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認識自己」到培育「英雄心靈」

教育研究集刊 第五十四輯第三期 2008年9月 頁 1-32

從「 i認識自己」到培育「英雄心靈」

論 G. Vico 的大學教育思想

吳靖國

摘要

本文透過 Giambattista Vi凹的九次演講內容及相關著作來掌握他的大學教育 思想。本哥?究指!咐， Vieo 以「認識門己」做為學生的學習起點，而將培育「英雄 心靈」的理想、人格一一知善惡、重榮譽、講誠信、愛人類、創新知，視為學生的 學習榜的。而在達成理想、人格的過程'I' ，必J頁讓學生理解門段與宇宙、國家、他 人的關係心及理解門身擁有的腐敗崗子與神聖特質，透過學習各種博雅學科與 科學苟明，來掌握整體與政li貴的學悶，並經由理解上帝的智慧來促使門按不斷向 善發展，才能運用這種崇高的心靈來關懷萬物、為人類謀福祉。 Vi凹的大學教育 思想具有傳統的博雅特質，融入了宗教色彩與集儲主義思想，雖然不是一種系統 性的論述，但提供們的神聖氣質與宏偉視域，可以說是教學、研究、服務的根墓。 關鍵詞:英雄心靈、詩性智慧、教育哲學、博雅教育 吳靖國，圈立臺灣海洋大學教育研究所副教授 電子郵件為 wuckuo@rn血l.ntoli.edu.tw 投稿日期: 2008 年3 月 18 日;修正日期: 2008年5 月 16 日;採用日期: 2008年7 月 1 日

2

Bulletin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Septemb凹;

2008

,

Vol. 54 No.3 pp. 1-32

Beginning with

“

Self-

Kn

owledge" for

Educating

“

Heroic Mind": On

G.

Vico's

Educational Thoughts of the University

Chin-KuQ Wu

Abstract

Through

Vic。這“Inaugural

Orations" and his relevant

"Wri

tings

,

this study aimed to

examine his thoughts on

lU1

iversity education. Vico used

“

self-knowledge" as the entry

point into the academic world

,

with a goal towards developing a

“

heroic mind

,"

a mind

that could distinguish good from evil

,

regard for honor and

sinceri旬，

express solicitude

for the well-being of human beings

,

and create knowledge. To achieve this goal

,

students need to

lU1

derstand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the

lU1

iverse

,

CO

lU1

try

,

and others

,

to

be aware of their own corruptive and divine characters

,

to learn from liberal arts and

sciences to build up

sy刮目nic

knowledge

,

and to acquire the Wisdom of God to develop

10立y

minds that care for all creatures and well-fare of mankind. Although

Vic。這

educational thoughts

,

which encompassed liberal traditions

,

religions

,

and collectivist

consciousness

,

were not seen as systematic

,

his orations on the divine mind and

sublime horizon could be a finn fO

lU1

dation for teaching

,

research

,

and service in a

Beginning

wiill

"SeIf-KJ恥叫咱F 伽Edt關，1m g 咀eraie

Mind":

on

G

viω祖國￡吼叫吐官的UgJ血 ofilleUniv由ity

3

Keywords:

heroic mind

,

poetic wisdom

,

educational philosophy

,

liberal

education

Chin-Kuo Wu

,

Associate Professor

,

In

stitute ofEducation

,

National

T:血wan

Ocean University

E-mail: [email protected]

4 教育研究黨刊第 54輯第 3 期

壹、前言

「認識門己 J

(know

thyself)是古希臘的人生智慧。在Plato

(427-347

B. c.)

《對訢錄)

'l'IY

'1

(iff辯篇)

(Apology)

'I'記載了 Socrates

(469-399

B.c.)為了領 略神諭而到處找尋最有智慧之人，他與政、治家交談之後，發現門己與政治家的差 異點，於是下了結論一一「他無所知卻門認己知，而我知道門己無所知J

(Plato,

1956 version: 64)

,

Socrates 繼續和詩人、藝術家交談後，情況都與政治家雷闕， 他終於理解神諭何以指示他是最有智慧的人。 這賦予了「認識門己」一何深層意涵。真正有智慧的人乃是一例可以知道門 己無知的人，而這乃是追求真理的起點。這何意涵也卅現在十八世紀義大利哲學

家 Giambattista

Vico (

1668-1744) 對大學生的演講 'I'

:

C 一般人宣稱已經知道了一

切，而受教育的人知道他門己的無知 J (Vi凹， 1993:89) 。也就是說，教育乃是讓 人得以「認識門己」的途徑，而一個真正認識門己的人(有智慧的人) ，也就是一 何知道門己無知的人;故「無知」成為一種渴望理解、追求知識的動力，進而促

使人類社會的發展 1 而這正是皇島刻在古希臘德爾菲阿波羅干申廟門前永垂不朽的黃

金字體「認識門己」所蘊含的深層意涵，故被 Vieo 視為是「實踐於達成幸福生活 之最有智慧的錢言 J

(Vico,

1993:

38) 。事實上， Vieo 所闡釋的「認識門己」乃偏 重於討論「認識門己的精神 J' 他論述的重點是「了解門己內在擁有什麼能力與特 質 J' 並進而將之連結到上帝的精神，雖然這種作法也是為了讓人們得以追求和掌

握「真理」， 2但是他所賦予「認識門己」的意涵已經與 Socrates 所彰點.'+1來的意

1

Vieo 在〈新科學) (New science) 中指出， C 好奇心是人天生的特質，它是無知的

女兒和知識的母親J

(NS189

'“NS"條該英文書名之縮寫，由於Vic。在〈新科學〉 內文中，各段落前面條以數字順序標示，故凡本文中從〈新科學〉引用之內容， 便以其段落前之數字來表示，例如(NSI89) 即表示引自〈新科學〉中第 189 段)

,

對 VieD 而言，人類的無知乃是促其得以結合天神與自然的契機，也是社會起源與 發展的動力(吳靖國， 2004a) 。 2 不管是在《新科學》或演講中， VieD 所揭示的「真理」都指向「上帝的智慧」。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至'1 玲育「英雄心靈 J

5

涵有所差異。

由於 Vieo 衛王那不勒斯大學修辭學教授，他被賦予必須在每年開學典禮上發

表演說，從 1698 年到 1708 年共發表七次，之後學校受到政、治影響並未延續這個

制度，到 1719 年才叉進行第八次演講，以及在 1732 年以(論英雄心靈)

(On the

heroic

mind) 為題發表了他最後一次演講。 Vieo 的第一次演講以(論認識門己〉

(On

self-knowledge) 為題，而第九次以(論英雄心靈〉為題，雖然歷時三十餘

年，但頗具有前呼後應、一以貫之的整體思維。

Vieo 在最後一次演講'I' ，門述他三十三年來在修辭學領域的教學和研究是熱 情、認真與嚴謹的，而從演講內容也可以發現，他而對學生時表現卅引經據典、 慷概激昂、滔滔不絕的言詞，具有十足修辭學家的雄辯氣質，而且從他的著作及 演講'I' ，都可以看作品繼了文藝復興思想(Garin，

1981; Verene

,

1981) 與啟蒙運動

的理念 (Berlin，

1980)

;故 Verene (1993) 指爪， c 認識門己」乃是語言修辭概念

與道德哲學基礎的主要內涵，透過Vi凹的演講，才得以重見這種純粹的人文教育

理想。另一方而可以看到，c 英雄心靈」揭示卅一種理想、的人格特質，也代表人類 智慧的最高展現，可以說是人文教育理想、的真正實現。

Vieo 的演講稿被後世學者 G

G

Vise凹lt1彙編成拉丁文版本的《開學演講》

(Inaugnral orations)

,

Pinton 與 Shippee

(1993:

141) 將之譯為英文版本《論人文 教育)

(On humanistic

education) 一霄，並在附錄一'I'附註說明，其指卅 Vieo 原

本想要將前七次演講稿整理們版，便為各篇訂立了題fj

,

j;J做為書籍之 H 錄;他 為演講稿訂立的題 H 分別是，讓我們持續培育心靈的神聖能力、讓我們經由德性 與智慧來形塑我們的精神、讓我們遠離虛假與空洞的學問、讓每何人能為公益而 接受教育、讓我們用學問來助長軍事的榮耀與政權!Yj偉大、讓我們儘可能地清除 墮落人性及促進人類社會、論做學間的方法。 從這些題 H 可以隱約看到 Vieo 對大學生談論的重點一一為學、修身、治國、 謀幸福之道，而從演講內容則可以進一步領會到，他展現了人文教育學者的淵博 學問與寬廣視域，而《新科學》一番幾乎包含今日人文社會科學的大部分題材(郭 博文， 2000)' 涵蓋了歷史學、平申訢學、語言學、社會學、政治學、法律學、人類 學、文學理論、哲學、美學、宗教學、教育學..等領域，故 Vieo 是一位極其 iiffi

