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者國高中校園經驗之回溯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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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公民教育與活動領導學系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林佳範博士. 跨性別者國高中校園經驗之回溯性研究. 研究生：劉澐涵撰中華民國 104 年 7 月.

(2) 謝. 誌. 這篇論文的完成，首先要感謝的是三位願意接受我訪談的跨性別朋友，沒有他們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不會有這篇論文的出現。很感謝他們願意再一次去翻開年少時期的回憶，甚至再一次面對過去的傷口，在訪談以及書寫的過程中，我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對我們來說，這或許就是一個值得探究的議題，但是，對他們來說，這卻是真實的人生。也因此，我一直非常審慎地去處理相關的資料，希望能盡可能地保護他們的隱私，回報他們對我的真誠相待。能交到這一群朋友，是我撰寫論文最大的收穫了！接下來，最大的幕後功臣就是我的指導教授佳範老師，老師收留了對於論文一直沒有方向的我，給予了我很大的支持與鼓勵。每當我遇到瓶頸，老師總是會很有耐心地了解我要研究的內容，再給予我寶貴的建議，且不時給予我鼓勵，給予我許多關懷和信心，心中真的超充滿了無限的感謝！更要感謝兩位口試委員素秋老師和佳羚老師，不僅仔細閱讀我的論文，更精準地提出我的不足，並給予我修正的建議和方向，從這些批評和鼓勵之中，對應自己曾經指導學生撰寫小論文的經驗，我真的是從老師們的身上，學習到如何去當一個老師，著實獲益良多。論文得以順利完成，還要感謝我親愛的同事以及學生，這段時間給我的加油打氣、包容和照顧，終於能夠跟自己第一屆的高三學生一起畢業，心中真是感觸良多，也希望這樣不斷挑戰自己極限的經驗能給予未來的我永不放棄的勇氣。最後，要感謝我最親愛的家人和皮皮，包容我的任性和懶散，總是無條件支持我所有的決定，但在我灰心喪志的時候，卻不跟隨我的心意，給予我溫暖的鼓勵和堅定的依靠。研究所順利畢業了，學習卻是無止盡的，期許未來能繼續保有學習的熱情和更加精進的心，期能將所學回饋給學生，再次感謝在這條路上曾經幫助過我的所有人！. 澐涵. 謹誌 2015.7. i.

(3) 中文摘要本研究透過三位跨性者進行個案回溯性研究，訪問跨性別者之中學校園生活，本研究以「性別」作為研究途徑，以跨性別作為選擇問題與相關資料的標準，藉由深度訪談來瞭解跨性別在中學校園內所面對處境──霸凌、學校與家庭、課程、制服、廁所等，並據此出相關政策性建議。本論文之研究目的如下：一、跨性別學生面對那些性別相關的校園經驗，以及如何因應這些校園經驗；透過對跨性別學生的訪談與分析，增加自己與讀者教學與輔導的能力。二、透過跨性別學生的觀點，檢視校園中的課程安排、設備配置、制服規定等，是否符合性別多元之需求，並提供支持系統與輔導方式的建議。三、結合跨性別學生的經驗，增進學術上對跨性別者在中學校園經驗的理解。本研究結果發現與建議如下：一、校園中關於課程的性別知能不足，面對多元性別，師生都應有性別光譜的概念，性別意識應該是整體校園氛圍的改變，甚至落實行動層面。（一）跨性別者：除加強多元性別的課程之外，針對性霸凌、騷擾、歧視的處理和預防層面，應加強宣導提出申訴的程序與管道。（二）一般教師與學生同儕：除了增加教師與學生對多元性別的認知，更應積極的對學生性霸凌的老師開啟性平程序，避免在校園權力不對等的情況下，因為旁觀者的漠視使損害不斷擴大。（三）輔導教師：運用各種人際網絡實施良師益友方案，加強對風險中的青少年關懷，也為教師提供具體做法，讓跨性別者可以接受自己的與眾不同。（四）家長：學校可以舉辦各式活動，來協助家長認識有關多元性別、性霸凌等議題，使家長成為多元性別教育之助力而非阻力。二、制服：制服是個人表達言論自由、展現自我性別認同的方式。若減少制服中所存有的性別二元刻板印象，或是同意跨性別學生希望能穿著符合其性別認同的制服，避免因其性別認同而給予差別對待，協助其融入校園。三、廁所：多數人認為無性別廁所是友善的做法，但對部分跨性別者來說，在校園中給予他使用不符合其生理性別廁所之權利，而不是要求他只能使用無性別廁所，才是真正的友善。多元性別教育的實施，主要目的是希望增進其對於性別的自我瞭解，思考性別議題在自我發展中的角色，進而能肯定自己的差異性，正視自己與眾不同的獨特性，而不是去引導他們改變自我性傾向或性別氣質。在性別的人我關係上，能. ii.

(4) 進一步去探討性別議題與社會結構互動的關係，了解自身所擁有的權利義務，以建立平等的人際互動。最後則是性別的自我突破，期待跨性別學生能透過內在賦權，發展積極的行動策略，建立起尊重、平等的性別關係。以學生為主體，營造多元性別友善之教育環境、減少性別霸凌與歧視，以尊重多元、友善包容方針，落實「更多認識、不再歧視」的性別平等教育目標，保障不同性別或性傾向學生的受教權，促進性別地位之實質平等，建構友善校園環境、讓學生可以快樂成長，安心飛翔。. 關鍵字：跨性別者、多元性別. iii.

(5) Abstract The research conducts on the retrospective case study of three transgenders to explore their senior high school life via interview. "Gender" was set up as the research approach and "transgender" as the criteria for selecting problems and collecting information. Through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these transgenders, the research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issues that the transgenders had to go through in high school, such as bullying, school and family, curriculum, uniform, restroom, and so on, on the basis of which the research proposed related policy recommendations. The research goals are listed as follows: 1. The research explored the gender-related school experience which transgender students faced and the way they dealt with the situations. In addition, the interview with these students and the analysis of collected data could enhance the reader’s as well as my teaching and guidance abilities. 2. Based on the transgender students' perspectives, the research examine the requirements of LGBT (Lesbians, Gays, Bisexuals, and Transgender) students in the campus, including the curriculum organizations, facility arrangement, uniform regulation, and so on. Moreover, the research also provided the recommendations on supporting systems and guidance measures. 3. The research also integrated the experience of transgender students to improve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world of academia on transgenders’ school experience. The research results and recommendations are listed as follows: 1. The gender cognitive knowledge is lacked in the lessons taught in school. When encountering LGBT people, teachers and students should have the concept of gender spectrum. Gender consciousness should be incorporated in the transformation of school atmosphere and even at the practical level. (1) Transgender: Schools should not only increase the curriculum on LGBT issues, but also promote the information on the procedures as well as preventions of bullying, harassments, and discriminations and the channels fo which the transgenders can voice their complaints. (2) Teachers and students: Schools should enhance teachers’ and students’ understanding of the LGBT people. Moreover, schools should lead the gender equity procedure to deal with teachers who have exposed students to sexual bullying. It will prevent more harm brought about by power inequality and people’s indifference.. iv.

(6) (3) Counseling teachers: These teachers should conduct the Mentoring Program through each kind of social network to enhance the care and assistance for high-risk teenagers. Also, the Program will provide specific methods for teachers to boost transgender students’ self-esteem. (4) Parents: Schools can hold various kinds of activities for parents to understand the topics of LGBT rights, sexual bullying, and so on. These activities will help parents assist the promotions of LGBT education. 2. Uniforms: It is a means for the students to express their freedom of speech and to show their own gender identities. To prevent the discrimination due to the gender identity of transgender students and to assist them to participate in school life, schools can reduce the binary gender stereotype of uniforms or allow these students to dress the uniforms that are best suited to their own gender identities. 3. Restroom: Most people consider that the gender neutral restrooms are friendly for LGBT. In fact, really friendly service for a part of transgender should not only request them to utilize gender neutral restrooms, but support their access rights to the restrooms which do not comply with their physical gender. Instead of forcing these students to change their gender inclination, the practice of LGBT education should enhance their self-recognition, consi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gender-related topics on their self-development, and embrace their individuality. Moreover, in term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elf and the others, LGBT education should help students explore the interactions between gender-related topics and social structures, to comprehend their own rights and obligations, and to construct equal interpersonal interaction. Finally, in terms of of gender self-breakthrough, LGBT education hopes that transgender students can develop active strategies on the basis of their internal empowerment, and establish equal gender relationship based on mutual respect. In addition, schools should construct a student-oriented and gender-friendly environment, and reduce gender-related bullying and discriminations. In order to build a friendly school where the students feel a sense of happiness during their mental development and growth, schools should protect the right of students who have different gender identity or inclination, and put the real gender equity into practice on the basis of mutual respective and friendly educational environment.. Keywords: transgender, the multi-dimensionality of gender. v.

