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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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九十九學年度第二學期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趙中偉先生. 立. 政治大. ‧ 國. 學.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黃鈺婷. 中華民國一百年七月. v.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 摘要劉劭才性論，上承漢魏思想，下開魏晉玄學，在學術變遷、思想轉移上有著重要的轉型定位及其價值。本文從釐清「才」與「性」之單詞義域著手，以及說明「才性」一詞的綰合與演變，之後，對魏晉之「才性」概說，析分為：「性言其質，才名其用」、「才性合一，兼具才德」、「性本才末，才以輔性」、「才性有別，異中有同」、「才性分立，唯才是舉」，並從中探討才性之意涵及其才性之邏輯關係，援引為劉劭才性之參照與對比，以求確切掌握劉劭才性論之意旨。其次，在劉劭才性論之指涉與開展下，以「氣化宇宙論」為形上思維，「性」. 政治大之本質展現於外者就是「才」立，而對「才」之鑑別，必先通過「情」，即由「情性為天地元一之氣所統攝，即為「氣性」；「才」為「才能稟賦」或「才智」，即人. ‧ 國. 學. 之理」作為依據，此乃劉劭「內質外用」之才性觀點。. 再則，劉劭才性論之體系，層次多元、縝密複雜，若要辨識「人才」，必須. ‧. 經由「情」，即顯現形體之外的風采、儀態或情姿之九種表徵，開展出「徵質以辨才」的品鑑原則。故劉劭才性論在性、情、才合一之體系框架下，性與情、性. y. Nat. sit. 與才及情與才三者之間彼此相聯，其「內在之質」與「外在之情」分別作橫向與. n. al. er. io. 縱向之聯繫下，達到識別「人才」之目的，此為劉劭鑒識人才之原理。. i n U. v. 最後，關於劉劭才性論或《人物志》一書在轉型定位及其價值上，其「內質. Ch. engchi. 外用」之才性理論，對於人物品鑑及文學藝術創作有所啟發，鼓盪了個性化的思潮，下開「才性之辨」及鍾會之《四本論》。而《人物志》中，藉由道家思想的發揮與詮釋，已有「儒道兼綜」、「援道入儒」之趨勢。此外，由「循名責實」過渡到「辯名析理」，由「以形徵神」發展到「言意之辨」，對聖人或人君之論，賦予「中和平淡」、「其質無名」、「總達眾材」之特質，均足以窺其玄學之端倪，如：「有無」、「本末」與「一多」，「名實」、「形神」與「才性」等，亦可佐證劉劭才性論或《人物志》在學術思想或哲學史之定位與價值。. 關鍵詞︰劉劭、才性論、內質外用、性情才合一之體系、轉型定位.

(4) 目第一章. 次.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題目及說明…………………………………………1.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4. 第三節. 前行研究成果與探討……………………………………8. 一、劉劭《人物志》對學術變遷的影響………………………………9 二、劉劭才性觀或人性之學的探究……………………………………11 三、劉劭思想理論之評價……………………………………………13. 治政大一、研究對象及範圍…………………………………………………16 立二、研究方法的說明…………………………………………………17 才性的基本意涵與魏晉之際的才性概說………21. ‧. 第一節. 學. 第二章. 研究範圍與方法…………………………………………16. ‧ 國. 第四節. 「才」、「性」單詞義域的溯源…………………………21. y. sit. Nat. 一、「才」的單詞義域………………………………………………22. io. er. 二、「性」的單詞義域………………………………………………25 三、「才性」的綰合與演變…………………………………………27 a. n. v i l n Ch 第二節魏晉之際的「才性」概說…………………………………32 engchi U 一、性言其質，才名其用……………………………………………35 二、才性合一，兼具才德……………………………………………37 三、性本才末，才以輔性……………………………………………38 四、才性有別，異中有同……………………………………………40 五、才性分立，唯才是舉……………………………………………42. 第三章第一節. 劉劭才性論的指涉與開展… ……… ……… …… 49 內質外用的才性理路……………………………………50. 一、以氣論性的形上思維……………………………………………50 二、徵質以辨才的品鑑原則…………………………………………58.

(5) 第二節. 性、情、才合一的體系框架…………………………………63. 一、性、情、才之詮釋系譜…………………………………………64 二、《人物志》篇章體例之說明與建構………………………………76 第三節. 才性人格的建構模式…………………………………………82. 一、才性人格的層級…………………………………………………82 二、理想人格的樣貌…………………………………………………85. 第四章第一節. 劉劭才性論的轉型定位及其價值……………………91 個性化的鼓盪…………………………………………………91. 治政大二、從重殊重異到文藝理論…………………………………………99 立第二節儒道合的趨勢…………………………………………………109 一、由政治實用到品評鑒賞…………………………………………93. ‧ 國. 學. 一、修養之道與處世原則………………………………………111 二、聖人觀點與人君之德……………………………………………114. ‧. 第三節「先玄學」的展現……………………………………………119. sit. y. Nat. 一、名實、形神與才性………………………………………………121. al. v i n Ch 結論……………………………………………………129 engchi U n. 第五章. er. io. 二、有無、本末與一多………………………………………………124. 徵引書目…………………………………………………………135 一、劉劭《人物志》專書……………………………………………135 二、原典文獻…………………………………………………………136 三、專書……………………………………………………………138 四、論文………………………………………………………………140 五、字典及工具書……………………………………………………143.

(6) 第一章. 第一章第一節. 緒論. 緒論. 研究題目及說明. 「才性」問題肇始於東漢末年，雖與當時政治用人唯才及社會激劇變動相關，然在中國學術思想上，有著承先啟後的意義。而「才性」議題更是魏晉思潮的開端，亦是整個思想之中心和根源，它對魏晉玄學的發展與成型，影響甚深。牟宗三先生說︰. 從魏初才性名理，到正始(曹芳年號)王弼何晏之玄學名理，盛談老莊，以. 政治大. 及那個時代朝野士大夫之生活情調，與夫所以能與佛教水乳交融而吸收消. 立. 化佛教之故，必有一個學術精神上的基礎原理，或人之精神生活上某種精. ‧ 國. 學. 神原理，為其支持點。這個支持點，我們可以從《人物志》作為了解的開端線索，再順後來的發展，步步彰顯之，釐定之，使其具體化，而觀其得. ‧. 失、限度、以及其與各方面的關係。 1. sit. y. Nat. io. n. al. er. 職是之故，士大夫之覺醒及品評之風盛行，劉劭 2《人物志》開展了後續的「玄學. i n U. v. 1. 詳見氏著：《才性與玄理》(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78 年 10 月)，頁 44。. 2. 劉劭，字孔才，是三國魏廣平邯鄲(今河北邯鄲)人，約生於東漢靈帝中平三年(西元 186 年)前後，. Ch. engchi. 卒於魏齊王正始六年(西元 245 年)前後。曹魏時，曾任太子舍人、尚書郎、散騎侍郎等職，他是三國時期的思想家、哲學家和文學家，一生著述豐富，唯《人物志》最為後代所稱道，共有三卷十二篇。關於劉劭其名，尚未有統一之說法，大致分為三種：《三國志‧魏書》卷二十一〈劉劭傳〉作「劭」；《隋書‧經籍志》改作「邵」。直至宋代，宋庠引許慎《說文》、李舟《切韻》、揚雄《法言》校勘為「卲」，以說明「卲」字之高美，與「孔才之意」(劉劭，字孔才)相符。爾後《四庫全書‧人物志提要》以宋氏「所辨經核，今從之」亦作為「卲」。參見﹝魏﹞劉劭撰，﹝北魏﹞劉昞注：《人物志》，《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848 冊(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3 年)，〈人物志提要〉，頁 760。又陳喬楚、江建俊、李幸錦、黃志盛等對劉劭之名，均作有一番考證及見解，可參見陳喬楚註譯：《人物志今註今譯》(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6 年 12 月)，頁 4~5、江建俊：〈劉卲人物志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5 年 6 月)，頁 1~3、李幸錦：〈《人物志》其人、其書之探究〉，《鵝湖月刊》，第 24 卷第 3 期，1998 年 9 月，頁 26~27，及黃志盛：《新編校本劉卲及其《人物志》研究》(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06 年 9 月)，頁 9~12。然筆者以《三國志‧魏書》乃目前有關劉劭生平之最早始料，依《三國志‧魏書》之說作「劭」；若文中引 -1-.

