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看見

N/A
N/A
Protected

Academic year: 2021

Share "看見"

Copied!
7
0
0

加載中.... (立即查看全文)

全文

(1)看見 『新聞快報,歡迎收看六點的新聞搶先報。今日國際消息,法國時尚大師 MR.JK 日前所發表的最新夏裝上的 logo 竟與中國二千多年前秦始皇陵墓所出土 的陶片圖案一模一樣,相似度高達 99%。國內重大新聞,高中指考選填志願卡日 期截止,其中台、清、交的理工學系選填人數創歷屆新高,專家表示應該與聯海、 鴻電等企業日前的徵才消息有關。詳細內容請鎖定漢視新聞,七點全球報導。』 「什麼東西?國際新聞和國內新聞是這個?」我把飯中剩下的排骨扒進嘴 裡,順便連接下來的話都吞進肚子。拍拍屁股,端起碗盤,離開這家港式燒臘店。 我常來這家店吃東西,因為每當經過這間店時,灰頭髮灰鬍鬚的老闆就從店 裡直直地望向我,接著我就轉身走進這家店裡。或許也是因為懷舊,畢竟我從入 大學第一天起的第一餐,就是在這邊吃的。一段時間後,我發現這家店有個特色, 外帶的人多,內用的很少。因此我都在裡面吃飯,可以和外面大排長龍的人隔絕, 用另外一種姿態看待他們。縱然我知道這間店風評不好,因為老闆娘和老闆太摳 了,都不捨得多舀一匙菜給客人。 在暑假的自由時間裡,我沒有回家。選擇一個人留在台中,想找一份好的工 讀,賺個幾萬塊錢,湊湊學費。於是我找了份差事,本以為可以輕鬆得到這工作, 但我錯了。這年頭連當個垃圾清潔回收員都這麼難,總共有上百位像我一樣的大 學生報名參加。苦等了許久,得來的卻是可笑的回覆,由於學校方面和經營單位 的聯絡出了紕漏,所以有上百位苦苦等候的大學生沒得作一位兼職的垃圾清潔隊 員。我敢打包票,保險是那些閒置的公務職員或是某個壓榨勞工的資方壓根忘了 這檔事,於是我暑假沒有了工作。 不過無所謂,我仍然留在台中,當個米蟲。二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在九月初, 也就是我生日過後的二天,某個同學邀了我一起去彰化玩,我為這件事感到高 興,心想他可能是想慶祝我的生日。天呀!我想起生日當天沒有任何人的祝福, 除了我的女朋友。是我做人太失敗了嗎?這或許跟我的個性有關係,我總覺得我 與眾不同,我能反抗流行,而他們不能。我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能抗拒 他們所不能抗拒的。我對這樣的認知感到驕傲,對他們的懦弱感到痛心,然而我 卻找不到一個和我一樣的人。 到了彰化,不得不說,我完全想錯了。他帶我到一棟大樓的某一層裡,電梯 門打開,吵雜聲湧入我的耳裡,伴隨著一股我討厭的香水味,那八成是某個為男 性上班族所發行的品牌。之後接待我的人從我同學變成一位小姐,她的年紀看起 來最多大我四歲而已,但她和我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而我同學 變成了一個在旁陪笑,連忙稱是的可憐蟲。過了十分鐘後,小姐變成了先生,噢, 不,我該說是一位高級的先生,雖然他也不過大了我五歲而已,但他宣稱他是擁.

