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伽藍記零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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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伽藍記零雙

葉

國

良

街之此書，中古要籍。舊無注本，文多訛誤。近賢校釋，漸臻鎮密。余飯取讀，樂而耽之。偶有意會，輒事疏記。文非注體，姑取筆名 D 鼓錄九則，就正博雅，有所教益，則幸甚焉。

〈壹〉

(常景〉著文集數百餘篇，給事(中〉封暐伯作序行於世 Q (卷一城內永寧寺〕封暐伯者，周延年注云: r 封暐伯，魏書作偉伯，湖海人，字君良。」范祥雍校注云: r 按魏書三十二有封偉伯傅，但偉伯在正光

末(按:西元五二四年。下艾略「西元」、「年」字〉為蕭寶貴所

殺，死時年三十六，本傳亦未言官給事。常景死在武定八年(五五

0)

，相臣二十餘年，偉伯決不能為其作序。若謂早年所預寫，文集尚未編定，即倩人作序，此例亦罕見。封暐伯當另有其人。周說疑非。」楊勇校筆略同蒞說。按:魏書封偉伯傳云: r 正光末，尚書僕射蕭寶貴以為關西行臺郎。及寶貴為逆，偉伯乃與甫平王間@潛結關中豪右韋于無等謀舉義兵。事發見殺，年三十六，時人惜之。永安中(五二八~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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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贈散騎常侍征虜將軍瀛卅刺史o J 考魏書肅宗紀及蕭寶貴 @甫平王名， r魏書J r道武七主傳」及「蕭寶貴傳」俱作「仲間J '此當脫一「仲」字， r 新技本魏書按勘記」未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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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文學報傅，寶貴以尚書左僕射為西道行臺大都督西征，事在正光五年(五二四〉九月，故偉伯傳云: [""正光末，尚書僕射蕭寶貴以為關西行臺郎。」後寶貴鈑魏，事在幸昌三年(五二七〉十月，則偉伯見殺，更在其後。寶貴以永安三年(五三0) 被擒，事定，朝廷追恤死難，故偉伯傳有「永安中，追贈」之丈。然則范、楊二民固誤以偉伯辟郎之日為見殺之時矣。文偉伯傳云: [""博學有才思，弱冠除太學博士，每朝廷大議，偉伯皆預焉。雅為太保崔光、僕射游肇所知賞。」偉伯撰有幸經解詰難例、明堂圖說、封民本錄等，固一博學之士。考常景傅，景嘗為太常博士、給事中，每預朝廷大議，亦「為侍中崔光、盧昶、游肇、元暉尤所知賞」。是封、常二人本為知識，同以博學知名 o 文常景傳云: [""是時(按:幸昌初) ，尚書令蕭寶貴、都督崔延伯、都督北海主穎、都督車騎將軍元恆芝等並各出討，詔景詣軍宣旨勞間。」其時封民正在蕭寶貴軍中。然則封民不論在京或西征，常景倩其作序，殊有可能。范祥雍謂「丈集尚未編定， ~P 倩人作序，此例亦罕見」。蒞民此說，臨假定古人編集多在暮年或卒後，文假定所編必是全集，乃未詳考當時風尚耳 o 按:魏書劉昶傳，太和十八年(四九四) ，孝文帝以御製丈集一部賜昶;文崔蜓傳，太和十九年(四九五) ，孝文帝謂艇曰: [""別卿以來，攸焉二載，吾所綴丈，已成一集，今當給卿副本，時可觀之 o J 其時孝文帝年未三十也® 0 文攘梁書昭明太子傳、情書經籍志，蕭統有集二十卷 o 集今快，序存，為其弟簡丈帝蕭綱撰於蕭統卒(五三一〉後，見全梁丈卷十二。但、梁武帝普通三

®

r魏書高租紀下」謂孝丈帝崩於太和二十三年(四九九) ，年三十三。則太和十八十九年時，僅二十八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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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五二二) ，劉孝綽亦當為蕭統編集十卷並撰序，文見藝丈類聚四十七，時蕭統年僅二十二® 0 叉全梁丈卷二十蕭統有「答湘東王求文集及詩苑英華書 J '是蕭統青年時已有集，可為劉序佐證 o 然則當時風尚，編集作序不必定在暮年或卒後，所編亦不必定是全集。范祥雍謂封民決不能為常景文集作序，固武斷之論也 o

〈貳〉

(元)叉是江陽王繼之子，太后妹婿 o 熙平初，明帝幼沖，諸王權上，太后拜叉為侍中領軍左右，令總禁兵，委以腹心，反得幽隔永巷六年，太后哭曰: r 養虎自聲，長旭成蛇。 J (卷一城內建中寺〕「領軍左右」者，范祥雍校注、楊勇校鐘並以為即「領左右 J ，亦即「領軍將軍 J 0