(7)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名理」 3，對魏晉思潮有著不可抹滅的意義，是以筆者將劉劭《人物志》作為探究之對象。再者，漢、魏之際政治紛擾，人才的品評標準，逐漸由道德層面轉向為才能、才智的高下，究竟「才」與「德」孰輕孰重，二者是否相提並論？或對先秦、兩漢以來傳統人性論帶來何種衝擊、影響，抑或新的開展？大致而言，可從兩方面觀察，一為政治觀點：曹操唯才是舉，建安年間，四下求賢令，言明「唯才是舉」、「夫有行之士，未必能進取；進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4，將「才」提升於「德」之上，如此看重才智，貶低道德，重才輕德的觀點，挑戰了傳統儒家論性的看法，也引發了當代才性之辨的思潮。二是思想的角度：魏晉初期，受漢儒氣化宇宙論. 治政大志》中的才性基礎，也以陰陽五行作為稟性之原則，上承漢代氣化宇宙論，下開立魏晉人物品鑒之風氣。然其思想上之轉變，已非先秦儒家探討人性論之風貌，誠與王充性命論的影響，品評人物以天才和稟賦作為審視之標準。是故劉劭《人物. ‧ 國. 學. 用到前人資料時，則尊重原作者之用法。 3. 牟宗三先生對此說道：「《人物志》之品鑒才性即是美的品鑒與具體智悟之混融的表現。智悟融. ‧. 於美的品鑒而得其具體，品鑒融於智悟而得其明澈。其品鑒才性之目的，固在實用，(知人與用人)，然其本身固是品鑒與智悟之結晶。它既能開出美的境界與智的境界，而其本身復即能代表美趣與. y. Nat. sit. 智悟之表現。因此，故能開出『才性名理』，而為有系統之妙著。下開王、何、向、郭之『玄學名. er. io. 理』，乃是品鑒與智悟之用於『道理』者。(『道理』集中於老、莊、易三玄)。道理之冥契固須智悟，亦必有品鑒之美趣鼓舞於其後。」參閱氏著：《才性與玄理》(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78 年. al. n. 10 月)，頁 64~65。 4. Ch. engchi. i n U. v. 曹操四下詔令，第一次在建安八年(西元 203 年)，《三國志‧魏書》：「自命將征行，但賞功而不. 罰罪，非國典也。其令諸將出征，敗軍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宋〕裴松之引《魏書》曰：「議者或以軍吏雖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國之選，所謂『可與適道，未可與權』……，未聞無能之人，不鬬之士，並受祿賞，而可以立功興國者也。故明君不官無功之臣，不賞不戰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賞功能。論者之言，一似管窺虎歟!」第二次為建安十五年(西元 210 年)，春，載曰：「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賢之急時也。『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後可用，則齊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無有被褐懷玉而釣于渭濱者乎？又得無盜嫂受金而未遇無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揚仄陋，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第三次是建安十九年(西元 214 年)，令曰：「夫有行之士，未必能進取；進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又第四次為建安二十二年(西元 217 年)，載：「六月，以軍師華歆為御史大夫。……」〔宋〕裴松之引《魏書》曰：「今天下得無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間，及果勇不顧，臨敵力戰；若文俗之吏，高才異質，或堪為將守；負污辱之名，見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國用兵之術；其各舉所知，勿有所遺。」見〔晉〕陳壽撰，〔宋〕裴松之注：《新校三國志注(上)》(台北：世界書局，1972 年 12 月)，卷一〈武帝紀第一〉，頁 23~24、 32、44、49。 -2-.

(8) 第一章. 緒論. 如唐君毅先生所言「客觀的論人性」 5，至此，為論人性之議題開出一新的格局。綜上所述，本文論題為「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原因如下：一、劉劭《人物志》一書，是「才性名理」6或「才性派」7的中心，此對漢魏、魏晉思潮的轉變與承繼，有其關鍵性的意義，一旦論及魏晉玄學，才性一派不可摒棄。二、筆者不以劉劭《人物志》或「人性論」作為議題，實因劉劭在《人物志》一書中的思想理路，更精準、更確切的說，是為「才性」。若其論題為《人物志》，將衍生出人才類別、任用、識別或心理學、管理學上之問題，這與本文欲探討劉劭的才性理論系統及其建構之重點不同；其次，若題為「人性論」，則對劉劭所謂. 治政與意義究竟為何？正是筆者試圖釐清的原因之一。大立三、哲學思辨的理論深度，提及形下之議題，似乎較不為人所重視。因此，的「才」與「性」，在概念與邏輯思辨上便會混淆不清，那麼，劉劭才性論的內容. ‧ 國. 學. 在哲學的價值上便貶低許多。就劉劭《人物志》一書而言，一方面，學者以人才總論或品鑑角度、或用人心理觀之；另一方面，論及才性，或以才能、性格或經. ‧. 驗主義言之 8。對此，是否否定了「才性」在哲學上的意義？畢竟，歷史與學術思. Nat. sit. y. 想的發展，有其脈絡性及連續性，其中必然形成過渡與轉型；而「才性」廣義的. er. io. 說，亦為中國哲學在人性探討上的一環 9，只是人的問題，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 al. 表現和思辨，「才性」正是魏晉時期展現的特殊樣貌。此一過渡時刻，所形成的轉. n. v i n Ch 型理論，在人的本質、意義、價值上，是豐富、複雜、多元化的，它已非單純的 engchi U 討論人性善惡的一面了。. 於此，筆者以為，對於劉劭才性論應在詮釋的角度及理論系統上，給予一重. 5. 參見氏著：《中國哲學原論．原性篇》(香港九龍：新亞書院，1968 年 2 月)，頁 129。. 6. 詳見牟宗三著：《才性與玄理》，頁 43。. 7. 詳見勞思光著：《新編中國哲學史(二)》(台北：三民書局，1991 年 9 月)，頁 154~155。. 8. 對於前人學者研究劉劭其書或才性問題的看法，筆者將在第三節「前行研究成果與探討」中歸. 納、省察，故此略而不述。 9. 徐復觀先生云：「人性論是以命(道)、性(德)、心、情、才(材)等名詞所代表的觀念、思想，為其. 內容的。人性論不僅是作為一種思想，而居於中國哲學思想史中的主幹地位；並且也是中華民族精神形成的原理、動力。」參見徐復觀著：〈中國人性論史先秦篇序〉，收入氏著：《中國思想史論集續編》(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事業有限公司，1985 年 11 月)，頁 26。 -3-.

(9)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新的哲學思考及定位。是以上述三點，方能說明本文「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論題之合理性，故下一節，將闡述本文研究的動機與目的。.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自古以來，涉及人的問題，包括探究人的本質、價值意義或才能高低、識人標準，均在人的義涵上呈現出豐富性且多樣化，其因個體本身之複雜與差異性造成。《尚書．皋陶謨》曰：「知人則哲，能官人。」10說明國家能鑑識人之才智，方. 治政大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長若不肖，有順懁而達，立有堅而縵，有緩而釬。」表達知人之難與了解人之內在本質及個性的不易。然而，可量能授官；《莊子．列禦寇》說：「孔子曰：凡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猶. 11. ‧ 國. 學. 如何鑑別人才，評斷優劣？如何察人知人，品評人物？確為難事之一。追溯先秦時代，諸子從品德、才智、能力、性格等提出辨別人才的依據及看. ‧. 法，大體而言，一為德行操守。如：《論語．里仁》云：「君子懷德，小人懷土；. sit. y. Nat. 君子懷刑，小人懷惠。」、〈子路〉說：「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 12孔子. er. io. 依德行將人分為君子及小人，說明君子以德為立身處世之標準，小人反之。又《荀. al. 子．不苟》曰：「上則能尊君，下則能愛民，物至而應，事起而辨，若是則可謂通. n. v i n Ch 士矣。不下比以闇上，不上同以疾下，分爭於中，不以私害之，若是則可謂公士 engchi U 矣。身知所長，上雖不知，不以悖君；身之所短，上雖不知，不以取賞；長短不飾，以情自竭，若是則可謂直士矣。庸言必信之，庸行必慎之，畏法流俗，而不敢以其所獨甚，若是則可謂愨士矣。言無常信，行無常貞，唯利所在，無所不傾，. 10. 〔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正義：《尚書注疏》，《十三經注疏》本(台北：藝文印書館，1956. 年 6 月)，〈皋陶謨第四〉，頁 60。 11. 〔晉〕郭象注，〔清〕郭慶藩集釋：《莊子集釋(下)》(台北：世界書局，1958 年 5 月)，〈列禦寇第. 三十二〉，頁 456。 12. 孔子依據德行將人分為君子及小人，尚有〈為政〉：「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里仁〉：.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述而〉：「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等，見﹝魏﹞何晏集解，﹝宋﹞ 邢昺疏：《論語注疏》，《十三經注疏》本(台北：藝文印書館，2007 年 8 月)，卷二〈為政〉，頁 18、卷四〈里仁〉頁 37、卷七〈述而〉，頁 65、卷十三〈子路〉，頁 119。 -4-.