(2) 有這層辦公室股份的人。 在接下來的二小時裡,我清楚地看見一位說得口沫橫飛、滿頭大汗,不斷拿 起衛生紙擦拭他的額頭的胖子,雙眼發直地看著我,偶爾停下來問我一兩個問 題,我便順著他的話回答,他就高興地繼續往下說他們公司的好。而我那點頭稱 是的同學,把應聲蟲的腳色扮演得非常好,不定時地發出「對」、「沒錯」、「好」 等字眼附和,就連那胖子有意無意地羞辱他,他也渾然不知。這樣的鬧劇,從我 踏進這層樓開始,已經持續三個小時了,直到我堅決地向我同學及那位高級的胖 子說不之後才結束。 在回台中的電車上,我回想起剛才三小時裡所發生的事,那是一幕多麼醜陋 的畫面,整層樓的人臉上都寫著錢,嘴巴都說著我愛錢,腦子都想著怎麼把你拐 入我這一條共同致富的康莊大道。我開始思考起我那應聲蟲的同學,和他之前單 純善良外向的形象,我該做怎麼樣的重疊?他們是同一個人嗎?是什麼樣的環境 讓他變成了這樣?我試著去分析他的生長背景和那三小時詭異的共同致富談 話,我明白了。原來他正面臨進入社會的問題,他開始思考到未來,不只是他自 己的,還有他家人的,面對著未來不可知的恐懼,他正感到躊躇不安,而那間公 司戴著救世主的面具來到我同學面前,像一盞苦海明燈似的,向他說道: 「來吧, 跟隨我吧,你將沒有恐懼。我將帶你創造未來、開拓明天,擁有財富。」於是我 同學親吻了它的雙手,跪倒在它面前,向它俯首稱臣。 時間來到了初開學的九月,這是個紛亂的時節,我討厭那些新的面孔出現, 更討厭舊的臉孔消失。於是我離開了街上,走進了紅色的四角形大樓裡,這是我 們系平常上課的地方。四方形的走廊,每個轉角處各有一座電梯,其中有幾個轉 角拿來供人吸煙,我喜歡躲在這樣的角落。倒不是我喜歡抽煙,而是這裡少有人 會來,就像那間燒臘店一樣,喧鬧中的寧靜。 到了十三樓,四方形大樓的頂樓,隨意地轉進一個轉角,探頭進去,想不到 有人已經先在其中。是一位老人,大約六十出頭,禿著頭髮,頂著渾圓的啤酒肚, 穿著一件汗衫和破舊的西裝褲,背著對我,正望向窗外。在他旁邊的煙灰筒倒不 是放著煙,而是一罐罐的啤酒,擺得東倒西歪。 我正想離開時,他卻轉頭過來,朝我喊了一聲:「看什麼看,年輕人。」他 這一喊我反而不想走了,於是我站到他旁邊,和他一樣看著窗外。我這舉動竟然 沒招惹到他的反感,他根本毫不在意,繼續地喝著酒。 「聽說你們這邊,常常有人跳樓?」他滿口酒氣地問著。 「你也想跳嗎?」我沒好氣地回答。 「年輕人,沒大沒小,」他輕蔑地看著我,但卻笑了,把手上的酒罐隨手扔 掉,轉頭離開。 我撿起來地上的酒罐,搖了搖,把剩下的酒都倒在剛才他站的地方,然後學 他望了望窗外,也走了。.

(3) 走在路上,有許多的人在我身旁來來去去,突然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我總 看不慣太多事情,最近流行什麼,人們就跟隨什麼。女孩們把頭髮髮尾電得捲捲 的,染成棕黃色,擦著煙燻妝,短褲在大腿上面折個兩折。男孩們把頭髮剪得短 短,拼命用髮膠梳成一隻刺猬,然後褲子穿得鬆鬆垮垮,露出大頭兵或七顏六色 的四角褲。放眼看去,沒有幾個是例外的,要是我把眼鏡摘了下來,保險我認不 出誰是誰。幸好我的女朋友不是這樣的。 就這樣邊走邊看,從十三樓看到一樓,再從四方形大樓看到男生宿舍街。坐 在餐館,看著電視中的娛樂新聞,又看到旁邊報紙的影劇版。突然之間,嘴裡的 排骨飯吐了出來,急忙走人。 有一次我又到了十三樓,仍舊看到那個酗酒的老頭,茫然地望向窗外。我也 學他望向窗外。 「年輕人,你知道我在看什麼嗎?」仍然是滿口的酒氣。 「看風景阿,爬這麼高,難不成在看女人?」 「看女孩子,那是你們年輕人的興趣,跟我這種老人沒關係。」 「那你年輕時候的女人,跟現在有什麼不一樣?」 「哪有什麼不一樣,每個都打扮得美美的,黑貓你聽過沒有?就是你們現在 的辣妹拉。」 「那你們那時候每個女人的打扮方式都一樣嗎?」 「我們那時候沒有那麼開放,褲子不會穿那麼短,也沒有那麼長的絲襪露出 來。」 「絲襪?你是說那種穿著短褲,腿上露出一截黑絲襪的女人嗎?」 「年輕人,我跟你說,女人阿…」 穿著黑絲襪的女人?我腦中不禁冒出了一幕畫面。對了,現在的女孩還多了 這項打扮,在白白的腿上穿上一截黑色的絲襪。一股強烈噁心感忽然湧上喉頭。 沒錯,她們全都長得同一副模樣。電視上、報紙上、雜誌上,別人怎麼穿就跟著 人怎麼穿,有沒有一點自我啊?如果全世界的女人都跟隨同一種流行,作同樣的 打扮,那還有什麼特色可言?想想看,全部的女人都長得一模一樣?多麼恐怖的 畫面。我厭倦群眾的膚淺,受不了那些沒有自我的選擇。 「…現在的女孩都比較漂亮,時代變了,每個女人都很會打扮…」 我開始想像那幕畫面,年輕女孩們走在街上,頂著一頭蓬鬆的捲髮,配上一 個名牌的小包包,穿著細肩帶和小短褲,還有那露出的白色大腿,加上小腿上那 截黑色的絲襪……突然間,我痛恨我有這樣的想法,我鄙視那些沒有自我的人 們,我自認不跟隨流行,不盲目跟從,不屑於欣賞在螢光幕上裝模作樣的偶像藝 人,自然也不應該有覺得那是「好的」的想法,但是我的目光似乎不受我的控制, 總是在偷瞄那些打扮成我厭惡造型的女人。我明白了,我的目的只是要把我的敵 人觀察得更透徹、更清楚,以便將來可以指責她們….