®

按:考之史傳、碑誌，北魏職官有「領軍將軍 J ，有「領左右 J

,

而決無 F 領軍左右」之名 Q r 侍中領軍左右」六字，各本雖不異，然實有脫丈。攘元叉墓誌(按:元氏之名，墓誌作「父 J ，此姑從魏書、北史;余別有文論之。叉:本文所引墓誌，皆見趙寓里漢魏南北朝墓誌集釋，下文不復注明 0) ，此當作「侍中、領軍將軍、領左右 J ，伽藍記文脫「將軍領」三字。范注、楊建臨混淆「領軍將軍」、「領左右」二職，叉臆測官名，其說非是 o 考領軍將軍與護軍將軍並置於曹魏時，自魏晉以至南朝，統領禁旅，漸居宰輔地位，宋書就潰之傳載宋丈帝語曰: r 侍中、頓、 @攘「梁書昭明太子傳J '蕭就卒於中大通三年(五三一) ，年三十一。則上數至普通三年(五二二) ，年僅二十二。 @詳閱范祥雍「洛鷗伽藍記校注」頁二五注八一、頁四二住一八。華正書局。楊勇「洛踴伽藍記接變」頁二九住一0六、頁四二注一七。正文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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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丈學報護，望實俱優，此蓋宰相便坐。」北魏則惟領軍權重，護軍之記載極為稀見@。魏書于忠傳云: r 遷侍中、領軍將軍。忠師居門下 (按:指官侍中) ，叉總禁旅(按:指官領軍將軍) ，遨秉朝政，權傾→時 o J 元叉傳云: r 遷侍中，餘官如故，加領軍將軍。師在門下，兼總禁兵，深為靈太后所信委。專綜機要，巨細決之，威振於內外。」二傳所述，俱見北魏領軍將軍權位之重。領左右者，資治通鑒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 r 領左右，領左右干牛備身也。」叉通鑑一百四十九胡注「領左右」云: r 領仗身左右。」

叉注「干牛備身」云: r 御左右有干牛刀，謂之防身刀。干牛刀

者，利鬼也，取屆丁解數千牛而芒忍不頓為義。干牛備身，執干牛

刀以侍左右者也。」按:胡注釋北魏時「左右」為「干牛備身」、「仗身左右 J ，其說雖是而未能周延。考北魏時，除沿襲魏晉以來制度，以侍中、散騎常侍、黃門侍郎等常居天子左右、可直禁中外，別設有「左右J ，見於魏書及基誌者，有「白衣左右J ，見茹皓傳;有「領盧左右J ，見趙傭傳;有「御仗左右 J ，見長孫墳墓誌;有「主馬左右 J ，見世宗績李氏基誌;有「應詔左右J ，見郭社傳、律曆志下;有「刀劍左右J ，見像剛傳;有「備身左右J

,

見宣武靈皇后傳;有「干牛備身」執干牛刀居天子左右，見于忠傳、美康生傳、寇猛傳 o 至「領左右」者，蓋兼領所有白衣左右、領盧左右、御仗左右、主馬左右、應、詔左右、刀劍左右、備身左右

及于牛備身也。考其淵源，蓋「左右」者， ~P 太祖、世祖時之「內

侍左右 J ，見谷渾傳、屈道賜傳; r 領左右 J ~P r 內侍長 J ，見官

民志。推其流衍，則北齊「齊丈宣受禪之後，警衛多循後魏之儀 D

...侍從左右，則有干牛備身、左右備身、刀劍備身之屬 o 兼有武 @審閱林瑞翰「讀史偶得」卷一「領軍護軍」條。幼獅文化事業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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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伽藍記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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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熊渠、鷹揚等備身三隊，皆領左右將軍主之，宿衛左右，而戒服執仗。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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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高祖受命，因周、齊宮衛，徵有變革 D 戒服臨朝大仗，則領左右大將軍二人，分在左右廂。左右直寢、左右直齋、左右直後、@干牛備身、左右備身等，夾侍供奉於左右及坐後。」見情書禮儀志七。楊帝時，左右領左右大將軍之左右領左右府改為左右備身府。唐貞觀中，彼為左右領左右府。高宗顯慶五年，置左右干牛府 D 龍朔二年，改為左右奉寢衛，後改為左右干牛衛 D 中宗神龍二年，各置大將軍一人，將軍各一人，中郎將各一人，左右干牛備身各十二人，備身左右十二人，備身各一百人。見通志職官略五。是唐代之左右干牛衛，淵諒可溯至北魏。惟「左右 J 之名目及實際影響力各代頗有不同，如北魏之「左右」不屬禁軍，而唐代干牛衛則禁軍中之一支耳。胡三省注以唐制說北魏制度，故不周延。「左右」、「領左右」不見於魏書官民志前後二次職員令，歷代職官書及近人之論北魏職官者亦缺漏不詳，故略考其淵源流衍如上。此等「左右 J '近在天子之側，隨其起居，影響力未可忽視;權臣若再控制此輩，則天于觀傀儡為不若矣 D 故帝王顧慮安全，自宜避免禁軍領柚兼為此輩領抽。考北魏傳記、碑誌，權臣以「領軍將軍」加「領左右」銜者，以元叉為第一人，故元艾之為「侍中、領軍將軍、領左右 J (按:墓誌原文) ，遂得幽禁太后，擅權專綜，此實北魏帝室權力旁落、政局由盛轉衰之一大關鍵，治北魏歷史者，豈宜忽諸?及幸在帝即位，權柄落爾朱民掌中，爾朱榮、爾朱兆、爾朱世陸進以「領軍將軍」兼「領左右 J '此中信息，宜加玩 @直寢、直齋、直接等亦源自北魏，此外尚有直閣、直郎、直長等名目，分見「魏書」各念，彼等亦在天子左右，而與「左右」有別，另屬一系，鼓不暇深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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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文學報索，蓋北魏悍臣心適之險惡，現曹操、司馬昭又過之矣。然則楊街之於本卷歷述元交及爾朱榮官銜，叉豈無謂耶!