(10) 第一章. 緒論. 若是則可謂小人矣。」13荀子亦根據德行將人分為通士、公士、直士、愨士及小人，更具體的說明「知人」的依據。其次，為才智資質。如：《論語．雍也》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季氏〉道：「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又〈陽貨〉也說：「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14，此為孔子從才智的角度，將人的資質分成上智、下愚和中人。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以倫理道德為主的品評標準仍是辨別人才的重心，降至漢代，品德操守依舊為取才、評鑑之依據 15。迨到漢魏，人物的品評標準發生了變化，有其外源與內因。前者肇因於東漢末年的黨錮之禍，《後漢書‧黨錮列傳》載：「逮桓靈之閒，主荒政繆，國命委於. 治政大公卿，裁量執政。婞直之風，於斯行矣。」此一衝突，與政治之「察舉」制度相立關，導致宦官與士大夫之間相互抗衡，知識分子所謂的「清議」迅速發展，對於. 閹寺，士子羞與為伍，故匹夫抗憤，處士橫議。遂乃激揚名聲，互相題拂，品覈 16. 17. ‧ 國. 學. 官吏的任用亦要徵詢名士們的品評 18。如此，士大夫之間臧否人物，對品鑑之風產生了影響，除了道德品行外，逐漸轉向才能、風度及容貌的重視。只是，曹操求. ‧. 賢令後，重才智、重功用的品藻標準，取代了傳統以德為主的模式，雖是外在時. sit. y. Nat. 14. 見﹝魏﹞何晏集解，﹝宋﹞邢昺疏：《論語注疏》，卷六〈雍也〉，頁 54、卷十六〈季氏〉，頁 149、. n. al. er. 見李滌生著：《荀子集釋》(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79 年 2 月)，〈不苟篇第三〉，頁 51~52。. io. 13. 卷十七〈陽貨〉，頁 154。 15. Ch. engchi. i n U. v. 《漢書．武帝紀》曰：「古之立教，鄉里以齒，朝廷以爵，扶世導民，莫善於德。」可知德行操. 守之優劣，是為國舉才，評選官員之依據。又《漢書．古今人表》，班固將古往今來的人物分為「九等之序」，其中上智、中人及下愚的劃分為「可與為善，不可與為惡，是謂上智」、「可與為惡，不可以為善，是謂下愚」、「可與為善，可與為惡，是謂中人」，此與孔子以才智高下劃分不同，但仍可看出班固品評人物之善、惡標準在於品德。參見〔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一)》(台北：明倫出版社，1972 年 3 月) 卷六〈武帝紀第六〉，頁 156、卷二十〈古今人表第八〉，頁 861。 16. 詳見〔南朝．宋〕范曄撰，〔唐〕李賢等注：《新校後漢書注(四)》(台北：世界書局，1972 年 9. 月)，卷六十七〈黨錮列傳第五十七〉，頁 2185。 17. 此一抗衡，在於二者對政治取才觀點之不同，陳寅恪先生指出：「然則當東漢之季，其士大夫宗. 經義，而閹宦則尚文辭。士大夫貴仁孝，而閹宦則重智術。」故在用人取才之間，士大夫以德行為要，而宦官以才智見長，詳見氏著：《金明館叢稿初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 2 月)，頁 42。 18. 參見李澤厚、劉綱紀著：《中國美學史—魏晉南北朝編(上)》(合肥：安徽文藝出版社，1999 年 5. 月)，頁 63。 -5-.

(11)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變使然，但其內部學術思想之變動，亦不容小覷。兩漢之際，各家思想蠭擁鳴放，繼之而起的批判思潮，開始對人的本質、本質的形成、個性價值、理想人格之認識及追求，出現省思及檢視。如：王充論性命之說及人性善惡，乃從才性角度言之，而非孔子所謂「義命」及「心性」19；又王符將才智從道德中獨立出來，說明才能之重要 20；再者，荀悅認為才能與品行最理想狀態應是兩者並重 21；而徐幹以士人若不具備明哲(才智)與志行(德行)時，則以才智為貴 22。總的來說，重才智、重事功、重智能的取向，挑戰傳統儒家從道德規範知人、用人的看法，這種轉變，正體現在漢、魏時期之人物品評中。換言之，自東漢末到魏晉，品評人物及取士標準，從道德倫理走向才能性情；. 治政大全幅展開。其中，關於才性邏輯的思考，具體的、系統的躍升為哲學理論的一環。立此一周全、完備以探討識鑒才性、才能、人物情性及理想人格的專書《人物志》談論人學，亦從才、氣、情出發，而非純粹的道德層面，是以魏晉之才性觀點，. ‧ 國. 學. 即在此背景下，成為魏、晉才性論的重要依據之一，下賅鍾會之《四本論》，亦為「才性之辨」之基礎 23。因此，「才」與「性」的義域為何？「才性」一詞有何綰. ‧. 19. 《論衡．命祿》曰：「故夫臨事知愚，操行清濁，性與才也；士宦貴賤，治產貧富，命與時也。」. y. Nat. sit. 又〈本性〉云：「實者，人性有善有惡，猶人才有高有下也。」參見〔漢〕王充撰，劉盼遂集解：. er. al. n. 三〉，頁 66。 20. io. 《論衡集解(上)》(台北：世界書局，1976 年 4 月)第一卷〈命祿第三〉，頁 11、第三卷〈本性第十. i n U. v. 《潛夫論．讚學第一》載：「德義之所成者，智也。」又〈實貢第十四〉云：「一能之士，各貢所. Ch. engchi. 長。」見〔漢〕王符撰，胡楚生集釋：《潛夫論集釋》(台北：鼎文書局，1979 年 11 月) ，〈讚學第一〉，頁 1、〈實貢第十四〉，頁 254。 21. 《申鑒．雜言下第五》載：「或問聖人所以為貴者，才乎？曰：『合而用之，以才為貴；分而行之，. 以行為貴。舜禹之才而不為邪，甚於□矣。舜禹之仁，雖亡其才，不失為良人哉！』」見〔漢〕荀悅著，〔明〕黃省曾注：《申鑒注》(台北：世界書局，1962 年 4 月)，頁 24。 22. 《中論．智行第九》載：「或問曰：『士或明哲窮理，或志行純篤，二者不可兼，聖人將何取？』. 對曰：『其明哲乎！夫明哲之為用也，乃能殷民阜利，使萬物無不盡其極者也。聖人之可及，非徒空行也，智也。』……是故聖人貴才智之特能立功、立事，益於世矣。」見〔漢〕徐幹著，〔明〕程榮校：《中論》(台北：世界書局，1962 年 4 月) 卷上〈智行第九〉，頁 23。 23. 關於「才性論」及「才性四本論」，可詳見唐長孺〈魏晉才性論的政治意義〉，收入氏著：《魏晉. 南北朝史論叢》(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55 年)，頁 298~310、(日)岡村繁著，陸曉光譯：《岡村繁全集(第三卷) —漢魏六朝的思想和文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年 8 月)，頁 214~236 及謝大寧：〈才性四本論新詮〉，輯入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編：《魏晉南北朝文學與思想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第二輯)》(台北：文津出版社，1993 年 11 月)，頁 823~842。至於「才性之辨」， -6-.