(4) 聖誕節晚上,我約了女朋友一起去看電影。她說要給我一個驚喜,當她走下 公車時,我感到背脊發冷,頭腦一麻,但旋即我又感到莫名的愉悅。 「我今天這樣好不好看?」她笑咪咪地問著。我一直很喜歡她那樣的眼睛, 有著清澈的眼神,非常迷人,但是今晚我卻徹底地忽略了那雙眼睛。 她把長髮髮尾燙捲了,染了棕黃色的頭髮,在大衣外套裡面穿了細肩帶和短 褲,短褲折了兩折,露出漂亮的大腿和穿著黑絲襪的小腿肚。 「很…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我情不自禁地擁抱了她。 在看電影時,我緩緩地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嘴唇在她耳邊低語著。看完電 影後,我把她帶回家,踢開了門,抱到床上…… 在激情過後,我後悔了,我感到彷彿掉入了一個陷阱。我開始思考起這些問 題,女孩們如出一轍的打扮和我感受到噁心感的意義。如果我真的認為她們統一 的打扮是噁心的,是盲從的,是毫無自我的,是人云亦云的,那麼剛才的激情代 表什麼?是我屈服了嗎?難道我也被那無知的流行給吸引了?那我豈不是和我 那可憐的同學一樣?如果我同學是拜倒在金錢底下,那麼我是拜倒在什麼底下? 女孩子的石榴裙?黑色的絲襪?不,那太荒繆,太可笑。我必須給自己一個合理 的解釋,任何上的情緒起伏都必定有所原因。是太久沒見到她了?還是電影、節 日的氣氛所致?不,剛才的激動不是我,也不屬於我!那究竟是為了什麼?我開 始懷疑我抗拒的真實性。我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嗎?我一直確信我是,我的確 是,我和他,和他們絕對不一樣!那麼我剛才做了什麼?我突然啞口無言。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我夢到我走進教堂,參加我的結婚典禮,隆重的氣氛 渲染著每個人,使得親友們展開了笑容。接著我的新娘子挽著我岳父的手,緩緩 地沿著紅地毯那端走來,多麼優雅而美麗的畫面,我願意用一生來保存它。 「你願意娶她為妻作為你的終身伴侶且不論苦難都長相廝守嗎?」 「我願意。」 「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並親吻新娘了。」 當我們互相注視的時候,我在她的臉上什麼也沒有看見,一張空洞的臉。我 驚訝望向四周,卻叫不出聲音來。因為所有在場的人都變成了我的新娘,通通打 扮得一模一樣,可是都沒有臉孔。 我夢到新聞報導裡說有一班熟識的研究生應徵同一家科技公司,但只有一個 名額,於是其中一個人殺了全班的人,而我就是那一個人。 接著我出現在中正紀念堂廣場,那裡聚集了好大一群人,那些人長得很怪, 都沒有眼睛,但都朝向同一個地方看去。那是舞台,舞台的正中心有一隻好大的 老鼠,正在那邊張牙舞爪,吱吱亂叫。而底下的人們卻像受到召喚般的拚命地往 前擠,有好幾個人把我推在一旁。在大老鼠旁邊的主持人發出了巨大的聲音,不, 它不是個人,我看清楚了,它是兩個字,叫做金錢。 金錢主持人大聲地向台下的人們喊道:「你們要我嗎?」 「要!」沒有眼睛的人們大聲地叫喊著,我看見有三個人正被群眾踩在腳底.

