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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從語言對比到文化對比：

俄漢含動物詞彙成語的形象與意義之異同及翻 譯

含有動物詞彙的成語是以動物形象為基礎出現的，這些動物進入俄、

漢語中的內涵意義有時完全地相符，有時只有部分相符，有時是完全地背 道而馳。根據第三章的討論結果發現，在俄、漢語的成語系統結構中，動 物詞彙少有全面性地準確相符之情形，追究其原因為不同文化背景所造成 的。因此，必須指出，在進行俄漢語成語對比的過程中，是脫離不了語言 層面，以及作為語言背景的文化層面的對比。本章將從語言層面（等值詞 與不等值詞、形象、意義、翻譯）切入討論，其中難免涉及動物之文化意 涵的討論與對比，但語言層面的探討與對比仍將是本章的重點。另外，在 比較的過程中，將從俄語成語的角度出發，使用單向對比。

此外，在進行俄漢成語比較時，很難不牽涉到翻譯的問題，所以，本 文 將 會 為 俄 語 成 語 尋 求 適 當 的 漢 語 翻 譯 ， 因 為 在 外 語 的 學 習 與 教 學 過 程 中，翻譯也是一項重要的工具。本章將於第二節探討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 語的翻譯，並提供四種翻譯策略：對應法（用於動物的形象與意義相同或 近似時）、借用法（用於形象不同而意義相同或近似時）、直譯法（用於找 不到相對應的翻譯，而直譯時不妨礙理解時）、意譯法（用於找不到相對應 的翻譯，而直譯時會造成誤解時）。

第一節 等值詞、無等值詞與不完全等值詞的產生

首先要說明的是，為何在此章的第一節要對等值詞、無等值詞與不完 全等值詞做討論，原因為在做第三章的分析、比較時發現，俄漢語中動物

詞彙的文化意涵，完全相符的機率甚微，因此，兩者間的對應關係是需要 做進一步的研究。且由於第三章的對比方向是由文化到語言，本論文選擇 從內涵意義（коннотация）的角度切入研究；第四章的對比方向由語言到 文化，所以，就以等值詞、無等值詞與不完全等值詞的角度切入，作為第 二節的討論基礎。接著就先來看看何謂詞彙概念，何謂詞彙背景。

一個詞的語義包括詞的詞彙概念（лексичечкое понятие）和詞彙背景

（лексичечкий фон）兩方面。詞彙概念指某一事物特徵的總合，藉助此特 徵，人們確定是否可用某一詞彙來指稱該事物。由於有了詞彙概念，以來 源說來，詞彙是一種產物；以功能說來，詞彙則是一種工具。詞彙背景指 與詞有關的背景知識（фоновые знания）之總合。背景知識是存在於人的 認知中、交際中的知識。而詞彙概念有著跨語言的特性，也就是說，在某 一 語 言 中 指 稱 的 某 一 事 物 ， 在 其 他 語 言 中 也 可 能 被 找 到 。 例 如 ： 俄 語 的 собака，漢語稱「狗」，英語稱 dog，這種詞彙概念就是「語際性詞彙概念」

（межъязыковое лексичечкое понятие）。它是某種存在於兩種（或三種以 上）民族文化和語言交際的概念，當轉換成兩種（或三種以上）語言時，

完全不會遺失任何訊息。如某一詞的詞彙概念是語際性的，換句話說，是 兩 種 語 言 中 的 詞 所 共 有 的 ， 那 麼 ， 這 個 詞 的 詞 彙 概 念 是 等 值 的

（эквивалентное лексичечкое понятие）。反之，某一詞的詞彙概念無法和 外 語 詞 彙 概 念 相 符 ， 則 為 無 等 值 的 （безэквивалентное лексичечкое понятие）。然而，當詞的詞彙概念等值時，並不表示其詞彙背景等值，當 進行語際轉換時，有詞彙概念與詞彙背景完全等值的對應詞，這種詞稱為 等值詞（эквивалентные слова）。如在另一語言中，沒有表示相同詞彙概 念和背景的對應詞，則稱此詞為無等值詞（безэквивалентные слова）。¹而 在詞彙概念等值，詞彙背景不完全等值的情況下，因無法完全歸入等值或 無等值，因此當列入介於兩者間的不完全等值詞（неполноэквивалентные

1見註 2, с.41~45.

слова），又稱背景詞（фоновые слова）。²

需特別說明，不完全等值詞除了上述的情況之外，可能包括其他不同 的情形，例如：英文的 go 和俄語的 ехать，ехать 的詞彙概念就多了交通工 具的限定，這時的詞彙概念是不完全等值的，也屬於不完全等值詞的範圍。

本 論 文 因 採 國 情 語 言 學 的 角 度 討 論 ， 所 以 ， 接 受 韋 列 夏 金

（Е.М.Верещагин）、科斯托馬羅夫（В.Г.Костомаров）和趙善敏這些國情 語言學專家的觀點，特別強調詞彙背景、文化因素等方面。

一般而言，真正的等值詞在詞彙總量中佔比例很小的數量，大多為專 業詞，例如：компьютер（電腦），кислород（氧），километр（公里），математика

（數學）等。另外，據統計，俄語常用詞總量的６－７％是無等值詞，由 於無法翻譯成另一種語言，因此，通常採用音譯的方式，將其引進到另一 種語言，例如：совет（蘇維埃），дума（杜馬－舊俄議會）。漢語也有類似 情況，譬如：麻將（мацзян），武功（угун）等等。³

然而，一般字典對詞彙的解釋通常只就其詞彙概念進行描述，所以，

在另一種語言中，一般可找到等值的詞彙概念，但卻不容易找到完全等值 的詞彙背景。據估計，約有一半俄語詞與其他語言中的詞彙背景不完全相 同。⁴綜上所述得出一個結論，相當多數的常用對應詞所表示的詞彙背景是 不完全等值的，也因此可說不完全等值的詞在語言中居多數，例如：一般 蘇聯的 университет（大學）為五年制，但在台灣大學為四年制，因此，

俄語的 университет 與漢語的「大學」就是不完全等值詞。此外，根據前 章的討論結果，大部分的動物詞彙都屬於不完全等值詞。在俄語中，相較 於其他外語，無等值與不完全等值的詞反映了俄國民族文化的特點，它們 可說是民族文化語義的保存者。⁵

既然在俄、漢語的對應詞中，真正的等值詞只佔少數，那麼當進行跨

2趙 敏 善 ，« 俄 漢 語 對 比 研 究 » 。 上 海 譯 文 出 版 社 ， 1994 年 7 月 ， 頁 278-279 。

（ Е.М.Верещагин 和 В.Г.Костомаров 也有類似的觀點）

3同上註，頁 277。

4見註 126，頁 279。

5見註 2, с.45.