6 教育研究黨刊第 54輯第 3 期 識」的學者，而且這種ID1識觀也充分展現在他的演講 'I' 。 在 Vic。所談論的教育思想 'I' ，並沒有直接為大學生標示卅「認識門己」是教 育的起點及「英雄心靈」是教育的 H 標。然而對 Vieo 而言， c 認識門己」是要學 生了解門身內在擁有的能力與特質，這是追求生活智慧與實踐幸福人生的最重要 途徑 (Vico， 1993:38)' 故大學教育由此卅發才能讓學生獲得追求智慧與幸福的基 本能力;再者， c 英雄心靈」所揭示卅的知善惡、重榮譽、講誠信、愛人類、創新 知，乃是經由體認上帝(真理)而獲得的能力，擁有「英雄心靈」才得以充滿智 慧而實踐幸福人生，這是大學生在教育過程 'I'應該追求與達成的教育 H 標。 據此，本文以 Vieo 對大學生的演講內容情核心，並輔以其他著作;許先討論 大學教育的起點一一第一次演講的「認識門己 J' 以及大學教育的主要 H 標一一第 九次演講的「英雄心靈 J' 進而掌握貫串其 'I'的大學教育思想，並提們相關省思、。

貳、 I 認識自己 J

3

一、「認識自己」的精神

認識人類的神性本質

在《門傳}

'I'

， Vico 讚頌 Plato 、 P.

C.

Tacitus

(55-11 7)、F.

Bacon

(1561-1626) 、

H. Grotius

(I

583-1645

)等人，並門述深受他們影響;然而，從Vieo 的演講內容 來看，卻受 Plato

lin

M.

T.

Cicero (106-44 B.

C.) 的影響較深，尤其常引用 Cicero 的思想為學生解說學習重點。對「認識門己」的解說，也引用了 Cicero 的概念， ....最有智慧的雄辯家 Cicero 以他崇高的話語來解釋這個神聖的力量，他 說 cr 認識自己』的意思就是「認識你自己的精神 jJ 0 (Vi凹， 1993:

38-39)

另外， Vic。在說明身體與精神的關係時指卅。「身體是精神的辛辛需或庇護所， 你所做的一切也就是你的精神所做的J (Vi凹， 1993: 39)' 這是一種身心二元論的 見解，強調身體表現是精神運作而產生的，具有濃厚的Plato 思想色彩;並且Vieo 3

Vieo 所指稱的「自己 J '並不是以「個體」的角度，而是一種泛指「人類」全稱用

詞，所以「認識自己」也就是指「認識人類」。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至'1 玲育「英雄心靈 J

7

在導引學生認識門己的過程 'I' ，將精神對人類的作用與上帝對萬物的作用相並 排，進而透過上帝的能力來比喻精神的特質， ...上帝不斷行動，精神不斷生產，世界因上帝而存在，但世界消失上帝 仍然存在，身體能夠經驗是因為精神活化了它，你可以毀滅身體，但精神 仍是不朽的。最後我們可以說，上帝是自然的精湛藝術家，而心靈則是藝 術的上帝。 (VieD，

1993: 41)

其 'I' C 上帝是門然的精湛藝術家，而心靈則是藝術的上帝」一話，更指卅了

精神(心靈)與自U{乍之間的關聯性 4不但強調精神是人類展現各種技藝的來線，

而且這種技藝表現本身JJIJ是一種創作的歷程，猶如上帝創造萬物一般。而從引言 'I'可以看卅 Vieo 賦予「精神」的基本特質，主宰性、創造性、永恆↑生等;但不僅 於此，他進一步從上帝展現的特質來指明「精神」蘊含的神聖干什超越!Yj特質， 就如同上帝經由那些已經創造出來而包含在宇宙中的事物而被認識一般， 精神也同樣經由超越萬物的理性，經由睿智、才能、記憶和創造力而被認 知為神聖的，而精神最能夠體現上帝的形象。精神存在於人的身體之中， 就如同上帝在世界之中一般，上帝遍布於世界各個地方，精神也在身體的 各部分，兩者都脫離所有的物質性而沒有混雜於肉體，純然而行。就如同 上帝透過世界而表現出來一般，精神也透過身體而表現出來，然而，上帝 並沒有被侷限在世界中，精神沒有被侷限在身體裡。(VieD，

1993: 40-41)

從 'I'可以看卅三何重點，第一、人的精神會透過能力而表現卅來，故可以藉 由展現卅來的理性、睿智、才能、記憶、創造力等能力，而被認知;第二、透過 4

VieD 在陳述上帝與精神的相似性時，也常混雜使用「心靈 J (mind) 一詞，並未嚴

謹地進行區分，但在陳述智慧與德性的關係時， C 精神」與「心靈」兩者具有不同 的內涵與作用，將在又後說明。此外，本處提及的「藝術 J

(art)

，具有古希臘哲

學中「技術J (但klmee) 的意涵，而從Aristotle

(1953

version) 的《尼各馬科倫理

學)

(The nicomachean

ethics) 中可以看到， C 技術」的意涵相通於「藝術J '並且

自教育研究黨刊第 54輯第 3 期 這些展現出來的能力可以認識到精神的神聖特質，而這些特質就如同上帝可主創 造萬物一般神聖，第三、精神超越形糙，獨立運行且在身體之巾，它主宰著身體 而不被身體所拘束。 綜合上述，可以歸納，'+1 Vieo 賦予「精神」的四項主要特質.主宰的、神聖的、 超越的及永恆的，從 'I'可以看!啊，他揭示的精神觀深受古希臘哲學的影響，具有 濃厚的宗教色彩，但必須了解的是， Vieo 末將「精神」等同於「理性 J '而溶入 理性主宰肉體的論述，他反而強調一種結合身體 'I'蘊含的知、情、意而整體展現 !中!來的「感受 J

(sense)

，視之為人類獲得思考內容的起點，c 是認識事物的唯一 途徑 J

(NS374)

，而且是人類得以運用?在、像力、記憶力、覺知力、理解力來展現 原創力的基礎(吳靖國，2005b) 。也就是說， Vieo 述及的「精神」概念，雖然某 種程度具有Plato 理念及宗教色彩，但也古有文藝復興所蘊含「主體覺醒」的精神， 故不能僅從他闡釋精神與上帝的關聯性來理解他的思想，也需要理解他對「人性」 的整體觀照。

二、「認識自己」的本性

就 Vieo 而言， c 精神」一詞與「德性J (virtue) 息息相關，而「按照希臘人 的觀念，任何事物的功能發揮卅色就叫德性J (徐長福，

2005 : 11)

，故「精神」 也就蘊含著充分展現人類本性的意涵。也就是說，要理解人類的精神，就必須阿 到人類的本性來進行理解。Vie。在《新不陣) 'I'指卅。 ....人們因為原罪而已經從完滿的正義墮落下來，便總是想要做完全不同 於正義的事，或常常想要做與正義完全相反的事...0

(NS2)

這種「原罪」的思維，促使Vieo 從「慾念」來理解人性(吳靖國，20C徊，

2004b ' 2005b)

，他以人類學的角度來探究社會起源的根本要素，認為需求 (needs) 和效益(utilities) 是人類對事物進行思考及形塑社會制度的最根本起點

(NS141)

，由於門愛(self-love) 迫使人類將門身的利益當做主要H 的，進而追 求一切對門己有利的事物 (NS341)' 這是人類最原始的心理特質。 V即使用「詩性」來泛稱人類的原始心理特質，它除了門愛之外，還包折好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至'1 玲育「英雄心靈 J

9

奇、 J~、像、揣測、畏懼、誇大、迷信等，並藉以區隔卅「詩↑生」比「理性」更根 源於人性(吳靖國，

2004b ' 2005a)

，而人類社會起源的創建過程主要的原動力是

來門於詩性，不是來門於理性。5

在《新車1陣)

'I'

，將人類發展的時代劃分為神↑生時代、英雄時代與人道時代， 依照 Vieo 的想法，這三種門然本性的發展順序是一一神性特質、英雄特質、人道 特質，但是「這三種本性並非是全有或全無的，三者之問可以說是一種共存而具 有發展順序的潛在特質，只是在不同的時代 'I' 發展們現不同的本性 J (吳靖國，

2004a: 6

7)

，故「天神、英雄、人三者是同時開始的J (NS446) 。從何體來看， 每個人都同時潛藏這些門然本性，只是某些本性被開發、某些未被開發而已;從 時代來看，這三種門然本性同時開始，而在某(同時代會主控顯某種本性特質。 據此，人性'I'原本就蘊含辛苦詩性、平申↑生與理性，人類德性的開展，不是以詩 ↑生~核心，而是讓神↑生來導引詩性，所以Vieo 指爪， 所有的德性都根植於虔誠和宗教，也由此讓這些德、性能夠在行動中產生效 用，並且人們以天神的意志是善的為根據來做為他們自己行為的目標。

(NSI4 )

對 Vie。而言，當人類的心靈受制於情慾時並不門白，人類能夠控制門己的獸 性才開始運用門白，而迷信所帶來對天成的畏懼，乃是促使人類控制淫慾衝動的 關鍵 (NS340，

NS503)

，這時人類才開始運用人道的門白，由肉體的淫草草轉向心靈 的活動 (NS1098) ，所以「人類心靈的神奇力量，藉由門身的反省，帶領人們到 達最高善(至大至荐的上帝)的知識J

(Vieo

,

1993: 46)

，這種最高荐的知識，也 就是 Vieo 所指稱的「智慧」。 5

VieD 指出:'異教人類制度立基於詩 J (NS214)' 而K.