(5) 下。 舞台上那隻大老鼠吱吱吱地轉過身子,露出牠肥圓的大屁股,群眾們見狀便 一撲向前,使盡吃奶的力氣撫摸著。接著人們把牠的毛一根一根地拔下來,大老 鼠卻一點也不痛苦,反而手舞足蹈了起來。 金錢主持人在旁邊喊叫:「集滿三十根毛的人可以到我這邊換新台幣三百 萬。」於是人們開始爬上舞台把大老鼠撲倒,沒命似地拔毛,撕爛了牠的身體, 血肉模糊。突然之間,舞台上的肉塊又通通變成了老鼠,小老鼠們朝四面奔去, 人們也紛紛追了過去。 我急忙抓住一個人問道:「你們都沒有眼睛,怎麼知道老鼠在哪裡?」 那人突然露出紅色的大眼,狠狠地盯著我看,「是我們沒有眼睛,還是你沒 有眼睛?」突然,我什麼也看不見。 如果一個人選擇其中一條道路,那麼他是明智的。如果很多人選了同一條道 路,那麼或許他們都是明智的。那如果很多人選都沒選,或者根本不知道可以選, 抑或是別人幫他選好了,那麼這算什麼? 我又走到十三樓去,想去找那個老頭,這次我帶了酒。 「年輕人,怎麼你也喝酒啊?」他從我這裡拿走一瓶酒時說著。 「你到底在這邊看什麼?」我坐在旁邊的桌子上,望著他的身影。他逆著光, 我什麼也看不見。 「你知道嗎?在這棟大樓還沒蓋起的時候,我就已經站在這個地方了。只不 過不是在十三樓,而是在平地。那時的我也經常這樣望著。你知道那時的我看到 什麼嗎?」 「看到了什麼?」我把身體移動到他的身旁,試著看著遠方,讓自己清醒點。 「那時我看見了自己,也就是現在的我。我禿著頭,頂著大肚子,穿件汗衫 和一件破西裝褲,像個流浪漢似的。我很驚訝這樣的發現,我不要變成那副德性。 於是我不斷地往人們所謂幸福成功的方向去爬,要有很高的學歷,能賺一大筆的 錢,最好是能擁有個人人尊敬的地位。我知道只要我擁有那些,我就不會變成那 副模樣。過了幾年,我成功了,投資了房地產,買了股票,擁有了五間別墅,娶 了老婆和生小孩,當了一間仲介公司的老闆。那時的我,容光煥發,西裝筆挺, 不可一世。我覺得世界都在我的手裡,我已經是人們所追求的目標,我永遠都不 可能會變成那個流浪漢,我看到的只是假象,我已經成功的擺脫他了。沒想到後 來還是沒了,什麼都沒了。」他喝了口酒,我靜靜地等他說下去。 「一個我信任的朋友騙了我,投資的生意倒了,又逢金融風暴,老婆小孩也 跟人跑了。我辛苦一生所建築起來的事業和王國,就這樣沒了。所以我成了這副 模樣,成天喝著酒,靠著社會福利金度日。最後還是跟多年前的我所看到的一樣, 完全沒有改變。你說我現在在看什麼呢?」 老人紅著眼眶轉頭看著我,我靜靜地摟住他的肩膀。.