〈奉〉

太傅李延實者，莊帝舅也。永安年中，除青州刺史。臨去奉辭，帝謂實曰: [""懷輒之俗，世號難治。舅宜好用心，副朝廷所委。」實答曰: [""臣年迫桑轍，氣同朝露，人間稍遠，日近松邱，臣已久乞閒退。陸下滑陽興念，龍及老臣，使夜行罪人，裁錦寓里。敬奉明歉，不敢失墜 oJ 時黃門侍郎楊寬在帝側，不曉悽輒之義，私間舍人溫于昇，于昇曰: [""聞至尊兄彭城王作青州刺史，間其賓客從至青州者，云: If'齊土之民，風俗淺薄，虛論高談，專在榮利 o 太守初欲入境，皆悽輒叩首，以美其意〈按:意一作來) ;及其代下還家，以輒擊之。』言其向背速於反掌。是以京師諸語云: Ii"獄中無繫囚，舍內無育州，假令家道惡，腹中不懷愁 o .!l懷輒之義，起在於此也。 J C卷二城東秦太上君寺〕育外I [""悽輒之俗 J '溫子昇引彭城王元的賓客語，述之已明。蓋太守初來，巴結奉承:代下將去，則反目成仇。態度前後迴別，故云「向背速於反掌 J ;民風鄙薄勢利，故云「難治」。顧「懷輒叩首 J '其義云何? [""以輒擊之 J '所示何謂?理宜有說，而迄未見學者詮釋 G 按:北魏青州，政情檀雜，民風強悍 0 (1)記文云云，雖當時惡俗，齊民舉止，要有寓意。竊謂:懷，抱持也;不必定訓為「藏 J 0 輒，土塊也。「懷輒叩首」以迎守土官者，謂揚土塊往獻並敬禮焉口左傳信公二十三年，公于重耳「過衛，衛丈公不禮焉 o 出於五

鹿，乞食於野人，野人與之塊 D 公于怒，欲鞭之 o 于犯曰: If'天賜

@參唐長孺「北魏的青齊土民 J '收入「魏晉南北朝史論拾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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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稽首受而載之。」杜預注: r得土，有國之祥。」其事亦見國語晉語。又華陽國志蜀志云: r 周顯王之世，蜀王有褒漠之地，因獵谷中，與泰惠王週。惠王以金一筍遺蜀王，王報跨玩之物，物化為土。惠王怒，畫臣賀曰: r天承我矣，王將得蜀土地。』惠王喜 oj 是古有「得土，有國之祥」之說。北魏時，守土官入境，青州民「悽輒叩首」迎之者，蓋本斯義，故下丈云「以美其意(來 )J 也。至「以輒擊之」者，示厭惡也。韓非子顯學篇載:禹決江渚河，將以興利，而民不知，聚瓦石欲擲之。世說新語容吐第十四劉注引裴啟語林云: r 安仁(按:潘岳字)至美，每行，老樞以果擲之，滿車。張孟陽(按:名載)至醜，每行，小兒以瓦石投之，亦滿車 oj 其事晉書潘岳傳所載略同 o 魏書張舞傳，羽林、虎貴數干人，以銓選不公，相率至尚書省，以瓦石擊打公門。韓昌黎文集故貝州司法參軍李君墓誌銘:

r

(貝州D 刺史不悅於民，將去，官民相率冒產諱，手瓦石，胥其出，擊之 o 刺史匿不敢出。」北魏晉州民以輒擊代下官者，其事同此。

〈瑋〉

永安二年，蕭衍遣主書陳慶之送北海入洛陽僧帝位，慶之為侍中 6 (張〉景仁在甫之日，與慶之有舊，遂設酒引邀慶之過宅，司農卿蕭彪、尚書右丞張嵩並在其座。彪亦是甫人，惟有中大夫楊元慎、給事中大夫王昀是中原土族。慶之因醉，謂蕭、張等曰: r魏朝甚盛，猶日五胡;正朔相承，當在江左;秦皇玉璽，今在梁朝。 J C 卷二城東景寧寺〕「秦皇玉聾，今在梁朝」者，范祥雍校注云: r 王佐新增格古要論

十一玉璽考:

r

(上略)衛宏曰:秦以前以金銀方寸璽。秦始皇得

楚和民璧，乃以玉為之，蝸獸紐，在六璽之外。李斯書之，其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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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文學報曰:受命于天，現壽永昌。秦主子嬰以獻于漢高帝，謂之傳國聾。主莽宴逆，使安陽侵主舜迫主太后求之。太后怒罵而不與，舜言益切，后出璽投之地，重因歸莽。莽敗，主憲得之。李松入長安，斬憲取聾，送上更始。更始降赤眉，獎崇等立劉盆子。盆子以璽餒奪上光武。至獻帝時，董卓作亂，掌璽者投諸井。富春孫堅入洛討卓，軍於城南，見井中有五色光，波井得璽 ο 袁術儕逆，乃拘堅妻奪之。時廣駿刺史徐事徵詣京師，道為術所劫。後術死，事得里還，以上獻帝於許昌，時建安四年己卯夏也。漢以禪魏文帝，魏以禪晉武帝。前趙主劉聰使劉曜入洛陽，執晉懷帝，取璽詣平陽獻