(7) 目. 次. 第一章緒論………………………………………………………………01 第一節研究動機……………………………………………………01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03 第三節名詞釋義……………………………………………………07 第二章文獻探討…………………………………………………………08 第一節何謂跨性別者？……………………………………………08 第二節醫學中的跨性別者…………………………………………13 第三節跨性別者從校園到社會環境的衝突與適應………………15 第四節「跨性別」在我國相關政策中的定位……………………27 第五節各國如何建立對跨性別者友善的校園環境………………35 第三章研究設計…………………………………………………………40 第一節研究架構……………………………………………………40 第二節研究設計……………………………………………………40 第三節研究倫理……………………………………………………44 第四章研究結果與分析…………………………………………………46 第一節訪談對象背景簡介…………………………………………46 第二節跨性別學生在校園中的人際互動…………………………47 第三節課程中跨性別議題之缺乏…………………………………68 第五章結論………………………………………………………………85 第一節結論與建議…………………………………………………85 第二節未來展望……………………………………………………91 參考文獻……………………………………………………………………93. vi.

(8) 圖表目次表一自 1990 年來七個索引分類中引用「跨性別」一詞的次數………03 表二同志和跨性別的不同與面臨困境分析表…………………………12 表三加拿大現行校園中針對跨性別的霸凌現象與性別政策…………38. 圖一. 研究架構圖…………………………………………………………40. vii.

(9)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 2009 年我擔任某高中的實習老師，一位跟我感情很好的高三學生，雖是生理男性，個性卻非常貼心細膩，因為幽默的個性，所以也並沒有因為女性化的特質而遭到同學的排擠，跟同性、異性都建立相當深厚的友誼。他向我出櫃後，跟我分享自己的感情世界，我驚訝地發現他習慣上網找對象（且不排除發生性行為）的作法，一方面擔心他的安全，二方面卻也深切體會到同志族群那樣壓抑的感受。那樣的青春年華，異性戀的青少年可以透過多元的管道去認識異性，譜出青澀酸甜的戀曲，建立情感認同；非異性戀的孩子就辛苦的多，若不是社會讓他們見不得光，何苦要透過這樣高風險的管道去找對象。我相信他並不是單一特例，一方面感到心疼與無奈，另一方面也開始思考學校要如何成立非異性戀學生的支持團體。這是我第一次好想為非異性戀的學生做些什麼。實習結束以後，在另一所高中擔任兼課教師，所任教的班級以男生班居多，在講述性別相關議題時，經常會感受到部分男學生對同性戀與女性化氣質的厭惡，我始終記得當我詢問高二任教班學生是否曾經聽過玫瑰少年葉永鋕的故事時，一位學生竟以輕蔑的口氣說出：「那個死 Gay！」，我不只對發言、訕笑的學生感到震驚，同時襲上心頭的還有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即便葉永鋕已經離開了十年，在校園中仍然還有這麼多「葉永鋕」正飽受各種歧視、嘲笑，甚至凌辱的對待，我也深切的體會到，即便教育部將兩性平等教育法轉變為性別平等教育法1，將不同性別特質、性傾向、性別認同均納入保障的範圍之列，多元尊重的友善校園卻還是離我們如此遙遠。在這樣的氛圍底下，也難怪這麼多非異性戀或擁有不符合社會期待之性別特質的孩子越藏越深。但越不被看見，所能擁有的資源越缺乏，越呈現被邊緣化的弱勢。同年年底，我無意間看到一則新北市國一學生自殺的新聞（自由時報， 2010），他因為具有女性化特質、常和女生朋友玩在一起，因而遭到同學的歧視和嘲弄，疑似因無法忍受長期被嘲笑為「娘娘腔」而跳樓自殺身亡。留下遺書寫著：「曾被欺負想找爸媽訴苦，不過爸媽太忙了，老師看到也沒說些什麼...... 即使消失會讓大家傷心，卻是短暫的，一定很快就被遺忘，因為這是人性。」他自殺前，母親曾致電導師希望他加入籃球隊，讓個性變活潑一點，但加入球 1. 2004 年 6 月立法院修正通過，將「兩性平等教育法」更名為「性別平等教育法」，該法第一條即明確指出其立法目的在於「促進性別地位之實質平等、消除性別歧視、維護人格尊嚴、厚植並建立性別平等之教育資源與環境」。而該法所定義之「性別平等教育」係指「以教育方法消除性別歧視，促進性別地位之實質平等」。因此，「兩性」這個名稱，無法涵蓋人格特質介於中間值的人，因此，才改用「性別」這個較為廣泛的概念（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學發展中心， 2012）。. 1.

(10) 隊似乎又成為他另外一個壓力源，讓孩子備感壓力而想不開。又一個玫瑰少年殞落，死於眾人的偏見及遭到成人漠視的性別霸凌，母親希望他加入籃球隊符應傳統的性別刻板印象，期望孩子能融入同性互動，卻忽略了孩子真實的渴望，更讓孩子認為自己的性別特質是被否定的，缺乏對自身的肯定與認同，看不見未來的希望因而走上絕路。我又再一次想起班上學生對陰柔氣質男孩的評語，為什麼對於這些不符合傳統性別氣質的孩子會在校園中受到這樣的對待呢？孩子的行為是成人的鏡子，校園則是社會環境的縮影，校園霸凌也是某些社會價值觀的展現。畢恆達（2004）在一篇紀念葉永鋕的文章中曾提出：在傳統的男性價値社會裡，男童要經由社會化過程以成為一個男性，他不自覺地學習父權體制中的強迫性異性戀、歧視女人、與同性戀恐懼症這些特質，以不斷鞏固「正向」的男性氣概，貶低女性氣質。男生進入青春期之後，開始意識到男女之別，也對性產生好奇。男性同儕之間，會經由對話與互動，以維繫男女分野，相互監視與增強自身的男性氣概，尤其注意不能有女性特質；於此同時，娘娘腔與同性戀就成爲男孩取笑與排斥的對象。娘娘腔與同性戀變成是一個具有「缺陷」而失敗的男性，而男生則用做爲袪除自身女性氣質的儀式。既然是反映整體社會價值觀，那麼對於這樣的結果，我們所有人都無法置身其外，Johnson（2008）即指出即便我不歧視非異性戀，不代表我不參與在這個鼓勵男性特權和性別暴力的父權社會，既然我們生在這個異性戀霸權體制之中，參與社會生活也造就了我們，我們要自我覺察的，不是我們身上是否有性別歧視的因子存在，而是性別歧視如何廣泛、深沉的融入在我們身上，性別歧視又如何在我們的經驗和行為中展現？而我們又能對它做些什麼？社會結構、校園氛圍的持續建構，是由我們選擇如何去參與在其中所形塑，我們涉入其中，我們也是問題的一部分，然而我們是否選擇一起解決問題，這才是最重要的。畢恆達（2004）對於陰柔氣質男孩的貶抑，其實也就是對於女性的歧視與貶抑。如何建立一個沒有壓力、平等的教育環境，讓性別特質與眾不同的學生不必再遭受各種歧視、嘲笑，甚至凌辱的對待，所有教育工作者都應該責無旁貸。我把這樣的反省和思考一直放在心中，結束了兼課的生涯之後，進入目前任教的高中任職，也連續兩年擔任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的委員。本校是一所傳統男校，全校三千多個學生當中，女學生僅一百人左右，並以自由的學風著稱，學生之間互動密切，偶爾會有學生跟我分享出櫃的心事，但仍以正向的校園經驗居多，我想可能是學生自律跟理性的程度較高，相對校園氛圍也很寬容。特別的是，一個跨性別學生在兩年前進入本校就讀，其生理性別為男性，但心理卻認同女性。學生勇敢的表達自我：夾髮夾、留長髮、在特殊活動中化. 2.

