統戰部長，11 月他未當選政治局 25 名政治局委員之一，也失去了中央書記處書記職位。反觀位階原不如令計畫之王滬寧仍晉升政治局委員，顯見令出事，導致政治前途受衝擊。年齡優勢在特定階段並非絕對優勢基本而言，中共政治局委員以上成員晉升的慣例，只要年紀未過 68 歲的底線，循例是維持「委員」身分，或是「只進不退」，尤其是「十七大」政治局委員中，剔除超過 68 歲逾齡成員，以及習近平與李克強為當然人選外，另尚有 9 位具備晉任條件（請見表 8）。不過，在「十八大」「政法委」書記確立降低位階（原由「常委」分管，可能是因為介入高層政爭，以及近年權力擴張過速與濫權，引起政治疑慮和民怨日深），以及常委是單數之設計（利於表決），因而「十八大」常委數由 9 人減為 7 人，先扣除習、李兩席，只剩 5 席，就更加劇此一權位競爭的激烈性。其中薄熙來在「十八大」前政治挑釁失利，於 2012 年 4 月 10 日中央政治局會議決議停止其中央政治局委員職務， 9 月 28 日政治局會議決定開除黨籍與公職處分。33_{顯已斷絕薄熙來其} 政治生命；而劉延東雖未逾齡，但其女性身分、欠缺政治奧援與名額有限，慣例亦未有女性擔任政治局常委，恐亦是其未能擔任政治局常委之主因。此外，李源潮與汪洋兩人年齡雖相對較輕，且仍可能在中共「十九大」或「二十大」擔任常委，其餘張德江、俞正聲、劉雲山、王岐山、張高麗 5 人（請見表 8），則因年齡因素必須進入「常委」，否則「十九大」即無機會，這無可避免地會形成政治權位競爭〈紐約時報：令計劃改變 18 大接班〉，《世界新聞網》，2012 年 12 月 5 日，<http://www.worldjournal.com/view/full_news/21023150/article-紐約時報：令計劃改變 18 大接班>。〈中共中央決定給予薄熙來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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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張力。明顯地，對中共最高權力職位的最後一搏，以及派系利益與個人安全的防衛，皆是高層政治權位爭取的考量。因此，對李、汪二人在年齡上雖具優勢之競逐者，在此一人事競爭最後博弈階段，便非絕對優勢。一方面，最後一次機會政治競逐者，會奮力尋求最終進入憑藉和支持網絡；另一方面，較年長政治對手與支持其之黨內元老，亦會以年齡因素與鬥爭手段迫使團派領袖退讓。前述意識形態、派系利益與政治醜聞應皆是利器。表8 「十七大」政治局委員具競逐「十八大」政治局常委資格之成員成員 _{（出生年）}年齡政治局常委／任期派系說明／結果 1 習近平 59 (1953) 常委(2007) 革命世代子弟當然人選 2 李克強 57 (1955) 常委(2007) 團派當然人選 3 張德江 66 (1946) 委員(2002、2007，二任) 江系人馬入選 4 俞正聲 67 (1945) 委員(2002、2007，二任) 革命世代子弟入選 5 劉雲山 65 (1947) 委員(2002、2007，二任) 江系人馬入選 6 王岐山 64 (1948) 委員(2007) 革命世代子弟入選 7 張高麗 66 (1946) 委員(2007) 江系人馬入選 8 李源潮 62 (1950) 委員(2007) 團派出局（「十九大」仍有機會任「常委」） 9 汪洋 57 (1955) 委員(2007) 團派出局（「十九大」、「二十大」仍可任「常委」） 10 劉延東 67 (1945) 委員(2007) 革命世代子弟出局（留任「十八大」政治局委員） 11 薄熙來 63 (1949) 委員(2007) 革命世代子弟出局（已開除黨籍）資料來源：〈中國共產黨第十四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頁 36-40；〈中國共產黨第十五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頁 40-41；〈中國共產黨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頁 49；〈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頁 43；〈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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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擔任政治局委員的資歷而言，張德江、俞正聲和劉雲山皆有兩任委員的歷練，超過李源潮與汪洋一任的經歷，理應較優先甄補進「常委」，否則便須退出政治局委員（同一職位不得擔任二屆限制）。