(6) 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老人,當我在十三樓遠望窗外時,我也希望我能看 到些什麼,就像那個老人一樣,能夠看到以後的我。讓我知道我的未來是怎樣, 讓我可以不徬徨,不迷惘。可是我什麼都看不見,眼前只是一片高樓大廈夾雜著 些許樹木。 寒假過了,新年也過了。我時常想起媽曾說過的話,「你知不知道以後要幹 什麼阿?你都快畢業了。要讀書,而且要讀英文,以後英文很重要,就算你念中 文,也要讀英文。有時間學分就多修一點,這樣將來才有競爭力。」 我當然知道要畢業了,我都快大四了。但是未來是什麼?又該怎麼決定?我 曾經以為我和別人不一樣,我知道該怎麼做,我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知道 什麼叫做自我。可是我迷失了,我親眼見到我那可憐的同學,我知道我不會跟他 一樣,但是我錯了,我們只是在同一條跑道上的不同轉角跌倒,沒有不一樣。 「兒子你以後要有競爭力阿。」但是媽,你要我競爭什麼?要我拿什麼去跟 人競爭?你兒子不願意爭,也不知道要爭什麼。是生存嗎?那人人嚮往的成功道 路嗎?變得有錢,有地位嗎?這是個什麼樣的時代,所有人都想往上爬,而且要 踩在別人的頭上往上爬。當所有人都被這樣的力量驅動的時候,群眾的面容變得 單調且恐怖,我在他們的言語和身上找不到方向,那不是我要的。我的存在不是 為了別人,不是為了社會,是為了自己。當所有人都在做大眾以為對且衷心期待 的事時,我開始深思那樣是正確的嗎?當我看見人們在盲從中屈服,放棄所有的 自我尊嚴時,我感到人們的愚蠢,社會的無知。我看到群眾被一隻巨大的手推著, 而他們還以為是自己想要往前走。我感到世界在旋轉,漸漸地將我拋離了軸心。 大四了,我決定盲從,決定將自我拋棄,把自己推向命運的漩渦裡,任人擺 佈。我不升學了,決定要去當兵。也許當完了兵,我能有什麼新的際遇吧?我只 好把自己放在社會已經規劃好的軌道上,像極了一條生產線上的產品,蓋上林林 種種別人認可的標籤,然後把自己的靈魂出售,賣了個價錢,最後變成了一坨大 便。 我仍然常到十三樓遠望,而腦子卻充滿了痛苦和矛盾。在這樣的社會裡,我 該發出怎麼樣的哀鳴?用來證明我曾經存在過,曾經活過。我看見在黑暗中有一 道巨浪捲走了我,我無法呼吸,連叫救命的機會都沒有,接著我慢慢地窒息,無 聲地死去。 「我很掙扎。」我憤怒地敲了玻璃。 「看得出來,你旁邊擺的酒比我之前的還多。」我回過頭,在光與影的轉角 處,看見了老人。 「任何事都可以看開的,年輕人。瞧我現在不是挺好的?」老人的確有些不 一樣,少了滿身的酒氣,不再是汗衫和破西裝褲的打扮。他看上去很慈祥,一身 的中山裝。.

(7) 「你變了好多,是什麼改變了你?你又投資房地產了嗎?」我把一罐酒遞給 了他。 「當然不是,」老人把酒打開,彎下身子,邊把酒倒在地上邊說著,「那天 你走了之後,我醉倒在這裡,醒了又喝,喝了又睡,直到深夜。等到這裡的工讀 生把我請下樓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當我回頭望向窗外時,我看見了另一個我, 那是多年前的我,那是因果。若不是當年我懼怕於不可知的未來,我就不會走向 那條道路,人云亦云的道路。在那一刻起,我拋棄了自我,出賣了靈魂,我讓我 的青春時光在恐懼害怕中度過,我把所有無限的可能都化為烏有,我把本心給矇 蔽了,於是我成了心魔的俘虜,即使我再怎麼努力奮鬥,最終仍改變不了什麼, 因為我早就不是我。」老人站了起來,望向遠方,「但是現在,我悟了。」 「悟了?」 「你現在能看到什麼?」老人慈祥的問著。 「到處都是高樓,只有很少的樹木和一個人工湖。」 「還有呢?」 「太陽躲在雲的後面,更遠的地方還看得見山,再遠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你知道這些代表什麼嗎?」 我搖著頭望向他,等待他的回答。 「這叫煩惱,這叫無明。」 「無明?」我看著遠方的景象,思索著這句話的涵義。 「年輕人,你們這裡是不是常常有人跳樓?」老人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我還來不及回答就見到老人翻越了窗台,撞破了玻璃,往樓下跳去。我聽見 「碰」的一聲,再來就是一長串的尖叫。我不敢往樓下看去,我害怕這幅景象。 突然之間,一個念頭從我腦中閃過,我趕緊往樓下看去,我看見老人平安無事地 爬了起來,整整衣裳,緩緩走去。 彷彿一道光芒在虛空中亮起,我看見了。.

(8)

參考文獻

相關文件

眼睛一眨,她就到了後面。最後,她直直地往 天上飛,飛到快看不見了,一轉身又直直的衝

例如濕地公園的鱷魚貝貝跑出來了,牠說從來未遊覽過天水圍,請 我們的小主角帶着牠在天水圍到處看一看。又例如 170 多年前油麻

當他們感到非常口渴的時候,我的出現必定會使他們驚喜萬

教育局 課程發展處 藝術教育組

她寫道,當我們在生活中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我們的義務時,最能 感受到 Ikigai 。關於 Ikigai ,感受就是最誠實的,如果我們知道如何

Claire: 「感覺好一點嗎 Catherine: 「是啊。」.. Claire:

 媽媽贊同這個安排嗎?(媽媽基本上是贊同的,她微 微的點了點頭,見第 15 頁;但她也有憂慮,當她聽 到夏剛在抱怨時,眼裏露出愛憐的目光,見第

 待我們終於起身離去時,一位約我父母年紀的女子 立刻從店門口敏捷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