R. Kesson ( 1999

)指出， c 詩」

(poiein) 也就是「創作 J

(to

make) 的意思，故「詩人」在希臘文裡就是「創作

者 J

(NS376)

，而由最初的民族創造社會的領導者，稱為「神學詩人J (N鈍，

NS916)

,

Vico 指出，人類透過詩性能力創造出各民族自身的天神 (NS詞， NSI93)

,

進而段發了智慧，讓自身的行為朝向善意 (NS343) ，這正是 VieD 使用「詩性智慧」

10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三、「認識自己」的智慧

在《新科學}

'I'

,

Vieo 說明「詩性智慧」時指卅。 ...智慧是一種能力，也就是一種主宰我們獲得組成人文學科之一切學術 和技藝的所有訓練之能力。 Plato 將智慧定義為「人之完善者 J '人之所以 為人之特質，乃是由心靈和精神(或者我們更喜歡說是智能和意志)所組 成，智慧的功能乃是實踐人的這兩部分，經由智能(心靈)而言襄意志(精 神)展現，目的在於透過被最高事物之知識所照耀的心靈，而精神將可以 被導引去做最佳的選擇。 (NS364

)

從這段引言可以掌握到 Vieo 在「智慧」概念 'I'所蘊含的三個重要意涵。

第一、「智慧」是一種能力，是一種促使人走向完善的能力。 6

第二、人類的智慧包含了心靈和精神 (spirit) 兩何主要特質，心靈是智能的 活動，在於掌握真理，而精神是意志的活動，在於實踐德性，智慧乃是透過真理 而展現卅德性來。 第三、人類的心靈掌握了最高的知識，也就是理解了上帝的知識，才能夠讓 精神獲得最佳的抉擇和表現，進而產生人類最高的智慧。 Vie。在 1707 年的演講 'I' ，進一步指卅智慧是由神聖事物的知識、對人類事 物的辦慎判斷和正確而適切的言說 (Vieo，

1993:

132) 三者所構成，遂將「雄辯」 視為構成智慧的要素之一;他認為「人的墮落許先是由於語言的不恰當，其次是 心靈被意見弄亂，最後是精神被邪惡污染 J

(Vieo

,

1993:

12 7)'而這些問題都有賴 於智慧來解決。 智慧有下列各種職責﹒用雄辯來駕取意昧的街動，用審慎來導引他們遠離 錯誤，用德性促使他們取得善的意志，並且依據每一人的才能，經由它們 得以熱切地繁榮我們的社會。能夠做到如此，事實上已經超出了人類的部 6

在此， VieD 並非純然從人類來描述智慧，而是將智慧視為一種存在，它存在於人

也存在於上帝。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 j 吾育「英雄心靈 J

11

分，所以可以說，已經接近神了。 (Vi凹， 1993:

130)

也就是說，人性'I'有向荐的國子，也有墮落的出子，c 心靈因為錯誤而誤入歧 途，精神因為激情而墮落J

(VieD

,

1993: 112)

，要遠離墮落走向善意，就必須靠 「智慧 J ' C 使用真理治療心靈，德性治療精神 J (Vi凹， 1993:

112)

，而這個治療過 程的關鍵慮的令，透過被最高事物之知識所照耀的心靈，而讓精神可以被導引去

做最佳的選擇。7對 Vieo 而言， C 真正的智慧應該教導天神事物的知識而去導引人

類事物朝向最高的善J

(NS364)

，所以人類智慧的展現乃是讓社會制度朝向天神 的事毒性來進行發展。 綜合上述， Vieo 指稱的「認識門己」意謂著認識門己的內在能力與特質，大 致包折了認吾吾人的精神、認識人性、認識智慧，並從'I'理解人類與上帝的關係， 才能在荐的導引下，為社會做卅正確的事!

參、 I 英雄心靈」

體認主帝的智，慧與崇高

一、「英雄I i]- 靈」的意涵

在《新科學)

'I'

,

VieD 從神言而故事來推演人類社會的起源，指，'+1最初的民族 都是詩人 (NS470)' 而詩人具有一種英雄性格 (NS873) ，他們領受上帝的智慧而 將之轉為人類的智慧和行動，進而創建了人認社會，而這些創建社會的領導者被 稱為「神學詩人 J' 他們是各民族最早的智者 (NS916)' 他們所具有的英雄性格， 其本性乃是崇高的 (NSI8 7)。 Vie。在第九次的演講 'I'進一步界定!中!「英雄」的意涵. 「英雄」被哲學家界定為始終追尋崇高事物的人，根據這些哲學家的看法， 崇高乃是拍下列這些無窮的宏偉和價值﹒首先，在自然之上，是上帝自身; 7

VieD 指出 「在宇宙中最高的事物乃是那些轉向上帝和接近上帝的事物，而最佳的

選擇則是那些朝向全體人類之善的選擇 J

(NS364)

，此乃將人類智慧、上帝、社會 福祉三者進行整體的連結。

12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其次，在自然之中，這個神奇的整體結構便擺在我們的面前，也就是沒有 任何事物可以超越人的宏偉以及沒有任何事物比起人的福祉還重要...。 (Vi凹，

1980: 230)

將這段引言與前述「智慧」內涵結合，將獲得以下三何重要意義， 第一、「英雄」是始終抱持「追求崇高」的人，這樣的人追求的是無限的宏偉 與價值，故將不斷地超越門身的何限。 第二、「崇高」是指上帝門段，人類對上帝進行理解，也就是在追求最高真理， 這是心靈活動的最高價值。 第三、「崇高」也指人類門卦，它包折人類神聖的內在本質，以及超越何人的 社會福祉， c 崇高」的追求將表現在「剛生」的正確行動上。 也就是言~

,

I 英雄」在追求崇高事物的過程 'I'所展現的就是「智慧 J '而且必 然是在「認識門己」的基礎上，才得以讓心靈充盈著崇高與宏偉的氣質一一也就 是「英雄心靈 J '進而實現卅崇高!Yj 作為一-RIJ寶路社會福祉。 Vieo 指卅。

....心靈中的英雄氣質，將充盈著上帝，變化你的內心和意志，去達成你 學習中所要追求的事物，並且洗練和純淨所有現世的慾笠，以巨人之勢嘗 試闊步邁向擬將去實現的事...

,

(Vi凹， 1980:

231)

據此，可以看!中!三何重點，第一、心靈「充盈辛苦上帝J' 意RIJC肇握了最高真 理 J '也就是說，擁有英雄心靈者乃是能夠掌握最高真理之人;第二、掌握了最高 真理，才能讓門己改變氣質、變化意志、純化精神，而獲得宏偉與格達的胸襟; 第三、擁有這種崇高的英雄氣質後，將會itt內在散發卅一股恢弘的正氣，進而轉 化成行動力，展現斤1門己崇高的德性，用以去實踐社會理想。 然而，人類為何得j;J讓心靈充盈辛苦上帝進而掌握最高真理呢?正是因為人的

內在擁有一種「近乎神性的心靈本性J

(the near-divine natnre of your mind) (VieD

,

1980: 230)

，不能認識門身擁有這種神性心靈本質，也就不能正確「認識門己J '

將無法展現這種偉大而崇高的能力，故 Vieo 指卅。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13

為自覺無法獲得偉大的成就而使它消況。事實上，他的神聖心靈可以被激 發和鼓舞去進行比他所擁有的廣大能力還要多的偉大而崇高的能力。 (Vieo ，

1993: 39-40)

由此可知，要獲得「英雄心靈J '仍然要開到「認識門己」的基礎上。所以， Vieo 在演講'I't)修辭的U 吻說. c 喔，各位!認識你門己，你將獲得智慧，你將 為智慧而生! J (Vi凹，

1993:

40) 的確，擁有英雄心靈的人，不但是已經獲得智慧 的人，而且他也將會為智慧而生!