文化言語交際時，想要有效地達成交際目的，獲得正確的理解，並非易事，

這受制於交際者的語言水平和文化知識。由於文化差異而出現的俄、漢語 言交際誤解，從國情語言學的角度可分為下列幾種情況：⁶

１．俄漢兩種語言中，某詞、某句、某物或某概念只為其中的一種語言所 特有。例如：俄語詞彙 сметана 在俄漢字典上的對應詞為 酸奶油 ， 但對於未嚐過其味道的本國人而言，在腦裡就無法對這個詞彙產生概 念。

２．俄漢兩種語言中，雖然某詞語的概念意義相近，但缺乏共同的歷史文 化背景。例如：俄語詞彙的 дума 與漢語詞彙 議會 的概念意義基本 相同，但卻各有其歷史背景。

３．俄漢兩種語言中，儘管某詞語的概念意義相同，但卻賦有不同的評價 和感情色彩。例如：俄語詞彙 медведь 與漢語詞彙 熊 ，在俄漢語中 就有不有的評價。

正如拉多（R.Lado）所指的：「我們把生活經驗變成語言，並給語言加 上意思，是受了文化的約束、影響，而各種語言則由於文化的不同而互為 區別。有的語言存在於一種語言之中，但在另一種語言中卻不存在。」⁷因 此，翻譯在不同民族的交際過程中，是一個重要的橋樑，能幫助不同民族 溝通思想、交流文化，可以說它扮演著「文化移植」的角色。所以，譯者 的任務是避免發生對原文的理解錯誤，應盡可能充分傳遞語義，並格外注 意兩種文化的差異，力爭尋求適當的翻譯。⁸

切爾丹采娃（Т.З.Черданцева）曾寫道：「在不同的語言中，許多的形 象或象徵意義都與動物的稱名有關。」例如：在俄語中狐狸通常是狡猾的 象徵；狼是貪婪的；豬是骯髒、不整齊的；蛇是陰惡、卑鄙的；熊是不靈 活、粗魯的；猴是愛模仿、不獨立的；獅是有力、寬大的；螞蟻是愛儲蓄、

6見註 3，頁 102。

7陳 升 法 ， ＜ 漢 俄 語 民 族 文 化 語 義 的 對 比 與 翻 譯 初 探 ＞ 。«對 比語言 學論 文集 »（ 王 福 祥 編）。北京： 外語教學與 研究出版社 ，1992 年 5 月，頁 359。

8同上註，頁 360。

愛勞動的；驢是愚蠢、固執的等等。帶有動物詞彙的成語是以這些動物形 象為基礎出現的，然而，在不同文化背景的前提下，這些動物的形象有時 完全地相符，有時只有部分相符，甚至有時是完全地背道而馳。關於此在 第三章已做詳細討論，因此，在翻譯時必須考慮文化因素。舉例來說，由 於貓的瞳孔是在黑暗中放大，處於暗處，依然能看得清楚，所以，俄國人 就用「貓眼」來形容一個人擁有好的視力（глаза как у кошки）；⁹而中國人 察覺老鷹能從高空中發現獵物，並且迅速、準確地俯衝捕捉，因此，用「鷹 眼」來表示好視力、好眼力。翻譯時，如果把 глаза как у кошки 直譯成貓 眼，就可能出現不正確的理解。因此，在下節中將進一步討論動物詞彙進 入俄、漢成語後，其形象與意義上之異同，所引起的翻譯問題。由於本論 文是俄語專業的研究，所以，在比較的方法上採取單向對比，為俄語成語 提出適當的漢語翻譯。在討論的過程中，俄語成語中動物詞彙意義的探討，

將以本節所討論的詞彙概念、詞彙背景、等值詞、無等值詞、不完全等值 詞為基礎進行討論。

第二節 俄漢含動物詞彙成語之形象、意義對比與翻譯

在 語 言 之 間 的 分 歧 多 數 反 映 出 民 族 間 的 差 別 ， 而 引 起 這 些 差 別 的 原 因，往往和自然條件、文化、歷史、宗教、世界觀和其他的傳統有關。當 然，動物稱名的規則也根據這些因素而有不同。動物詞彙的象徵意義多少 取決於牠們所處的地域對於牠們的主觀看法。因此，在俄語、漢語的成語 系統結構中，少見動物詞彙出現全面性地完全準確的相符。也就是說，不 應該期待一定可找到動物稱名完全相對應的俄、漢成語。所以，在做俄、

漢成語對比時，可以發現俄漢成語之間有以下幾種不同的方法：一、形象 與意義相同或近似的成語；二、形象不同，但意義近似的成語；三、形象

9Черданцева Т. З. «Язык и его образы». М., 1977, c.35~36.