聰。後為後趙石勒所并，璽乃歸勒。勒為魏冉聞所減，里屬閱。閔

敗，單存其大將軍蔣幹，求救於晉征西將軍謝尚。尚使其將戴施攘扮頭，遂入難，助守，給幹得單以還建康，時東晉韓帝永和八年圭子也。佐按:自璽寄於劉、石，凡五十五年，而晉後得之。是後宋、齊、梁相繼得之。梁元帝承聖元年圭申夏四月，盜竊棄傳園里歸之北齊。(下略) .JI按此文實撮元楊桓之傳國軍考，見騷耕錄二十六，稍有修正，因錄之。」楊男校建亦略引此文為解。拉:秦璽者，本亡國不祥之物，乃國史上，恆為以正朔自居者所爭取，故歷代假託鶴造，編鑫故事，以散世人，無所不至，迄明代天順年間，元帝後裔猶以擁「秦璽」自誇(見下引沈德符書) ，斯亦奇矣。其事本不足深論，顧國人多不詳歷代昕謂「傳國單」之始末，而范氏叉引主佐此文以證陳慶之語，易令學者誤會「今在梁朝」者果為「秦皇玉璽 J '實則不然，理宜澄清。攘余所知，歷代不乏專論「傳國璽」之文獻，而以宋曹彥絢昌谷集卷二十二玉璽本未及明沈德符萬曆野獲編補遺卷四秦璽始末二文為詳盡持平。女主參考二丈，補正王佐此文之與伽藍記文有關者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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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不與焉，以避煩瑣。初，東晉偏安江左，數世無璽，北人譏為「白版天子」。晉書硨帝紀云:

I

(永和八年八月〉冉閔于智以聽降，督護戴施獲其傳園里送之，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 JI '百僚畢賀。」闢後此璽歷傳宋、齊、梁，侯景之亂，璽入北齊，情平北齊得之，情書禮儀志六: I 又有傳國璽，自玉為之，方四寸，蝸獸鈕，上交五蝠蝸'隱起烏蒙書。丈日『受天之命，皇帝壽昌 JI '凡八字。 J @P 此物也。此璽之丈與西晉以前所謂傳國璽作「受命于天，旺壽永昌」或「受命于天，旺壽且康 J® 者皆不同，則其非「秦皇玉璽 J '自不待言，故曹彥約謂之「永和璽 J '以與「秦璽」相別。然則王佐「璽寄於劉、石，凡五十五年，而晉後得之」之說，乃輕信當時數人之語耳。魏書世祖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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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真君七年夏四月〉戊子，縣城毀五層浮圈，於泥像中得玉璽二，其丈皆日『受命於天，任壽永昌 JI

'

其一刻其旁日『魏所受漠傳國璽JI 0 J 時當宋丈帝元嘉二十三年。考泰里有一無二，北魏所得，自係偽造，蓋欲藉以與劉宋爭正朔耳。魏車流傳，關後不見於史，蓋丈獻之缺。然「受命於天」與「受天之命 J 二璽真訛'為當時南北爭論話題之一，可從而推知。要之，欲充分了解陳慶之語，宜知曾有此一段公案也。伽藍記未記當時魏人有反駁陳慶之語者，疑係北齊以得自南朝之「受天之命，皇帝壽昌」為傳國車，街之身臨齊臣，故不記耳。說德符云: I 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甲午正月，御史畫通事闊闊朮告太師國主木黎華之孫拾得之家得玉印。命御史楊桓辨其丈，為『受命於天，旺壽永昌 JI '真古傳園里。且以出處始末考據以上。」攘此，楊桓撰文'事出詔命，世祖欲以玉璽欺人，以昭正統，楊桓焉 @詳「三國志孫破虜討逆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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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丈學報敢直批逆鱗，以嬰其怒?故雖史籍所見，玉璽形制印丈雜還不同，流傳經過亦多荒謬可笑，已進經唐宋人論列，楊桓乃視而不觀，逕以為歷代所傳，丈皆「受命於天，臨壽永昌 J '以證至元所得，實係一脈相傳之秦璽。其說之不然，昭昭若揭。王佐玉璽考，既本揚丈，誤亦相同。范民不考，逕錄王丈，豈有當乎!

〈伍〉

(楊)元價正色曰: I 江左假息，僻居一隅，地多攝蟄'攬育蟲蟻，疆土瘴擒，蛙晶同穴，人鳥同辜 o 短髮之君，無抒首之貌，丈身之民，票叢陋之質。浮於三江，掉於五湖，禮樂所不站，憲章弗能草。雖復秦餘漢罪，雜以華音，復閩楚難言，不可改變。雖立君臣，上慢下暴。是以劉的殺父於前，休龍淫母於後，見逆人倫，禽獸不異。加以山陰請堉賈夫，朋淫於家，不顧譏笑。卿沐其遺風，未站禮化，所謂陽翟之民，不知聽之為醜。我魏膺籐受圈，定鼎嵩洛'五山為鎮，四海為家 o 移風易俗之典，與五帝而並跡，禮樂憲章之盛，凌百王而獨高。豈卿魚當之徒，慕義來朝，飲我池水，數我稻深 o 何為不遜，以至於此'?

J

C 卷二城東景寧寺〉楊元慎鄙江左君臣為吳越蠻夷諸語，注家僅引左思魏都賦為解，未能悉得楊語出典;至「豈卿魚費宜之徒」去去，亦闡釋未盡:故覽者或未能盡解楊語。拉略加簧釋，令可通讀。按:國語越語下記夫差使王孫雛行成於越，旬踐欲許之，范蟲以吳越不能共三江五湖之利，堅不可， I 王孫檻曰: If'于、范于，先人有言曰: I 無助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吳稻蟹不遺種，于將助天為虐，不忌其不祥乎'?J1范蟲曰: If'王孫子，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于也，故潰於東海之跤，誼龜魚當之與處，而直晶之與同渚，余雖觀然而人面哉，吾猶禽獸也，叉安知是說讀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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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韓詩外傳卷八載旬踐遣廉稽使荊，廉稽謂荊王使者曰: I 夫越，亦周室之列封也。不得處於大國而處江悔之肢，與航鱷魚體為伍，丈身弟髮，而後處焉。」楊元慎「蛙盟同穴」、「魚瞥之徒」之語，典出於此。至「人鳥同辜」者，左思魏都賦云: I 庸蜀與鵲鵲同棠，旬吳與事唱同穴，→自以為禽鳥，→自以為魚醋。」是北人有鄙稱南人為「鳥」者。文北人以南人語為「南蠻歡舌之音 J '故臨鄙其人為鳥，復誰稱南人語為鳥言。魏書卷九十五卷首，魏收讚頌孝文帝之丈治武功達於東南，有「南則軍車晶，暴鯨飯，變水處之丈身，化鳥言於人俗矣」之語，此可印證上述，復可取與楊元慎「人鳥同蠹」及「閩楚難言，不可改變」二語同觀。然則「飲我池