二、「英雄心靈」的展現

由上而的討論可以看爪， Vieo 論及「英雄心靈」時涉及了前述「智慧」所同 時包含的「心靈」與「精神」兩個部分，也就是透過心靈的理智作用來理解上帝 的智慧，進而掌握到最高真理，以及透過精神蘊含的德性來實踐上帝的智慧，並 轉的令實踐社會公共生活;所以，它不只是一種研真理的過程，更是一種實踐 真理的過程，也就是一種英雄心靈的展現。 Vieo 在《新科學) 'I' 對「英雄 J (人物)做了簡短描述， 英雄們相信自己具有一種神性的根源，因此他們相信天神造就了一切事 物，並將自己視為天帝之子，這是由占 F 而獲知的。他們的存在是屬於人 種而不是獸類，他們自認為其英雄氣質具有一種人類之君的自然高貴德 性，並向那些從交關中逃離不名譽及獸性團體而拯殺了自己的野蠻人誇耀 自己的這種自然高貴品質，並設立庇護所供這些野蠻人避難...，

(NS917)

基本上， Vieo 指稱的「英雄」乃是時代的領導者，他的天性不同於一般人， 不但能夠獲知天意(真理)，也擁有高闊別生，能保護大眾，為人類帶來福祉。當 然， Vieo 對學生演講時所陳述的「英雄心靈J '已經不是指稱一種具體的「英雄 人物 J '而是意涵上與精神上的「英雄氣質」。而從他的演講'I' ，可以整理卅他指 稱的「英雄心靈」展現卅來的四項氣質，

14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一) ，英雄，心靈」展現一種收弘的胸標 Vieo 指!啊， c 任何一人能夠用心靈的力量來擁抱宇宙整體，也就能夠包含了 天、地和海洋 J

(VieD

,

1993:

54)' 也就是說， c 英雄」意指一種胸襟，如同上帝可 以合納萬物的胸襟。當人們的在最高處，門然產生高速的關戚，而自 E認識門己的 崇高，才得以做!中!崇高的事來，這正是英雄的心靈。 Vieo 指 len

:

匈奴所帶來的戰爭，毀滅榮耀，伴隨破壞，接著就是一片荒主義，哲學家的 戰爭，當抵抗之時不斷鼓舞策動，不屈不撓，等到贏得勝利，便普通施于 仁豆豆、寬怒和同情。前者在消滅和搶奪中是一種為了流血與財富的貪婪戰 爭，它為人們帶來災難，後者在對抗中是為了建立良好的制度，它是人們 所必需的。 (Vi凹，

1993: 113)

引文 III所指稱的「哲學家J '也就是 Alexander

the

Great 、 Julius Ca白血、

Achilles'"

.之類的人。 (二) ，英雄，心靈」展現一種正確的釗斷 對 Vic。而言，擁有了「英雄心靈J '也就能夠掌握最高真理，並進而將之用 於各種情境，進行正確的判斷，而不會受到各種利害之誘惑，所以能夠獲得真正

的幸福。 8

Vic。在論述軍事議題時指們， c 在軍事訓練III ，最為重要的德性是勇敢，它 讓人得以轉變成英雄J (Vi凹，

1993: 108-109)

，而他所指的「勇敢J '並不是一種

匹夫之勇，真正的勇敢必然是經過博雅學科(l

iberal

arts)

9薰陶的結果，故其III

必然蘊含著某種判斷與堅持一一朝向良善理想的判斷，以及堅持於實踐這個判斷。 8

由於 Vieo 認為「真理和善是一致的，並且具有相同的力量和相同的性質 J

(VieD

,

1982a: 42)

，所以「正確判斷」的意j函中已經包含了「真」與「善」的意義。 9

Vieo 強調的是「又武兼修」的政治，他指出: c 當這個國家在又藝上有卓越成就之

時，也就是戰爭光榮最被頌揚以及擁有廣大統治權力的時候 J

(VieD

,

1993:

110) 。 其中對「博雅學科」十分強調，具有希臘羅馬時代的「七藝」色彩。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15

(三) ，英雄，心靈」展現一種創造的氣質 如同前述， Vieo 賦予「神學詩人」具有崇高的英雄性格，故可以藉此掌控!中! 「英雄心靈」的另一種特質 創造。 Vieo 指!中I' 人類祖先在他們魯莽無知中憑著一股全然肉體上的想像力去創造事 物。...這種崇高氣魄如此之偉大，文史使用想像來進行創造的這些人也戚 到非常惶恐，因此他們被稱為「詩人 JJ 詩人」在希臘文程就是「創作者」。

(NS376 )

Vieo 將人類的旭先稱為「詩人 J (神學詩人) ，並找卅了「詩」與「直U{乍」之

間的情切關聯'事實上，這早在Aristotle

(1961

version) 的《詩學) (Poeti臼)

III

就有相同的論述，而 Vieo 進一步認為「詩人創造事物的這種能力乃是他被稱為「神 聖』的原因 J (Vi凹，

1982b:

76)' 這是來門於上帝所賦予的神奇能力，它自人類內 在門發而爪，就如同希臘人讚頌 Homer 的詩和 Nicomachus 的畫一般，所以被認 為是一種門然而然!Yj特質。

(四) ，英雄，心靈」展現一種良荐的于是性

Vieo 開創生比喻為火梢， c 它永遠積極地用於照亮每一個生命責任，而最重 要的責任是對祖國的服務以及為公共福祉善盡表現 J (Vi凹， 1993: 112)' 他希望經 由德性讓人們獲得「與天國諸神|可在的永恆幸福 J' 而這種幸福的生活將「帶來最 偉大與最真實的歡愉，最偉大與最永恆的和平，以及一種穩固的安定感 J

(Vieo

,

1993: 68)

，這樣的社會福祉將隨著擁有「英雄心靈」的領導者而得以實現卅來。 故領導者乃是一位智者，c 只有智慧才能從天與地、平申與人等各種事物之III辨識和 揭露卅真理J

(Vieo

,

1993: 6

7)'

C 並讓門己投入於追求那些較美好的及類位於1申的 部分 J

(Vieo

,

1993:69) 。 有關德性的議題， Vic。在演講過程 III有很多論述，甚至他在《論博雅學科與

政治權力)

(On the liberal arts and political

power) 一番 III ，也論及武功與德性的 關係，認為偉大的將領「配戴德性比起戴著炫燿的王冠還要來得重要J'f白卅軍事 將領修習正義、 III屑、克制及寬厚四種德性的重要性 (Vieo，

1993:

118) 。

16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擁有恢弘的胸襟、正確的判斷、創造的氣質和良荐的德性，是對「智慧」的實踐 結果;但必須關注的是， Vic。在「英雄心靈」的意涵 'I'強調一種卅門於人類心靈 本性!Yj特質一一「喜歡追求神聖的、無限的、永恆的事物 J

(Vico,

1980:

231)' 這 種本質乃是他結合「上帝」來論述英雄心靈的結果。

三、「英雄心靈」的培育

在第九次演講'I' ， Vico 認為「大學教育」 10包含的學不;有一般的或百科全書

的 (general

or

encyclopedic) 與玄奧的或專業的 (esoteric

or acroamatic) (Vieo,

1980:232品 3) 。事實上，他在第六次演講 'I'已經做過類似的區分，

玄奧的學門(自oteric disciplines) 必須透過教師的講解才更容易獲得掌握， 它們是屬於各種博雅學料和科學研究的方法和原理。凡俗的學門(

exoteric

disciplin臼)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有能力經由自己來習得，它們源自於博雅

學料和科學研究這些已經被記載的歷史。11 (Vi凹， 1993: 134-135)

《新科學} 'I'也提及「一開始詩人們使用凡俗智慧(

vulgar

wisdom) 所感受

到的有多少，後來哲學家們使用玄奧智慧(

esoteric

wisdom) 所理解到的就有多 少 J (NS363) 、 I... .使哲學家的玄奧智慧能夠和立法者的凡俗智慧結合在一起」

(NSI4

)等。其實 Vieo 所指稱的「玄奧的或專業的學科J '並不是現今指稱職 業性質的專業科鬥，而是指類{J;(J1令形而上學、神學等有關原理原則的學悶，這必 須經由教師來進行毅等(Vico，

1993: 139)

;而「一般的或凡俗的學科」則是屬於

叩中譯者張'J、勇 (2005: 244) 在註解中進一步指出「大學(studiorumuniversi個s)

直接翻譯應該是各種學問研究的統一體」。

11

已經被記載的歷史J (the recorded histories) 意謂著是可以被公開的知識，也就

是引文中的 r

exoteric disciplines

J '它相對於一種不被公開的秘傳知識，也就是

r esoteric disciplines

J 。根據《古詩人文教育》英譯者的解釋 (VieD，

1993: 134-135)