相同或相似，但意義不同的成語；四、形象、意義皆無相應的成語。

蘇 聯 學 者 雷 茨 克 爾 （Я.И.Рецкер） 在 其 著 作 «翻 譯 理 論 與 翻 譯 應 用 »

（Теория перевода и переводческая практика）中討論到成語的翻譯方式 時，曾根據成語中的「形象」為基礎，提出四種翻譯方法：¹⁰

１．完全保持形象（с полным сохранением）；

２．部分改變形象（с частичным изменением）；

３．完全改變形象（с полной заменой образности）；

４．直接取消形象（со снятием образности）。

而中國學者王超尖、黃樹南、信德麟等學者在其著作«現代俄語通論»

更使用「形象」與「意義」來進行俄、漢成語的分類。另外，在«漢譯俄教 程»一書中，對於漢語成語翻成俄語，提出四種翻譯方法：對應法、借用法、

意譯法、直譯法。

綜合上述三本書籍，本論文在研究探討後認為，在討論成語的翻譯方 式時，除需考慮形象之外，還需考慮成語的「意涵」。因此，本節中將形象 與意義結合四種翻譯策略：對應法、借用法、意譯法、直譯法。

一、形象與意義相同或近似的成語

在本論文所整理的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語中，有少部分的成語所使用 的形象喻體、喻意與漢語相同或相似，即可直接找到相對應的漢語成語。

其中可分為兩類，一為俄、漢兩民族本身固有的，二為仿造其他語言，即 其來源相同。

１．兩族人民固有的成語

此類成語的產生背景有二：一是由於兩民族同時注意到某些動物本身 的客觀特徵；二是因俄、漢兩民族對牠們的主觀評價相同或近似，因此，

俄、漢語中就存在著形象、意義可相對應的成語。舉例如下：

10Рецкер Я. И. «Теория перевода и переводческая практика». М., 1974, с.161~162.

бычье упорство（公牛的固執）－牛脾氣

牛是主要的家畜之一，在農業時期階段，主宰著農家們的生計，可以 說俄、漢兩民族皆領教過牛的個性與脾氣，因此，就出現了以牛為形象的 成語，用來形容人固執、倔強的脾氣。

играть в кошки-мышки－貓捉老鼠

在自然界裡，貓是老鼠的剋星，老鼠總是躲著貓，因此，在俄、中兩 國都有著貓捉老鼠的遊戲，由於在捉老鼠時，聰明的貓會惡作劇的捉弄老 鼠，所以，此成語喻指耍滑頭、捉弄。

лисий хвост－狐狸尾巴

由於狐狸在俄漢兩民族的主觀認知中，處於狡猾多詐者的位置，所以，

在俄、漢許多寓言故事中，作家們常用狐狸來比喻善用計謀的狡猾之人，

例如：Лиса Патрикеевна（狐大嬸）就是俄羅斯童話中狡猾之人的代表。

因此，俄、漢語皆用 лисий хвост（狐狸尾巴）來表狡猾，可見此形象受到 俄、漢民族一致的認同。

рыбьи глаза－死魚眼

與許多陸地上的動物相比，魚的眼睛算是沒什麼變化，也不會透露自 己的喜怒哀樂等精神狀態，因此，俄、漢兩民族皆注意到此特點，紛紛用 рыбьи глаза（魚眼）來形容人呆板無神的眼睛、眼神。

２．各自仿造外語的成語

由於此類成語的來源相同，通常仿自«聖經»、神話以及西方文學著作，

所以，在翻譯時容易找到相對譯應的成語。舉例如下：

башня из слоновой кости－象牙塔

這 個 成 語 譯 自 十 九 世 紀 法 國 作 家 和 文 學 批 評 家 聖 • 佩 韋

（Charles-Augustin Saint-Beuve, 1804~1896 ） 的 韻 文 書 函 « 致 維 爾 曼 »

（A.M.Villemain）。佩韋原用 tour d'ivoire（象牙塔）來批評同時代的法國 消極浪漫主義詩人維尼（Alfred de Vigny, 1797~1863），到了十九世紀三十 年代末葉，這句話逐漸在法國浪漫派詩人中間普遍流傳，視它為幻想世界

的象徵。現在這個成語也常用來比喻脫離現實生活的小天地。¹¹ волк в овечьей шкуре－披著羊皮的狼、狼披羊皮

出自«馬太福音»第７章第１５節：「你們要防備假先知，他們到你們這 裡來，外面披著羊皮，裡面卻是殘暴的狼。」在很多民族的主觀認知中，

羊被公認為善良、溫順的動物，而狼卻是貪婪、凶狠的典型，因此，這個 源自«福音書»的成語，被沿用到很多語言中。常用來指那些戴著慈善假面 具而心懷鬼胎的人，或是形容打著漂亮的幌子而實際上做一些罪惡勾當的 人。漢語雖可直譯為披著羊皮的狼，但還有一些漢民族原有的成語也帶有 相同的意義，例如：「口蜜腹劍」、「人面獸心」、「蛇心佛口」等等。¹² заблудшая овца (овечка)－迷途羔羊

源自«聖經•新約»的故事，內容敘述牧羊人放了一群羊，其中有一頭 迷路了，牧人發現後便撇下羊群去尋找，尋獲後把那頭迷路的羊背回家。

在故事的結尾寫道：上帝對於世人也是如此，為了拯救迷途的罪人，他甚 至暫時撇下一些守教規的好人。¹³因此，заблудшая овца 就是誤入歧途的 人之象徵，漢語可直譯為「迷途羔羊」。

козёл отпущения－代罪羔羊

這 個 成 語 是 古 斯 拉 夫 語 的 借 用 語 。 古 代 猶 太 人 常 用 活 羔 羊 來 獻 神 贖 罪，成為一種宗教儀式－「贖罪祭」，一年一次。在約定的日子裡，全公社 的人聚集在一起，準備兩隻羊，一隻當做供品祭神，另一隻則由最高祭司 兩手按在羊頭上，承認以色列人諸般的罪孽後，把羊趕入曠野中。因為他 們認為，這會讓全公社成員的罪孽都轉到這隻羊身上，被牠帶到無人之地。