雖然王岐山和張高麗與李、汪皆僅有一屆委員的資歷，但在派系優勢、年齡大限，以及權力鬥爭下，終導致李、汪未入「常委」的結局。

二、人事布局與趨勢

儘管中共「十八大」團派成員未能取得政治局常委的優勢，但並不意味其在 2017 年召開之「十九大」會再次失利。反觀團派主要成員李源潮、汪洋屆時已累計兩屆政治局委員資歷，在「十九大」時將有五席政治局常委空缺將可遞補，目前政治局委員中尚無其他成員具備此優勢。換言之，只要李、汪在五年內未犯重大政治錯誤，必然成為政治局常委候選人。此外，從梯隊接班的考慮，胡春華與孫政才已有相當豐富的地方基層歷練，將是中共明日之星。胡春華為表述已在西藏、內蒙古、河北等艱困貧苦與冰封地區任職，其在 2013 年「全國人大」會議即曾表示：來了兩個多月了，肯定是有感受的。第一個感受是對廣東感覺非常好，廣東是改革開放的先行地，經濟社會發展都很發達；另外一個感受很好的就是廣東到處鬱鬱蔥蔥，我轉來轉去終於轉到了一個冬天樹葉可以不落的地方。34 因此，預期中共「十九大」胡、孫二人會進入政治局常委會與書記處任要職，皆是歷練處理國政的必要儲備安排。換言之，隨著中共政治繼承之運作，2022 年中共「二十大」團派幹部可望更具政治影響劉俊、錢昊平，〈“60 後”官員在兩會〉，《南方周末》，2013 年 3 月 14 日，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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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儘管如此，政治發展與人事安排仍具不可測性，政治變數多且複雜仍是中共政治菁英甄補的特色。根據中共黨史經驗顯示，歷代中共新領導人皆會面臨來自各方諸侯的政治挑戰（請見表 1）。儘管中共政治鬥爭手段已採非暴力、政治醜化批判與解職之作為，但仍無法規避可能之政治風險。對第五代領導人習近平而言，其在上臺之前胡錦濤即已為其清理薄熙來，削減了一大政治挑戰，有利於習執政地位與施政理念落實。不過，依中共慣性與歷史規律，習未來仍將面臨政治對手之挑戰。其中既有可能是黨內的矛盾表面化，亦會有來自地方諸侯的挑釁。換言之，習對未來高層政治參與運作，團派高階菁英與接班團隊的安排，以及與下一代接班人的篩選、互動與磨合，皆有待時間歷程、環境變遷與人事代謝的考驗。不過，可以確定地是，中共已明確接班領導地位之人選，任何具實力地方諸侯或個人的權力挑釁，勢必遭重懲。陳希同、陳良宇與薄熙來皆是鮮明案例。

三、「十七大」候補中委預測「十八大」晉任失準分析

中共「十七大」候補中委預測，其中具潛力「十八大」晉升名單顯示，前 15 名中高達八成晉升（請見表 9），且不乏於「十八大」成為中共政權的核心成員，且可能是明日之星。例如，栗戰書跨級晉任政治局委員、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與中央書記處書記，成為「十七大」候補中委晉升最為快速之成員。此一任命顯然與習對栗之政治信任、忠誠與能力有關。35_{此外，擔任地方省份書記、省長與直轄市市長} 之成員亦高達八名，顯見其地位與影響力大增。明顯地，此一預測仍具有相當之研判價值。至於前 15 位成員中，未能晉升但保留「候補中委」之成員為張軒與何立峰。主因仍在於未能升任地方黨政首長正高君，〈獨家揭秘栗戰書 30 年仕途之路〉，《多維新聞》，2013 年 3 月 30 日，<http://china.dwnews.com/news/2013-03-30/59160228-all.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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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加之名額有限，但其可能仍有政治發展潛力，因而仍保留其「候補中委」身分。