,

這是Aristotle 授課時的兩種方式，前者是提供給任何學生進行的通俗性學科，在 傍晚進行;後者必須經過教師測試與許可的學生才可以學習，在早上授課，因此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17

修辭、歷史等範懦的學悶，可以透過門學而得。必須關注的是， Vieo 強訶德性的 發展及社會制度的形成，都必須結合凡俗智慧與玄奧智慧，大學教育要包含白這 兩種智慧衍生們來的各種學科，而且這些學科之問應該是統整的，並分日。對學生 產生不同的功用，而自 E 整體地成就完整的人， ....形上學讓理智從成官的牢籠中釋放出來，邏輯讓推理能力從錯誤的意 見中獲得自由，倫理學從敗壞的慾望中讓意志獲得自由。修辭學存在於去 證實口語不能違背心靈，而心靈也不能背離論題，詩學主襄想像力中無法控 制的狂商 L 獲得平靜，地理學讓直覺的錯誤獲得掌控，物理學以其真實性激 發你從平白無奇的自然中獲得它的神奇而讓你主義至 '1 震倍。 (Vico ，

1980

235-236 )

這樣的論述乃是從「人的整體發展」來思考學科之間的整體關f系。然而，

Vieo

也從「發生知識學J

(genetic

epistemology) 的觀點指卅了學科知識的分化與形成 過程， 由於玄學是崇高的科學，它分配明確的具體材料給它的所有附屬科學，﹒. 我們必須將詩性智慧的起源回溯到一種素樸的玄學。源、自於這種素樸的玄 學，就如同源、自於軀幹而枝生出路臂一般，而出現了邏輯學、倫理學、經 濟學和政治學，它們全都是詩性的，這個軀幹的另一分文是物理學，它是 宇宙學和天文學的母親，而天文學再向他的兩個女兒 時歷學

( clnonology

)和地理學 提供了具體事據，它們也全都是詩性的...。

(NS36

7)

這不但指們知識之惰的整體關聯性，而且可以看卅以「玄學J (門然神學)為 主幹而發展卅「社會科學J (邏帽學、倫理學、經濟學、政治學)與「門然干陣」 (物理學、宇宙學、天文學、時歷學、地理學)兩大體系(吳靖國，

2004a : 201

)。 故 TagliacozZD

( 1980

)乃根據 Vieo 對於知識的演化過程建構卅「知識之樹J (位 ee

of

knowledge) 的理論，以「符號體系」做為樹幹，並分支卅五個「符號形式J ' 包折奇幻 (magic) 、平申言丹、宗教、藝f前和科學，以及繼續分支卅更細的知識，就

18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如同一株大樹一般。 在上述引言 'I' ，其關鍵之處是「以神學為主幹的發展歷程 J '雖然這是 Vieo 從人類起泌的角度來進行思考的結果，但由此更明確地看到他為何要在(論英雄 心靈〉的演講 'I'提及各學科之間的關f系，因為他仍然連結到人之「類{)於1申性的 本質」上，希望透過這些學科來開展人類的神性本質 也就是「英雄心靈」的 展現。 Vic。在《門傳} 'I'更明確地指，'+1這個關鍵點. ...首先，讓我們顯示出各種學術的原則都來自於上帝，第二、...各種 學術之間以最緊密的樞紐彼此聯繫在一起而都處在某種秩序中被陳列出 來，並且在它們的起源上都與上帝產生關聯，第三、這些已經被寫出來或 講出來有關於天神和人類學間的基礎，如采符合這些原則便是真實的，如 呆不符合則是虛假的。...一切事物的起源乃是從上帝開始，經由循環而 都回歸於上帝，並在上帝之中擁有它們的融貫性，一旦離開了上帝，它們 將是全然盲目與錯誤。 (Vi凹， 1975:156) 在本質上，這些學問是結合在一起的，但因為人們門仕的不足，才讓它們分 成片段和混亂在一起，它們看似fllc複雜，但事實上並不複雜而且是統一的 (VieD，

1993:

139)' 這個統一和融貫之處，就在上帝那兒，人們必須經由「認識門己」來 理解門己擁有追求最高真理的能力，並透過對上帝的虔敬之心，來肇握追求「英

雄心靈」的智慧。 12

掌握住 Vieo 這何關鍵性思維，再進一步阿溯於上述討論有關「認識門己的智 慧」及「英雄心靈的展現」等部分，就可以清楚地看卅 Vic。不斷強調人們透過門 身心靈、精神、雄辯而進行的相關作為，都是希望何防於上帝的統一與敵貫之'I'

,

而且他所賦予的「大學教育」意義，也統一在這個整體之 'I' 。 12

Vieo 指出了一條獲得英雄心靈的神聖真理，也就是「對上帝的畏懼乃是智慧的起

源 J

(VieD

,

1980:231) 。這是指對上帝的敬畏之心，它讓人類的「詩性」得以向善 發展，也正是 VieD 強調神學詩人得以創造社會制度的動力來源。

吳靖國

肆、大學教育

雄心靈」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19

從 I 認識自己」到開展 I 英

一、 Vico 的大學教育思想

綜合前述，進一步從 Vi凹的演講內容歸納卅他的核心思維。透過「認識門己」 來讓學生向內在的門我進行深思與探究，以促發學生得以更加了解門己的本質; 而對「英雄心靈」的提出，則希望讓學生的門我向外在進行開展，而得以為人類 帶來更大的福祉。然而，從「認識門我」到開展「英雄心靈」的整個歷程，正是 大學教育的實踐歷程。而在這個歷程 'I' ， VieD 揭示了人與世界(天神)的關聯性， 也揭示了人與社會的關 f系，甚至人類門段與知識體系之闊的關 f系，並將這一切敵 貴在整體(上帝)之 'I' 。 然而，當我們而對大學教育峙，必須嚴肅思考的一個關鍵性問題一一應該如 何來教育大學生?若經由教育學的觀點來解析這何問題，其必然要掌控兩個主要 而向一一學生的起點行為與教育要達成的 H 標;而這兩例而向將繼續衍生!中 1四項 必須解決的基本問題。第一、學生處在什麼位置?第二、學生擁有什麼能力?第 三、學生應該要追求什麼?第四、學生要如何達成理想、?事實上，這四項問題可 以被包含在 Vieo 提及的「認識門己」與培育「英雄心靈」的相關論述之 'I'

:

C 認 識門己」涵蓋前而兩項，培育「英雄心靈」則包含後而兩項。 為了進一步掌握 Vieo 的大學教育思想，乃依此處指卅的「四項必須解決的基 本問題」為架構，結合前而論述的「認識門己」與「英雄心靈」的思想重點，一 併提們討論， (一)在什曆位置? 讓學生了解門己所處的位置，也就是了解門己與整體之間的關f系，而得以讓 門己處在整體之 'I' ;這是對門身角色的認識，藉此才能從門己來關懷整體，也才 能從整體來體蓋其干什思考門己。 在這何問題上，可以從 Vi凹的思想 'I'整理卅對人與神、人與門然反人與他人 等三何而向的思維。

20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1 人與神的關係 在宗教思想的脈絡，[， ， VieD 遵循的基本理念 萬物統一於上帝，甚至他認 為門己不斷在討論的「存在、統一、形狀、運動、身體、理智和意志，在上帝那 兒乃是整體的一件事， ...在上帝那兒，它們是活的 J

(VieD

,

1982b: 53)

，但是這 些事物對人而言，往往被視為是分離的、無生命的，所以他指!中1. 「無論我們是 如何仔J偉大，或以什麼理由而偉大，而對上帝時我們是微不足道的J

(VieD

,

1982b

54)

，這不但指，'+1了人類一切生活的最高指導方向，同時也提醒了人類門鈴行事 的敬畏與謙卑態度。 2 人與門然的關係 對 Vieo 而言，門然界不是人類可以獲悉的，人類只能產生關於門然世界的意 識，不可能有對它的真正知識或科學(郭博文，

2000 :

15)' 因為它被上帝所創造， 所以只能被上帝所知曉 (NS331) ;而對門然界各種事物，人類可思而不可知，只 能透過「想像」來進行掌握，並且在敬畏天神的前提下，乃將各種門然事物結合 於天神，於是創造了門己的神訢故事，形成了門己的知識體系和社會制度。這指 ，'+1了人類、天平申、門然物三者之間的互動關係'也說明了人類將想像力作用於門 然物所創造!中!來的文化發展情形。 3 人與他人的關係 Vieo 將前述「萬物與上帝 J (萬物統一於上帝)的關係模式，用來界定 C

filii

人與國家」的關係'故指!中 Ifli司體與國家的結合「就如同理性結合在人身上，語言 與民族、政府與公民、姓氏與家族、血緣與和 b膺， J 及精品與精業之闊的結合一 般 J

