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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我所欲也 孟子
孟子曰：「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 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 取義者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 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則凡可以得生 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惡莫甚於死者，則凡可以辟患者，何不為也？由 是則生而有不用也， 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為也，是故所欲有甚於生者，
所惡有甚於死者。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
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則生，弗得則死。嘑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
蹴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也。
萬鍾則不辯禮義而受 之，萬鍾於我何加焉？為宮室之美、妻妾之奉、
所識窮乏者得我與？鄉為身死而不受，今為宮室之美為之；鄉為身死而不 受，今為妻妾之奉為 之；鄉為身死而不受，今為所識窮乏者得我而為之，
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謂失其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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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孟 子 簡 介
孟子（公元前372—公元前 289），名軻，鄒（今山東鄒城）人。戰國時期偉 大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三歲喪父，家境貧困，其母含辛茹苦，將他撫養 成人。為了給孟子選擇一個適宜於學習和成長的環境，孟母不怕麻煩，「三遷擇 鄰」，「孟母三遷」的故事，成為家喻戶曉的千古美談，是我國母教的典範。
《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謂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而私淑孔子。孟子是 繼孔子之後的一代儒家宗師，被尊稱為亞聖。孟子提倡仁政，提出「民為貴，社 稷次之，君為輕」的民本思想。他仿效孔子，帶領弟子周游列國，游說齊、宋、
滕、魏、魯諸國國君，希望得到重用，能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但當時的諸侯崇 尚武力，「以攻伐為賢」，孟子的仁政學說，終不為當時諸侯所接受。奔波了二十 年，最後孟子退居講學，與弟子一起著述，作《孟子》七篇。
二 、 孟 子 思 想
1. 性 善 論
性善論是孟子思想的基石。孟子認為人性本善，人都有「不忍人之心」， 即憐憫心、同情心。他舉例說，人看到小孩要掉進井裡，都會感到驚駭與 同情而想去救他，這就是「不忍人之心」。「不忍人之心」又叫「惻隱之心」。 除「惻隱之心」外，人還有「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這「四 心」就是仁、義、禮、智的發端。由此可見人性本善。由於人性本善，我 們可以透過自我修養，以自我完善，並且用教育來解決個人問題及社會問 題。
2. 仁政與王道
孟子主張行仁政。由於「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於是有「不忍人之 政」，只要統治者將自己的仁德推廣，「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吾老以及 人之老」，把愛護家人之心，推廣到愛護百姓，那就是仁政。推行仁政 的具體措施是行「王道」，王道就是重視道德教化的政治觀。統治者如 果能夠「以德服人」，善政善教，使人民富足，百姓安樂，做到「保民 而王」，人民也就自然擁戴統治者，國家也就自然富強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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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民本思想
孟子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他認為若統治者無道，人民 有權推翻他。
4. 教育思想
孟子不但是一位偉大的思想家，而且是一位傑出的教育家。他非常重 視培育賢才，認為「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是人生最大的樂事。
他提倡教育，希望通過仁義禮智孝悌忠信等道德教育，培養和發揚人 的向善之心，使之自覺地實踐倫理道德，成為有教養的人。
5. 人格修養
孟子認為人人皆有善根，皆有成為聖人的可能，能否成聖，主要視乎 後天的修養。孟子說：「聖人，人倫之至也。」他將「聖人」視為最理想的 人格標準，既是倫理道德的完美體現者，又是治理家國天下的榜樣。
孟子的成聖之道是通過修鍊內在道德，把仁義禮智內化為自己的心理 欲求和自覺行動，不斷培養至大至剛的「浩然之氣」，不斷提升自己的人格 境界，最終養成「內聖外王」的理想人格。
三 、 文 本 導 讀