這隻羊被稱為「替罪羊」，擔當一切的罪孽。因此，今用以比喻替人受罪的 人，相當於漢語俗語的「替死鬼」。這個成語除了俄、漢語中出現外，歐洲 其他語言中也都有之。¹⁴

11見註 14，頁 21。

12見註 14，頁 41。

13周紀生，«俄語成語語源詞典»。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1988 年 8 月，頁 179。

14同上註，頁244。

當遇到俄、漢語成語中，成語的字面意義、感情色彩、形象喻意完全 對等或近似，即俄語成語可以找到帶有相同的動物詞彙之近似等值漢語翻 譯時，就可採用「對應法」，譯為意義相同，形象也一致的成語，如：гадкий утёнок－醜小鴨；как рыба в воде－如魚得水；лезть тигру в пасть（偷偷 潛入虎口）－虎口拔牙；ловить рыбу в мутной воде－渾水摸魚；пуганая ворона － 驚 弓 之 鳥 ； саврас без узды （ 沒 套 籠 頭 的 馬 ） － 脫 韁 野 馬 ； троянский конь－特洛伊木馬、木馬徒城計等，也都是這類成語。以下幾 例句可做對應法翻譯之例：

例一 ：

－Ну, а я, как человек не семейный, как шатун, или как саврас без узды, естественно мог посвящать более времени всевозможным мечтаниям.（Гл. Усп. Овца без стада）¹⁵

「嗯，而我呢，一個沒有家庭的人，就像一個四處遊蕩的人，

或者說，像一匹脫韁野馬，當然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用在各種幻 想上。」

例二 ：

Козёл отпущения является именно этот последний Лучинин.

И на нём сосредоточилось всё внимание.（Д.Н.Мамин-Сибиряк, Человек с прошлым.）¹⁶

在彭在義先生所編著的«俄語成語釋源»中，此句的翻譯為：

就 是 這個 最後 的 魯奇 寧成 為 替死 鬼， 所 有的 注意 力 都集 中在 他 身 上 了。

雖然「替死鬼」有著相同的意義，但筆者建議以「代罪羔羊」代之，

能將原文所使用的「羊」形象生動重現於譯文中。因此，提供翻譯如下：

15見註 136，頁 503。

16見註 14，頁 97。

就是這個最後魯奇寧成了代罪羔羊，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 他身上。

二、形象不同，但意義近似的成語

由於俄、漢兩民族有著不同的生活地域、風俗習慣、居住環境及心理 狀態，因此，如上所述，形象、意義皆相同的成語佔少數，反而，使用的 動物形象不同，但意義近似的成語較多。以下舉出幾例，分別來探討其來 源與差異：

бросить щуку в реку－縱虎歸山

бросить щуку в реку 這成語出自克雷洛夫在一八三○年所著的寓言«

狗魚»（Щука），內容講述狗魚被控告危害整個魚類，破壞水池中的安寧生 活。於是，由驢子、老馬、山羊當法官，狐狸擔任檢察官，共同進行審判。

狗魚因罪證確鑿，法官判牠處以絞刑。但是，由於狗魚曾請狐狸吃過魚肉 大餐，所以，狐狸便巧妙地提出：「絞刑太輕了，應該判處重刑，以警效尤，

那就是把狗魚拋到河裡淹死。」最後在大家同意下，狗魚又回到河中。這 則寓言是用來諷刺沙皇政府的官吏們狼狽為奸、官官相護的卑鄙行為，導 致罪犯不僅未受到懲罰，反而得其所哉。¹⁷

漢語中也有帶著相近喻意的成語，即「縱虎歸山」。這個成語的形象十 分鮮明，從字面看來就可清楚的了解，因為老虎是凶惡的野獸，許多動物 皆是牠嘴裡的佳餚，所以，若把老虎放回山中，牠豈不又能「山中稱霸王」。 用此比喻縱容惡人，讓他回到自己的勢力範圍或地盤，再度為惡。

狗魚回池、老虎歸山，都是把牠們放入自己原本習慣的生活環境，使 用的動物形象雖有不同，但都使原本所要訴說的意含變得有形象性，也增 添了讀者的閱讀興趣。

ждать от волка толка、как от козла молока－與狐謀皮、緣木求魚

17見註 14，頁 232。

俄語的 ждать от волка толка（想從狼身上獲得好處），或者 как от козла молока（從公羊身上取得牛奶），這和漢語的「與狐謀皮」、「緣木求魚」，

都是相同的道理。

狼是狡猾、兇猛的動物，如隨在旁，本應戰戰兢兢、謹慎小心，反過 來想要從牠身上撈些東西，簡直是自找死路。而母羊產奶這是生物界的規 則，妄想從公羊身上幾出羊奶，根本違反常理。狐狸是狡猾的動物，雖然 先對牠身上的皮毛作一番稱讚，而後再向牠借用狐皮，仍然是不可能的事。

魚生於水中，既然要求魚，就要找水，怎麼反而攀登樹木呢？因此，這些 都是比喻處事方法錯誤，必定徒勞無功。所以，在翻譯時，就可以用「與 狐謀皮」、「緣木求魚」來譯之。

как черепаха、черепашьим шагом、черепашьим ходом－蝸行蛇步 不管在俄文化或漢文化裡，烏龜都有著「緩慢」的象徵意義，所以，

俄語成語 как черепаха , черепашьим шагом, черепашьим ходом 皆可直接 譯為「慢得像烏龜一樣」或「像烏龜爬似的」。不過，如果此成語出現在較 古典的文章中，在翻譯成漢語時，就不適合使用如此口語性的譯文，這時，

可使用漢語成語「蝸行蛇步」。中國人用蝸牛和蛇來作為「緩慢」的形象基 礎是有原因的，因為蝸牛和蛇這類爬行類的動物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馬、