(VieD

,

1993: 2

7)

，可以說是一種門然而然的事，而且他在人民之間建立起一 種「兄弟」的關係'指!們這種兄弟之情的血緣關係乃是來門於祖國，故「祖國的 需要、情感和關懷包含了所有人的需要、情感和關懷J (Vi凹， 1993: 96)' 所以要 「以兄弟般的愛共同滋養這何公民情誼J

(VieD

,

1993: 95)

，基於此，教育上必J頁 將何人的利益等引到公民的共同利益上，每一個人「必須學習坦率地服務於公民 同伴的請求和需要J (Vi凹， 1993:

96)

，並且將「門己的財宮或才能分享於這個社 會 J (Vi凹， 1993: 27)' 這顯現了社會優先的基本論詞。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21

(二)擁智 T十曆能力? 讓學生了解門針擁有什麼能力，也就是了解門己的內在構造與特質，進而得 以掌握這些既有能力、發展這些既有條件，以開創卅門己的可能性;這是對於門 生豈能力的認識。亦 JJIJ '透過對門我內在的探究和理解，大學教育才得以真正符合 學生的需求，而能真正被學生接受，以及真正開發卅學生的潛在能力。 Vieo 思想 'I'特加強調的人性本質是「欲望 J '而當它與「想像力」結合在一 起時，所產生的能力特質可以稱之為「詩性」。而值得關注的是， Vieo 並沒有將 「欲望」與「惡」劃上等號，因為人們透過欲望可以讓門己墮落，卻也可以為社 會創造更多福祉;因此， Vieo 在教育思想 'I'特別強訶德性的重要，透過修穗，來 轉化欲望，進而發展「善性」。然而，修德過程 'I'的門省與節制才能超越人類的墮 落本性，可見「理性」在導引欲望的過程 'I'具有不可忽視的地位。 顯然人類本來就擁有詩性、理性與善性，而且 Vieo 認為在人類社會的形成過 程巾，詩↑生是非常重要的，這種原始的特質先於理性而存在，而當它與天神意胃 相結合時，便開創們各種學科知識與創建卅人類各種制度。 在《新科學}

'I'

，對於理性能力的討論並不多，甚至認為它!Y j作用反而讓人

類逐漸失去想、像力 (NSI85 ，

NS705)

，但是在Vieo 的演講'I' ，他為理性找到了一

個適切的位置一一認識真理的能力，他使用「心靈」這何詞來涵蓋它，也就是說， 心靈不但可以認識最高真理，而且讓所找到的真理得以用來修養德性，讓理性與 手毒性接了軌，而將f惡性的展現稱之為「精神J '並且進一步讓「心靈」與「精神」 共同被包含在「智慧」之'I' 。 另外， Vieo 也提及人類的門然傾向，例如他認為「我們的本性傾向於仔逸惡 勞，而且捨難求易J

(VieD

,

1993: 35)

，他也認為「人的習性傾向於追求真理」 (Vi凹， 1993:49) ，這顯示人性兼具「向下沉淪」與「向上提升」的傾向，這也就 賦予了教育具有開展人類可能性的重要任務。 事實上， Vieo 論述「智慧」的結構一一雄辯、心靈(理智)和精神(德性)

,

即是希望停止人類向下沉淪，而得以向上提升，主雄辯來而對語言失笛，以獲得 高貴的言說;透過理智來處理紛亂的意見，以獲得明確的認識，經由德↑生來而對 各種邪惡污染，以獲得正確的行動 (Vi凹，

1993:

127-130) 。而且，在積極向上提

22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升的而向，他提!卅一 iii叫門我開展的歷程﹒ 擁抱學術生涯的人必須徽底地放棄他的主義官知覺(即使它曾經被認為是本 性上最可靠的嚮導) ，才得以看見事物真正的本性，必須停止那種形塑物理 形象的想像力，才得以掌握第一真理，必須擴展狹隘心靈的侷限，並將之 延伸到可以包含自然的無限領域，最後必須遮蔽心靈之眼，也就是理性， 上帝的奇蹟才能被知曉。 (Vieo，

1993: 93)

引言'I'指!中1了個體門我提升的路徑。超越感官超越?塑像超越理性感應 最高真理(JJIJ上帝的智慧)。 綜合上述， Vi凹的思想顯現爪，人並非本善或本惡，而是亦善亦有惡，但是 透過人類近乎神性的本質，可以在教育歷程'I'逐步積極向善發展，讓人類之荐的 可能性充分獲得開展。 (三)在薑言主要追求什麼? 讓學生了解要追求什麼，也就是耍了解達成「理想之人」的條件是什麼，所 以必須不斷地進行追問，要有什麼思想、?要有什麼見識?要有什麼抱負?要有什 麼作為?這是讓門我得以向外(社會、世界、宇宙等)探吾吾與擴展的過程，也揭 示卅大學教育必須協助學生找卅門己的人生價值與生活方向，以及協助學生認識 門己的理想H標。

Vieo 認為「榮耀」乃是我們做學問I'!'們要H 的 (Vi凹， 1993:102)'故其主張，

每一個人如采想要從博雅學科的研究中獲得最大的好處，並將之連串吉到榮 耀上，則必須為社會公民的共同利益而受教育。(Vi凹， 1993:95) 也就是說，為學必須結合於榮耀，每個人的榮耀係來門於為社會共同利益而 努力，而致力於社會利益的智慧，則必須來門於上帝的智慧。據此，沉浸在上帝 的真理巾，才能知l曉如何實踐社會利益，進而得以榮耀上帝、社會、國家和門己。 從 Vieo 的演講'I' ，可以歸納卅他對大學生的三個重要期詐。 1 追求真理的責任 Vie。不斷強調必須從上帝那兒獲得最高真理，真正的智慧係來門於對上帝的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23

認識，所以他認為學生要有追求真理的責任，這是學生獲得智慧的根本來源。

2 造福社會的責任

當學生掌握真理時，也就獲得了理智智慧，但學生必須進一步將真理實踐在 社會之 'I' ;對 Vieo 而言，有了理智智慧，才能讓學生知曉善惡，進而志社會 'I'做

卅對的事情，以造福人類，而為人類謀福祉的過程，正是實踐智慧的展現。

13

3 修養德性的責任 如果對 Vieo 的九次演講內容進行歸納，可以獲得他期望大學生在求學過程 'I' 必須學習到的五項重點，知善惡、重榮譽、講誠信、愛人類、創新知，而這五項 學習重點反映了大學教育 'I' C 修養門身」的基本任務。 綜合上述，可以從 Vi凹的教育思想 'I'看卅，他主張的「英雄心靈」所散發的 是一種擁有「智慧」的理想人格，這種人格特質薇舍的就是知善惡、重榮譽、講 誠信、愛人類、創新知，這正是 Vie。 為大學生揭示的理想人格特質。 (四)要如何達成理想? 讓學生了解如何達成「理想之人 J' 也就是耍了解進行的途徑和步驟，這是朝 向「理想、之人」必須掌握的行進路徑，所以應該質問，要學習什麼樣的知識?學 習什麼樣的方法?掌握什麼樣的技術?這是大學教育轉化為具體學科知識與方法 的項鬥，它讓教師和學生可以獲得具體可行的途徑。 就學習的科鬥來看， Vieo 指卅培育學生的「英雄心靈 J '必須促其學習形而 上學、邏醋、倫理學、修辭學、詩學、幾何學、物理學等學科，他賦予每一學科 某種特殊的功能，故可以透過這些不同學科來涵養各種能力和氣質，並進一步藉 由欣賞詩人的作品和聆聽演說家的演講來扭轉墮落的本性，以及在神學、醫學、 哲學及其他各方而選擇歷史上偉大的代表人物， J 起而效尤，並試圖超越 (VieD，

1980:

235-238) 。由此看到 Vieo 所強調的不是對學科知識內容的理解，而是學科 對人產生!Yj作用，是對能力與氣質的改變，所以是對「精神」的提升，而不是專 指對「知識」的I卅日。 13

VieD 指出 「沉浸在神聖事物的知識中，你可以學到人類事務的審慎智慧首先是

形塑成人的道德、智慧，其次是形塑成公民的公民智慧J

(VieD

,

1993:

138) 。

24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再者，必J頁關注的是， Vi∞主張各學科之間可以被統整在某個學習議題之 巾，他也具體指!們各學科可以提供強化軍事訓練的品質和能力，不同的學科對軍

事產生不同的效益，由於「戰爭乃是一種法律的判斷 J (Vi凹， 1993:

11

7) ,

14而博

雅學干斗得以讓軍事獲得正確的判斷。這個主張對現今大學教育而言，揭示!中1 「專 業」與「迎識」之間的情切關係，也就是以學生所屬的科系為學習 'I'心，讓各種 博雅學干斗得以和專業發展結合在一起，建立起「專業通識」的培育機制，這是一 種在專業 'I'發展過識、透過過識成就專業的有機連結。 另外 Vieo 也強調，做學問需要「熱情 J (Vi凹，

1980: 244)

，也需要勤奮與努 力，對於博雅學科與各種科學研究，必須「用高度的心靈投入、用長期的奮勉、 用汗水、用持續的訓練、用一點一滴的辛勤J

(VieD

,

1993: 35)

，不斷地「前進到 我們能力上允許達到的極限J (Vi凹， 1993: 8 7)。

二、對Vico大學教育思想的省思

從 Vieo 的演講可以看到，他的思維並不落入技術性的論述'I' ，而是用宏觀的 視域為大學生提們學習方向，故本文在省支持Vieo 大學教育思想縛，也著重於掌握 Vi凹的精神，而不溶入技術性的思維。以下從三個問向提們討論， (一)對思想立A點的若是 有關「大學」的英文Ull1VerSlty 一詞，來門於拉丁字Ulllverslt蹈，原意是「統 一體 J (趙敦華，

2005)

，故大學乃是「傳授普遍知識的地方J

(Newman

,

194

7)

或「探寮普遍學間的場所J (劉寶存，

2004)

;但也有學者探究'I'古世紀開始流行 的「大學」用語恥mum

generals

'指卅它並未直接指涉「普通學問」的問函(李 康譯，

2006

;金耀墓，

2000

;陳洪捷， 2006) 。 14

Vieo 從字源學出發，指出 r Jove 的拉丁文名稱是 1D恤，而衍生出的意義為『法律』

(law) 的lOllS 這個古老的字，後來縮寫成為 IUS '所以在各民族中自然地就把正

義(justice) 和虔敬放在一起教授J(NSI4) 。故對 Vci。而言， c 法律」與「正義」 是相關聯的用語，而此處指明了戰爭的關鍵點 一種正義的判斷，而這個判斷，

是透過博雅學科而獲得的，因為它「能夠促使人們知曉軍事的光榮之處，並且讚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25

從 Vieo 的演講內容及所使用的 studiorum universitas 概念來看，他賦予「大學」 具有「各種學問匯集之處」的意涵，明顯地呈現博雅教育(l iberal education) 的

特質，不但延續古希臘羅馬時期、文藝復興的基本精神，並強調卅大學教育所匯

集之各種學問之間的整體性與日 i質性，而後世學者J.

H.

Newman 、K. Jaspers 及

R.

M.

Hutchins 等人的大學理念 15與 Vic。這種主張是相當一致的。

再從 'I'國的《大學》來看. c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說民，在止於至善J 其 'I'述及之「大學 J' 並非專指學校，而是指稱一種學習內容與層次，所以也可以 將「大學」的意涵解釋為一種「宏觀的學習J 而「大學之道 J 'I'的「明明德」是 指「知道如何彰顯倫理關係J' C 幸地民」艾做「新民 J' 意為「成為不斷創新與發展 的人 J' 而「止於至善」則是指「一切行動都在尋求達到美好、幸福的生活境界」。 許先，將這三項說明進一步闡釋為，自E 書包掌握與執行人際之崗的道理(明明德)

,

並讓門己不斷成長(就民) ，進而為門己與社會創造更美好的生活(止於至善)

,

這才是大學生在獲得「宏觀的學習」之過程 'I'應該要追求的核心 H 標;再者，根 據這何核心 H 標而更簡潔地歸納們「掌t民荳理」、「修養門身」、「造福社會」等三 項重點，據jlt 對應於上述 Vieo 對大學生的三個期詐。追求真理、修養德↑笠、造福 社會，兩者頗有相似之處。 事實上， 'I'西文化傳統 'I'的大學理念都重視博雅教育，但現今大學似乎更重 視專業教育，在「時間有限，知識無窮」的壓力之下，博雅學科與專業學科之間 在學習內容上的分割與學分分配上的街矢，遂成為大學校園必須向對的重要課 題。但對 Vic。而言，學間的內涵及學科的結構是從整體之 'I'分化卅來的，在他的 視域 'I' 並沒有專業與博雅之惰的分割與衝失之問題。但是.DJfj 前校園科系分化與 教師能力分化的情形來看，兩者的街突一直是存在的，而仔細分析，造成兩者無 法相互連結與融，台的主崗，並不全然在於學問內涵無法進行理念上的統整，很大

15 在博雅教育的脈絡中，大學是人類最高智慧的象紋，它為的是真理而不是實用

(Hutchins

,

1936)

，其每一項學街研究與教學的展現都是為了真理與促進生命的成 長(Jaspers， 1959)' 而且不但各種知識之間存在著內在的統一性(Newill恤， 1947)

,

遠大學內在具有的功能性結構也是整體不可分割的(Jaspers， 1959) 。

26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成分乃是由於科系過度分化與教師學科知識過度專門化所造成的，而這種情形並

非 Vieo 可以窺見的。 16

但阿到 Vieo 的情形來看，他進行的是開學演講，所以是針對大學生的認知， 而不是要處理學校運作機制的問題，也就是說， Vieo 是從「大學生需要了解什麼」 這伽|核心問題卅發來談他的大學理念，論述的重點是要讓學生了解直叫可在大學 'I' 進行相關學習，所以似乎不應過於苛責他僅僅立足於做學問上來談論大學教育思 不凶。 (二)對論述邏輯的若是 而對大學教育， Vic。所論述的「起點」其實不是社會或國家，而是從學生門 身的特質卅發。事實上，教育如果偏離了學習主膛， ~r味地強調社會責任、國家 H 的、世界關懷或宇宙道理等，都只是不切實際的放計;能夠真正何防於學生的 需求和條件，來導引學生的思考和熱情，才能引發卅共Ii鳥和行動。

VieD

fU明確地為學生指卅。「我要促發你去揭露的東西，正是你那近乎神性 的心靈本性 J

(VieD,

1980:

230) 。這的確是引發學生阿到門己來關注其門身的言而 題， JJIJ使他後來仍然不斷地論及社會責任與神聖使命，但是以學生門身的議題來 做為前導，再進一步發展卅社會福祉及上帝的整體性，這樣的論述過程，從學習 心理的角度觀之，似乎比較能夠引發學生的關注和情感。也就是說，何師學生門 己內在的特質，讓學生理解門己的神聖干什可能性，才能導引學生將門己的潛能做 最有價值的發揮。 然而，這也顯現卅 Vieo 身為修辭學教師的專長，他必須做一個動人的演說， 而最基本的要求是一一阿到聽講者身上來發展關心的議題。故在造福人群的議題 上，他訴諸「兄弟之情」與「祖國之愛J' fl U<在呼喚學生必須以「公益為先J '

16 由於社會上不斷地進行職業分工與專業化，進一步影響了大學中的科系劃分，以

及大學對教師學科專門知識的要求，以致於現今大學教育中產生「專業」與「博 雅」之間的分割與街突，絕大部分是來自於大學管理與經營上所形成的，而不全 然是知識結構或學問上的問題，對 Vieo 而言，他關注於學科知識結構上的關係， 但在科系劃分中如何整合及連結這些學科知識，更是難以解決的問題，而這是屬 於大學經營上的問題， Vieo 並未看見。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27

也就是要學生從門拉開始推演，及至親人(兄弟之情)與陌生人(祖國之愛) ，以 建立起「為社會公民的共同利益而受教育」的正當性，據此，可以看!中\ Vieo 具有 某程度的集體主義思想、特質。 他也將這種相同的思考論祠，不斷用以說明「上帝的統一體 J' 故在談及學科 知識的形成與功用時，雖然從人類的需求與效益卅發，卻以「神學」做為統一的 基礎，他在《新科學} 'I'雖然三度強調社會白人類門己所創建，卻也不斷論述神 學詩人創建社會深受天神意胃影響的情形，因此，在演講 'I'也充滿著對上帝智慧 的探求，進而讓教育思想充滿著濃厚的宗教意味。 他的宗教思想、可能是來門於時代 'I'不得不為的處境(朱光潛譯，

1997: 476)