(12) 第一章. 緒論. 合與演變？又魏晉時期，各家的「才性」概說呈現何種樣貌？都是筆者援以作為劉劭才性論之參考。故此，筆者認為劉劭的才性論在魏晉時期，有著重要的轉型定位及其價值，此為本文研究的動機之一。其次，劉劭才性論，絕非只對人物作品鑑及分類，其系統架構及思維，《人物志．九徵第一》云：「蓋人物之本，出於情性。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聖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24劉劭論人，在於「情性」，而「情性」一詞的解釋，據劉昞注：「性質稟之自然，情變由於染習。是以觀人察物，當尋其性質也。」25，即人稟之於自然的「材質之性」，可說是「自然之性」或「氣性」 26，這種此生就有的自然質性，落實在現實之中，必會展現出不同的光彩、儀態、風味，即所謂之「情」，. 治政大而自然的「質性」而有各種多樣姿態的展現；「情」既是順「性」而然，而「情」立的表現也是稟受「自然之性」，故又說：「凡有血氣者，莫不含元一以為質，稟陰也可以說是「情變」。可見，「情」是順「性」而然，「情變」是個體生命順著先天. ‧ 國. 學. 陽以立性，體五行而著形；苟有形質，猶可即而求之。」27即「元氣」為人最初之本質，稟賦「陰陽」二氣之多寡，決定性格之剛柔，並據五行之氣，構成形體，. ‧. 此為由一到多的思維體系，亦即舉凡有生命的東西，端賴天地間之元氣來統攝；. Nat. sit. y. 元氣分為陰陽，人稟陰陽二氣而化生，以陰陽來確立本性，故說「稟陰陽以立性，. al. er. io. 體五行而著形」，即陰陽決定性格，五行形成形體，形體又決定五德 28，即人因為. n. 稟受陰陽及五行之氣的差異而呈現出不同的特徵，表現在神、精、筋、骨、氣、. Ch. engchi. i n U. v. 亦可參王葆玹著：《玄學通論》(台北：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6 年 4 月)，頁 594~615 及姚維著：《才性之辨—人格主題與魏晉玄學》(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年 9 月)，頁 136~169。又此一論題與劉劭才性論相關，故筆者將於本文第二章「才性的基本意涵與魏晉之際的才性概說」中作說明及詮釋。 24. 見﹝魏﹞劉劭撰，﹝北魏﹞劉昞注：《人物志》，《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848 冊(台北：台灣. 商務印書館，1983 年)，卷上〈九徵第一〉，頁 762。 25. 見﹝魏﹞劉劭撰，﹝北魏﹞劉昞注：《人物志》，卷上〈九徵第一〉，頁 762。. 26. 劉劭《人物志》對人才思想的品鑑、分類，其思維模式原由「自然之性」導出，會受後天環境. 影響而改變，且極為微妙深奧，故說「情性之理，甚微而玄」。然至兩漢，受氣化宇宙論及王充性命論的影響，其形上根據說為「氣性」或「氣化宇宙論」，關於這一點，無庸置疑。 27. 見﹝魏﹞劉劭撰，﹝北魏﹞劉昞注：《人物志》，卷上〈九徵第一〉，頁 762。. 28. 參見江建俊：〈劉卲人物志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5 年 6 月)，頁. 199~201；及閻世平著：《劉劭人材思想研究》(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5 年 9 月)，頁 10。 -7-.

(13)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色、儀、容、言等外在表現，只要能對人物的外在形態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便可探究其內在之本質，也可對人之才能或才幹作辨別。由此，筆者一方面試圖探討劉劭才性論之內容與意義；另一面亦詮釋劉劭才性論之系統體系，並依此系統體下，重新建構《人物志》之篇章架構，此為研究動機之二。再則，劉劭《人物志．原序》說：「夫聖賢之所美，莫美乎聰明；聰明之所貴，莫貴乎知人。知人誠智，則眾材得其序，而庶績之業興矣。」29開宗明義說道，能辨識賢、愚、善、惡，則人才可各得其所，國家政務自可蓬勃發展。因此，劉劭如何建構其才性人格之層級？又理想人格中的「兼德(聖人)」是劉劭才性人格之最高層級，亦是人主之材，究竟有何特質與樣貌？則為本文探究的動機之三。. 治政大的單詞義域及「才性」的綰合與演變，並對魏晉相關之才性資料加以分析、說明，立以作為劉劭才性之參照，進而掌握劉劭才性論的意旨。二為探討劉劭之才性理路，. 綜上所述，本文研究之目的，一為由字義與原典之溯源，釐定「才」與「性」. ‧ 國. 學. 如何開展？其才性論之內容與意義究竟為何？以此說明劉劭才性論之系統體系及其篇章之建構，再論其才性與人格之間的關係。三為整合劉劭才性論在魏晉時期. ‧. 所呈現的轉型定位及其價值。. er. io. sit. y. Nat 第三節 a. n. iv l C 前行研究成果與探討 n hengchi U 一旦述及劉劭才性論，其書《人物志》是探討的重心，就文獻回顧來說，包括其人生平、姓氏考或其書之版本章句、注疏校正 30；再者，為人物品鑑、人才或. 29. 見﹝魏﹞劉劭撰，﹝北魏﹞劉昞注：《人物志》，〈原序〉，頁 761。. 30. 關於劉劭其人、其書研究之專書或期刊論文，如：郭模著：《人物志及注校證》(台北：文史哲. 出版社，1987 年 7 月)、鄭玉光著：《知人善任的奧秘—劉劭人物志研究譯注》(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2 年 8 月)、王曉毅著：《中國古代人才鑒識術—人物志譯注與研究》(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3 年 8 月)、陳喬楚註譯：《人物志今註今譯》(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6 年 12 月)、吳家駒注釋，黃志民校閱：《新譯人物志》(台北：三民書局，2003 年 5 月)、王曉毅著：《知人者智—《人物志》解讀》(北京：中華書局，2010 年 3 月)、黃志盛著：《新編校本劉卲及其《人物志》研究》(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06 年 9 月)、王曉毅：〈《人物志》成書、版本學術價值〉，《書目季刊》，第 29 卷第 2 期，1995 年 9 月、李幸錦：〈《人物志》其人、其書之探究」〉，《鵝湖月刊》，第 24 卷第 3 期，1998 年 9 月等。 -8-.

(14) 第一章. 緒論. 心理思想探賾 31。然筆者以「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作為論述對象，因此，對於前行研究成果的探討，著重在：一、漢、魏之間，劉劭《人物志》對學術變遷的影響；二、旨在涉及劉劭才性觀或人性之學的探究；三、綜觀劉劭思想理論之評價，並各舉代表論之，檢視及梳理前人之觀點後，提出可以商榷或有待發展之議題，以作為本文研究的基礎。. 一、劉劭《人物志》對學術變遷的影響首先，就學術變遷而言，湯用彤先生說：. 政治大. 《人物志》為正始前學風之代表作品，故可貴也。其後一方因學理之自然. 立. 演進，一方因時勢所促成，遂趨於玄遠之途，而鄙薄人事。……《人物志》. ‧ 國. 學. 一書之價值如何，茲姑不論。但魏初學術雜取儒名法道諸家，讀此書頗可見其大概。故甚具歷史之價值。 32. ‧. y. Nat. 此文主要揭示，《人物志》一書，上接漢代清議，即取漢代識鑒之事，而總論其理. io. sit. 則，下開魏晉清談，是由具體人事以至抽象玄理，故說學問演進之趨勢及時勢所. n. al. er. 然之理。又錢穆先生指出，能將兩漢學術思想開闢到另一新方向的書，即為劉劭. 31. Ch. engchi. i n U. v. 探討劉劭人物品鑑、人才或心理思想的專書、論文及期刊，如：郭泰解讀：《識人學》(台北：. 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3 年 11 月)、閻世平著：《劉劭人材思想研究》(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5 年 9 月)、張蓓蓓著：《漢晉人物品鑒研究》(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0 年 3 月)、賴麗蓉：〈魏晉「人物品鑒」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1996 年 5 月)、黃翠香：〈劉劭人物志人才心理思想研究〉(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2 月)、王曉毅：〈《人物志》人才理論研究(上)〉，《中國文化月刊》，第 147 期，1992 年 1 月、王曉毅：〈《人物志》人才理論研究(下)〉，《中國文化月刊》，第 148 期，1992 年 2 月、鄭玉光：〈劉劭《人物志》所包含的心理學思想淺析〉，《山西師大學報》，第 21 卷第 4 期，1994 年 10 月、楊春曉：〈中國古代「知人」心理學思想」〉，《煙台師範學院學報》，第 3 期，1997 年、燕國材：〈劉劭的心理學思想研究〉，《心理科學》，第 18 卷第 5 期，1995 年、周書燦、王清純〈從《人物志》看劉劭的人才思想〉，《齊魯學刊》，第 2 期，2000 年、黃金榔：〈從漢末人物品鑑至魏正始玄風之轉向論劉劭《人物志》人才學思想〉，《嘉南學報》，第 27 期，2001 年 11 月等。 32. 參見湯用彤：〈讀《人物志》〉，收入氏著：《湯用彤全集(第四卷)》(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 2000 年 9 月)，頁 14。 -9-.