(11) 女妝、著女裝上下學，並表達出想上女廁的需求。學生向學校表達出對廁所、服儀、住宿的困擾，而學校面臨一個兩難處境：「少數權益保障」與「多數管理方便」這兩項價值的取捨，學校的作法是更進一步訂定了《性別處境不利學生輔導及處理要點》，讓我感受到友善校園對跨性別學生的重要性。從擔任實習老師以來，在各高中校園經歷一些與多元性別相關的討論，讓我開始出現許多省思，也讓我更想對跨性別者──在性別議題中居於少數中的少數──有許多疑問，在這些經驗的衝擊之下，希望能對如何營造友善多元性別的校園文化能有更多的認識。.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現實生活中逐漸感受到跨性別議題的存在，事實上在學術界也逐漸被看見。Davis, Evans & Lorber（2009：547-549）搜尋了六個學術性電子資料庫與一個新聞資料庫後發現，引用「跨性別」一詞在 1995 年左右開始出現變化，導致 2000 年時，在相關學界中爆炸性的出現許多研究文獻。表一：自 1990 年在七個索引分類中引用「跨性別」一詞的次數. 醫學. 精神醫社會. 女性. 性別. 人文. 新聞資. 文獻. 學文獻. 科學. 研究. 觀察. 方面. 料索引. 1990-1994 1. 4. 1. 9. 18. 0. 0. 1995-1999 19. 50. 12. 81. 257. 29. 9. 2000-2004 33. 118. 37. 103. 304. 30. 1998382. 在眾多的文獻與討論之下，美國精神醫學會在 2013 年出版的《精神疾病診斷及統計手冊》第五版中，已將「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 GID）改稱為「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這個改變的意義代表將性別差異認同的「去病化」，也讓多元的性別認同「正常化」，肯定性別認同的「多元性」。同時，第五版的手冊中還有一個重要的改變，就是將性別相關文字以 gender 取代原來使用的 sex，提昇性別心理或社會性的能見度及將此等同於生物性別一樣重要，gender 再進一步被解釋為「經驗或表現的性別」。也就是說美國精神醫學會除了認同出生或法定性別之外，也視個體可以有自身認同的社會或心理性別的存在（黃燦瑜，2013），這樣的改變也開始鬆動了傳統醫學建立在非男即女的性別二分之論點，等於說傳統醫學已逐漸看到性別光譜性的存在。跨性別者的研究在國外的各學術領域都逐漸成形，並逐漸改變過去的論點，但是我國對此議題的討論相對是不足的，在教育領域更是貧乏。因此本研. 3.

(12) 究希望從高中校園的觀點出發，論述跨性別者在高中階段的校園生活過程中，自己或相關人員等，所曾經面對的處境，及其如何因應，進而去探討教育現場中那些軟硬體設施由於未以性別主流化的觀點加以考量，導致在有意無意之間，對跨性別者而言帶來傷害。針對跨性學生在校園中的困境，民間組織與教育部也都開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教育部在 2013 年時舉辦校園性霸凌處理機制公聽會，同志諮詢熱線社工主任鄭智偉提出詢問2，跨性別學生在校是否有自由穿著制服的權利？如果學校要求男跨女的學生穿著褲子，算不算性霸凌？共同與會的陳薇真也表示目前女學生已可以自行選擇穿裙子或褲子。但如果是生理男性，性別認同屬於女性的人，卻難以穿裙子進校園。對此，教育部則回應已多次發文各級中小學，依《性別平等教育法》第 14 條規定，不得因為性別特質有差別待遇，各校的制服規定必須符合性平法規範，校方不得因為學生的制服、髮型、髮飾等問題處罰學生，希望能為性別認同與生理性別不一致的學生，建立友善的校園空間。有關跨性別學生能否使用另一性別設施空間的問題，多名性別團體代表均表示學校有許多的性別區隔，例如制服、住宿分配、更衣間、體育設備、廁所等等。陳薇真質疑，如果必須取得醫師開立的「性別認同障礙診斷書」才能使用另一性別設施空間，是否仍繼續將跨性別者視作心理疾病，而違反人權兩公約的國際專家結論性意見？教育部對此諸多的質疑，作出如下回應（教育部，2013）；跨性別的需求須認真看待，但執行面遇到困難，例如男跨女的學生如果不需性別認同證明，即可使用女廁或女性更衣間，難保其他女學生不會有負面的感受。因此對於廁所、更衣室開放的問題，教育部的態度則較為保守，認為需要再集思廣益，聆聽各界建言。也因此，法規的目標雖是消除對跨性別者的岐視，但是實際上校園對跨性別者的友善程度仍是相當有限的。針對跨性別者教育權益保障的部分，陳薇真向教育部提出質疑，關於那些因為孤立或污名而逃學或輟學的 LGBT（同性戀、雙性戀與跨性別）學生，教育部是否提出提出輔導方法或配套措施，讓學生完成一定程度的學業，以利於就業生存？教育部則表示，在國中小的義務教育階段，教育部有提出替代教育措施，對於所有不適應課程或教育環境的學生都有提供協助。但高中不是義務教育，所以目前沒有替代辦法。也因此，當高中以上之校園環境對跨性別者並不友善時，便無法給予他們必要的保護及支援的時候，對跨性別者未來的就業. 2. 增進官民溝通終結校園性霸凌（2013 年 8 月 16 日）。立報，2014 年 8 月 15 日，取自：. https://tw.news.yahoo.com/增進官民溝通終結校園性霸凌-160917420.html. 4.

(13) 及生涯影響是更廣泛且深遠的3。在針對性平案件處理人員培訓部分，臺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秘書長林以加呼籲教育部將同性戀、跨性別及多元性別的課程納入培訓課程，提升各校實際處理性霸凌、性騷擾及性侵害的調查人員及報告撰寫人之多元性別知能。這讓我想到自已在擔任性平委員的時候，對跨性別議題也是一知半解，若校園中能有更多老師了解跨性別者面臨到的困境，是否就更能妥善處理衝突的發生，或甚至預防問題的出現？而陳薇真也進一步表示，能取得專家頭銜的性少數不多，導致教育部在研擬課綱或制定處理機制的時候，參與的專家學者多半對跨性別議題了解有限，希望未來可以提高跨性別者參與管道，指出了讓跨性別者更加增權賦能的必要性。除了性霸凌處理機制以外，教育部同時也在推動《性別平等教育法》的修正，試圖更加妥善的去處理校園中的性別議題，而不要等到霸凌產生才來思考解決機制。2013 年時在草案修訂階段所召開的公聽會中，其中一個引人關注的焦點，就是使用「多元性別」來統稱各種生理性別、性徵、性特質、性傾向、性別認同及性別變更的差異情況。但在臺北舉辦的公聽會上，「多元性別」的用語卻成了爭議焦點。公聽會現場有家長反應，性別只分男女，何來多元之說？他們進一步質疑，這似否意味著要談論同性戀、跨性別等問題？（教育部，2013）亦即，有些家長對學校教育談論同性戀及跨性別議題採取強烈反彈的態度。現場甚至有家長表示，自己不會歧視有胃病的人，但會請他去看醫生。但這樣的思考邏輯，不啻將同性戀、跨性別當作是需要就醫的疾病4。面對這類似似而非的論點，學校教育應該做的是讓學生在學校有認同自己的機會與環境，而不是將他們當成病人加以矯正。這也讓我更加體會到跨性別者（學生）在社會上（校園中）遭受汙名化的情況。值得注意的是，並非所有的家長團體代表都對多元性別抱持負面觀感，同場公聽會中，同志父母愛心協會召集人郭媽媽則認為，就像世界上存在各種宗教、族群一樣，多元性別是事實，而正規教育就是學習這一多元性別事實的重 3. 中時電子報報導第三性公關大 S 的求學生涯，她表示自己「求學的時候不是很快樂，因為同. 學可能會覺得說，你比較陰柔、你比較娘，對你就是做出肉體上的挑釁....三五個人，把你強行拉到廁所，脫掉你的褲子，然後嘲諷你說，你是男生，該有的都有，為什麼行為舉止這麼娘。」國中只念到一年級就中輟，為了生活十幾歲就出社會工作。學歷低、粗重的活又做不來，加上女性化的行為舉止，讓他求職處處碰壁。走投無路之際，才經朋友介紹成了第三性公關。 4. 修訂性平法在校園學會尊重（2013 年 10 月 17 日）。立報，2014 年 8 月 15 日，取自：.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6489. 5.