孟子曰：「魚，我所欲也1，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2，舍魚 而取熊掌3者也。生，亦我所欲也，義４，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 而取義者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5生者，故不為苟得6也；死，亦我所惡7， 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8。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則凡可以得 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惡莫甚於死者，則凡可以辟患者，何不為也？由 是則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為也9，是故所欲有甚於生者，
所惡有甚於死者。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10。 一簞食11，一豆羹12，得之則生，弗13得則死。嘑爾而與之，行道之人 弗受14；蹴爾而與之15，乞人不屑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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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鍾 17則不辯 18禮義而受之，萬鍾於我何加19焉？為宮室之美、妻妾 之奉20、所識窮乏者得我與21？鄉22為身死而不受，今為宮室之美為之；鄉 為身死而不受，今為妻妾之奉為之；鄉為身死而不受，今為所識窮乏者得我 而為之，是亦不可以已23乎？此之謂失其本心24。」
注釋：
1. 我所欲也：欲，想要，希望得到。
2. 二者不可得兼：謂二者不可兼而得之。《說文》：「 （兼），并也。从又
持秝。兼持二禾，秉持一禾。」又，小篆作 ，象手形 ，《說文》：「 、 手也。象形，三指者，手之列多，略不過三也。」
3. 舍魚而取熊掌：《說文》：「 （舍），市居曰舍。从亼、屮，象屋也；囗象 築也。」舍本義為房舍，借作「捨」，《說文》：「捨，釋也。」「釋」謂放 下，引申為放棄。魚與熊掌，皆為美味食物，而熊掌尤為難得，故捨 魚而取熊掌。
4. 義：正義。
5. 甚於：更多於，更大於。
6. 苟得：謂苟且求得生存。
7. 惡：動詞，○粵[污之陰去聲]，[wu3]（請參附錄）；○普[wù]，憎惡，厭惡。
下同。
8. 故患有所不辟也：所以即使明知有禍患，有時也不去避開。患，禍患、
災禍。辟本義為法，《說文》：「辟，法也。」借作「避」。
9. 由是則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為也：由是，由此。「由是 則生」，指可用以求生的方法和途徑。「由是則可以辟患」，指可用以避患 的方法和途徑。
10. 賢者能勿喪耳：有賢德的人能夠不喪失吧了。
11. 一簞食：簞，古時圓形盛飯竹器（參圖 1）。食，於此音「寺」，作名詞用，
意為食物。
12. 一豆羹：豆，古人用木製的食之器（參圖 2）。羹，用肉類等製成的帶濃 汁的食物。
13. 弗：通「不」。下同。
14. 嘑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無禮地叱喝着給他，就是路人也不願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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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嘑，古「呼」字，傳統讀去聲；爾，助詞。《禮記．檀弓》：「齊大饑，
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屨，貿貿然來。黔敖 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 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即此句之意。
15. 蹴爾而與之：蹴，踐踏。焦循《孟子正義》：「以足踐履之，則汙而不絜。」
與，給與。
16. 乞人不屑也：乞人，行乞之人。不屑，認為不值得接受。
17. 萬鍾：鍾，古量器名，六石四斗一鍾，萬鍾，指俸祿非常多。
18. 辯：朱子《孟子集注》作「辨」。辨，辨別。
19. 何加：加，增益，裨益。何加，有何增益，有何好處。
20. 妻妾之奉：妻妾的侍奉。
21. 所識窮乏者得我與：所認識的窮困的親戚朋友對我感恩戴德嗎？得，這 裏用作「感恩戴德」的「德」，即感激之意。與，同「歟」。
22. 鄉：○粵[向]，[hoeng3]；○普[xiɑ̀ng]。借作「曏」。《說文》：「曏，不久也
（不久以前）。从日，鄉聲。《春秋左傳》曰：『曏役之三月。』」《段 注》：「曏猶前也。城濮之役在四月，前乎此役之三月，正與不久之義 合。」引申為從前。
23. 已：停止，不這樣做。
24. 本心：指求「義」與憎惡「不義」之心，即「良心」、「本性」。
四 、 文 章 賞 析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看到孟子如何善用比喻和善於說理。
「捨生取義」是一個關乎生死的大問題，但為甚麼要捨生取義，卻不容易說 清楚。孟子於此不作抽象的概念分析，而用淺顯的比喻來說明，一方面省卻許多 筆墨，一方面收到良好的藝術效果。
文章開首先從人人都感興趣的口腹之欲談起，以「魚，我所欲也，熊掌，亦 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來比喻「生」和「義」二者不可 得兼時，要「舍生而取義」，比喻具體生動，把為何要捨生取義此一問題簡單明 瞭地說清楚。孟子使用排偶筆法，把許多結構相似的文句排列在一起，彼落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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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不絕，文章如長江大河，有一不可阻遏的氣勢，最後截然作出「捨生取義」