換言之，目前職位一般被視為退居二線之地方「政協主席」，或是「人大主任」，只要其年齡未越線，假以時日仍有可能獲得提拔。吉林省長巴音朝魯即是由吉林政協主席轉任。因此，候補「中委」張軒與何立峰，未來仕途仍有發展空間。表9 中共「十七大」候補中委成員具晉升潛力者加權排序總分排名「十七屆」候補中委原排名姓名「十八大」_晉任現任職務 1 61 15 羅志軍中央委員江蘇省委書記 2 58 36 努爾‧白克力中央委員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主席黨_委副書記 3 57 140 陳德銘－海峽兩岸關係協會會長 4 55 156 栗戰書中央委員政治局委員、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中央書記處書記 5 54 103 蘇樹林中央委員福建省長、中共福建省委副書記 6 53 109 陳政高中央委員遼寧省長、遼寧省委副書記 7 51 56 巴音朝魯中央委員吉林省長、黨委副書記 8 51 151 夏寶龍中央委員浙江省長 9 50 108 張軒候補中委重慶市人大常委會主任 10 49 9 朱小丹中央委員廣東省長、黨委副書記 11 49 67 胡澤君中央委員最高人民檢察院黨組副書記、常務_副檢察長 12 48 74 黃興國中央委員天津市長 13 48 82 何立峰候補中委天津「政協」主席 14 47 93 李克－河南省副省長 15 47 119 宋愛榮－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紀委書記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陳德昇、陳陸輝，〈中共「十七大」政治菁英甄補與地方治理策略〉，頁 57-85；〈中國機構及領導人資料庫〉，《新華網》，2014 年 1 月 18 日（檢索），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www.xinhuanet.com/rwk/>。說明：「十七屆」候補中委原排名是依得票數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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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關注地是，何以分數較高的陳德銘出局，尤其原任商務部長陳德銘在未屆齡（其出生為 1949 年 3 月，按規定 1949 年 7 月以前不入「中委」）的前提下，未入選中央委員？須退居二線擔任「海協會」會長一職。36_{這可能與中共新領導階層未能承諾「國務委員」以上} 職缺（如副總理級以上，馬凱年齡較陳德銘高，仍入選中委），以及商務部長另有任用有關，因而其在中央委員選舉中未能列為優先保障名單，並在「差額選舉」中失利，甚而未能保住其「後補中委」之身分。另根據與陳德銘接觸的臺商與經貿官員表示，陳氏是一具學者風範與親和力的官員，為人誠懇務實。37_{儘管陳德銘在基層與中央部會歷} 練資歷是其優勢，不過畢竟其擔任部長僅有「後補中委」身分，加之並無厚實的派系網絡，政治性格又不善經營官場，於是在「十八大」出局。此外，李克與宋愛榮為何未得到晉升，且未能維持「候補中委」身分。雖然其跨省、學歷、女性與少數民族優勢，積分條件頗佳，不過在新一輪的菁英甄補中，李與宋並未擔任地方首長職位，且非重要關鍵職位，因而未能入選。此外，在差額選舉中，是以選票多寡決定其是否進入候補「中委」成員。儘管李、宋兩人仍有年齡相對優勢，但並不意味其政治前途必然看好。明顯地，透過算數加權累計積分之篩選，雖有助於提升研判能力與準確性，但是並非所有成員都適用，必須有更完善統計修正與人事運作實務資訊之補強，才能解讀中共人事變遷之本質、內容與趨勢。〈新聞人物：海協會會長陳德銘〉，《新華網》，2013 年 4 月 26 日，<http:// 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tw/2013-04/26/c_115560495. htm>。兩岸學者研討會場合，也有大陸商務部智庫學者指出，薄熙來與陳德銘行事風格差異性大。陳在商務部謹小慎微，擔心犯錯，也謹守法治分際；薄氏則大膽行事。故有人稱：陳是「將大事做小」，薄則是「把小事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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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研究方法反思