(14) 要管道。她表示，提早學習、提早接受，不必等到日後才在痛苦地改變想法，這對家長或小孩都有幫助5。從自己身處的教育環境與上述社會事件中，我感受到性別議題的複雜與多樣，去認識多元性別不再只是回應我個人的興趣偏好，而是身為教師必備的一種專業知能，當我們對生活中的多元性別缺乏敏感度、甚至是視而不見、僅傳遞給學生有限的性別概念時，在教學現場很可能就只有這少數幾種價值被談論、被肯定，無形中也就阻礙了推動性別平等教育所希望達到平等、多元與尊重的期望。那麼，對跨性別學生來說，實際的校園經驗是什麼？面臨到的困難又有哪些？他們的因應方式為何？他們希望得到什麼樣的資源與協助？這些問題一直在我心中縈繞不去。教育工作不僅是傳遞知識，也可以發揮社會改革的力量，更可以積極落實性別人權實踐（卓耕宇，2007）。而我希望透過對跨性別的理解，去看到更豐富多元的「性傾向或性認同」族群，能有更多能量去回應校園中的性別刻板印象、偏見與歧視。讓性別多元的學生在被看見、被肯定、被友善對待後，可以自信地看見自己、建構自己的價值與位置，這就是貼近生命經驗的增能培力，更希望可以為多元性別的學生，建立一個被看見與理解的友善校園環境。爰此，本文要提出的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如下：. 壹、研究目的一、了解跨性別學生國高中時期的校園經驗，包括教師教學、同儕互動等對跨性別者帶來的影響，面對這樣的影響，跨性別學生如何詮釋及其因應方式；透過對跨性別學生的訪談與分析，增加自己與讀者教學與輔導的能力。二、透過跨性別學生的觀點，檢視中學校園中的課程安排、設備配置、制服規定等，是否符合性別多元之需求，並提供支持系統與輔導方式的建議。三、結合跨性別學生的實際經驗，增進學術上對跨性別者在中學校園經驗的理解。. 貳、研究問題一、跨性別學生如何在就讀中學時，與教師、同儕的互動？從現今的發展回溯 5. 修訂性平法在校園學會尊重（2013 年 10 月 17 日）。立報，2014 年 8 月 15 日，取自：.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6489. 6.

(15) 當時的互動帶來什麼影響？二、跨性別學生如何詮釋自己在校園生活中的經歷？甚至進一步展現自我？面對他人不同的看法，跨性別學生如何因應？三、現行中學課程安排、硬體設備與制服規定，對跨性別學生有什麼影響？跨性別學生如何因應？. 第三節名詞釋義性別（sex）：生理上男女的不同，是由染色體決定，可由第一、第二性徵區辨。個體出生之後，由生理特徵予以「男性」、「女性」的標籤，此即生物性別。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指個體在心理上的性別，也就是指人們在心理上主觀的認為自己是男性或是女性。跨性別者（transgender）：當生理性別特徵與心理性別認同不一致時，即為所謂的跨性別者。性傾向（sexual orientation）：指一個人的情欲對象與自己的生物性別之間的相同或相異的傾向。. 7.

(16) 第二章文獻探討第一節何謂跨性別者？首先，從生理上來探討跨性別者，性別（sex）是指一個人生理上的性別，由染色體加以決定。而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則是指個體在心理上的性別，也就是一個人主觀認定自己是男的或女的，以及對性別的概念。之所以要區分性別與性別認同在概念上的不同，是因為生理性別特徵與心理上的性別認同不一定一致；當發生不一致的情況時，即為所謂的跨性別者。性別認同是如何發展的呢？陳皎眉（1996）研究指出當兒童約兩歲的時候，他們就會以一個人的髮型、衣服等外表上的特徵來判斷對方是男性或女性，六、七歲左右會到達性別恆定期（gender constancy），逐漸開始明瞭性別是不會隨著一個人的外表或所處的情境而改變的。當一個女生穿褲子、留短髮，還是不會變成男孩子，她還是一個女生。因此，兒童性別認同概念發展是從認為性別可以隨外表或個人意願改變到瞭解性別是無法改變的。兒童逐漸由接納生理性別、扮演社會性別角色，到心理與生理性別一致。這種發展的過程是隨著兒童認知能力的成熟而來的，只有當他們的認知能力發展至一定的成熟度，對性別的認識與瞭解也才能發展到相對應的程度。至於從社會建構的觀點討論跨性別者，關於「跨性別者」（transgender）一詞的定義，事實上還是處於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的處境。「跨性別者」最早是由美國學者普林絲（Virginia Prince）在〈Charles to Virginia: Sex research as a personal experience〉（1979）一文中所創造的，她認為應該以「跨性別者」這個詞彙取代「變性」（transsexual）這個概念，因為人們無論對自己的身體進行如何的改變，即便對生殖器官進行變性手術，都不可能改變其生物性別；因此變性的情況基本上是不可能。於是跨性別者這個詞彙便補強了當時生物性別對 sex 的二分架構。時至今日，跨性別者所代表的意義已經與 1979 年時的定義不太一樣了，現今在使用跨性別者這個詞彙時，已逐漸變成對「性別二分之自然態度」的挑戰，而非僅是概念上的補強而已（Davis、Evans & Lorber，2009：546）。對普林絲來說，創造跨性別這個詞彙的目的是去區別「偶爾變裝者」以及「變性者」（MacKenzie，1994）。除了滿足跨性別族群的自我定位（self-definition）之外，這同時也是一個用來賦權的概念（Frye，2000）。一方面跨性別這個概念足夠廣泛，足以包含各種多元認同及性別表現，但另一方面仍希望可以聚焦於跨性別族群所面對的特定壓迫（Green，2004）。甫於 2014 年 11 月去世的《藍調石牆 T》作者費雷思（Leslie Feinberg）認. 8.

(17) 為「跨性別者」有兩種意涵（1996）：首先，它可以涵蓋所有挑戰性與性別疆界的人。其次，它也可以用來區分在性別表現上被視為不符合其生理性別的人。根據上述的意涵，費雷思在訪問了許多自我認同為跨性別者後認為，跨性別者相當廣泛，這個概念包含：變性者（transsexuals）、跨性別者（transgenders）、變裝者/異性裝癖者（transvestites）、雙性者（bigenders）、扮裝皇后（drag queens）、扮裝國王（drag kings）、變裝者（cross-dressers）、陽剛女人（masculine women）、陰柔男人（feminine men）、雙性人（intersexuals）、中性人（androgynes）、跨越性別者（cross-genders）、變幻形體者（shape-shifter）、矇混性別的女人（ passing women ）、矇混性別的男人（ passing men ）、性別扭轉者（gender-benders）、性別融合者（gender- blenders）、有鬍子的女人（bearded women ）以及跨越了社會認可女性身體形象界限的女性健力士（ women bodybuilders）。如此廣泛的定義，勢將難以決定何者才是研究對象，也讓跨性別者難以將自己歸類在其中一個類別中，這樣反而模糊了研究焦點。香港的「跨性別資源中心」（2012）對跨性別這個字的定義則認為它是一個集合名詞，涉及到各種與性別角色部分或全部逆轉有關的個體、行為以及相關群體。他們認為目前最廣為接受的定義是：「那些在出生的時候根據其性器官而被指定了某個性別，但是卻感覺到那個性別是對他們一種錯誤或不完整的描述的人。」也就是「那些對其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感到無法認同的人。」核心概念是指「那些不認為自己的性別與他們出生時基於生殖器官而被決定的性別表現為一致的人。或者說個人真實性別沒有在其在出生時被真實的反映出來。」此外，香港的「跨性別資源中心」也提到，跨性別者不一定會進行醫學性別重整治療（Medical gender reassignment therapy），部分跨性別者不主張透過手術來改變，隨然同時間也有一部分人透過手術改變自己的生殖性別，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變性人。我們通常用「跨性男（ Transman ）」來指稱從女性跨越成為男性者（Female-to-male，縮寫為 FTM），以及用「跨性女（Tranwoman）」來指稱從男性跨越成為女性者（Male-to-female，縮寫為 MTF）。但事實上，跨性別還包括了許多次分類；比如變性者（Transsexual）、變裝者（Cross-dresser）、扮裝國王（Drag kings ）與扮裝皇后（Drag queen）。不過變裝者/ 異性裝癖者（Transvestite）不包含在這當中，因為跨性別者是認為自己心理性別和生理性別不一致，導致變裝需求出現；但變裝癖的變裝則不是基於對自己生理性別的不認同，而是純粹迷戀該等服飾之功能以達求滿足自身性慾幻想之目的。目前醫學界使用性別不安症6（Gender dysphoria）來將跨性別傾向解釋為一種心理狀況以及對社會的心理反應。 6. 過去被稱為「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 9.