的論斷。
第二段進一步闡述為甚麼在某些關鍵時刻要「捨生取義」，那是因為「所欲 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所欲有甚於生者」是「義」，「所惡有甚於死 者」是不義，因此，「義」比「生」更可貴，如果二者不可得兼，應該捨生取義。
此處仍用排偶筆法，反覆論證，先從正面論證「所欲有甚於生者」及「所惡有甚 於死者」，然後又從反面論證，一連用了兩個反問句：「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
則凡可以得生者，何 不用也？使人之所惡 莫甚於死者，則凡可以辟患者，
何不為也？」孟子自問自答：「由是則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為 也，是故所欲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所欲有甚於生者」是「義」，「所 惡有甚於死者」是不義，因此，在某些關鍵時刻，我們寧可「捨生取義」。孟子 邏輯之嚴密，於此可見。文中連接使用反問句，使文章氣勢更盛，讀來咄咄逼人。
最後，孟子進一步指出：「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
為了證明「羞惡之心，人所固有」（朱熹《孟子集注》語），孟子接着用具體 事例來說明：「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則生，弗得則死。嘑爾而與之，行道之人 弗受；蹴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也。」即使處於生死關頭，如果施捨的人以極度輕 蔑的態度，「嘑爾」、「蹴爾」，哪怕是饑餓的過路人和乞丐，都「弗受」、「不屑」， 這正好證實「羞惡之心，人皆有之」（孟子語）。
即使處於生死關頭，人都不肯接受嗟來之食。但為甚麼有些人「萬鍾則不辨 禮義而受之」？孟子於是以嚴正的語氣加以質詢：「萬鍾於我何加焉？為宮室之 美、妻妾之奉、所識窮乏者得我與？鄉為身死而不受，今為宮室之美為之；鄉為 身死而不受，今為妻妾之奉為之；鄉為身死而不受，今為所識窮乏者得我而為之，
是亦不可以已乎？」一連串的排比句，一瀉千里，鏗鏘有力，最後以斬釘截鐵的 語氣作結：「此之謂失其本心。」全文一氣呵成，感情強烈，氣勢充沛，充分顯 出孟子的大義凜然。
五 、 彙 評
宋．朱熹（1130-1200）《孟子集注》：「此章言羞惡之心，人所固有。或能 決死生於危迫之際，而不免計豐約於宴安之時，是以君子不可頃刻而不省察於 斯焉。」
明．李贄（1527-1602）《四書評》：「世間竟有此等文字，大奇，大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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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元氣磅礡。此等文字，都從浩然氣中流出，文人那得有此！讀此樣文字，而 猶失其本心者，非夫也，乞人不若矣！吾當為之痛哭百千萬場。」
清．汪份（1655-1721）（《說文》：「份，文質備也。从人，分聲。《論語》：
『文質份份。』彬，古文份，从彡、林；林者，从焚省聲。」）《孟子集注大全》
引明．湯賓尹（1568-?）《四書脈》語：「此章以『本心』二字為主。上六節言 人有本心，末二節傷人失本心。舍生取義乃人之本心，本心不昧，則此身且非 我有，何況身外物乎？勘得生死富貴關破，便為勿喪之資。」
六 、 問 題
1. 文 中 「 所 欲 有 甚 於 生 者 」 指 的 是 甚 麼 ？ 答 ： 義
2. 文 中 「 所 惡 有 甚 於 死 者 」 指 的 是 甚 麼 ？ 答 ： 不 義
3. 本章提出了一重要思想，此一重要思想是甚麼？
答 ： 捨 生 取 義
4. 孟子用甚麼作比喻，指出在生命與道義不可得兼時，要舍生取義？
答 ： 孟子用魚與熊掌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為喻。
5. 有人認為孔孟說殺身成仁、捨生取義，體現一種崇高的人格和價值觀，你同 意嗎？為甚麼？
答 ： 言之成理即可。
6. 試舉出我國歷史上一個捨生取義的例子。
答 ： 言之成理即可。可答：文天祥。其臨刑前自書〈絕命辭〉曰：「孔曰成 仁，孟日取義，唯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
庶幾無愧。」
7. 在本章中可以見到《孟子》文章的哪些特點？（請以或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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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明白曉暢 （ ） B. 簡潔精鍊 （ ） C. 善用排偶 （ ） D. 善用對比 （ ） E. 比喻淺近貼切 （ ） F. 善於突出文章主旨（ ） G. 條理清晰 （ ） H. 結構嚴密 （ ） I. 議論透闢 （ ）
七 、 參 考 書 目
1. 人民教育出版社編：《古代散文選》，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62 年。
2. 幺峻洲：《〈孟子〉問答》，濟南：齊魯書社，2008 年。
3. 文天祥著，鄧碧清譯注：《文天祥詩文選譯》，成都：巴蜀書社，1990 年。
4. 王邦雄、曾昭旭、楊祖漢：《孟子義理疏解》，臺北：鵝湖出版社，1989 年。
5. 王維家等編：《古文鑒賞手冊》，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9 年。
6. 朱熹：《四書章句集注》，北京：中華書局，1983 年。