長期以來，臺灣之中國研究，尤其是在中共情勢與人事分析具特定優勢，例如中共研究專家特殊經驗，其獨特的見解，加之實務判斷，以及研析能力均有其獨到之處。但是，個人經驗的局限性，基於政治立場批判失去客觀性，以及為政治服務的分析意見，38_{恐皆不全是} 學術研究所追求之真相了解與科學精神。因此，透過更完整公開基礎資料之蒐集，採用多元迴歸分析之檢證，量測各變數(variables)與權數的適用性，從而提出更具科學性、客觀性之預測。尤其是中共菁英甄補更趨制度化的條件下，此一研究方法即有更大的可操作性。綜觀學界與媒體對「十八大」人事分析，評判主要集中在汪洋和李源潮兩人。其中顯示，具備擔任政治常委的基本條件，並不代表有入選必然性。事實上，政治權力的有限資源分派，涉及派系權力平衡和妥協，並非任何單一派系足以完全壟斷。不過，「十八大」常委人事布局則顯示，團派的弱勢參與，但是在政治局成員中則占有相對優勢（25 名至少占 6 名，其中汪洋與胡春華、李源潮都可能成為「十九大」政治局常委）。因此，就短期而言，團派的影響力相對較小，但從中長期而言，團派則具年齡、數量與結構優勢。尤其是中共革命世代子弟在黨政高層後繼者有限，且高幹子弟從商偏好意願較高，皆可能影響中共派系政治的生態。此外，具備專業治理能力的菁英，亦可能會在沒有高積分的條件下受重用，此與國家治理的全球性、複雜性與專業信任有關。造成中共人事研判失準的原因，既有學者僅仰賴人事晉升基本要件中「硬條件」的分析，歷史經驗判斷和累計加總，但是對人事安排現實的政治運作與權力鬥爭，以及深層結構所涵容的「軟條件」掌握楊開煌，〈台灣「中國大陸研究」之回顧與前瞻〉，《東吳政治學報》，第 11 期，2000 年 9 月，頁 7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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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例如，甫卸任總書記力薦人選，或是現任總書記信任的對象，都不易透過研究與統計分析全盤掌握。在媒體方面，亦不乏小道消息與新聞炒作，顯皆有不足之處，亦非科學方法之論證，尤其是中共高層人事之決定，是動態變化與調整的過程，其研判時間的先後，與信息掌握能力皆會影響其準確性。因此，如何透過近年中共近幾屆黨大會菁英甄補之規律，歸納其通則，檢證其變數和權數可操作性，即有助人事研判能力之提升。人事研判失準，不乏透過量化統計分析，且多是以簡單的算術統計，並依專家經驗研判給予一定的權數(weights)累計而成。問題是累計得分最高者，是否一定入選？每一變數都重要嗎？變數優先順位為何？都無法判斷。在實務上，若給予權數在 0 與 1 之間，若其中一變數超過基礎設定條件，例如年齡越線則該人事不予列計；在學歷方面，則可在其它條件無法判別時，學歷可優先列為選項考量。因此，迴歸分析的貢獻不在於否定不正確之研判，而在於這些解析讓變數更為清楚，亦使判讀權數具有可能性。根據過去研究經驗顯示，相關統計資料為中共人事公開出版品與網路資源，蒐集中共政治菁英相關經歷，經過重新編碼與處理後，並透過判斷，建立變數與測量架構(schema)，並給予不同背景與政治經歷一定的權重，預測中共菁英何人可能出線。此外在方法論上，有兩個主要問題值得探討。首先，權重的決定影響結果甚鉅，但決定方式並不太科學。基本上要靠選對諮詢的專家，而這些個別專家的猜測，怎麼被整理成單一的權值，本身也是個問題。其次，這樣得出來的結果，也許會有某種程度的精準度，但在預測之外，比較難有解釋的能力，因為當預測不準時，很難鑑別哪一項變數的權值出了問題，不易修正。為了比較各個變數對於是否入選為政治局委員與常委的影響力，中共菁英後續研究可採用「多元迴歸分析」(multiple regression analysis) 來推估此一權值。