水，睬我稻深」兩旬，正與上丈「魚館之徒」、「人鳥同畫畫」呼

應。楊街之盛譽元慎才學，信乎不虛。

〈陸〉

(楊元慎〉不願仕宜，為中散，常辭疾退閑，未嘗修敬諸貴，亦不慶弔親知，貴為安友，故時人弗識也。〔卷二城東景寧寺〕「中散」者，楊勇校建云: I 中散，即中散大夫。宋書百官志: 『中散大夫，王莽所置，後漢因之，掌議論。』省稱中散者，如晉植康世號祖中散是也。中散， (北〉魏列四晶。」田素蘭校注說同楊鐘。按:漢晉時「中散大夫」雖得省稱「中散 J '然北魏職官，兼有「中散大夫」與「中散 J '二官性質不同，不應相混。魏書官民

志，太和十七年職員令，有「中散大夫 J '第四晶上;文有「中散

廳長 J '從第四品上; I 侍御中散 J '第五品上; I 中散 J '第五品中。考之北魏史傳、碑誌，文有「中散令」、「太←中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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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文學報「西臺中散」、「秘書中散」、「內秘書中散」、「主文中散」、「侍御主文中散」、「租、書主文中散」、「奏事中散」、「龍牧曹奏事中散」、「外都曹奏事中散」、「秘書奏事中散」、「般內侍御中散」、「內部書侍御中散」等名目(接下引鄭欽仁書) 0 I 中散大夫」係沿襲漢官，掌謀議。「中散」供職宮中，性質類似漢代之中郎，為拓跋氏獨有之官制;學者多未注意。資治通鑑一三六齊記二武帝永明七年六月條胡三省注，已誤以「中散」為「中散大夫」之省稱;永溶歷代職官表則誤為御史屬吏。近曾資生中國政治制度史、嚴耕望北魏尚書制度考等始知北魏「中散」不同於漢官之「中散大夫」。民國六十五年，鄭欽仁撰「北魏官僚擴構研究 J

®,

以一半篇幅專論此官，於是此官之置廢、種類、性質乃明於世。揚、田二氏蓋未見鄭書，故致斯誤。叉鄭書云: I 中散」多為起家官，太祖登國時蓋已有之，至遲亦不晚於太宗時;世宗師位時(五00) 已廢。按:伽藍記謂楊元價永安二年(五二九)時官中大夫。考太和十七年職員令，中大夫從第三晶上，官在第五品中之「中散」上，則記文謂「不願仕宜，為中散」者，蓋楊元慎起家中散，時約當孝文帝時;下數至永安二年，逾三十載，而元嗔官位僅至中大夫，蓋與其「常辭疾退闊，未嘗侈敬諸貴，亦不慶弔親知」有關也。

〈柴〉

(楊元價〉善於解夢。孝昌年，廣陽王元淵初除儀同三司，總眾十萬，討葛榮，夜夢著衰衣，倚愧樹而立，以為吉徵，間於元嶺，日.:I 三公之 @牧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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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淵甚悅之。元揖退還，告人曰: r 廣陽死矣!塊字是木儕鬼，死後當得三公。」廣陽果為葛榮所魚，追贈司徒公，終如其言。〔卷二城東景寧寺〕此段楓樹三公去云，注家多未得其解。按:周禮秋官朝士之職云: r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華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俟伯于男位焉，畫畫吏在其後。面三魄，三公位焉，州長眾照在其後。」故後世習以三愧九棘為三公九卿典故。在北魏時，雅俗共知。魏書獻丈六主列傅，高祖欲以成陽主元禧為長兼太尉，曰: r 三愧九棘，不可久空。」北魏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故高祖云然。叉于忠傅，忠為儀同三司，上表自稱「位亞三塊 J '謂儀同三司位列僅次三公也@。龍鬥二十晶:始平公造像記云: r 元世師僧，父母眷屬，鳳講道場，鷺騰兜率。若悟落人間，三塊獨秀，九蘇雲敷。五口草生@，成同斯願。」此言願師僧父母眷屬皆能永居極樂淨土，若入輪姐，復落人道，願彼等威貴為三公九卿 o 叉魏靈藏薛法紹造像記云: r 願藏等揖三塊於孤峰，秀九棘於華苑。」按記文，魏靈藏乃陸渾縣功曹，此言願進位為三公九卿也。然則元淵夢「倚魄樹而立 J r 以為吉徵」、楊元橫所以謂之「三公之祥」、而淵亦「甚悅之者 J '皆以此耳 o 唐劉肅大唐新語卷八云: r 賈嘉隱年七歲，以神童召見 o 時太尉長孫無息、司空李闖於朝堂立語。李戲之曰: Ii吾所倚者何樹?.J1嘉隱對曰: Ii松樹。』李曰: r此塊也。何忽言松?.JI嘉 @參「魏書官民志」太和十七年、二十三年兩次職員令。 @間注@。 @此甸「五」下抽字，或謂當作「道 J '五道，指天、人、地獄、畜生、餓鬼;或謂當作「有 J '五有，指有作、有量、有邊、有為、有余。按:五道當時亦譯五趣。此字既不能確定，盤依金石家慣例，缺而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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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臺大中丈學報}