,

這樣的環境當然與現今教育環境是無法相提並論的，故此處不從「宗教思想、是否 適合主導大學教育」來論述，而從 Vi∞提!們的宗教尼、維所帶來的教育整體發展來 進行思考。 宗教在 Vi凹的學說巾，揭示和引發，'+1 c 奧秘」、「崇高」、「超越」及「無所不 在」的特質，故藉由它，可以發展，'+1一種高度涵蓋性的整體思、縫 'J 及磅磚宏偉 的心靈氣質，而成為萬物的發源處、知識發展的起點與終點、改造人性的轉化力 量、統整人與社會發展的機制...等，可主進一步思考的是﹒除了宗教之外，還 有I那一種思維可J 產生這麼大的能量呢?門然科學的發展可以嗎? 也許宗教不宜成為大學教育的基礎，因為擔憂它讓群眾走入迷信之途，但 Vi凹的思維卻提醒了大學教育必須尋找一(前可以統整各種學科知識與人際德性的 基礎，才能更堅定地為學生建構!中!堅實的學習路徑，而這個基礎應該具有「奧秘」、 「崇高」、「超越」及「無所不在」仔J特質，否則酋前大學校園 'I'寸寸土強調的過識 教育或博雅教育所希望達成的整體性、融質性、超越性要去叫可獲得呢? 當然，在宗教之外，要重新為現今大學教育找到這何高度涵蓋性的整體思維 是閃難的。然而可以試圖去做的，不再是建構一例提供給所有學生學習的具體而 完整之圖像，而是讓學生學習以開放的心靈去而對蘊含於趨向完整圖像時的可能 性，故必J頁重新找阿「認識門己的無知 J '用以而對「存有 J (Bei月)呈顯!中!來的 可能性，而在科技時代 'I' ，仍然可以存在著「詩性思維」。事實上，教育本來就是 一種開展 f~古體潛能的歷程，大學教育必然也要何防於此，所以，讓蘊含在每一個

28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體內在的奧秘、崇高、超越﹒﹒等特質得以獲得開展，乃是專業分化十分明顯的 當今社會 'I' ，大學教育的可能轉向。 (三)對大學倍務的若是 將「認識門己」視為大學教育的起點，它的教育鬥標乃是要開展學生內在的 「英雄心靈 J '則此時的「英雄心靈」將成為一種理想人格的榜的。而 Vieo 賦予 的「英雄心靈」意涵，從'I'國的角度觀之，乃猶如孔子的「聖人」、孟子的「大丈 夫」、莊子的「至人」、阮籍的「大人」等形象。而 Vieo 所提們的名稱是「詩人」 (神學詩人) ，他要突顯的重點是，詩人在創建社會的過程 'I' 能夠感受於天地之 間， f忠游於天地之境。其 'I' C 天」指上帝， C 地」指人類社會，擁有「英雄心靈」 的「詩人」就立於「天」與「地」之間，從「天」那兒獲得上帝之荐的導引，從 「地」那兒理解人類幸福生活圳的牛，當「詩人」立足其間，所要聞自 U!Yj便是促 使人類向善發展的社會制度，這猶如( 'I'庸》所指卅聖人「制禮作樂 J !Yj作為， 乃是「贊天地之化育」者。 其實， Vieo 希望學生可以在社會上衛王重要的領導人，服務於社會，~社會 帶來福祉，所以「英雄心靈」的培育過程也就是培養領導者的過程，而這樣的教 育思維不免泊染「菁英教育」的色彩。當然，這種菁英教育的思維是 Vieo 所處時 代 'I'大學教育的特質與任務。 阿到現今的大學教育，已經是一種趨於普及化的教育型態，所以必須思考的 是 'C 英雄心靈」遇不適合成為現今大學教育 'I'的理想人格特質?也可以這麼悶， 普及化之後的大學教育，到底希望為大學生培育卅什麼樣的人格特質呢?現今社 會所需要的人格特質，有不同於過去的要求嗎? VieD 揭示的人格特質一一知善 惡、重榮譽、講誠信、愛人類、創新知，是否也是現代大學教育所要努力達成的 呢?否則大學的普及化是否會幸存入庸俗4七日尼? 也許不必要從「是?需要培養社會領導者」來進行思維，否則將會窄化大學教 育的發展，而應該要從大學教育對學生的基本責任來思維，才能銜接大學教育普 及化之後必須接受的挑戰;而上述「掌喔道理、修養門身、造福社會」三者，是 否仍然是現今大學教育的主要任務呢?

吳靖國 從「認識自己」到玲育「英雄心靈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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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結語

在 s.

R.

Fiore

(n.d.) 的 (Vico 與博雅學;科'l'IY'1 C 英雄心靈」教育學) (Giamb翩翩

Vico and the pedagogy of

‘

Heroic Mind' in the liberal

arts) 一文 'I' ，將「認識門己」

提高到認識論與形上學的理想、形式，而讓「英雄心靈」建基於倫理的知識論(

ethical

epistemology) 上，於是「英雄心靈」遂成為達成「認識門己」的途徑。事實上， Vi凹的相關著作'I'並沒有類似的相關論述，而且 Vieo 是以 Cicero !Y理念為卅發

來闡釋「認識門己 J 而 Cicero 特別重視為公眾生活設想的實用取向教育主張，

在演講 'I'可以看卅 Vieo 受到這何影響，所以，Fiore 使用形上學的論調來處理 Vi凹

的教育演說內容，似乎已經過於嚴肅和矯情，並且偏離了「認識門己」與「英雄 心靈」兩者之陷的真正關係。 Vieo 對大學生的第一次演講以「認識門己」為題，要學生認識門己與上帝之 間的關係，指卅「認識門己」就是「認識門己的精神J '也就是要能夠知曉門己所 擁有如上帝般的精神特質;他的用意是「阿師學生身上來探索門己的可能性J' 讓 學生理解門己的神聖和可能性，才能導引學生發揮卅門身的內在價值，故f也進一 步藉由對「上帝」的闡釋來引發學生的崇高氣魄，並激發其心靈本性一一「喜歡 追求神擎的、無限的、永恆的事物」一一也就是「英雄心靈」的展現，而這正是 Vieo 最後一次演講的主題。 他進行的九次演講都是針對大學生的學習，重黑即對汗，導引學生認識門己、 培養德性與智慧、追求誠信與榮譽、實踐公民之黃、探究為學之道..等，乃是 Vieo 對大學任務與學生學習的重要見解。從這些演講'I'可以發現， C 認識門己」 是學生進行各種學習的起點，而「英雄心靈」則是大學教育所揭示的理想人格特 質，從「認識門己」到獲得「英雄心靈J '則成為大學教育所應該要去達成的學習 歷程;並且 Vieo 也為這個教育歷程揭示卅整體的、有機的、融貫的學習內容，而 讓他的思想充滿博雅教育的色彩。 傳統大學教育的基本責任一一掌握道理、修養門身、造福社會，事實上也是 現今大學的基本任務;而培育具有「英雄心靈」的學生，也就是為了何應於這你|

30 教育研究集刊第 54輯第 3 期 基本任務。英雄心靈所散發卅來的是一種有智慧的理想人牛仔一一知善惡、重榮譽、 講誠信、愛人類、創新知，而不管是哪一(同時代的大學教育，都將朝著培育這種 智慧性的人格特質而努力。 不可否認的是，在每一時代 'I' ，人性都存在著崇高與偉大，雖然 Vic。不斷地 將之與上帝連結在一起，但可以理解的是，他藉自「上帝」的卅現來引發卅人的 崇高氣魄，值得深思的是，我們的教育不必然要循著上帝的足跡來開發「英雄心 靈 J '但對於培育「英雄心靈」這件事，應該積極尋找它的教育實踐途徑。 當然， Vieo 並非從事「教育學」研究的人，他只是為了勉勵學生，提卅做人、 做事、做學間的看法，所以他的大學教育思想並不是一種系統性的論述，但提供 卅的神聖氣質與宏偉視域，卻是當今大學校園 'I'極為重要的成分。如果大學校園 沉浸在追求功利的意識 'I' ，不斷助長工具理性的運作，而讓學生溶入「以知識取 代學問、以學分取代知識、以將數取代學分」的學習邏醋，讓教師幸存入言十點升等 的學術思維，那麼校園 'I'將會逐漸們現唯利是圖、門私門利、主自主未必較、 H 光如 豆的窘境，其所強調的教學、研究、服務之原初意義也將蕩然無存。所以，

Vieo

提們的「英雄心靈 J '可以讓大學真正成為「大學J (宏觀的學習之所) ，而這種宏 偉的視域，更是大學校園'I'推展教學、研究、服務的根墓，這一核心意義可以從

下列引文'I'獲得歸結，

年輕人以英雄的心靈和宏偉的靈魂去做出偉大而完美的事務，去進行你的 研究。以整體來培育知識'言贊頌你那近乎神性的心靈本性，從充滿在你身 上的天神那兒取得了熱情，以高昂的精神長期關注你的課業、閱讀和研究， 去承受巨大的考驗... 0 (Vi凹，

1980: 244)

這雖然是 Vieo 對學生的期詐，但是對大學教育而言，如果教師缺乏這種心 靈，那麼叉如何能夠培育，'+1擁有「英雄心靈」的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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