39_{多元迴歸分析的優點，在於能夠在模型中同時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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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個變數，在估計上能夠做到控制其他變數的情形下，判斷個別變數的影響力是否顯著及其係數值(coefficient)的大小。後續研究在資料的蒐集上，可以把過去幾次全國黨代表大會中入選，以及落選政治局委員與常委的熱門候選人作為分析的對象，並透過統計分析找出影響入選及落選的原因。後續研究可透過以往鑑別出來的變數作為自變項，最後是否成為政治局委員為依變項，以下列多元迴歸分析的 Logit 模型來分析各個變項的係數，作為日後加權的參考依據。由於模型依變數為是否入選政治局委員或常委，屬於二分類變數(binary variable)，因此適合採用二元勝算對數模型(Binary Logit Model)進行分析。下列為二元勝算對數模型的計算公式：在上述的式子中，Xi為各個影響入選政治局委員的變數，包括性別、年齡、學歷、地方資歷、留洋資歷、派系關係、領導資歷等， i則是各個變數對於依變數的影響力。在操作上，將上述的變數都採類別變數(categorical variable)的方式納入模型中，較能精準估計不同類別間的係數值差異。例如，如果把學歷區分為大學以下、大學、碩士及博士，分別以 X1~X4來代表，其係數估計值即 1~ 4，模型即可估計出 1~ 4的個別差距。如果採用連續變數，即是在假定學歷間的係數差異為等距差異，可能會有估計偏差(estimate bias)的問題。此外，考量到某些變數與其他變數會有加成的效果（例如：女性且兼具少數民族特性，其獲入選機會相對大），因此模型中也可納入交互作用變項來估計加成效果（例如：如果女性變數為 X1，少數民族特性為 X2，則模型中的部分自變數估計式為 1X1+ 2X2+ 3X1X2，其中 1與 2是兩個變數程大器，《統計學理論與應用（下）》（臺北：智勝文化事業公司，2002 年），頁 366-521；薄喬萍，《多元回歸分析：影響點偵測與缺適性檢定》（臺北：四章堂文化事業公司，2008 年），頁 114-119、151-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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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個別效果， 3是兩個變數的加成效果）。

必須注意地是，將上述所有變數依類別變數的操作方式（類別變數在納入模型前必須進行編碼成(dummy variable)都納入模型會影響模型的自由度(degree of freedom)。因此，可以考慮在進行了第一次的模型分析後，採用概似比檢定(likelihood ratio test)，將沒有顯著影響的變數剔除，比較精簡模型與完整模型的解釋力。在確認合適的模型後，所取得的各個變數估計係數值即對是否入選的機率估計。將上述的估計值套用到政治局委員或常委候選人的條件上，即可估算出各政治菁英入選政治局委員或常委的機率。此外，除了取得權值，本文後續研究可有兩個進階的發展目標。其一，後續研究可以往前推移，蒐集「十七大」、「十六大」等強人政治之後的資料，檢視歷屆高層菁英甄補的制度變化情形（變數是否增加或減少），判斷是否趨於穩定；其二，菁英甄補的「條件」早已不是秘密，坊間秘聞性質的書籍可能都提出看似非常有說服力的說法。不過，科學研究還是要強調系統性解釋的可能，因此對於預測不準的誤差值，其實是最需要進一步分析的部分。透過迴歸分析的變因控制，能夠讓研究者更有系統地分析既有變項無法解釋的暗區，從而協助發展出新的變數。

陸、評估與展望