(18) 2000 年，臺灣出現了第一個公開的跨性別團體：「TG 蝶園」，此團體則針對跨性別的不同層面做了以下定義：壹、妝扮一、我是生理女性，但是喜歡削短髮，穿帥氣的男裝，很排斥裙子、蕾絲花邊或展現女性化身型的衣服。二、我是生理男性，但是喜歡長髮飄逸和美麗的髮飾，喜歡穿戴漂亮的女性服飾，希望化妝打扮得性感迷人。貳、氣質一、我是生理女性，但是我很陽剛豪邁，個性和行為舉止混雜著許多男性化的氣息。二、我是生理男性，但是我很陰柔婉約，很多興趣嗜好都偏向女性化的方向。參、角色/展演一、我是生理女性，但是我比較適合擔任家庭的經濟支柱，處理對外的交涉，善於面對機械、設備或公共事務等較硬性不具私人情感的東西。二、我是生理男性，但是我比較適合打理家務及照顧家人的工作，維繫家庭成員的情感，善於人際之間軟性的溝通，有耐心處理雜務並擔任輔佐的角色。肆、身體一、我是生理女性，但是我討厭乳房和月經，希望自己天生是有陽具和鬍子、身材高挑健壯的男生。二、我是生理男性，但是我不喜歡勃起的感覺，真羨幕女生有乳房和曲線窈窕的身材，希望自己出生就是個女孩。三、我天生擁有男女兩性的身體，性徵或許明顯或許不明，但我希望維持這樣曖昧的身體，不想選擇純粹的男女任何一邊。伍、性傾向一、我是生理女性，但我慾望的是跟我一樣女性的形象和身體。（女同性戀）二、我是生理男性，但我慾望的是跟我一樣男性的形象和身體。（男同性戀）三、我是生理女性/男性，我可以慾望男性也可以慾望女性兩種不同的形象和身體。（雙性戀）. 10.

(19) 四、我是生理女性/男性，我特別被性別曖昧的跨性朋友吸引，對於一般男女倒是沒有特別喜歡。（跨性戀）「跨性別倡議站」在 2014 年發表的《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影子報告》中則指出，跨性別群體──主要包括變性或不符合性別常規人士的情況：間接相關但不直接同於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與陰陽人。並強調區分性傾向（sexual orientation）和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的重要性。性傾向是關於性、親密關係和親屬關係的男/女同性戀或雙性戀；性別認同議題則是攸關於當個體對自我性別覺知不同於生理性別時所可能面臨的焦慮和疏離，以及在性別轉換歷程（transition，由原一性別進入到另一性別）中所可能遭遇的社會脆弱。因此，在用語上，變性（transsexual）指性別認同不同於出生時被指配的性別且經歷性別轉換的人士。而不符合性別常規（gender non-conforming）指性別表達方式（gender expression）不同於出生時被指配性別的社會刻板規範，但未進行所謂的「性別轉變」。跨性別則同時包括性別認同和性別表達。跨性別社群風紀部執行總裁龔芊紀（2014）為使社會大眾了解同性戀與跨性別的不同，並說明這兩個族群所面對的不同困境，製作了一表格，茲節錄與本研究相關部分如表二：. 11.

(20) 表二：同志和跨性別的不同與面臨困境分析表. 女同性戀家人接受社會接受內心痛苦. 男扮異性症同（又稱情慾 CD）性（Transvestite,TV）戀. 跨性別跨性別（ Cross-Dres （Transge ser,CD 純變 nder,TG） 7 裝）. 高低以穿著異性服裝來中產生性興奮輕. 低. 跨性別（ Transsexua l, TS）8 極低. 重. 9. 用藥. 不一定. 手術10 性別認同. 會. 與出生性別相反. 11. 社會隱藏度（外與一般人無異型、穿著）. 低極低（女性打扮）（女性打扮&行為舉止）. 性傾向. 女男男性、異性戀、雙異性戀性性性戀. 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泛性戀、無性戀. 歧視度. 無高. 極高. 綜合上述觀點可知「跨性別」一詞的定義尚在發展當中，且就個人生命歷程來觀察也可能呈現出不斷轉變和存在的過程，也因此，上述各定義都採取廣義的說法。本研究認為「跨性別」的意思是：「一群天生性別與後天性別認同不一樣的人。」也就是：「性別認同與生理性別不一致者。」換句話說，本研究對跨性別者（transgender）的定義，已將 trans 這個字根作為跨越（crossing）性別與超越（moving beyond）性別的意涵，這樣的意涵反映出性別是社會建構的觀點，而不單單指改變（changing）性別（變性）這樣本質主義所強調的觀點（Davis、 Evans & Lorber，2009：564）。因此，後續訪談中則尊重受訪者內心對自我性別的定位，不必然反映其生理性別。而跨性別議題中的性別表達部分，如同陳薇真（2012）在其〈跨性別修正論〉中所指出的觀點： 7. 對第一性徵厭惡，但不一定會去除對第一性徵痛恨至極，恨不得去除 9 荷爾蒙補充療法（Hormone replacement therapy,HRT） 10 性別重置手術（Sex reassignment surgery, SRS） 11 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 GID） 8. 12.

(21) 「跨性別也指涉性別氣質違異於一般社會。因此，跨性別的模糊性，既指變性，又指性別氣質模糊。那麼，產生了如下問題：一、要把男跨女（MTF），說成「穿女裝的男人」、「男人也有權穿裙子」嗎？二、要把女校中拒穿裙子只穿褲的原生女性，如同教官校方、說成是「性別認同障礙」嗎？」這兩個問題很明顯是混淆了性別氣質表達與性別認同的概念，在第一個問題中，性別認同與原生性別的差異卻被當成是性別氣質表達的權利，但第二個問題卻是把屬於性別氣質表達的議題牽扯到了性別認同層面。但事實上，性別表達與性別認同彼此間卻存在一定的關聯性，並不是可以單純分割的概念，例如因具有女性的性別認同因此作女性的穿著打扮，以及出現女性化的行為舉止，而在青少年性別探索的階段，亦可能藉由性別表達的嘗試來了解自己的性別認同取向，以及去了解是否能被接受社會大眾所接受。因此本研究所討論的跨性別議題中亦含括性別表達之議題，但若是與性別認同無關的單純作異性裝扮，就不在本研究的討論範圍之列。. 第二節醫學中的跨性別者世界跨性別健康專業學會（World Professional Association for Transgender Health，以下簡稱 WPATH）於 2010 年發表了一份聲明，指出性別特質的展現，包括性別認同，不一定與出生時的生理性別相關聯，這樣的差異是很常見的，符合文化多樣性的人類現象，不應該被判定為與生俱來的病態或負面影響。但不幸的是，目前在世界各地，跨性者經常是被汙名化的。這一類汙名將導致偏見和歧視，影響個人與同儕以及家庭成員的關係，造成霸凌或和被忽略的狀況，這反過來又可能導致心理的困擾。然而，這些症狀是因為社會的情境而被引發出來的，並非是變性者、跨性別者、或非性別常規者與生俱來的。社會上大規模的偏見和歧視，汙名化會進一步造成「弱勢壓力」（minority stress）的結果（Meyer，2003）。這種壓力獨立於一般人所經歷到的壓力源（例如一般學生所感受到的課業壓力、一般上單族所感受到的經濟壓力），它是以社會為基礎、慢性的，並且可能讓跨性別者變得更加脆弱，導致出現焦慮、憂鬱的心理健康症狀。 WPATH 更進一步在 2013 將性別差異認同的「去病化」，也讓多元的性別認同「正常化」。此一診斷名稱的去除，等同於「性別認同」的「去病化」，肯定性別認同的「多元性」（黃燦瑜，2013）。也就是性別認同的差異不再視為一種. 13.