(15)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人物志》，此書雖因政途敗壞，因應時代寫出 33，但該書之才性議題，在思想變遷中有其脈絡可言，錢穆先生說道：. 孟子亦是本「才」以論「性」。當三國時，才性問題成為一大家愛討論的問題。因在東漢時，社會極重「名教」，當時選舉孝廉，孝廉固是一種德行，但亦成了一種「名色」。當時人注重道德，教人定要作成這樣名色的人，教人應立身於此名色上而再不動搖，如此則成為「名節」了。惟如此推演，德行轉成從外面講。人之道德，受德目之規定，從「性」講成了「行」，漸漸昧失了道德之內在本原。現在世局大壞，人們覺得專講當時儒家思想. 治政大應來自自然。但一講到自然，又會牽連講到鄒衍一派之陰陽家言。在先秦立以前，各家思想本可分別來講；但漢以下各家思想已漸匯通，不能再如先. ，似乎已不夠；於是又要將道家思想摻入，再回到講自然。認為人之才能，. ‧ 國. 學. 秦般嚴格作分別。當時人把自然分成為「金、木、水、火、土」五行，人性亦分別屬之。 34. ‧. Nat. sit. y. 據此上文，大致可知劉劭《人物志》一書之才性思想背景，一是漢末政治取才因. er. io. 素，從內在道德走向外在的才能性情；二是時局動盪，崇尚自然的道家與兩漢以. al. 來諸子學說匯通，即劉劭以自然說性，把儒家仁、義、禮、信、智配以五行之木、. n. v i n Ch 金、火、土、水。再者，李建中〈轉型時期的才性理論－劉劭《人物志》研究〉 engchi U 一文認為，漢魏之際「才性理論」的變遷及中國古代以此為核心的人論與文論，特別對人的關注與研究，已逐漸由「倫理」轉向「心理」，由正統儒家整體性道德規範的恪守，轉向對個體氣質、性情、才藻、智能的崇尚，此一歷史性的變革，劉劭《人物志》具有經典意義及豐碩價值 35。此外，姚維也指出：魏晉時人上承兩漢，下啟兩晉南北朝，處在儒家傳統經學向老莊玄學的過渡時期，價值觀也由儒. 33. 見錢穆著：〈略述劉卲人物志〉，收入氏著：《錢賓四先生全集 19—中國學術思想史論叢(二)》(台. 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98 年 6 月)，頁 105~106。 34. 見錢穆著：〈略述劉卲人物志〉，頁 107~108。. 35. 見李建中：〈轉型時期的才性理論－劉劭《人物志》研究〉，《蘇州大學學報》，第 3 期，1996 年，. 頁 53。 - 10 -.

(16) 第一章. 緒論. 家重人文走向道家重自然，並由單一的道德人格，向多元的個性人格過渡，而劉劭《人物志》論才、論性，均反映了當代人在價值觀上的轉變 36。綜上所言，在學術變遷上，劉劭《人物志》一書及其書中的才性觀點，承繼兩漢以來的學說，兼揉儒、道、陰陽五行之思想；其才性議題，由道德倫理趨向才能智慧或主體個性，下開魏晉之抽象玄理。. 二、劉劭才性觀或人性之學的探究談到劉劭才性論或涉及人性之探究，牟宗三先生將「性」歸納為「順氣」及「逆氣」 37，並指出：. 立. 政治大. 人性的學問是可以分兩面進行的，一是先秦的人性善惡問題：從道德上善. ‧ 國. 學. 惡觀念來論人性；二是《人物志》所代表的「才性名理」：這是從美學的觀點來對於人之才性或情性的種種姿態作品鑒的論述。 38. ‧. y. Nat. 主要說明劉劭的才性，是「順氣」而言性，即性是氣之下委於個體，人物稟而受. io. sit. 之以為性，即「材質之性」。但值得注意的是，牟宗三先生認為《人物志》雖是關. n. al. er. 於人的才性、體別、性格或風格作論述，而這種論述，有一定的詞語、有其系統，. i n U. v. 然而卻是一種品鑒的論述，所以稱之為「美學的判斷」或「欣趣判斷」39。而勞思光先生也說：. Ch. engchi. 「才性」的觀念，原對「心性」而言。當以「人」本身作為探究對象時，學者可能取不同之態度；如以「人」之「自覺能力」，「自由意志」，或「價 36. 參見氏著：《才性之辨—人格主題與魏晉玄學》(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年 9 月)，頁 54。. 37. 牟宗三先生解釋：性有順氣及逆氣兩路。若順氣而言，則性為材質之性，亦稱「氣性」、「才性」. 或「質性」，是為「材質主義」(Materialism)；若逆氣而言，則是在「氣」之上逆顯一「理」，此理與心合一，指點一心靈世界，而以心靈之理性所代表之「真實創造性」(real creativity)為「性」。此性即宋儒之「天地之性」或「義理之性」，是為「理想主義」(Idealism)。詳見氏著：《才性與玄理》 (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78 年 10 月)，頁 1~2。 38. 見牟宗三著：《才性與玄理》，頁 46。. 39. 見牟宗三著：《才性與玄理》，頁 44。 - 11 -.

(17)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值意識」等，作為探究中之課題，而由此層面以解說「人」，則即是以「心性」為主；此是道德及宗教之觀點。若以「人」之生理、心理等條件，作為探究中之課題，由此層面以論「人」，則是將「人」作為依自然事實看。前者可說是以「自覺之性」為課題，後者則以「自然之性」為課題。探究「自然之性」，大體屬於經驗科學的觀點。今所謂「才性」之探究，基本上雖是由「自然之性」導出，但又與經驗科學觀點有異。嚴格論之，此種探究應作為第三種態度。 40. 由此，認為「自由意志」乃論「心性」時所據之能力；而理解、知覺以及解析思. 治政大然之性」導出，卻又與經驗科學不同，故持第三種的態度，即「情意之感受」或立「觀賞」，此為論「才性」時所據之能力。換言之，論「人」之「性」時，可有「心. 考，是論「物性」時所據之能力，即經驗科學之觀點。但就才性而言，雖由「自. ‧ 國. 學. 性」、「物性」、「才性」三義，分別對應「德性我」、「認知我」及「情意我」41。此外，高柏園〈人物志論性之哲學根據與論性傳統〉42、顏承繁〈人物志在人性學上. ‧. 之價值〉 43及錢國盈〈魏晉人性論研究〉 44等，亦根據牟、勞二位先生之看法，再. y. Nat. 見勞思光著：《新編中國哲學史(二)》，頁 156。. 42. 高柏園說道：「中國哲學之論性傳統實可有三路之發展，其一是依孔孟而開之德性之路，其二是. er. n. al. sit. 詳見氏著：《新編中國哲學史(二)》(台北：三民書局，1991 年 9 月)，頁 154~155。. 41. io. 40. i n U. v. 由告子而開氣性之路，其三是由《人物志》而開之才性之路。……至於才性之路，則以品鑑欣趣. Ch. engchi. 之美學關懷為主，由是而成就美的範疇。如此區分，則不但可回應中國重德、重實踐之要求，亦可充分開出知識之學與藝術領域。唯就事實之發展而言，則畢竟仍以德性為主，才性為輔，而氣性之路亦只附屬在德性之路下，未見獨立之開展也。」詳見氏著：〈人物志論性之哲學根據與論性傳統〉，《鵝湖月刊》，第 24 卷第 8 期，1999 年 2 月，頁 19。 43. 顏承繁指出：「只從才性觀人，而不知進德所以可能之超越根據，則進德之學即無法成立。又成. 德之學，唯在『逆覺』。逆覺者，逆其材質情性之流而覺悟到成德化質，所以可能之『超越根據』之謂，此是在氣上逆顯一理，如此才能建立成德之學，故說『未開出超越之領域』。……既是如此，《人物志》之系統，既開不出超越領域與成德之學，則其對於聖人亦不能有恰當相應之了解，因聖人皆是以德行來界定其意義，不能只限於氣性才性之一層，若德性既被才性所決定，則人之德性高下，都不能由自身負責，自然進德之學即無法講矣。而劉劭所謂的聖人，只是特具一種才性者，聖人與其他人之區別，只有經驗事實意義，而無道德理想意義，故說『未相應聖人之人格』。…… 再者，漢儒論人雖亦重道德，但因其底子是氣性、才性的立場，故所講之道德，即落於實然層面，此是經驗的、後天的、且無定準的，由此而建立的道德法則自無普遍性與必然性。因而《人物志》順其才性之品鑒，雖能開出『藝術境界』與『智悟境界』，卻開不出超越的『道德境界』，當然不 - 12 -.