隱曰: II'以「公」配「木 J '則為「松」樹。』無思連間之曰:

II'

(吾〉所倚者何樹?.Jl嘉隱曰: II'愧樹。』無思曰: II'故不能復矯對耶?.Jl嘉隱應聲曰: II'何領矯對?但取其以「鬼」配「木」耳。』勛曰: II'此小見作控告面，何得如此聰明?.Jl嘉隱叉應聲曰: 『胡面尚為宰相，控告面何廢聰明?.Jl勛狀貌胡也。 J (按:此事叉見韋鞠劉賓客嘉話錄，文字稍異〉三人間對，正可與伽藍記文互為住腳。

〈枷〉

洛陽大市北奉終里，里內之人多賈送死之兵及諸棺搏。(崔〉酒謂曰: 「作柏木棺，勿以桑木為樓(按:一作暫) 0 J 人問其故，涵曰: r 吾在地下，見人發鬼兵，有一鬼訴稱: II'是柏棺，應免。』主兵吏曰: Ir爾雖柏棺，桑木為樓 (;ff!) o .Jl遂不免。」京師聞此，柏木踴貴。人疑賈棺者貨涵發此等之言也。〔卷三城南菩提寺〕此段上文，載崔涵自稱死十二年而復生，其事可不必置辨。柏棺桑權(智〉云云，人疑係柏貴桑賤、故賣棺者路油發言、以求利市，推測自屬合理。然、當時多信其語、致柏木踴貴者，除「寧可信其有」之常情外，蓋猶有「柏木神話」之背景焉。按:古人迷信地中有物，喜食人肝腦，其性畏柏，故古人墓側樹柏、棺用柏木、護以柏木黃腸者，欲以禦之耳。風俗通義快丈云: 「墓上樹柏，路頭石虎。周禮: Ir方相氏，葬日入績，歐魎象。』魎象好食亡者肝腦，人家不能常令方相立于墓側以禁禦之，而魎象畏虎興柏'故墓前立虎與柏。或說:棄權公時，陳倉人掘地，得物若羊，將獻之，道逢二童子，謂曰: Ir此名為蝠，常在地中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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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若殺之，以柏東南校插其首 q .JI由是墓側皆樹柏。 J@ 叉云: 「俗說:凡祭祖先祖，所以求福。方者，興旭;相者，所以威厲鬼，歐罔像;方相欲以驚逐鬼魅。 J@ 攘此，該物名日「魎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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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像) ，或名「姐」。惟周禮夏官方相氏之職云: I 及墓，入措，以戈擊四隅，歐方良。」鄭玄注: I 方良，罔兩也。天于之擲，柏黃腸為裹，而表以石焉。國語曰: Ii'木石之怪，要、罔

兩。.JI J 賈公彥疏云: I 必破方良為罔兩者，入擴無取於方良之義

故也。云『天于之搏，柏黃腸為裹，而表以石焉』者，欲見有罔兩之義，故引漢法為證@。叉檀弓云: Ii'天于柏轉，以端(按:亦名題攘，師黃腸) @長六尺。』言檸柏，則亦取柏之心黃腸為檸之裹，故漠依而用之。而哀之以石，古雖無言，漢亦依古而來，蓋周時亦表以石，故有罔兩也。」攘此，則該物名「罔兩 J (方良)。按:國語魯語下云: I 季桓于穿井，獲如土倍，其中有羊焉，使間之仲尼曰 t. Ii'吾穿井而獲狗，何也 ?J 對曰:Ii'以丘之所聞，羊也。丘聞之，木石之怪曰費、蝸嘛，水之怪曰龍、、罔象@，土之怪曰蹟羊。.JI J 據此，則「罔象 J (魎象、罔像)與「罔兩 J (蝸輛〕 @此據王利器「風俗通義校注」所輯。明文書局。王氏攘「封民聞見記」六、「事類賦」二五、「太平御覽」九五四、「天中記」五-0 段成式「商陽雜組」前集卷十三則云: r昔秦時陳倉人，獵得獸，若疏而不知名，道逢二童子，曰: r此名弗述，常在地中食死人腦。欲殺之，當以柏掃其首 oell J 說與王輯小異 Q @此據王利器「風俗通義校注」所輯。王氏據「北堂書鈔」九二 Q @賈疏謂鄭注引漢法者，詳參「續漢書禮儀志下」注引「漢舊儀」載前漠諸帝壽陵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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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禮記檀弓」鄭注: r以端，題湊也 oJ 又「續漢書禮儀志下」注引「漢書音義」說「柏黃腸題湊」云: r題，頭也 Q 湊，以頭向內，所以為固也 oJ @間象為水怪，又見「莊子達生篇」、「准南子氾論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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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文學報本是二怪@。韋昭解云: r 或曰:間象，食人，一名休腫@) 0 J 豈以二怪皆喜食人，故致混淆敗?然二物混淆為一，一物分歧為二，乃神話傳說常見現象，主主亦不必辨其真訛。要之，先秦兩漢人墓上墓中用柏者，以有此「柏木神話」之背景焉。趙宋種汝丈忠惠集附錄載其孫繁「重刑翟民公與(按:汝丈字〉埋銘」云:

r

(徽宗〉大觀丁亥'除著作郎。公九流七略，靡不該貫，率語成章，事以類舉。一日，館中重集，問植柏于墓何義?公言: II'任助云:地中有獸，名弗述，好食亡者腦，銅鐵擊之不死，柏插其腦即斃，前漠黃腸題湊，蓋以禦之。.JI J 任助，南朝人，時代較崔涵略前@，猶詳知墓中用柏(黃腸〉之義。買公彥，唐人，疏柏禦罔兩之義尤詳。至宋代，館閣詞臣乃多不悉此義，藉知柏禦罔兩之傳說其時已近消失。然柏能辟邪之傳說，猶以其他形式盛傳人間。世說新語任誕篇: r 張湛好於齋前種松柏;時袁山松出遊，每好令左右作挽歌，時人謂『張屋下陳昆，袁道上行積.JI 0 J 是古人宅第思植松柏，為其類邱墓也。漢書朱博傳載: r 御史府中列柏樹。」御史，正邪者也，則御史府中列柏不思其類邱墓者，豈取柏能辟邪之義邪?文本草綱目卷三十四論柏葉云: r 柏性後凋而耐久，票堅勁之質，乃多壽之木，所以可入服食，道家以之點苦苦常飲，元且以之浸酒，辟邪。」杜甫元日詩: r 飄零還柏酒，衰病只黎林。 J r 柏酒」固丈 @間象、罔雨，古人多相混淆，如「國語」云: I木石之怪，日費、自罔輛。」而「續漢書禮儀志中」挂引「東京賦注」云: I 要旭、罔象，木石之怪。」 @休腫，汪遠孫「國語明道本致異」云: I休字誤，公序本作沐，見補音。案:御覽、史記集解、續漠志並作沐。」黃丕烈「校知j 明道本韋民解國語札記」云: I段云:史記索隱曰: r沐腫，音木腫。』集韻曰: r腫，澄延切。沐腫，罔象別名。』未詳所本。」 @任肪卒於果武帝天監七年，見「梁書」卷十四本傅，愷酒事則在北魏孝明帝時，相去約十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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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習用之典也。叉清袁杖續子不語亦有柏智能禦鬼魂之故事@。綜上所述，俱徵先秦以降，柏能辟邪之神話，固傳之不絕也已唐段成式商陽雜組前集卷十三云: r 後魏俗競厚葬，棺厚高大，多用柏木。」北魏人競用柏棺者，蓋知柏木能魁罔象若罔兩若方良若姐若弗述若休腫，要之，能令死者安息也。故崔涵有鬼訴是柏棺應免之說，又謂主兵吏有棺非全柏(中有桑木)不能豁免之語，而洛陽人士多信崔說、致柏木踴貴者，蓋北魏人猶熟知「柏木神話」也。

〈玖〉

京師東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戶十萬九千餘 G 廟社宮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為一里。里開四門，鬥置里正二人，吏四人，鬥士八人。合有二百二十里已寺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天平元年，遷都靠自城，洛陽餘寺四百二十一所 o 北芒山上有馮王寺、齊獻武王寺;京東石關有元領軍寺、劉長秋寺;嵩高中有閒居寺、柚禪寺、嵩陽寺、道場寺，上有中頂寺，東有升道寺;京南關日有石窟寺、靈巖寺;京西灑潤有白馬寺、照樂寺 o 如此之寺，臨郭外，不在數限，亦詳載之。〔卷五〕「二百二十里」者，范祥雍枝注云: r 按魏書八世宗紀:景明二年 (五0一) If'九月丁間，發音是內夫五萬人，築京師三百二十三坊，四旬而罷。』叉十八廣陽王嘉傳: If'嘉表請於京四面築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發三正復丁以充措役，雖有暫勞，姦盜永血。詔從之。』坊與里相同， (原注:說文新附字云: rr坊，巴里之名。.JI )此文『二百二十』疑是『三百二十』之誤。」楊勇校簧攘范說改為「三百二十里」。 @見卷七「拍香蠻不宜入撿」條。釀新興書局「筆記小說大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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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北魏時三百步為一旦@，故方三百步亦謂一旦(坊) ，今記文云「京師東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J '指郭內(含城內。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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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京師至多僅容三百里(坊) ，不得有三百二十里之多，況尚有廟社宮室府曹街道乎?則各本作「二百二十旦」者是也。或難之曰: I 然則元嘉之請、景明之語，何以作三百二十三若三百二十坊邪 ?J 按:元嘉之請，在世宗師位初，與景明之詔自是一事。三百二十乃「於京四面築坊」之數@，初未言悉在郭內，惟今不能確知僅指郭外，或泛指郭內外耳。考北魏洛陽縣，太和十七年(四九三