(22) 障礙或疾病，例如「我是男或是女」、「我是男也是女」、「我什麼都不屬於」等；自我性別認同的與眾不同或你我彼此之間認同的不同，自此，不再有正常與不正常之分，如同國家、政治、種族、宗教、文化、階層、社群間不同的差異性認同，並沒有以一種疾病端看。中文翻譯去病化最末，因著在整體診斷演變上逐漸邁向對性別少數身分的去病化趨勢，建議可以考慮，不需於中文翻譯名稱字末添加性別不安「症」字了（黃燦瑜，2013）。校園中對於同志學生的欺凌事件，經常是與文化中潛藏對同性戀的病理化、問題化、污名化等恐同情結有著緊密的關連，將這樣的想法套用到跨性別學生身上亦可成立。在恐同與恐跨的文化背景之下，同性戀者與跨性別者承受汚名化、病理化所帶來的弱勢壓力（minority stress），包括大眾的反同、反跨態度，親友同儕的拒絕，以至言語、肢體暴力等。加上日復一日被灌輸：「你變態、你有病、你有罪！」等等的負面思想，這些惡毒的言詞與負面的態度亦會侵蝕心靈，形成內化恐同（ internalized homophobia ）或內化恐跨（ internalized transphobia）等自我拒絕的現象產生（香港獨立媒體網，2012）。內化恐跨，指的是跨性別者對自己身為跨性別所產生的一種內在的、自己並未知覺到的觀點，它可能引發某些自我厭惡以及羞恥感，來自於社會中對性別表現與傳統期待不一致者的歧視、忽略以及汙名化。在孩子具備足夠的自我察覺能力以及有足夠的智慧去質疑這些性別二分的態度或信念之前，孩子就已經將學習自社會及文化的性別理想化價值深植於自我價值之中，而當理想化的價值無法與真實結合時，內在衝突便會發生（Pearlin，1993）。因此，當孩子在年幼時被恐同、恐跨的偏見所社會化，成長以後理解了自己並不合於社會規範、且被社會持以負面看法時，他們將會把所接收到的負面社會態度導向對自我的看法，從自我懷疑、自我評價低落到自我仇視都有可能（Gonsiorek，1993）。青少年階段，是建立自我認同最重要的一段日子，但若校方未能深入思考跨性別學生之需求，而單純將其劃歸為「病人」，轉介醫療單位，不僅並未能解除學生在校園中所遇到的困境，這樣的做法更使得學生被排拒在友善校園之外，遇到自我認同意向較強烈者可能引發與校方的衝突，深化學生與學校之間的不信任感，例如，高雄某高職學生在臉書透露，學校強制規定女生制服只能著裙裝，穿長褲須填申請單。有學生為申請「長褲證」，學校竟要她拿醫生證明，教官還建議她去輔導室找老師商談，懷疑「是不是有性別認同障礙」，該生反嗆：「有病的絕對不是我。」（蘋果日報，2012）。但另一方面，對於尚在自我探索的學生，若要求以提出精神科醫師證明才能允許其在服儀規定上有較彈性的適用，很可能會導致其出現內化恐跨的現象，未能以正向的眼光看待自己的性別特質，而出現自我否定的情況，從這個角度來看，將跨性別者去病理化確實有其實務上之必要性。. 14.

(23) 第三節. 跨性別者從校園到社會環境的衝突與適應. 壹、無所不在的衝突與適應──家庭、校園、廁所一、跨性別者成長經驗中的難題性別區分（gender segregation）在孩子初學走路時起就已經非常顯著，而在兒童時期晚期以及青少年時期達到高峰，與異性相較起來，大多數青少年在學校中會花較長時間與同性同儕相處（M.J. Zimmer-Gembeck et al., 2009）。社會心理學研究顯示當人們展現出與性別刻板印象相反的行為時，會承受較多其他人對這些行為負面的評價。（Fiske, 1993; Signorella & Liben, 1985）。Fiske（1993）表示性別刻板印象的力量在於預設了男性或女性應該要有的樣子，Mahalingam （2003）則進一步指出任何「不正常的」行為就會遭到處罰或是受到非常負面的評價。研究性別與童年生活經驗的學者日漸關心同儕對兒童性別觀念形成的影響，將兒童視為一個主動的行動者，而不只是被動接受成人影響的承受者。然而，他們同樣也了解到父母在兒童性別意識形成過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Coltrane and Adams, 1997；Maccoby, 1998）。在為不同性別的孩子添購玩具（Etaugh and Liss, 1992; Pomerleau et al, 1990）、服裝（Cahill, 1989）或是布置房間（Pomerleau et al, 1990）時，都有許多明確的證據顯示出父母從孩子一出生就開始展現出他們針對子女性別所給予的不同待遇。但是，父親跟母親相較之下，更堅持去實行針對不同性別子女的差別對待，對於性別邊界（boundary）的維持也比母親來的更為明顯（Antill, 1987；Coltrane and Adams,1997；Maccoby,1998）。 Kane（2006）藉由訪談42位家中有學齡前子女（3~5歲）的父母，發現父母都希望子女有更多元的探索、發展機會，而非侷限於傳統性別刻板印象。但是對兒子來說，異性戀父親特別會將培養兒子的男子氣概（masculinity）與異性戀性傾向連結在一起，因此採取實際行動（包含明示或暗示）去鼓勵孩子的異性戀行為，貶抑同性戀行為。甚至有受訪者提出，如果我的兒子是同性戀，我可能會把它視為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失敗，因為我沒有成功的把他扶養成一個男孩、一個男人。而在女兒身上，這種焦慮幾乎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對非常小的男孩的父母來說，這種「異性戀規範價值」（Heteronormativity）還是在教養態度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規範，同時這也影響了他們對不同性別的孩子性別不安（gender nonconfomity）的處理方式。某些父母會給予性別不安的孩子負面評. 15.

(24) 價，是因為他們害怕孩子將來會成為或被認為是同性戀。但是，與母親擔心兒子萬一是同性戀將會受到其他人何種對待比較起來，異性戀父親呈現出更多的是他們個人的失望，也就是異性戀父親將培養兒子的陽剛特質視為自己重要的教養任務，並在此過程中更加強化自己的陽剛特質。異性戀男性霸權將男性異性戀行為與拒絕陰柔氣質（femininity）緊密連結，也同時呈現出對陰柔氣質的貶抑。何春蕤（2002）訪問了 15 位跨性別者後，歸納出跨性者在成長經驗中會面臨到的問題家庭常常被視為奠定性別角色區隔的啟蒙場域，然而父母經常會將兄姊穿不下的衣物不分性別轉移給年幼的弟弟妹妹，因為若要從衣著裝扮到頭髮樣式都刻意呈現出明顯的性別標記，在經濟困窘的年代並不是一個多數家庭可以負擔的消費選擇，幼兒不分性別的傳統也就因此成為許多家庭中的常規。這些看似沒有善盡性别教養任務的家庭，卻誤打誤撞提供了對跨性別孩子友善包容的環境，讓他們在人生旅程中得以短暫享受自在做自己的機會。一旦進入學校這種高度制度化的性別區隔場域，原本自由自在的跨性別孩子就必須面臨了一個又一個意想不到的場景。校園作為一個明顯區隔男女分界的性別場域，使得許多跨性別學生第一次強烈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意識到性別二分的強制性，也逐漸開始摸索如何抗拒這樣的分類。因此，我認為探討跨性別者在校園環境中的經驗是很重要的。從進入幼稚園開始，師長就會以不同顏色或設計的圍兜或名牌來標示不同性別的學生，達到分類的效果。小學雖然沒有制度性的性別分班，但學生已經學會在人際互動中建立自己的性別區隔。在這樣性別含意豐厚的場域，跨性別者的性別曖昧矛盾愈容易被突顯，引來強大的群眾語言暴力、人際孤立或甚至遭受教師的指責與嘲諷。對許多跨性別學生而言，學校這個處處預設性別分野的空間是危險的12：她/他們會被嘲笑、毆打，被迫出糗或是被要求做一些違背自身性別認同的事情，但是日復一日的暴力羞辱就算曝光，也總是被當成單一偶發事件來處理，而看不見正是那個兩性教 12. 接受何春蕤（2002）訪問的跨性別者小苗（生理男性）表示自己因為就讀純男校，為避免上廁所時被同學戲弄，只能偷偷去用女教師廁所。某一天剛好碰上蹺課的放牛班老大和他的兩個跟班，不僅遭受言語嘲諷（質疑她是男是女），還將她拖到男廁驗明正身，最後甚至被強迫與他們輪流肛交、口交、打手槍，令她痛苦萬分，卻又對群體暴力無能為力，因為她知道放牛班根本不在老師們的管轄範圍內，唯一的方法只有盡可能去討好老大，要求作為老大個人的禁臠，才得以不再被多人輪暴。20 年後，她在葉永鋕的新聞中彷彿看到過去無助的自己，她悲傷的表. 示：「我覺得他好像是我國中的時候的寫照。他流這麼多血，死在廁所裡面，我覺得可能跟我是一樣的遭遇，只不過他可能很激烈的抵抗。這個案子被報導出來的時候，我就在想爲什麼這種事情會一再發生？就是因爲經過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人會好好把這件事情看得很清楚。當然我不曉得葉永鋕到底怎麼死的？但是我可以想見那種激烈的狀況。」. 16.