中共新一屆領導菁英「十八大」已完成權力交接，決策核心年齡層相對較高，且多富地方經驗，但習近平初為政治領袖，仍需歷經一段權力鞏固期；第二任期可望會有較多團派成員加入，但此不意味習必然孤立。當前派系政治運作下，習可透過組織再造與人事甄補進行「增量調整」，將有助其決策影響力的提升。此外，不同派系間仍有合作與共識可能性，至少共同維護中共壟斷的政治權力之利益是一致的，並不全然存在衝突與鬥爭。加之，習近平之父習仲勛，對團派精神領袖胡耀邦曾仗義扶持，40_{亦有利團派調和。總體而言，習自「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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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後，權力布局、節奏掌控，政策主導皆有不俗之績效表現，可望開展中共權力結構與菁英甄補新格局。中共近幾屆政治菁英甄補，雖有制度化與條件式的特質，也可透過常態性歸納法進行預測分析，皆有助於了解中共高層人事變動的內涵與趨勢。不過，中共「十八大」前後，由於接班格局的挑戰，以及習接班後採行的政治清理力道增強，政治菁英甄補仰賴的經驗基礎規律，將可能部分失效。尤其是在習近平採取高層「集權」、中層「限權」與底層「放權」的策略，地方諸侯足以挑戰習總書記的可能性相對降低，而權力的矛盾可能主要來自高層權力和利益的傾軋。明顯的，中共「十八大」後，原本人事應相對穩定的政治格局，在習近平打擊貪腐和懲治濫權下，牽動高層人事變局和衝擊，皆較歷屆黨大會後相對劇烈。雖然中共政治菁英甄補之預測，借助統計分析與條件規範的掌握，使得預設正確性與可能性明顯增加，但是中共高層政治具「隱性政治」的特質，其不透明性解讀不易。換言之，無論是政治元老、既得利益集團，或是革命世代網絡，形成之「代理人政治」，恐亦非學理足以全然論斷。因此，中共菁英政治甄補過程中，所涉及之中共政治文化特質、派系政治糾結、利益集團角力、領導人意志貫徹，都可能影響政治菁英的最終甄補或淘汰。中共「十八大」後，習近平透過組織再造，包括國安會、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之運作，皆會在未來人事安排展現新風貌。胡錦濤時期整肅高層政治菁英，包括政治局委員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兩人。不過，兩者政治表現與效應有本質上的不同。換言之，陳良宇是政策路線和仗恃江澤民政治性格偏差，胡耀邦與習仲勛曾於中共中央政治局共事。請見江岩北，〈用文革手段逼胡耀邦下臺習仲勛忍無可忍指著薄一波斥責〉，《倍可親》，2011 年 2 月 5 日，<http://news.backchina.com/viewnews-125887-big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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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的整肅行為。若中共黨內有「黨內民主」機制的運作，則此一政治衝突可望降低；反觀薄熙來，則因高層政治權位的爭奪，引發權力鬥爭，若薄熙來「十八大」爭取政治局常委成功，則會對中共「十八大」後政治格局與權力運作產生結構性之影響和變局。這是習近平與胡錦濤須於「十八大」前做政治攤牌的主因。而中共高層整肅與政令落實，將有利於習開展政經變革與貫徹改革意志。以「公司治理」觀點譬喻中央黨政人事之運作，檢視江澤民、胡錦濤與習近平之總書記不同角色與職能差異。江、胡兩位總書記可視為中共聘任之執行長(Chief Executive Officer, CEO)，因此治理國政雖有其專業能力與思路，但是面對黨政軍深層權力結構變革或懲治，恐不易撼動。因而，不觸及高層既有利益與權力結構，尋求平穩權力過渡，應是其個人最優化之政治接班選擇。換言之，擔任第一任總書記是以「鞏固權力」為主軸，第二任則是「平穩過渡」為基調。這是何以 20 年來，中共雖有「為樹立領導權威，而懲處政治局委員」之作為，但亦有經濟與政治深化改革難以推動，以及腐敗難以有效治理的事實。不過，習近平作為中共革命世代子弟，可視為「原始股東」，面對今日中國政經格局存在的重大挑戰與可能變局，無論是懲治腐敗、觸動權力核心與軍方人事安排，皆需有更強之「合法性」、「危機感」與「使命感」，這是習近平近期敢於採行重大變革的動能與憑藉所在。中共「十八大」後人事調整，新領導的政治行為與決策風格，值得觀察。尤其是包括習近平在內的領導人，不乏年輕時代受過「文革」與鬥爭磨難形塑之人格特質；歷經地方歷練對民間疾苦的體悟，以及對黨政體系運作危機的認知。