以後、天平初(五三四〉遷難以前，地兼線民縣;太宗以後、世宗

正始三年(五O 四〉以前，叉兼有河陰縣、地@，是景明時洛陽縣、屬地頗大，不僅郭內區區之地也。考之墓詰、，亦可證此說:李超墓誌，李超以永安二年葬洛陽縣覆舟山。覆舟山不在郭內也@。楊街之謂城西郭外有照樂寺，而元祐墓誌去「洛陽照樂旦人 J ，是乃郭外有洛陽縣屬地且有里坊之證。要之，世宗景明二年所築三百二十三坊與伽藍記所載二百二十且，數字固不必有衝突也。北魏洛陽里坊名稱，見於伽藍記者，僅四十五，皆在郭內:永康、里、衣冠旦、凌陰里、延年里、義井里、治栗里、宜壽旦、永和一里可建陽旦、經民里、崇義里、東安里、暉丈里、敬義里、昭德 @參「魏書高聰傳」、「魏書高闆傳」、「全後周丈甄鷥笑道論」。 @參范祥雍「洛陽伽藍記校注」附編三圖說第四條。 @違耀東「從平城到洛鷗」第四章注四十三亦主此說。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以上詳「魏書地形志中」。 @畢況「中州金石記」卷一跋季超薑誌云: r叉云『葬洛陽縣覆舟山之東南 J '太平寰宇記:但師縣有覆舟山，陶季述京邦記云『周田二十且，下有白水苑』是也。此云在洛鷗者，與僱師接境。」武億「僱師金石遺丈記」卷上跋季超墓誌云: r此誌云『葬洛陽縣覆舟山之東南.J '當時僱師並屬洛陽，於斯可徵。」畢、武二民丈亦載「金石萃編」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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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伽藍記零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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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孝敬里、景寧里、幸義旦、歸正旦(吳人坊〉、殖貨里、利民里、勸學里、延賢里、歸德里、慕化里、慕義里、永安里、白象坊、獅于坊、準財里(齊諧旦〉、奉終里、中甘里、昭義旦、通商里、達貨里、調音里、樂律里、退酷里、治觴里、慈幸里、金肆里、壽丘旦(王于坊〉、宜年旦、永平里、開義里(上商旦〉。元河南志所述，臨攘伽藍記，不能出此，惟里名偶有一字不同耳@。藉知後人於北魏洛陽郭內里坊名稱所知尚少，郭外則無所悉，非無遺憾。余考北魏墓誌，男得十一鄉三十九里，知里上猶有鄉，係沿襲漢以來制度，惜未能一一判明屬郭內抑屬郭外，主主錄於下，以供學者參考，但銘文膺的難辨其字者關疑不錄，世宗正始二年以後地屬河陰縣者註明後屬河陰:安貴里(韓亮妻尉太妃墓誌。下略墓誌二字〉、城東里(李華〉、洛潰旦(都乾〉、永樂里(長孫填〉、安豐里(鄭道忠〉、都鄉受安旦(郭顯〉、永年里(李超〉、顯中旦(李謀〉、中練里(侯剛、楊乾、吳員。後屬河陰〉、都鄉穀陽里(于景、于榮業、于『牛妻和醜仁〉、成安那安明里(董偉〉、僑民里(和建〉、西鄉里(王翊、王紹、世宗貴華王普賢、奠員。後屬河陰〉、篤恭里(山徽、元珍、元孟輝〉、修政鄉丈華里(韓紹〉、澄風鄉顯德里(李彰〉、{借睦里(張寧〉、熙寧里(元延明〉、天芭鄉靈泉旦(元鷺〉、都鄉安武里(元偉、封昕〉、崇恩、里(馮甚妻王氏〉、靜順旦(元引〉、都鄉光睦(韓〉里(元輯、元毓、元防、元詳、元彥、元茂〉、都鄉洛陽里(元簡、李璧〉、都鄉照樂(洛〉里(元祐、元祐妃常季繁〉、安眾鄉崇讓旦(元靈耀、元斌、元維、元鑒妃吐谷渾民〉、都鄉幸梯(弟〉里(元秀、元液、元遙〉、穀水里(元誘妻〉、都鄉照丈里(元略〉、宣化里 @昭義里， r元河南志」作照義里;樂律里，志作樂肆里;退骷里，志作延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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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中文學報 (元顯魏、元顯佛)、寬仁里(元湛、元融)、澄海鄉餒武里(元舉、元湛妻薛慧命)、中鄉穀城里(元誼妻馮會真)、乘軒里(元悽) 、都鄉敷義里(完臻、元颺) 、善正鄉嘉平里(元夫人陸孟暉、主夫人元華光、元騰暨妻)、正始里(充耳)、都鄉照明里 (完倪)、西鄉湛原里(元暉、元陵、元情、美真。後屬河陰)、崇仁鄉(元恩) 0 叉伽藍記卷四城西法雲寺云: I 自退點(里)以西，張方溝以東，甫臨洛水，北達芒山，其間東西二里，南北十五里，並名為壽丘里，皇宗所居也，民間號為主子坊。」攘此，壽丘一里大等三十里坊，與街之稱「方三百步為一里」、元嘉 I (旦〉各周一千二百步」之請不合:且該里臨「皇宗所居 J ，諸元多當居此，乃出土墓誌，竟未見壽丘里名，不容出土者誌主皆屬居住里外之宗室，而里內宗室，墓誌竟一無出土 D 癡壽丘乃是共名，其間三十里坊猶另有別名也。精之謂京師「戶十萬九干餘 J ，記丈配有郭外不在數限之語，則此當指郭內言。或疑: I 二百二十里能容十萬餘戶邪 ?J 按:據輔之語，則每里平均約五百戶。考魏書甄璟傅，璟於世宗(五OO~ 五一五)時上衰，稱: I 京芭諸坊，大者或干戶、五百戶。」叉太武五主列傅，臨推主元幸友@嘗奏表建議按法京皂減省外州黨間比鄰之復丁，有云: I 京且諸坊，或七八百家，惟一里正、二史，照事無闕，而況外州乎? J 幸友所謂京臣，今不能確知究指洛陽，抑指縣城，然與甄璟語合觀之，則二百二十里能容十萬九干餘戶，固無可疑。或叉疑曰: I 伽藍記卷二城東瓊瑤寺謂建陽里內『士熙二千 @魏收書亡太武五主列傅，後人接北史補。孝友龔兄臨准主攻霄，今本魏書作「搜爵准陽主 J '係後人據北史補時致誤。北齊書孝友傅亦據北史補，則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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