(25) 育的架構將跨性別學生孤立起來的作為。發生在香港跨性別倡議中心創立人梁詠恩身上的實際經驗就是一個很明顯受到性別二分觀念影響的例子，她於 2009 年完成變性手術，在接受專訪時曾經提到自己在霸凌中成長的經驗（2012）：我念男校，以一個男生來說，我如此柔弱、缺乏男子氣概，在很多男人的角度來說，是不能接受的，當時很多同學會欺負我，取笑我女性化、沒有用......，有一次同學幾個人把我抬起來，用美術刀去剃我的眉毛，當時我好害怕，很想哭，但當時因為沒有接受自己，覺得男生不可以哭，這件事讓我感受很深......，中學一年級時班長就幫我取了一個綽號叫『得意妹』，當時的心情很矛盾，其實自己是喜歡女性這個身分的，其實也是喜歡這個名字的，但是又覺得其實是在取笑我，所以心裡不太接受，中學五年是我經歷過最多校園霸凌的日子......回想起來，他們應該是不能接受一個男生竟然是如此軟弱的態度，所以嘗試去改變我，希望我能有多一點男子氣概，不一定是想傷害我......，而在這些過程當中，當我越受到欺凌，我就越是限制自己、隱藏自己，不讓人家發現我在受傷害，反而令自己不健康，學校的這些經驗讓我在工作環境中也受到傷害。同儕團體對跨性別者的傷害，事實上是一種對於多元性別氣質或性別認同的歧視，梁詠恩的例子突顯出很多跨性青少年的困惑，因為接收到外在環境鄙視的眼光，更加害怕去承認真實的自己，把內心正在哭泣的小孩隱藏起來，更加深了對自我的否定，又因為強迫自己去接受主流社會性別二分價值觀，例如男生就是不能哭、男生就要有男子氣概的性別刻板印象，因此使得自己痛苦不堪。在進入青春期的發展階段後，國高中時期第二性徵逐漸發育、個體亦逐漸形成性別差異的意識，雖然可能會出現短暫的迷惑、困擾或是企圖隱藏性徵等（例如刻意讓發育的胸部不明顯），但多半仍可在適應期中順利度過，並完成性別認同的階段性任務。但少部分青少年會意識到自己強烈地認同另一種性別的角色（例如男孩會蓄長髮或使用女性物品），同時會對自己的生理性別感到煩惱或不適當（例如企圖隱藏或是傷害自己的生殖器官）。可知跨性別者與同性戀或是單純不喜歡刻板性別角色行為的青少年有所不同，後兩者並不會排斥自己的生理性別。跨性別者在成年之後可能持續將自己視為另一性別，甚至施打荷爾蒙或期待能夠轉變性別。但亦有部分跨性青少年因為受到社會價值或環境期待影響，需要摸索的時間較長，甚至有少數人因為擔心社會觀感或遭受人際關係破裂，寧願選擇維持原狀（例如僅接受荷爾蒙療法或在外型裝扮），對他們而言，內在自我的性別認同及肯定其實更為重要（蔡佳妏，2012）。畢竟，被同儕孤立和汙名會造成憂鬱和其他健康問題，導致逃學、曠課、甚至被迫輟學的情況發. 17.

(26) 生，在極端情況下，可能引發自殺意圖或實際自殺行為，這應該是跨性別者維持現狀的一個重要因素。在青少年時期，對努力打造自身性別形象的跨性別者而言，和家人分享的私密空間往往卻是最容易暴露身分的地方，也因此讓他/她們備感侷限與壓迫。年輕的跨性別者多半都因為是經濟上的弱勢，而且還住在家中，隱私性和流動性都很低，在親密關係的監控之下，雖然仍然有穿異性衣物、做異性打扮的機會，但是實現自我的場域十分有限，這種物質條件上的薄弱也使得他/她們摸索自我的過程受到很大的壓抑。由於沒有安全接納的空間，他/她們連具體構成自己身分的性別符號都無處收藏，連形成性别流動的物質基礎都被剝奪拋棄。而諷刺的是，在被抓到的時候，家人之間的熟稔也使得任何天馬行空的說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何春蕤，2002）。這樣的事件常見諸報章雜誌中的社會新聞13，只是大家將此作為茶餘飯後的聊天話題後，並不會去思考更進一步的成因或解決之道，甚或視之為中邪或變態的現象。但若學校無法發揮居中協調的力量，而孩子又不被原生家庭接納，或與家人發生衝突，青少年跨性別者可能憤而離家，陷入經濟困境。且由於我國目前許多社會福利的法律是以家戶為單位進行申請標準的計算，導致許多離家青少年跨性別者即便沒有與直系血親共同居住和相互扶養的事實，也無法取得一系列的社會福利。除此之外，目前體系內的醫療管道未將醫療資源開放給青少年，完全排除青少年的變性個案，使其只能私自購買荷爾蒙相關藥物，增加許多健康的風險（陳薇真，2013）。對青少年來說，待在家庭跟校園的時間幾乎是相等的，若學校能發揮保護、引導的功能，例如告知孩子用藥的風險、協助處理與家人之間的衝突，甚至引進醫療資源或社工，都能讓年輕的跨性別者不用一個人去面對艱困的環境。. 二、校園中的跨性別者（一）跨性別學生的權利美國跨性別平等中心指出（National center for transgender equality）跨性別學生與其他任何一個學生一樣，在校園中享有不被歧視、騷擾、霸凌的權利，. 13. 2014 年五月自由時報報導新竹一名高中男生，因為喜歡做女性化打扮，在話劇課將自己扮成電影《冰雪奇緣》中的女主角，卻因此被母親罰跪在神明桌前，要他用閩南語向神明發誓會改變，並跟著她複誦誓詞，孩子一有不從，就呼巴掌相向。該名學生表示︰「我是 gay，我不怕別人怎麼看待我，我的家庭無法接受我，每天過得非常痛苦，無時無刻都在觀察我，但是我不怕！我不會放棄，逼我這樣做又能表示什麼，我會堅持下去，你們已經不是我的家人了，我會等待，我不會哭，我要改變命運，當初說的，我不會改變，不會輕言放棄一切！」校方輔導室表示，學校有「性別教育」課程，就有多元性別的內容，過去也曾處理過類似的案例，會主動關心，盡力協助學生降低親子間的衝突。. 18.

