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杜甫詩中的女性形象與性別觀(2/2)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3-2411-H-002-019- 執行期間： 93 年 08 月 01 日至 94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暨研究所 計畫主持人： 歐麗娟 報告類型： 完整報告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8 日
i 中文摘要 杜甫筆下的女性形象中，「妻子」乃是學界中已然達到一般共識的課題，而 本研究則進一步指出，杜詩中的妻子確實普遍以老瘦賢慈、沉默犧牲的大地之母 為主要造型，承荷著貧困流離的生活重擔，在不斷的受難中付出，完成倫理秩序 對為人妻、為人母的女性道德價值，落實了杜甫心目中女兒成長後的完美典型； 但除此之外，於杜甫少數的文本中卻也涉及夫妻關係中的兩性成分，亦即將妻子 從「社會身分」中抽離出來，還原為一單純的女性，而在交織了「男性凝視」的 觀看方式下，呈現出宮體艷化的敘寫內涵，此時倫理關係中的妻子被物化為一具 備感官誘惑力的女體，而不免導向傳統儒家所規避的情色快感（erotic pleasure）。 如此一來，杜甫筆下的妻子並非純粹為大地之母的單一扁平造型，而毋寧是地母 ∕神女兩種極端的矛盾綜合體，它反映了杜甫遊走於傳統文學互文性中的多重視 角，其中所隱涵的觀視權宜（specular economy）間的互動關係，更是性別政治 的無情再現。 關鍵詞：杜甫詩、妻子形象、宮體詩、大地之母、神女表述
Abstract
This research bases on that of the previous year, which explored the gender consciousness revealing in TuFu’spoems, and investigates the shape of Wife in Tu Fu’spoems. I identify two figures in the Wife-shape: Earth Mother and sern-nu (神 女). The first figure, a common agreement of literature, is the main one in Tu Fu’s Wife-shape, achieving the ethical value of wife-and-mother. She appears old, thin, refined and tender, bearing with her husband the burden of a poor family while always giving helpful hands to family members. This figure also represents the ideal expectation of Tu Fu on his daughter. However, some Tu Fu’s poems touch conjugal relation and describe his wife as a pure female, absent from any social role. She is then a charming and seductive object; a call to erotic pleasure, which is carefully and diligently circumvented by Confucian Tradition. This sern-nu figure, reflecting the content of Gung-Ti (宮體) writing, incorporates a male gaze perspective. Thus, the Wife-shape in Tu Fu’s poems is a complex of two contradictory extremes, Earth Mother and sern-nu.
Keywords：TuFu’spoetry,the shape of Wife, Gung-Ti poetry, Earth Mother, sern-nu
1
報告內容
緣由與目的
本計畫乃延續上一年度而產生，採取性別研究的角度，對杜甫詩中的女性形 象與性別意識進行探析。藉著研究杜甫筆下的女性角色塑造模式，我們可以看到 「某一文化，某一時代中男性作家的想像模式」（Patricia Meyer Spacks, 〈女性 的不變形象〉語）。透過杜甫這位詩歌集大成者之女性想像模式，可以進一步了 解唐朝這個時代與文化的女性象徵符號系統與性別意義架構。因此在上一年度杜 詩中之「女兒」表述的基礎上，很自然地會導向女兒成長後所接續的另一階段身 分——亦即「妻子」的角色建構，尤其夫妻關係乃是儒家開展人倫體系的肇始， 「妻子」作為社會建構與倫常秩序不可或缺的存在，其在丈夫筆下的形象呈示毋 寧是文化中女性意識的重要反映。 如此一來，即可以進一步檢證傳統文學中的「女性形象」與「性別意識」， 亦同時可以促進對中國傳統文化內涵的省思與探索。由此，遂得以從文學與文化 雙方面體察男性詩人難以規避的性別制約所在。 結果與討論 本研究針對杜詩中妻子之形象塑造加以探討，其成果為〈杜甫詩中的妻子： 神女∕地母的綜合體〉一文，在學界累積的相關成果上擴大並深化杜詩中的妻子 表述，同時統理性別差異（sexual difference）與觀視權宜（specular economy）間 的互動關係。 從研究結果中發現，一如杜甫對女兒的「父親凝視」不能免於「男性凝視」 的滲透，杜甫對妻子的「丈夫凝視」也無法逃離「男性凝視」的支配。一般地說， 杜甫詩中的妻子絕大多數是以恪守婦德女教的大地之母的姿態出現，而出以貧困 受難之老瘦形象，以符合賢妻良母犧牲奉獻的倫理特徵；但本研究指出，除此之 外不可忽略的是，僅佔少數的妻子文本卻突顯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艷化現象，以 宮體筆觸呈現一種引向原始欲望的感官誘惑性，使妻子短暫地處於與現實生活脫 節的虛擬情境中，導向傳統儒家所規避的「女體再現」與情色快感（erotic pleasure）——或者應該說，杜甫詩中這兩種神女∕地母極端對立的妻子形象其 實都是一種「文化符號」，在特定觀視角度的制約之下成為誇大敷衍的對象，無 論是倫理關係中的丈夫凝視或純粹兩性之間的男性凝視，同樣皆非描摹再現的客 觀事實。 特殊的是，《詩經‧十月之交》已開始譴責「艷妻」，可見儉樸甚至老瘦已 被接受為完美妻子的合法造型；然而，詩史中對夫妻關係的描寫卻依然潛伏著「誘 惑化抒情」的敘寫方式，尤其到了南朝，「吟詠夫婦生活的詩作，在梁代興盛起 來，這些作品由於受到宮體詩描摹女色的風氣薰染，描摹夫婦關係時也有很多對
女性肌體或床笫之間的描摹」。如此一來，女性的存在意義，明顯被化約為穩定 家庭秩序與滿足感官快感的功能性價值，這似乎是杜甫作為一個男性詩人所無法 脫逃的傳統制約。
3
參考文獻
1. 劉孟伉，《杜甫年譜》，臺北：學海出版社，1981.9. 2. 逯欽立輯校，《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臺北：木鐸出版社，1983.9. 3. 陳東原，《中國婦女生活史》，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7.4. 4. 段塔麗，《唐代婦女地位研究》，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12. 5. 康正果，《風騷與豔情》，臺北：雲龍出版社，1991. 6. 王曉驪、劉靖淵，《解語花──傳統男性文學中的女性形象》，石家莊：河 北人民出版社，2001.8. 7. 鄭華達，《唐代宮體詩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年……. 8. 王力堅：《由山水到宮體——南朝的唯美詩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97.12. 9. 張岩冰，《女權主義文論》，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8.12. 10. 唐荷，《女性主義理論》，臺北：揚智文化公司，2003.2. 11. 胡大雷，《宮體詩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11.12. 約翰．柏格（John Berger）著，戴行鉞譯，《藝術觀賞之道》（The Ways of
Seeing），臺北：商務印書館，1998.10.