羚羊等可快速奔馳的動物，因此，用「蝸行蛇步」來做 черепашьим шагом 等成語的翻譯，是很具民族色彩的。

крокодиловы слёзы－貓哭耗子

「鱷魚的眼淚」是個廣泛使用的國際性成語，許多語言的文獻中皆有 記載，最早來自非洲，典出英國十二世紀的文學著作。在文藝復興時期，

劇作家莎士比亞在其著作中也曾使用這個喻意的說法。¹⁸俄語 крокодиловы слёзы 則在十七世紀的«葡萄牙前任外交使節的故事»（Повести бывшего посольства в Португальской земле）中曾被提到。由於鱷魚在吞食獵物時，

為了排除體內多餘的鹽分，就發展了幫助腎臟進行工作的特殊腺體，而這

18見註 14，頁 106~107。

種 排 泄 鹽 溶 液 的 腺 體 正 好 位 於 眼 睛 附 近 ， 當 牠 們 吞 食 時 排 泄 出 來 的 鹽 溶 液，被人們誤認為在流眼淚，因此，被比喻為偽善之意，用以諷刺一面做 著壞事，一面又假猩猩地裝著慈悲為懷的樣子。

漢語的「貓哭耗子」也有異曲同工之妙，由於在生物界裡，貓捉老鼠 是天經地義的事，然而，貓捕吃老鼠前，會先為自己的犧牲品哀悼幾句，

有著兩面人的嫌疑，十分惺惺作態。¹⁹

現在「鱷魚眼淚」已逐漸為國人廣泛使用，所以，將來翻譯時不妨可 採用直譯法。

метать (рассыпать) бисер перед свиньями－對牛彈琴

這個成語的直譯是把珍珠投在豬面前，典出«福音書»。在«新約•馬太 福音»第７章第６節說道：「不要把聖物給狗，也不要把你們的珍珠丟在豬 前，恐怕它踐踏了珍珠，轉過來咬你們。」所以，現在常指某人發表一些 聽眾聽不懂的演說，或講些超過對方理解能力的道理，比喻白費口舌，含 有輕蔑嘲笑的色彩。²⁰

和俄語的 метать (рассыпать) бисер перед свиньями 有相似意義的漢 語成語「對牛彈琴」，出於«祖庭事苑»：「公明儀對牛彈琴，弄清角之操，

牛食如故，非牛不聞，不合耳也。」也比喻對愚人說深理，有輕視鄙夷之 味。²¹

「珍珠」、「音樂」是人類認為極美的事物，然而，把珍珠、音樂擺在 動物的面前，卻變成「沒有價值」的物品。所以，俄、漢雙方都主觀地取 動物不了解人類世界所崇尚的美，來作為成語組成的因素，對動物而言，

也許有些不公平。

молчать как рыба、нем как рыба－噤若寒蟬

在形容人沉默時，俄語選擇用「魚」來表示，因為以人類的角度看，

魚是一種沒有聲音的水裡動物，所以，不難了解為何俄民族取其作為「沉

19見註 32，頁 58。

20見註 14，頁 123~124。

21顏昆陽，«實用成語辭典»。台北：故鄉出版社，1981 年 2 月，259。

默」的比喻。不過，在譯成漢語時，假如直譯成如魚般的沉默，漢民族可 能一時無法馬上會意，恰好在漢語中，也有取動物的形象來形容「寡言」

的成語。在«後漢書杜密傳»：「劉勝位為大夫，見禮上賓，而知善不薦，聞 惡無言，隱情惜己，自同寒蟬，此罪人也。」就因以寒蟬似蟬而小，遇寒 則不鳴，因此，取其為形象來作比喻。²²須特別注意的是，由此成語出處 的原文可看出，「噤若寒蟬」帶有一絲貶義的色彩，應視上下文使用之。

c высоты птичьего полёта－走馬看花

c высоты птичьего полёта 字面解釋為從鳥飛的高度看下，引申為只從 表面觀看、判斷，這是取「鳥飛的高度」來做形象基礎。而漢語成語「走 馬看花」則是取「馬走的速度」，此出處為«孟郊登第詩»：「春風得意馬蹄 疾，一日看遍長安花」指騎馬疾行，大略觀看事物外象，無暇仔細地追究 其底蘊。²³還有一個漢語成語「浮光掠影」也表此意。

歸納了上述這些成語後發現，由於各有出處，且兩民族習慣用不同的 動物來表達某一種相同的喻意。所以，產生形象不同而意義近似的成語。

如果只需變換詞彙的形象喻體，可保持語意的等值，就可以採用「借用法」， 借用意義相同，形象不同的漢語成語。例如：куриный кругозор（母雞的 目光）－鼠目寸光；ни рыба, ни мясо（非魚非肉）－非驢非馬；пришей кобыле хвост（為母馬縫尾巴）－畫蛇添足；пускать козла в огород（把羊 放進菜園）－引狼入室；стадо баранов（一群公綿羊）－烏合之眾；убить двух зайцев（одним выстрелем）（一槍打死兩隻兔子）－一箭雙鵰、一石 二鳥等。以下舉幾個例子來實地體驗此種翻譯法：

例一 ：

Предаваться иллюзиям, что империализм даст колониям хоть какую-нибудь свободу и демократию, － это всё равно, что

22同上註，頁198。

23見註 144，頁 667。

ждать от волка толка.²⁴

幻想帝國主義會奉送若干自由和民主給殖民地，這簡直是與狐 謀皮。

例二 ：

Этому государству сдать дело борьбы с “ хищничеством ” капиталистов значит бросить Щуку в реку. （ В.И.Ленин, Мелкобуржуазная позиция в вопросе о разрухе, соч., то.24, с.523.）