(18) 第一章. 緒論. 作發揮及省思。其論點可歸結為：(一)劉劭的人性論是材質之性，但若順其才性作品鑒，則開不出超越的道德境界；(二)劉劭《人物志》可持才性之路的觀點論之，以品鑑欣趣之美學為主，可視為美的範疇。然則，唐君毅先生有不同的看法：. 劉劭之人物志，其每篇之持論，雖不必皆與他篇一一相對應；然其各篇之次第間，即明見一邏輯上之次序，亦代表此客觀的論人性之觀點，次第運行於所觀之人性中之序，讀者可更自察之。 45. 對於劉劭《人物志》之觀點及思路，唐先生以「客觀的論人性」說之 46，由陰陽五. 治政大德行」的觀人歷程，在脈絡之中，可見其邏輯次序。立故此，就涉及劉劭才性觀或人性之學的探究，可歸納為：持第三種態度觀之，行來說人的形體德行之人性論，在當時是共取的思路，劉劭之「始於形體，終於. ‧ 國. 學. 以美學品鑑或觀賞之角度，即才性一路，此又與傳統人性論不同，故無法超越道德之依據；再者，倘若社會、文化面臨轉型，人們對由來以久的價值觀產生存疑，. ‧. 在傳統與創新之間激盪，展開不同之思路，如同《人物志》以五行說人之形體德. Nat. er. io. sit. y. 行，即為客觀面來論人性。. 三、劉劭思想理論之評價 a. n. iv l C n hengchi U 綜觀劉劭思想理論之評價，其焦點在於「才」與「性」之間的關係或列入何. 足以建立真正的普遍人性之尊嚴，亦不能盡『人之所以為人』之本質，故曰『未了悟全幅之人性』。」見氏著：〈人物志在人性學上之價值〉(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8 年 6 月)，頁 110~129。 44. 錢國盈說：「劉卲的人性論思想亦同於漢人由氣言性，屬於氣性一路，是為材質之性。」見氏著：. 〈魏晉人性論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81 年 5 月)，頁 31。 45. 見氏著：《中國哲學原論．原性篇》(香港九龍：新亞書院，1968 年 2 月)，頁 129。. 46. 唐君毅說：「此其論人性，明出自一客觀的知人，……從人之外在的身體上之表現，以觀其內具. 之情性之思路，而遙契於孟子偶言及之由人之眸子，以觀人之胸中之正與不正之義。亦略同大戴禮中文王官人篇之觀人以官人之論，復與王充之緣骨相以知人性之意，不甚相遠者。此即與孟子之言即心見性，賴於人之自度其心；荀子之言性惡，乃就其恆與禮義相違以反照出；莊子言性命之情，待人之性修反德而後知；中庸之天命之性，易傳言繼之者善之性，待人之盡性存性而後知者，皆截然不同其思路矣。」參見氏著：《中國哲學原論．原性篇》，頁 126~127。 - 13 -.

(19)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家之爭議。馮友蘭先生說道：. 《人物志》所討論的問題又涉及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就是人物的不同，究竟是由什麼決定的。對於這個問題，唯物主義認為，人物的不同，主要是由經驗和實踐決定的。唯心主義認為，主要是由人的天賦本質決定的。劉劭的《人物志》就是宣揚這種唯心主義代表著作。劉劭自己也承認，它所講的那一套，不能完全解決人的問題。人的知識才能主要是從實踐中得來的，是後天的，不是先天就有的。而劉劭所根據的原則，卻是「人物之本，出乎情性」。這就是說：人物的不同，主要的是他的天賦本質所決定的。. 政治大. 這就把事情弄顛倒了，所以無論怎麼搞繁瑣哲學，總不能解決問題。 47. 立. 上文所言，在於劉劭《人物志》討論的才、性關係 48，馮先生指出：若人的才能是. ‧ 國. 學. 從後天實踐中得來，而非先天就有的，則是認識論的問題；但劉劭認為才性是人的天賦本質所決定的，即為形上的問題。換言之，不同的哲學範疇混為一談，終. ‧. 究無法解決問題。而閻世平則認為劉劭的「才性」即是「才德」，也就是說：. sit. y. Nat. er. io. 劉劭以性論才，並從社會功用層面把人之「才」細分為「德」、「法」、「術」. al. 三項，進而將人材區分為「兼德」、「兼材」和「偏材」。由於稟得「純正」. n. v i n Ch 之氣的「兼德」、「兼材」非常難得，社會上絕大部分人材都是稟得「偏」 engchi U. 氣的「偏材」。無論是「兼德」、「兼材」還是「偏材」都是國家必不可少的 47. 詳見馮友蘭：〈魏晉之際關於名實、才性的辯論〉，《中國哲學史研究》，第 4 期，1983 年 9 月，. 頁 5~10。 48. 馮友蘭對於才性關係的說明，表示：「所謂才、性，有兩方面的意義。一方面，所謂性，是指人. 的道德品質；所謂才，是指人的才能。在這一方面說，所謂才、性問題，就是「德」和「才」的關係的問題。另外一方面，所謂才，是指人的才能；所謂性，是指人的才能所根據的天賦的本質。在這個方面，所謂才、性問題就是一個認識論的問題；人的才能主要是由一種天賦本質所決定的，還是主要從學習得來；是先天所有的，還是後天獲得的。現在看起來，這兩方面所討論的問題，是兩個問題，其間沒有必然的聯繫。但是，以前的人習慣於「人性善」的說法，一說到性，就牽涉到道德品質的問題。於是就把這一方面的問題混為一談了。由於史料不足，我這裡說的也只是一種推測。」參見氏著：《中國哲學史新編(四)》(台北：藍燈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1 年 12 月)，頁 24~25。 - 14 -.

(20) 第一章. 緒論. 人材，不過，聖人(「兼德」)、「兼材」才德相資，「偏材」則才德殊用。這種「二元才德觀」思想是對重德輕才、重才輕德以及重門第輕才德等不同的用人觀念的綜合、揚棄和發展，體現了儒法道三種思想的融合。 49. 依上文所提，可分為兩方面作說明，一是：此之才性關係，乃指才能與德行，或說質(性)與用(才)。二為：「二元才德觀」的立場，此將劉劭的「兼德(聖人)」、「兼材」和「偏材」以「才德相資」或「才德殊用」作區別，即「兼德(聖人)」、「兼材」是才能與德行兼備；然「偏材」卻是重才輕德，並認為「二元才德觀」是劉劭針對當時的用人取才，在不足之處所作的彌補及創新。再則，關於劉劭《人物志》. 治政大魏晉之際的學術思潮，雜取儒、道、法、陰陽等學說，均與歷史環境密不可分，立其承先啟後，相反相成，此一發展之情況複雜、多元，已難歸類為某家。是以後. 應入何家的爭議 50，眾說紛紜，或入名家、或入雜家、或入儒家，各有己見，尤其. ‧ 國. 學. 世之人，為便於學術研究、討論或典籍之整理，往往各出己見，自定標準，以是有宗派、家數之歸類。因此，分類既然出於主觀，所分門別類自然不盡相同，但. ‧. 也不能拘泥某家某類。 51. Nat. sit. y. 綜上所言，對於前行研究成果的檢視，筆者發現尚有幾點可再商榷或發揮：. er. io. 其一、劉劭自己對「才」與「性」如何界定？其才性觀點又為何？其二，前人學. al. 者對「才」、「性」探討雖多，然就劉劭《人物志》中，亦包括情性，即劉劭對「才」、. n. v i n Ch 「性」、「情」三者之間有何看法及解釋？與其才性論系統是否有關聯？其三、劉 engchi U 劭才性論既上承兩漢學說，下開魏晉玄學，是以所展現之轉型定位及其價值，可否再進一步歸納或說明？故筆者汲取前人研究成果之後，於其未發處再下功夫，使之對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能夠周全完備。. 49. 見氏著：《劉劭人材思想研究》(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5 年 9 月)，頁 81~82。. 50. 關於劉劭《人物志》入何家，又是另一探討範圍，此與本文論題之關聯性較小，故筆者僅列出. 處參考，如：湯用彤：〈讀《人物志》〉，收入氏著：《湯用彤全集(第四卷)》(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 年 9 月)，頁 14~21、牟宗三著：《才性與玄理》(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78 年 10 月)，頁 231~238、江建俊：〈劉卲人物志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5 年 6 月)，頁 75~80、林麗真：〈讀人物志〉，《書目季刊》，第 9 卷第 2 期，1975 年 9 月，頁 33、賴麗蓉：〈《人物志》何以入「名家」〉，《鵝湖月刊》，第 21 卷第 4 期，1995 年 10 月，頁 35。 51. 見江建俊：〈劉卲人物志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5 年 6 月)，頁 79。 - 15 -.

