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 恩 師 恩 赤 子 心 ─ 弘 道 於 藝 江 逸 子 的 簡 訪 本刊編輯室
採訪整理
教化人心好好向善,具劃時代意義的〈地獄變相圖〉巨作
江逸子居士從事繪事已有六十載,二十七歲 時,正值年輕的他,受到恩師李炳南老居士(雪
廬老人)的鼓舞與勉勵,恩師希望他有別於唐代 吳道子的〈地獄變相圖〉,改以現代角度重新 繪製,以教化日漸衰落的世道人心。
江居士謹遵師命,在西元二○○三年時,完 成了五十公尺長的〈地獄變相圖〉,別具劃時代的 意義。這幅長卷,也是江居士闊別三十年的故友淨空法 師,擬於國際流通和宣揚,請託江居士所畫製而成的。
二○○四年,〈地獄變相圖〉重製,複製原晝一千五百餘卷,分 贈各博物館、大學圖書館、宗教道場,以供教化因果、展示與珍藏。
說到繪製〈地獄變相圖〉的過程,江居士表示,起初,他花費一 年多,準備了許多草稿,但當他正式落筆時,這些草稿反而沒有派上 用場。江居士懇切地說明原因:「因為繪畫作品應要與時俱進,走出 傳統!地獄眾生是會隨著時空不斷變化。十八層地獄裡,有什麼因果 或造業情形,都會有所改變。」也就因為如此,後來江居士沒有使用 上自己準備的草稿。
在正式作畫期間,江居士每日的工時非常長:從凌晨三、四點起 床,梳洗敬拜,一天繪圖十六個小時結束,這樣全部繪畫完畢,共花 費了九個月,一氣呵成,若有神助!
江 居 士 指 出 , 這 幅 〈 地 獄 變 相 圖 〉 最 特 殊 之 處 是 在 布 局 : 全 幅 畫的構圖,從人的「死亡」開始畫至「出生」。由於一般人的邏輯思 惟 , 都 是 習 慣 從 「 出 生 」 到 「 死 亡 」 , 但 江 居 士 說 : 「 當 時 在 畫 畫 時,我很直覺地當下感受,於是拿起筆來,並未按照原本設想的情景 來畫,反而改由『死亡畫到出生』。因為人的最終站即是死亡,死亡 可說是一種警惕,所以我覺得應放在作品的最開端。」
江逸子居士
還 必 須 透 徹 人 情 世 故 , 才 能 畫 得 好 。 而 在 地 獄 受 業 報 的 眾 生 , 則 皆 畫 為 裸 體,這些裸體並未給予人情色之感;也正因為江居士年少時,曾畫過許多人 體素描寫生,基本功非常扎實,因此畫人體的手法相當嫻熟。
「在繪製這幅畫時,有時,我也會遇到瓶頸畫不下去。此時,我會將畫 筆擱下,持阿彌陀佛的佛號,然後,心中就會充滿感動的法喜力量,就可使 我再繼續專心提筆繪畫下去。」
當 我 們 問 起 創 作 〈 地 獄 變 相 圖〉時,江居士是否有受到《地藏 經 》 的 影 響 ? 江 居 士 侃 侃 而 談 地 說,他覺得創作這件事很有意思!
在他二十幾歲時,《菩提樹雜誌》
的主編朱斐老師,將當時李炳南恩 師在慈光圖書館講授《地藏經》的 每一節都寫一段小註,邀請江居士 幫忙繪製插圖。
那時候白天,江居士在臺中霧 峰北溝的故宮博物院臨摹古畫,晚 上回到住處,就動手畫《地藏經》
的 插 圖 , 因 此 後 來 畫 〈 地 獄 變 相 圖〉時,江居士認為,的確有受到
《地藏經》的影響。
爾後,江居士特別撰寫了〈地獄變相圖〉的釋文─ 即《因果圖鑑》,
並於二○○四年歲末,南亞海嘯造成巨大傷亡後,將書寫《因果圖鑑》的功 德,迴向給罹難的一切眾生,願所有眾生都能離苦得樂,證得佛果。
〈 地 獄 變 相 圖 〉 教 示 我 們 要 深 信 因 果 , 江 居 士 每 天 作 此 畫 的 時 間 這 麼 長,且能持續保持定力與專注,為的就是要達成恩師的使命:讓世人看到這
〈地獄變相圖〉的「魂歸地府」(江逸子居士提供)
幅作品時,能有所警愓,得到啟發,使人心向善,淨化社會。
眾生在地獄中嘗受諸苦,是因前世所造諸罪業之故,因此,值得吾人省 思平日身行。
嚴謹執筆畫出儒家《孔子聖蹟圖》
李炳南老居士往生前,交代江 居 士 完 成 的 第 一 件 事 , 就 是 繪 製
《 孔 子 聖 蹟 圖 》 , 因 為 當 時 民 間
《 孔 子 聖 蹟 圖 》 多 達 一 、 兩 百 種 版 本 , 並 且 多 為 穿 鑿 附 會 或 無 稽 的傳說。
孔子第七十七代嫡長孫孔德成
(孔上公)認 為 與 史 實 大 多 不 符 , 況
孔子不講怪力亂神,因此有必須重新繪製之議,孔先生向李炳南老居士談及 了這件事情。
李 老 居 士 說 : 「 這 個 事 情 好 辦 , 只 要 您 將 考 證 得 出 的 相 關 資 料 交 給 逸 子,逸子就會繪出圖來。」
江居士其時擔任大成至聖先師奉祀官管理處主任,因而開始著手繪製《孔 子聖蹟圖》三十二幅。每一幅草稿,都必須請奉祀官孔德成先生過目。而孔先生 對此事非常認真,若對草稿有任何意見,都會向江居士提出來。在畫這一冊作品 時,江居士是以非常嚴謹的態度,花了約三年的時間完成。