彭在義在其«俄語成語釋源»舉了此例，其譯文如下：

讓 這 樣的 國家 去 同資 本家 的 「掠 奪行 為 」作 鬥爭 ， 就等 於把 狗 魚 放 到河裡

。

筆 者 認 為 直 接 把 原 文 翻 成 「 把 狗 魚 放 到 河 裡 」，讀者讀起來一定不明 白，到不如以漢語成語「縱虎歸山」代之，提供翻譯如下：

把資本家的「掠奪行為」放到這樣的國家，使其與之鬥爭，

無異是縱虎歸山。

三、形象相同或相似，但意義不同的成語

另外，還有一部分的含動物詞彙的俄語成語，由於其使用的動物形象 進入漢語後，會造成不同甚至相反的意義，也就是兩者形象相同，但表達 的意義卻不同。根據筆者蒐集及研究的結果發現，此類成語數量較少。所 以，在翻譯這類成語時，有特別的翻譯策略。舉例如下：

Ай, Моська ! －自不量力

Ай, Моська！源自克雷洛夫的一八○八年的寓言«象和哈巴狗»（Слон

24西安外國語 學院«漢俄成語詞典»編寫組，«漢俄成語詞典»。陜西人民出版社，1998 年 10 月，頁 951。

и Моська），描述一隻大象在城裡走著，有隻小哈巴狗跟在其後亂叫狂吠，

好像要和大象打架似的。可是，大象毫不理會，仍不慌不忙地走牠的路。

在此篇故事的結尾處，作者意味深長地寫道：「…啊呀！哈巴狗看來很有力 量 ， 居 然 敢 吠 大 象 ！ 」（...Ай, Моська! знать, она сильна, что лает на слона!）這成語自問世以來，受到俄羅斯人民的喜愛，常用來比喻不自量 力的人。²⁵

在 漢 語 中 ，「 哈 巴 狗 」 具 有 逢 迎 拍 馬 的 形 象 意 義 ， 所 以 ， 若 直 譯 Ай, Моська！為「哈巴狗」，會讓中國人引起誤解。這時最好採解釋性的翻譯 法，譯為「不自量力」，相當於漢語成語「螳臂擋車」、「蚍蜉撼樹」的意思。

свинья-свиньёй－行為卑劣、齷齰

豬對俄、漢民族而言，都是一種「骯髒」、「肥胖」的象徵，不過，有一點 不同的是，在漢語中，豬還與「懶惰」劃等號；而在俄語中，豬有「卑 劣」、「下流」的喻意。如果形容一個人像豬，中國人可能會以為此人「行 為 懶 的 像 豬 」， 並 不 會 直 接 與 「 卑 鄙 」 的 意 思 做 聯 想 ， 而 產 生 誤 解 。 因 此，在翻譯時，最好翻成「行為卑劣、齷齰」即可。

петь（заливаться）как соловей、петь（заливаться）соловьём－說得 娓娓動聽、天花亂墜

петь как соловей 有兩個意思，一為形容人唱歌和夜鶯一樣好聽，此意 對漢民族並沒有理解上的困難，因為夜鶯在中國人的主觀印象裡，也有著 聲音甜美的意思。但帶有貶義的另一意，用以指說得娓娓動聽、天花亂墜，

就和中國人的認知背道而馳，所以，在翻譯時，如果譯成說得像夜鶯一樣，

就可能造成讀者的誤解，把貶義錯看成褒義。因此，在翻譯此成語時，如 為褒義，即採用「直譯法」，譯為歌聲如夜鶯般優美；如為貶義，最好採解 釋性的翻譯方式，即「意譯法」，譯為「說得天花亂墜」，就能避免錯誤產 生。

птичий язык－雜亂無章的言語

25見註 14，頁 12。

對 俄 國 人 而 言 ， 鳥 嘰 嘰 喳 喳 地 叫 著 ， 無 章 法 可 循 也 聽 不 懂 ， 所 以 ， птичий язык 喻指混亂無章的言語。然而，漢語的「鳥語」可是表示悅耳 動聽的鳥鳴聲，尤其春天來臨時，鳥兒們紛紛引喉歌唱，成語「鳥語花香」

就以花、鳥的美好來描寫春天的景色。因之，不要把 птичий язык 譯成「鳥 語」，而直接說明其喻涵意義，譯為「雜亂無章的言語」更恰當。

сорока на хвосте принесла－不可靠的小道消息

在俄國人心中，鵲用來比喻愛嚼舌根、播弄是非、散佈謠言、無中生 有的饒舌之人，這和中國人的民族認知有極大的差異，鵲在漢文化裡，有 吉祥、幸福之意，聽到鵲的叫聲，預兆著好運將臨，故又稱喜鵲。因此，

сорока на хвосте принесла 如直譯為喜鵲尾巴上帶來的消息，會讓讀者誤 以為是好的消息，宜採意譯法，譯為「不可靠的小道消息」。

在俄譯漢時，必須特別注意這一類與漢語擁有相同形象而意義卻不同 的俄語成語，如果採取直譯，不但會妨礙理解，還可能造成完全誤解的情 況，所以，需捨棄形象色彩，保留語意內涵意義，採取解釋性的描述，即

「意譯法」。另外，屬於這類的成語還有，посеять зубы дракона（播種龍 牙）－引起仇恨、糾紛、紛爭；как зверь（像野獸一樣）－努力地、拼命 地；мокрая курица〈溼透的母雞，落湯雞〉－意志薄弱、優柔寡斷的人等。

舉幾個例句以作參考：

例一 ：

Он ел мало... и лишь изредка вскидывал глазами на Калломейцева, который... заливался соловьём.（Тург. Новь）²⁶ 他吃得很少，…只是偶爾抬起眼睛，看著正說得天花亂墜的…

卡洛梅采夫。

例二 ：

Внезапно его обычная легкомысленность сменилась

26見註 136，頁 556。

деловитостью... Приближались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е экзамены...