13.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著，陶鐵柱譯，《第二性》（The Second
Sex），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1998.2.
14. 凱特．米利特（Kate Millett）著，宋文偉譯，《性政治》（Sexual Politics）， 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0.1.
15. Anne Margaret Birrell (trans.),“New Songs form a Jade Terrace: An Anthology
ofEarlyChineseLovePoetry” (London: George Allen and Unwin, 1982)
16. 聞一多，〈宮體詩的自贖〉，收入聞一多：《唐詩雜論》，太原：山西古籍 出版社，2003.9. 17. 尚俊生，〈杜甫〈月夜〉詩之我見〉，《天津教育學院院刊》社科版，1986.2 18. 劉紀蕙，〈女性的複製：男性作家筆下二元化的象徵符號〉，《中外文學》 第 18 卷第 1 期，1989.6. 19. 林文月，〈潘岳的妻子〉，《中古文學論叢》，臺北：大安出版社，1989.6. 20. 杜麗香，《唐代夫妻懷贈詩與悼亡詩研究》，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所碩士 論文，1991.6. 21. 鍾慧玲，〈長貧任婦愁──杜甫筆下的妻子〉，《東海中文學報》第 10 期， 1992.8. 22. 筧久美子，〈以「女性學」觀點試論李白杜甫寄內憶內詩〉，《唐代文學研 究》第 3 輯，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92.8. 23. 松浦友久，〈唐詩中表現的女性形象和女性觀——「閨怨詩」的意義〉，松 浦友久著，孫昌武、鄭天剛譯：《中國詩歌原理》，臺北：洪葉文化事業公 司，1993.5.
24. 陳向春、丁戈，〈躲閃與放肆──傳統豔情文學的心態特徵〉，《社會科學 輯刊》，1994.3. 25. 高彥頤，〈「空間」與「家」──論明末清初婦女的生活空間〉，《近代中 國婦女史研究》第 3 期，1995.8. 26. 毛漢光，〈唐代婦女家庭角色的幾個重要階段：以墓誌銘為例〉，鮑家麟編 《中國婦女史論集‧四集》，臺北：稻鄉出版社，1995.10. 27. 王輝斌，〈王維婚姻問題四題〉，《漳州師院學報》1996 年第 3 期 28. 黃宗慧：〈看誰在看誰：從拉岡之觀視理論省思女性主義電影批評〉，《中 外文學》，1996.9. 29. 蔣寅，〈權德輿與唐代的贈內詩〉，《山西師範大學學報》1999 年第 1 期 （總第 46 期） 30. 張浩遜，〈從贈內詩看白居易的婚戀生活〉，《洛陽師專學報》第 15 卷第 3 期，1996.6. 31. 曾珍珍，〈粲粲三珠樹：論六朝詩賦文本兩性化的表現〉，收入鍾慧玲主編： 《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臺北：里仁書局，1997.4. 32. 鄭毓瑜，〈由話語建構權論宮體詩的寫作意圖與社會成因〉，洪淑苓等：《古 典文學與性別研究》，臺北：里仁書局，1997.9. 33. 盧建榮，〈從男性書寫材料看三世紀至七世紀女子的社會形象的模塑〉，臺 灣師大《歷史學報》第 26 期，1998.6. 34. 朱崇儀，〈閨怨詩與豔詩的「主體」〉，國立中興大學《文史學報》第 29 期，1999.6. 35. 張淑香，〈三面「夏娃」──漢魏六朝詩中女性美的塑像〉，《抒情傳統的 省思與探索》，臺北：大安出版社，1992.3. 36. 張淑香，〈男性情色幻想的美典──溫庭筠詞的女性再現〉，《中國文哲研 究集刊》第 17 期，2000.9. 37. 岡村繁，〈李白妻妾考〉，收入岡村繁著，張寅彭譯，《唐代文藝論》，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0. 38. 鄭小南，〈從考古發掘資料看唐宋時期女性在門戶內外的活動〉，李小江等， 《歷史、史學與性別》，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2.10. 39. 孫康宜，〈老領域中的新視野〉，張宏生編，《明清文學與性別研究》，南 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10.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