7. 金良年：《孟子譯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 年。
8. 姜濤、田毅主編：《先秦文學作品譯注講析》，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
1987 年。
9. 胡念貽：《先秦文學論集》，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1 年。
10. 夏傳才：《十三經概論》，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8 年。
11. 徐洪興：《孟子直解》，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4 年。
12. 徐復觀：《中國人性論史．先秦篇》，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4 年。
13. 袁行霈主編：《歷代名篇賞析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8 年。
14. 張善文、馬重奇主編，馬重奇、巫少鵬、葉全君著：《孟子開講》，上海：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1 年。
15. 張新科、尚永亮主編：《先秦兩漢文觀止》，西安：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8 年。
16. 張德林主編：《怎樣讀古典散文》，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2 年。
17. 陳昇：《孟子講義》，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年。
18. 陳耀南：《典籍英華》，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71 年。
19. 焦循：《孟子正義》，北京：中華書局，1987 年。
20. 馮克正編著：《中國古代文學講析（先秦兩漢文學）》，哈爾濱：黑龍江教育
9
出版社，1988 年。
21. 黃俊傑：《中國孟學詮釋史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 年。
22. 傅德岷、盧晉：《唐宋詩鑒賞辭典》，武漢，湖北辭書出版社，2005 年。
23. 楊成孚：《經學概論》，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1994 年。
24. 楊伯峻：《孟子譯注》，北京：中華書局，1960 年。
25. 楊樹增：《先秦諸子散文》，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99 年。
26. 趙岐注，孫奭疏：《孟子注疏》，臺北：藝文印書館影印清嘉慶二十年
（1815） 南昌府學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1973 年。
27. 劉起釪等著：《經史說略．十三經說略》，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2 年。
28. 劉鄂培：《孟子選講》（重訂本），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98 年。
29. 鮑鵬山：《鮑鵬山說孟子》，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12 年。
30. 鄭訓佐、靳永：《孟子譯注》，濟南：齊魯書社，2009 年。
31. 韓兆琦主編：《先秦兩漢散文專題作品選》，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 年。
32. 譚平、萬平主編：《國學經典導論》，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年。
33. 譚家健、鄭君華：《先秦散文綱要》，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
八 、 附 錄
讓我們一起辨認粵語的九個聲調。首先，談談粵語的入聲。粵語入聲 的音節有-t -k -p 收尾，調值比較短促：
與收 -t 尾的入聲相對應的平、上、去聲收 -n。
與收 -k 尾的入聲相對應的平、上、去聲收 -ng。
與收 -p 尾的入聲相對應的平、上、去聲收 -m。
就音高來說，陰 入相當於陰平，中入相當於陰去，陽入相當於陽去。
所以純粹就音高來說，廣州話只有六種不同的音高。中入是從陰入分化出 來的。一般來說，陰入的元音較短，中入的元音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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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平 陰上 陰去 陰入
-n -n -n -t
賓 品 鬢 不
分 粉 訓 拂
因 隱 印 一
津 準 進 卒
荀 筍 信 恤
邊 扁 變 必
陰平 陰上 陰去 陰入
-ng -ng -ng -k
星 醒 性 昔
貞 整 正 職
京 景 敬 激
冬 董 凍 篤
公 拱 貢 菊
空 孔 控 哭
嵩 聳 送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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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平 陰上 陰去 陰入
-m -m -m -p
針 怎 浸 汁
金 錦 禁 急
音 飲 蔭 泣
心 審 滲 溼
陰平 陰上 陰去 中入
-n -n -n -t
箋 展 箭 折
牽 顯 獻 歇
先 癬 線 薛
圈 犬 勸 血
孫 損 算 雪
村 喘 寸 撮
陰平 陰上 陰去 中入