此外，習近平在政治局立下改進工作作風「八項規定」（改進調查研究、精簡會議活動、精簡會議簡報、規範出訪活動、改進警衛工作、改進新聞報導、嚴格文稿發表、厲行勤儉節約），41_{亦使得黨內元老干政空間窄化。明顯地，胡錦濤辭} 退軍委主席一職，對中共黨軍運作具典範性意義。尤其是好大喜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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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傳聞干政不斷的江澤民，會因制度因素與年齡局限，皆將制約其影響力。近期以來，中共新的行事規則由習帶頭示範，並追查「頂風」違紀成員，42_{此對中共政治運作與風氣正常化產生實質影響。} 派系政治、關係網絡與政治信任仍在中共權力運作與菁英甄補扮演重要角色。儘管中共政治運作中忌諱拉幫結夥與派系糾葛，但是在中共「人治」色彩較重背景下，僅憑個人學經歷背景和封閉式政治參與，顯難以勝出。近年擔任中央領導人的成員中，胡錦濤為鄧小平指定接班人，且具團派背景；習近平亦非最傑出的地方政治菁英，卻能成為中共「十八大」總書記，顯與其革命世代領袖子弟之關係網絡與權力平衡有關。不過，可以預期地是，未來中共政治權力重組過程中，任一派系不可能全面壟斷政治權力分配，而是權力、利益交換與妥協的過程。面對日益複雜的國內外情勢，中共專業菁英與派系色彩不明顯的技術官僚，仍可望有政治參與空間。中共現任政治局委員王滬寧擔任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卻為江澤民、胡錦濤與習近平三朝總書記重用，或能說明是其專業能力表現受肯定與信任，才能受到不次拔擢。在可預期的未來，中共政治局與中央委員成員年齡、資歷和歷練，仍將是高層菁英甄補必要考量因素。而地方諸侯與國務院部級交互歷練亦不可或缺。儘管近年中共高階官員學歷已有大幅提升，在職進修比重偏高，利用權力謀取學歷固不足取，43_{但中共菁英階層漸有更} 〈十八屆中央政治局關於改進工作作風、密切聯繫群眾的八項規定〉，《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13 年 1 月 9 日，<http://fanfu.people.com.cn/n/2013/ 0109/c64371-20146477.html>。姜剛、李勁峰，〈新華時評：落實八項規定不容“我行我素”〉，《新華網》，2013 年 3 月 19 日，<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 com/2013-03/19/c_115084164.htm>。李方，〈中共領導層的「高知化」？假學歷自賣自誇也〉，《博訊新聞網》，2012 年 9 月 11 日，<http://boxun.com/news/gb/pubvp/2012/09/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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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受社會科學培養之成員進入決策體系，且其地方領導之經歷、田野調查方法之運用，以及面對群眾應變能力，皆有相當的歷練和優勢，不必然全由負面觀點批判。44_{另隨著中共菁英甄補民意調查的引用，雖} 然仍是形式意義大於實質功能，但是未來是否在黨內外民主壓力與政治生態變遷下，促成中共黨內更多元之政治參與和競爭仍有待觀察。此外，在未來中共菁英甄補的預測，除須有基礎研究與制度規範的專業判斷外，善於運用加權統計與多元迴歸分析，亦有助規避人為研判的盲點。加之，中共政治運作制度化與透明化的提升，未來中共高層菁英甄補可望有更具科學性之研析與解讀。（收件：2013 年 4 月 23 日，修正：2014 年 1 月 16 日，採用：2014 年 1 月 27 日） 09110229.shtml#.UjbKHNKnrgQ>。習近平，《之江新語》（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7 年），頁 1-2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