Занимаюсь, как зверь－рассказывал Володя. －Нужно сделать так, чтобы оставили в городе.（Добров. Трое в серых шинелях）

27

他 一 向 遇 事 不 加 考 慮 ， 忽 然 變 的 認 真 起 來 … 國 家 考 試 日 益 迫 近…瓦洛佳說：「我現在拼命用功，希望能考個好成績，留在城 裡。」

四、形象、意義皆無相應的成語

根 據 本 論 文 蒐 集 及 研 究 分 析 的 結 果 發 現 ， 在 含 動 物 詞 彙 的 俄 語 成 語 中，最大一部分是俄國民族所獨有的，這可能使以漢語為母語的讀者感到 陌生，因為俄語成語所使用的動物形象，在漢語中並不這麼使用。其中有 些可從字面上清楚地看出其喻意，有些則要加以註解才能了解，因此，在 翻譯上就須多費心思。以下有幾例提供參考：

блоху подковать－給跳蚤釘上馬蹄鐵的高超技藝

這是俄國固有的成語，源自俄國作家斯科夫（Н.С.Лесков, 1831~1895）

的 中 篇 小 說«左撇子»（Левша），描述英國人用金屬做了一隻跳蚤送給沙 皇，以顯示英國工匠的技藝高超，而一位從土拉（Тула）來的工匠卻給跳 蚤釘上一個小的要用高倍鏡才看得到的馬蹄鐵。現用 блоху подковать 來比 喻能出色地完成細緻而複雜的任務或工作，²⁸所以，當譯為漢語時，可採

「直譯＋意譯法」，使其保留原著作的鮮明形象喻意，譯為「給跳蚤釘上馬 蹄鐵的高超技藝」。

ворона в павлиньих перьях－披著孔雀羽毛的烏鴉

烏鴉在俄羅斯民族心中是一種愚笨、卑劣的鳥，ворона в павлиньих перьях 可說就基於此形象。此成語出自克雷洛夫的寓言«烏鴉»（Ворона），

27見註 136，頁 203。

28見註 136，頁 38。

講一隻在自己尾巴上插滿孔雀羽毛的烏鴉，自以為是孔雀的同類，驕傲地 闊步走著。但後來孔雀們不但把牠身上的孔雀毛拔去，也把牠原有的羽毛 啄光，落到極難堪的地步。由於「披著孔雀羽毛的烏鴉」這個形象十分清 晰、易懂，因此，可採「直譯法」，不但讀者容易明白，還可保有原來生動 的形象。²⁹

как белка в колесе－徒勞地忙碌、徒勞無益

此成語出自克雷洛夫的寓言«松鼠»（Белка），內容敘述一知被飼養在 籠子裡的松鼠，老是在輪子上轉來轉去，忙得透不過氣來，牠自以為整天 都在不停奔跑，其實卻始終在籠子裡原地踏步。³⁰由於大部分的中國人 並 不知道這個寓言故事，如果只是直譯為「像松鼠蹬輪子」並無法引起共鳴，

因此，應採「意譯法」為佳，譯為像松鼠蹬輪子似的瞎忙一場，或者捨去 其形象喻體，直接說「徒勞地忙碌」、「徒勞無益」。

медвежья услуга－幫倒忙

這成語出自克雷洛夫的寓言«隱士和熊»（Пустынник и медведь），敘 述一個離群索居的隱士和熊結交朋友，有一次在隱士睡著時，飛來一隻蒼 蠅停在隱士的鼻子上，熊為了不使蒼蠅打擾隱士的睡眠，便拿起一塊石頭 去打停在隱士頭上的蒼蠅，結果隱士就這樣一命嗚呼了。³¹медвежья услуга 如直譯成熊的效勞，沒聽過這個故事的中國人一定不了解，所以，這個成 語應使用「意譯法」，不把形象譯出，而說「幫倒忙」。

с лихой собаки хоть шерсти клок－從惡狗身上拔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個成語使用的形象十分有趣，任何人都知道要從惡狗身上拔毛是一 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所以，雖然漢語中無以同樣形象構成的成語，但仍可 直接按照字面意義譯為漢語，保留原生動的形象，或者採用「直譯」加「意 譯」，翻成「從惡狗身上拔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собаку съесть－內行、精通、擅長

29見註 14，頁 42。

30見註 14，頁 88~89。

31見註 14，頁 146。

собаку съесть 此成語的字面解釋為吃下了一隻狗，實際上卻表示對某 事很內行，或是在某方面有高超的技術和豐富的經驗。雖然，喻意和其字 面意義看似無任何關聯，但也是其來有志的。其來源據說是，古代羅斯教 堂中讀經的人，為了顯示自己熟知經文，誦經時總會聲調鏗鏘，一般人從 外面聽來，根本聽不懂他所讀的內容，只聞一片急促叫嚷的聲音，好像狗 汪汪吠叫。於是，人們開玩笑地說：「聽他讀經像狗叫，大概他吃了一條大 黃狗。」所以，在俄語中，還有個與 собака 同詞根的動詞 насобачиться，

意為熟練。因此，譯成漢語時，如用「吃下了一隻狗」是極為不妥的，應 意譯成「內行」、「精通」、「擅長」。³²

由上可知，這一類俄語特有的成語在翻譯上的手法較靈活，由於找不 到形象、意義完全相對應的漢語翻譯，可以採「直譯法」，複製原文，使保 留其具民族性的生動形象，例如：беден как церковная крыса－像教堂的 老鼠一樣貧窮；красный как рак－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волков морозить

－冷得連狼都凍死了；ощетиниться как ёж 狂怒如刺蝟等。

然而，假如採「直譯法」會造成語意模糊或誤解，則可使用「意譯法」

做解釋性的描述，如：белая ворона（白烏鴉）－特立獨行；божья коровка

（上帝的母牛）－好好先生；вешать собак（把狗掛起來）－造謠中傷；

ехать зайцем（像兔子一樣搭車）－無票乘車；как свинья в апельсинах（像 豬在橘子堆裡）－一竅不通等。

亦或，使用「直譯法」加「意譯法」更可兩者兼顧。如：биться как рыба об лёд－如魚撞冰，拼命掙扎；как курица лапой－字跡亂得像雞爪抓的；

курам на смех－指事情荒唐到連母雞聽見了都會發笑；плыть лебедем－指 女子像天鵝般高傲、優雅的行走等。以下分別舉出三種譯法的例子來印證：

例一（直譯法）：

Анна Акимовна всегда боялась, чтобы не подумали про неё,

32見註 14，頁 195~916。

что она гордая выскочка или ворона в павлиньих перьях.（Чех.