(21)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一、研究對象及範圍本文論題之成立與動機已在第一節、第二節詳述，筆者雖以劉劭才性論作為探究之對象，其說亦見於劉劭《人物志》一書，然對於資料的運用，筆者說明如下：(一)原典方面，以《文淵閣四庫全書．人物志》為主，並參考近人註譯之專書，力求對劉劭《人物志》作詳盡之貫通及理解，而為論證分析之基礎。(二)舉凡有關. 治政大藉此比較分析，找出其中的異同點及有待開發或商榷之處。立此外，在研究範圍上，亦非《人物志》中各章節之解釋或校註，乃是從劉劭. 劉劭思想的書籍、論文，及其學術變遷，才性、人性的探討或理論評價之研究等，. ‧ 國. 學. 才性論之系統框架下，將其《人物志》之各篇旨要與其才性思維作一連結 52，重新建構《人物志》之篇章體系。故在章節安排上，茲述綱要如下：. ‧. 第一章〈緒論〉：由於劉劭才性理論，上承漢魏思想，下開魏晉玄學，因此，. Nat. sit. y. 在學術變遷、思想轉移上有著重要的轉型定位及其價值，此為本文論題成立的緣. er. io. 起。其次，在研究動機與目的上，包括探討劉劭才性論之內容與意義，重建劉劭. al. 才性論之系統體系與《人物志》之篇章架構，並說明劉劭才性論在轉型定位及其. n. v i n Ch 價值上的意義。再者，關於前人學者之研究成果，主要從「劉劭《人物志》對學 engchi U 術變遷的影響」、「劉劭才性觀或人性之學的探究」及「劉劭思想理論之評價」三個面向作探討，並檢視及梳理前人之觀點後，以此作為本文研究之基礎。第二章〈才性的基本意涵與魏晉之際的才性概說〉：本章旨在釐清「才」與「性」的單詞義域，以及「才性」一詞的綰合與演變。之後，對於魏晉之際的「才性」概說，析分為五，包括「性言其質，才名其用」、「才性合一，兼具才德」、「性本 52. 劉劭《人物志》共三卷十二篇，卷上四篇(九徵第一、體別第二、流業第三、材理第四)重點在人. 才識鑑的基本原理；卷中五篇(材能第五、利害第六、接識第七、英雄第八、八觀第九)以探討人才使用原則和識別人才之方法；卷下三篇(七繆第十、效難第十一、釋爭第十二)則論述人才之複雜性、困難性及統治者之特點。該書的十二篇內容，每篇看似有一研究之重點，然則均圍繞一基本理論〈九徵第一〉，故各篇觀點交叉，逐漸展開。因此，筆者打破原有篇章之次序，試圖重建劉劭《人物志》之篇章體系。 - 16 -.

(22) 第一章. 緒論. 才末，才以輔性」、「才性有別，異中有同」、「才性分立，唯才是舉」，從中探討才性之意涵與其才性之邏輯關係，以作為劉劭才性之參照與對比，亦為詮釋劉劭才性論之基本工夫，如此，方能確切掌握劉劭才性論之旨意。第三章〈劉劭才性論的指涉與開展〉：此章為本文的研究重心之一，主要探討劉劭才性論的內容與意義，在形上思維—「氣化宇宙論」的開展下，「性」為天地元一之氣所統攝，自「(元一)本質→(陰陽)個性→(五行)形體」依次而下，其所謂「情性之理」則受第一層內在本質(氣性)之影響，顯露於形體之外的情姿與形徵，藉此外在之情，得以辨識「人才」，故可得知劉劭的才性論是「內質以為性，徵質於外以辨才」的「內質外用」之才性觀點，並在此「內在之貭」與「外在之情」. 治政大構出劉劭性、情、才合一的才性理路，亦為重建《人物志》之篇章體例的依據。立除此之外，亦據「外在之情」之九種表徵，辨知人之才性完善與否，此為劉劭才. 分別作橫向與縱向之聯繫下，其性、情、才合一的體系框架得以開展，據此，建. ‧ 國. 學. 性人格之建構與劃分，最後歸類其理想人格的樣貌與特質。. 第四章〈劉劭才性論的轉型定位及其價值〉：本章為本文探討的重心之二，對. ‧. 於劉劭才性論及其《人物志》作一轉型定位及其價值上的整合。其中，在劉劭「內. Nat. sit. y. 在之質」與「外在之情」的才性觀點上，鼓盪了魏晉時人個性化的發展，包括人. er. io. 倫鑒識由政治實用過渡到品評鑒賞，從重殊重異的個人氣質與特徵，置換到魏晉. al. 南北朝在文藝理論或創作觀點上的影響。其次，劉劭《人物志》中，在論述修養. n. v i n Ch 之道與處世原則、聖人觀點與人君之德方面，其儒道合的趨勢漸顯，足以說明魏 engchi U. 晉學術變遷之脈絡。最後，劉劭作為玄學的先驅，其「以實檢名」、「以形徵神」、「性才質用」與探討聖人或人君之「平淡無味」、「其質無名」、「總達眾材」、「不以一材同用好」的特質時，均為在「先玄學」上的展現。第五章〈結論〉：對於本文欲解決之問題作出回應，包括：劉劭才性論之內容與意涵、劉劭才性論之系統體系、劉劭才性論或《人物志》一書，在學術思想及其哲學史上之轉型定位及其價值。. 二、研究方法的說明關於本文研究的方法，說明如下： - 17 -.

(23)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一)字源發生法哲學議題，如：「太極」、「元一」、「玄」、「道」、「心」、「氣」、「理」等概念，透過釋名，即字義之追溯，包括甲骨文、金文、說文，或古典文獻之記載，以探究意義的來龍去脈，進而獲得其思想內容之正確意涵。就本文而言，魏晉時期對「才」的看法較為一致，是才能、才智或才幹；但「性」的認識，至少就有不同的觀點，一視作人之本質，二指人的社會道德或倫理方面之屬性，三為人之自然氣質，四是人的性格 53。故此，若透過字義之溯源，及原典的相互比對、觀照，亦較能確切的掌握劉劭對才性的概念。. (二)詮釋學法. 立. 政治大. 當進入文意理解與詮釋階段時，為求讀出原典新意，筆者運用傅偉勳先生之. ‧ 國. 學. 「創造的詮釋學」，將詮釋方法，分作五個辯證層次，為：. ‧. (1)「實謂」層次—「原思想家(或原典)實際上說了什麼？」……(2)「意. Nat. sit. y. 謂」層次—「原思想家想要表達什麼？」或「他所說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er. io. ……(3)「蘊謂」層次—「原思想家可能要說什麼？」或「原思想家所說的. al. 可能蘊涵什麼？」……(4)「當謂」層次—「原思想(本來)應當說出什麼？」. n. v i n Ch 或「創造的詮釋學者應當為思想家說出什麼？」 e n g c h i U ……(5)「必謂」層次—「原. 思想家現在必須說出什麼？」或「為了解決原思想家未能完成的思想課題，創造的詮釋學者現在必須踐行什麼？」……。 54. 析言之，讀懂文本字面上的意義，是為學首要之課題，接著通過語意的澄清，脈絡的分析，並考察思想家的時代背景，儘量「客觀忠實」的詮釋原典及了解原思想家的意思。以本文來說，理解劉劭《人物志》成書之時空背景及其書中各篇的. 53. 參見王曉毅：〈《人物志》人才理論研究(上)〉，《中國文化月刊》，第 147 期，1992 年 1 月，頁. 73。 54. 參見傅偉勳著：《從創造的詮釋學到大乘佛學》(台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0 年 7 月)，. 頁 10。 - 18 -.