(27) 並享有同等的教育機會，事實上也應享有穿著符合自己性別認同的權利，若校方以校規加以禁止，即違反學生的表現自由權利（right to free expression）。最重要的是，保有一切關於性別選擇的隱私，非得其同意不得任意揭露其跨性別處境或轉變性別之意願。對學生來說，學校除了傳遞一般學科知識以外，似乎也被賦予了去形塑學生性別角色的責任（Olesen v. Board of Education,1987）。在社會化的過程中，期待學生去熟悉校園和社會中對於應別所形成的行為規範。校園中牽涉到性與性別的規範涉及學生受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例如跨性別學生Doe（男跨女）在與學校的訴訟中主張她的衣著雖然不是政治或信仰上的表達，但卻是她將自己視為一個人的核心認同（core identity）之呈現。學校因為她生理性別是男性，而拒絕她穿女裝的行為已經構成性別歧視並且侵害她的言論自由。因為她同時提出自己具有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的證明，亦主張她的性別表現對於追求自身女性性別認同有其醫學上的必要性，最終在與學校所進行的官司當中獲得勝訴（Doe v. Yunits, 2000）。（二）校園中的恐同、恐跨與性少數學生心理健康的關係校園中恐同、恐跨的現象包括言語暴力，諸如嘲弄、以同性戀或變態來稱呼、散播某人是同性戀的傳言等等，肢體暴力、性騷擾、威脅或破壞私人物品、人際孤立與網路霸凌。在澳洲，超過 75%的同性戀學生曾有遭到侮辱的經驗， 80%發生在校園當中（Hillier et al, 2010）；該研究同時顯示只有 19%的 LGBT 學生感到學校環境支持自己的性向。2007 年一項針對 253 個澳洲及紐西蘭跨性者進行訪談的研究指出，超過 87%的跨性者經歷過至少一次與性別有關的汙名化與歧視，50%以上曾經歷言語暴力與社交孤立，1/3 曾遭到暴力對待（couch et al , 2007）。校園中的恐同與恐跨現象將帶來學生身心上的不利影響，包含低自尊、憂鬱、拒學以及低學業成就。性騷擾和歧視將使 LFBT 學生感到恐懼及不安全感，導致他們過早離開學校，藥物和酒精濫用情況高於平均，自殺意念與自殺行為亦高於同齡青少年。目睹霸凌案件的學生同時也受到恐同的負面影響，他們通常會感到困惑與無助，當學校無力轉變恐同的語言與霸凌行為時，恐同的文化就會形成，降低學生自尊的形成、對學校的歸屬感和課業表現。潛在的恐同無所不在，即便是一些行為人無意冒犯時脫口而出的語句，也可能會讓 LGBT 學生感到不舒服。例如娘炮、死 Gay 等等的言語，推動對不友善言語零容忍的作法也是積極建立友善校園的一步。在香港跟上海，由於傳統文化中的性別差異程度高於西方國家，因此對性. 19.

(28) 少數青少年的接受程度更低，性少數青少年亦承擔更高度的污名化。家庭跟同儕關係是被削弱的，並且是造成憂鬱的主要因素之一（Stewart, Betson et al,1999）。在香港，14 到 18 歲的青少年中，自承「受到同性吸引」或是「希望轉換自身性別」者，有較高比例的憂鬱傾向，顯示出具有非典型性別經驗的孩子的脆弱性（Lam, Stewart, Leung, Lee, Wong, Ho, and the Youth Sexuality Task Force, 2001）。性少數青少年容易陷於憂鬱狀態，非典型的性別態度和經驗是導致他們憂鬱的原因之一。憂鬱、無助、絕望（Radkowsky & Siegel, 1997）、同儕霸凌、家庭爭執（Uribe & Harbeck, 1991）、戰鬥和犧牲（Faulkner & Cranston, 1998）,藥物濫用（Shifrin & Solis, 1992），不成比例的廣泛發生在性少數青少年身上。然而，即便是在青少年時期有著強烈、持續地性別認同障礙的孩子，在成年後也未必全然都成為同性戀者（Bradley & Zucker, 1997）。雖然對性別認同不安青少年的研究遠少於我們對同性戀少年的了解，但是他們在達成青少年時期的心理任務時可能面對相似的障礙（Vitale. 2001）。研究顯示有性別認同障礙的女孩被評價為較不具吸引力（Fridell, Zucker, Brsdley, & Maing, 1996）。同樣的，患有性別認同障礙的男孩也被評定為擁有較少刻板印象的男子氣概（McDermid, Zucker, Brsdley, & Maing, 1998）。在青少年外貌評價方面，通常以強調傳統性別特質作為評價標準，不認同自身性別的青少年可能會因認為自己並不具吸引力而更加憂鬱（Lam, Stewart, Leung, Lee, Wong, Ho, and the Youth Sexuality Task Force, 2001）。吳詩媛《邊緣/異己之歌：五位性別少數的性別認同與學校生活適應》（2010）一文訪談了五位性別少數（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中的男跨女、跨性別中的女跨男），透過他們的家庭、學校，以檢視性別少數抗拒主流性別認同發展的過程，吳詩媛試圖回答下列問題：性別少數如何面對自己的生活世界？性別少數如何適應學校生活？性別少數如何建構性別認同？性別少數如何在性別二元中尋找詮釋自我的新意。吳詩媛做出下列結論，五位性別少數具有下列特質：顛覆叛逆的性別特質、孤單早熟的人生、獨善其身的處世原則，因此展現自我時往往與其所處的文化歷史與社會結構脈絡相關，而社會建構過程中各種交錯的因素，也會導致其性別認同產生相異的樣貌。再者，面對學校生活，面對同儕、教師或行政人員壓迫時，會因受訪者之性格不同，使其處理學校境遇時，會採取不同的因應策略，例如自我肯認、喬裝蒙騙、見機行事、展現特殊才能與降低風險等策略；而越能認同自己的性別認同，且越能適應學校生活者，其現身意願則越高。. 20.

(29) 二、以性別做為區隔的空間──廁所隨著跨性別運動的興起，高度性別區隔的廁所空間對跨性別者的壓迫和排除也逐漸浮上檯面，跨性別運動者 Leslie Feinberg 指出，跨性別者在公廁所遇到的困境包括「騷擾、攻擊、遭到管理者質問」等等，隨著美國許多州政府的反歧視法明確納入對「跨性別族群」的保障，已有許多法院判決認定，如果跨性別者不被允許進入他／她所自我認同的性別的廁所，或被要求進廁所前要出示身份證明，均構成「性別認同歧視」。不過，尚無法院判定「男女分廁」本身構成對跨性別者的性別歧視（Griffin，2009）。Overall（2007）則指出跨性別者並不是要一個貼著標籤的跨性別廁所，因為他們不想讓人另眼看待；而不以性別做為區隔的廁所，可以降低以性（生殖器）作為區分社會的重要性，人們不必隨時將自己編排到特定性別的位置。男女分廁只考量男女之間的差異，卻沒有考量男人或女人內部的差異；而男女之間的差異，還不足以合理／正當化廁所空間的性別區隔。廁所作為解決生理需求的場所，應兼顧隱私性、便利性與安全性，性別友善廁所不因性別的差異限制使用者進入，再加上獨立隔間設計兼顧隱私和安全，使跨性別者不必再因為困窘而忽略生理需求進而造成健康危害。除了照顧到跨性別者外，對於解決家長帶異性子女如廁或是紓解目前女廁不足的問題都有所助益。除增加廁所外，以現有的空間改成無性別廁所也是一個可行的方法（臺大意識報，2012）。因此近年來不斷有人提出設立性別友善廁所的要求，一個特別的例子是，世新大學於 2011 年首度做出嘗試，改變的契機是為了回應教育部針對該校進行「性別平等教育成效訪視」之後的建議，解決該校「女廁相對較少」及「無性別廁所需求」的問題。規劃之初即召開工作坊，並針對使用者意願進行問卷調查，友善廁所需求評估研究計畫成果報告中亦載明學生提出的疑慮，包含衛生問題（男生使用坐式馬桶時若不注意自己的尿漬可能引發女性尿道感染）、安全問題（若有校外人士使用是否會出現安全上的顧慮）等等。在公聽會上，亦有跨性別學生表示在學校上廁所壓力很大，常有怕遭人側目只好憋尿的情形，關於安全議題方面，則亦有學生提出反駁：「任何廁所都可能有色狼出沒，為什麼無性別廁所特別被汙名化？」在經過一學期的討論之後，決定將校內的男廁改建為性別友善廁所，廁所內的小便斗加裝隔間門，蹲式與坐式馬桶並存，期望照顧不同性別師生的生理需求。世新大學性別平等教育中心主任羅燦煐表示：性別友善廁所象徵性別平等教育，已經漸漸在校園內掀起寧靜改革，學校也在實驗階段。她強調家庭的廁所也沒有分性別，只要不把性別當成分類的標準，所有的廁所都是友善廁所（臺灣立報，2011）。世新大學無性別廁所設置近一年後，彭渰雯、林書伃與畢恆達針對此無性別廁所使用狀況進行研究，以問卷調查、觀察及訪談的方式去理解世新大學師.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