Бабье царство）³³

彭 在 義 先 生 在«俄語成語釋源»的例句中的譯文，以及周紀生主編的«

俄漢成語詞典»的翻譯分別為：

安 娜 亞基 莫芙 娜 總是 擔心 人 家會 認為 她 是個 高傲 的 好出 風頭 的 人 ， 或認為她是一個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

安 娜 •阿 基莫 芙 娜總 是怕 別 人以 為她 是 個高 傲的 暴 發戶 或是 個 故 作 高雅的人。

筆者認為此兩種翻譯都不如採「直譯法」來的好，因為此成語若直譯，

並不會引起意義上的誤解，且可以保有原文的生動性，使讀者清楚地感受 到「披者孔雀羽毛的烏鴉」那種虛有其表卻還自以為是的驕傲。所以，提 供下面的翻譯：

安娜•阿基莫芙娜總是害怕別人會以為她是個高傲而好出 風頭的人，或是隻披著孔雀羽毛的烏鴉。

例二（意譯法）：

Он замкнулся, не вдается в разговоры－вот вам и белая ворона.

（Глебова, Если помнишь...）

在周紀生主編的«俄漢成語詞典»中，所採用的譯文為：

他不與人交往，不和人說話，真是隻白烏鴉。

筆者建議此成語不適合採用「直譯法」，原因為「白烏鴉」並無法完全 表達意義，容易造成讀者的疑惑，因此，提供以下的譯文供猜考：

33見註 14，頁 42~43。

他個性封閉，不愛和人說話，真是個特立獨行的人。

例三（直譯＋意譯法）：

С самого рождения и до самой кончины бедняк боролся со всеми...бедствиями, свойственными маленьким людям; бился как рыба об лёд.

在周紀生主編的«俄漢成語詞典»中譯為：

窮 人 從出 生到 死 亡， 一輩 子 都在 與小 人 物擺 不脫 的 各種 各樣 的 災 難 作鬥爭，就像魚兒撞尖冰一樣。

筆者認為這裡直譯雖然能表明意義，但如果能添上「意譯法」，在翻譯 時多加上意義的敘述，則能更體貼讀者，也能百分之百地確保無誤。提供 譯文如下：

窮 人 從 出 生 到 死 亡 ， 一 輩 子 都 在 與 所 有 小 人 物 的 災 難 鬥 爭，就像魚撞冰一般，拼命掙扎。

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語的數量龐大，實在不可能在本章中一一詳 細討論，因此，本論文將在附錄提供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語的整理彙 編。也許，有些翻譯還不夠完善，但這將可作為日後研究的前奏。

綜合以上所述，最後在此為本章做結論：

１．根據本文的比較發現，在跨語言交際中，詞彙概念與詞彙背景完全相 符的等值詞（эквивалентные слова），在詞彙總量中佔的比例很小，

大多為專業詞。無等值詞（безэквивалентные слова）由於為某一語言 所獨有，數量也不多，常與特殊的民族文化有關。大多數的對應詞所 表 示 的 詞 彙 背 景 是 不 完 全 等 值 的 ， 也 因 此 可 說 不 完 全 等 值 詞

（неполноэквивалентные слова）在語言中居多數。而在俄漢語交際 時，造成不完全等值詞情況的產生，文化背景常是重要因素之一。

２．為了避免發生對原文的理解錯誤，學習者的任務是要格外注意兩種文 化的差異，盡可能充分傳遞詞彙概念與詞彙背景，力爭尋求較適當的 翻譯。

３．本論文僅特別以形象和意義為依據，綜合出四種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 語譯成漢語的基本方法：

（１）當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語，在漢語中找到動物形象相同或相近，

而 喻 意 也 相 似 的 成 語 時 ， 可 採 用 「 對 應 法 」， 例 如 ：козёл отпущения－代罪羔羊。

（２）當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語，在漢語中找不到動物形象相同或相 近，而喻意也相近的成語，但卻可找到動物形象相異，而喻意 相近的成語時，即採「借用法」，例如：бросить щуку в реку

（把狗魚拋到河裡）－縱虎歸山。

（３）當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語，在漢語中存在著動物形象相同或相 近，但卻含有不同或相反喻意的成語時，就用「意譯」法，例 如：птичий язык 就不能譯為「鳥語」，而應譯為「雜亂無章的 言語」。

（４）當含動物詞彙之俄語成語，在漢語中找不到相對應或可借用的 成語時，就採用「直譯法」，例如：ощетиниться как ёж－狂怒 如刺蝟；但是，假若直譯時可能讓人無法理解，或可能造成誤 解，也可使用「意譯法」，例如：божья коровка（上帝的母牛）

－好好先生，或者「直譯＋意譯法」，例如：биться как рыба об лёд－如魚撞冰，拼命掙扎。

４．以上四種類型的翻譯策略，簡單整理如下表：

在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中 ， 筆 者 蒐 集 了 三 百 多 項 含 動 物 詞 彙 的 俄 語 成 語。經過整理、分析與探討後發現，第三類的成語數量最少，而第四 類成語數量最多。

５．以上的翻譯方法只針對形象與意義做討論，然而，在翻譯的同時，事 實上還必須考慮修辭、使用習慣、語言環境等細微差異。不過，由於 這些因素的涵蓋層面過大，宜另作一文詳細敘述，作為他日研究之主 題，本論文暫不涉及。

俄漢含動物詞彙成語之形象、意義之異同及其翻譯法 類型 動物形象 成語意義 俄語成語譯成漢語的譯法

一 相近 相近 對應法 二 相異 相近 借用法

三 相近 相異 意譯法

四 相異 相異 直譯法、意譯法、直譯＋意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