(24) 第一章. 緒論. 脈絡與旨要是詮釋之首要關鍵；再者，藉由掌握原典之意，亦透過思想史上的理路線索，去發掘原典的深層義理，大致可知思想家的理論雛型，即劉劭才性論之哲學概念及其思想理路。當然，在閱讀的過程中，不免發現思想家有系統紊亂之處，是以疏通文獻之外，亦要嘗試還原思想家本來想表達的意思，就劉劭《人物志》各篇持論，看似有一研究重點，然則各篇觀點交叉，若能在澄清、辯證之下，重新安排其思想體系的層面義蘊，進而開展並重獲劉劭才性論之系統體系。如同馮友蘭先生所說：「我國哲學沒有形式上的系統，卻有實質上的系統。」 55然筆者要說明的是，本文的創造性詮釋，雖在重建劉劭才性論之系統體系，但以不違背作者及經典原意為前提，進行新的解釋與建構，而非任意之詮釋。. (三)比較綜合法. 立. 政治大. 此即將龐雜紛紜的資料，透過與原典的比較，作一嚴整細密的比對，以找出. ‧ 國. 學. 詳略異同所在。就本文而言，劉劭才性論涉及才與性的觀點、學術思潮的轉型或學者在思想理論上的評價等，將此資料組成一個整體，進一步說明或歸納，並與. ‧. 劉劭《人物志》原典相互比較，深入分析。之後，筆者在綜合、檢視時，能對共. Nat. sit er. io. 完整。. y. 同的看法作思想上的連貫或整合，使之對劉劭才性論所表達之意涵，能較為客觀、. al. 是以，透過上述方法，包括字義之溯源及原典之參照、比對，以及創造詮釋. n. v i n Ch 學與比較綜合法的運用下，能確切掌握劉劭之才性觀點，並對劉劭才性論作完整 engchi U 之詮釋與重建。. 55. 詳見氏著：《中國哲學史新編(一)》(台北：藍燈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1 年 12 月)，頁 39。 - 19 -.

(25)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 20 -. i n U. v.

(26) 第二章. 第二章. 才性的基本意涵與魏晉之際的才性概說. 才性的基本意涵與魏晉之際的才性概說. 第一節. 「才」、「性」單詞義域的溯源. 對於「才」與「性」二詞而言，可以是兩個獨立的單音節詞，亦可以為在意義上有所互補的複合詞。然而，「性」作為豐富哲學意涵的概念，思想家賦予了「性」不同的涵義，更常將之與其他名詞綜合討論，是以一個詞的形式及其意義的起源與後續變化在研究的過程中，「性」的意涵呈現著不同的面相，形成意義豐富的觀念叢 1。以魏晉時期為例，一般都將「才」定為人的能力或才智，尤其是政治方面的. 政治大. 才幹，對「才」這一概念的認識，思想界的分歧不大。而「性」這範疇的理解，. 立. 已突破漢代以來，從道德倫理屬性來描述人之本性的侷限，產生了明顯且多元的. ‧ 國. 學. 變化，它可以是人的本質、人在道德倫理上的屬性、人的自然氣質或性格等 2。自東漢末到魏晉之際，「才性」議題的探討，從單一「性」的意涵上，轉為「才」. ‧. 與「性」之間多元的關係變化與爭論。. sit. y. Nat. 因此，本章試圖由字義與原典之溯源，釐定「才」與「性」的單詞義域及「才. io. 之參照，進而確切的掌握劉劭才性論的意旨。. n. al. Ch. 1. engchi. er. 性」的綰合與演變；再對魏晉相關之才性資料加以分析、說明，以釐清劉劭才性. i n U. v. 「性」可以與才、情、命、心等重要概念綜合論述，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表現出不同的形式和重. 心。先秦時期探討人性善惡，以道德為主體；魏晉之際表現為德才情性，以探討才性本末、同異為重心；至宋明之時為義理心性，以討論天理人欲為主。對此，學者在「性」的理解及畫分上，不盡相同，如張岱年先生將「性」分為三：第一意謂「生而自然」，告子生之謂性、荀子性者天之就也、韓退之與生俱生之性、及宋儒所謂氣質之性，均是如此；第二意謂「人之所以為人者」，孟子所謂性即此；第三意謂「人生之究竟根據」，宋代張子、程子、朱子所謂天地之性或本然之性，此即極本窮原之性。詳氏著：《中國哲學大綱》(台北：藍燈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2 年 4 月)，頁 306~309。又牟宗三先生，將此分為三路，一是「道德的進路」，自孟子本孔子仁智之觀念，以言即心見性的性善說；二是「宇宙論的進路」，從傳統天命、天道的來講，即易傳、中庸所代表的一路；三是「自然生命的進路」，此路始自告子生之謂性，經荀子、董仲舒、王充，而發展到劉劭《人物志》之言才性，可謂第三路。參閱氏著：《中國哲學的特質》(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98 年 5 月)，頁 73~95。 2. 見王曉毅：〈魏晉才性論新探〉，《東岳論叢》，第 3 期，1986 年，頁 60。 - 21 -.

(27) 劉劭才性論之詮釋與重建. 一、「才」的單詞義域」 3李孝定說：「. 從字源言，「才」在甲骨文中已經出現，作為「在」、「. 在地下初出地上之形，許云艸木之初，謂象草木之初生也。字在卜辭均假為在。」4 徐中舒亦云：「甲骨文才之▼、▽示地平面以下，丨貫穿其中，示艸木初生從地平面以下冒出。卜辭皆用為在而不用其本義。」 5即說明「才」在卜辭中均假借為「在」這一介系詞，而非用其本義。至於金文方面，「才」在鼎器上也極為普遍，如：「、「. (毛公鼎)」、「. (克鐘)」等. (才父戊爵)」、「. 6. 。林義光解釋：「古作. (盂鼎)」. (盂鼎)。从一。一，地. ，艸木之初也。政治大从丨上貫一，將生枝葉。一，地也。然此以讀若進之。丨，為字形義。一以象在立也。. 艸木初生形。．象種。」 7高田忠周則曰：「說文，. ‧ 國. 說，大多依據《說文解字》，文中載道：「. 學. 于地中而未上見之意，即指事也。才是初生之象，物之正純也。」 8以上二者之，艸木之初也。从丨上貫一，將生. 仍沿襲前代，多用為「在」義，高鴻縉先生進一步說明：. Nat. sit. y. ‧. 枝葉。一，地也。」9是指草木初生，本為初始之意。但仍須注意，金文中「才」. n. al. er. io. 才為才始之本字，从種子下才生根。上才生芽之形，而以一表地之通象。. i n U. v. 故才為指事字，副詞。商周借為介系詞，在此在彼之在，形仍為. Ch. engchi. 始加土旁為意符(言種子之芽才出土，根才入土也)作. ，周. 。隸變作在，楷. 變作在，本意仍為才始，副詞。……秦漢借才為才能，人才之才。而在只用為介系詞，乃沿周人之習，以同音通假之故。 10. 3. 見古文字詁林編纂委員會：《古文字詁林(六)》(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3 年 12 月)，頁 30。. 4. 見古文字詁林編纂委員會：《古文字詁林(六)》，頁 36。. 5. 見古文字詁林編纂委員會：《古文字詁林(六)》，頁 36。. 6. 見周法高主編：《金文詁林(第八冊)》(香港：香港中文大學，1975 年)，頁 3883~3884。. 7. 見周法高主編：《金文詁林(第八冊)》，頁 3889。. 8. 見周法高主編：《金文詁林(第八冊)》，頁 3889。. 9. 見〔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新添古音說文解字注》(台北：洪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999 年 11 月)第十一卷〈六篇上．才部〉，頁 274。 10. 見周法高主編：《金文詁林(第八冊)》，頁 3890~3891。 -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