-ng -ng -ng -k
方 仿 放 霍
江 講 降 覺
倉 廠 創 錯
湯 倘 趟 托
張 掌 帳 雀
霜 想 相 削
12
陰平 陰上 陰去 中入
-m -m -m -p
耽 膽 擔 答
監 減 鑑 甲
兼 檢 劍 劫
謙 險 欠 怯
陽平 陽上 陽去 陽入
-n -n -n -t
蘭 懶 爛 辣
還 挽 幻 滑
焚 憤 份 佛
仁 引 刃 日
文 敏 問 物
門 滿 悶 末
陽平 陽上 陽去 陽入
-ng -ng -ng -k
零 領 令 歷
名 茗 命 覓
榮 永 詠 域
郎 朗 浪 落
忙 網 望 莫
王 往 旺 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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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平 陽上 陽去 陽入
-m -m -m -p
藍 覽 濫 立
鹽 染 驗 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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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 延 申 閱 讀
《孟子》論四端：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
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所以謂人皆有不忍 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 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由是觀 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 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 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 其有四體也。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 君者也。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
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孟子》論知言、養氣：
（公孫丑曰：）「敢問夫子惡乎長？」
曰：「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敢問何謂浩然之氣？」
曰：「難言也。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閒。
其為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
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
文天祥《過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落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拋絮，身世飄搖雨打萍。
皇恐灘頭說皇恐，零丁洋裏歎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文天祥《絕命辭》：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惟其義盡，所以仁至。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
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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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正氣歌並序》：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廣八尺，深可四尋，單扉低小，白間短窄，汙下 而幽暗。當此夏日，諸氣萃然：雨潦四集，浮動床几，時則為水氣；涂泥 半朝，蒸漚歷瀾，時則為土氣；乍晴暴熱，風道四塞，時則為日氣；簷陰 薪爨，助長炎虐，時則為火氣；倉腐寄頓，陳陳逼人，時則為米氣；駢肩 雜遝，腥臊汙垢，時則為人氣；或圊溷，或毀尸，或腐鼠，惡氣雜出，時 則為穢氣。疊是數氣，當之者鮮不為厲。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間，于茲二 年矣，無恙，是殆有養致然。然爾亦安知所養何哉？孟子曰：「我善養吾 浩然之氣。」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況浩然者，乃 天地之正氣也，作《正氣歌》一首。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礡，凜烈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三綱實繫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
陰房闃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驥同一皂，雞棲鳳凰食。
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嗟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
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