同時,江居士在畫此作品時,非常感念孔府給予他近三十年的安定充實生 活,因此他也很想繪製〈孔門聖賢畫像〉─此幅畫作,則是花了兩年的時間完 成。除了繪畫作品之外,江居士也雕塑孔子與十哲的塑像,並於二○○七年,在 國父紀念館展出。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展覽時,大家看到孔子塑像都很驚訝,因為根據奉 祀官府考證出來的孔子版本,孔子的形象是:朝天鼻、暴牙、禿頭似尼山且
佛恩師恩赤子心─弘道於藝江逸子的簡訪
《孔子聖蹟圖》封面 《孔門聖賢畫像》封面
另外,江居士也畫《論語畫解》一百幅,並為每一幅作品撰寫一則小品 文。由以上可知,江居士不僅繪製或雕塑許 多孔子相關作品,從這些作品中,我們可以 感受到,具有深遠的歷史意涵與價值。
人品會影響畫作
「一個畫家最主要的就是人品,人品不 高,作品不高。」這是江居士十六歲前,私 塾老師楊源所教導他的話。
江居士是在砲火中誕生的,因當時國家 經歷戰爭,沒有辦法到學校讀書,他當時僅 可以跟著私塾老師楊源學習。
江居士從小就喜歡畫畫,私塾老師教導 他說,畫家最重要的就是「人品」。老師拿 出家中收藏的一本明末忠臣黃道周寫的《孝 經 》 , 鼓 勵 他 作 一 個 讀 書 人 的 氣 節 。 江 居 士說:「老師將黃道周一生的事蹟講給我聽,講得他老人家一把眼淚一把鼻 涕,我也跟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那時候江居士心裡想:「有機會,我應 該把這本《孝經》配上畫來宣揚。」
沒多久,想不到老師去世後,師母和子女都搬遷到國外,所以再也看不 到這部黃道周的《孝經》,江居士到處在坊間尋找,也遍尋不著。
一直到兩、三年前,江居士因成立孔子學會之事在福建,那時,剛好遇 到一個小女孩想要學習書法。江居士說:「女孩子學書法很好,可從小楷學 起。」女孩說,她家裡有本小楷字帖,於是拿來請江居士過目。很震撼的,
這本字帖正是黃道周所寫的《孝經》。
《孔門聖賢畫像》內的〈至聖先師〉插圖
(以上三張圖片皆為江逸子居士提供)
《孔門聖賢畫像》封面
佛恩師恩赤子心─弘道於藝江逸子的簡訪
「 看 到 這 部 《 孝 經 》 我 非 常 激動,心想現在不畫沒機會了,因 為我快八十歲了!」從最早知道這 本《孝經》距離現在已有六十年!
六十年過後,江居士終於可將《孝 經》作品的配圖畫完。
走上弘道畫家之路的因緣
江 居 士 十 一 歲 隨 父 親 到 臺 灣 後 , 在 繪 畫 方 面 除 了 受 業 於 呂 佛 庭、張大千、溥心畬等大師。年輕 時,在北溝故宮臨摹宋朝以前的作 品,扎實的功夫是當時建立的。其 餘時間,江居士也從事寫生的工作
─ 人體素描、動物寫生,不斷充 實自己的筆力、繪畫技巧。他回憶 道:「當年,我就像一塊乾燥的海 綿盡量吸收。」
江居士的一生,從一般畫家走上弘道畫家,受恩師李炳南老居士的啟示 最深。十六歲認識恩師,十七歲時正式磕頭,成為恩師的入室弟子。「我跟 著老師學詩詞,後來我在佛學上兼修,我並不是以佛學為主來跟著他,老師 很慈悲,這是老師的善巧引度!」
江居士說:「恩師當年提醒我,把佛供在內心之中。」當時他求教於老 師說:「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老師回答:「說得沒錯!」因為畫佛像、
塑 佛 像 , 最 主 要 得 將 最 莊 嚴 的 心 表 現 出 來 。 江 居 士 從 一 筆 一 畫 、 一 刀 一 痕 中,將內心最為莊嚴、清淨,令人讚歎的佛菩薩像,表現在作品上。
江 居 士 成 為 李 炳 南 老 居 士 的 弟 子 , 因 緣 是 : 當 時 他 跟 隨 呂 佛 庭 老 師 學
〈孝經開宗明義章〉(江逸子居士提供)
作邊畫畫。
李老師說:「你把他帶來我看看。」江居士說:「去的那一天,呂老師 要我帶幾幅臨摹畫。李老師看了我的畫之後,非常驚訝問我,你家裡還有什 麼人?我說就一個人,因為我父親和我哥哥到新竹去了,只有我一個人留在 台中。」這是江居士認識恩師李老師的緣起。
李 炳 南 老 居 士 認 為 , 人 的 一 生 很 快 就 過 去 了 , 能 夠 為 民 族 、 文 化 做 點 事 , 才 是 一 件 有 意 義 的 事 。 他 曾 對 江 居 士 說 : 「 『 道 場 』 、 『 道 場 』 , 有
『道』才有『場』,沒『道』就沒有『場』。」
「那時候我就很少應酬,老師對我提醒、囑咐的事,我都一一記住。」
江居士說。
創作與修行如何連結?
江居士是現代少見的國畫通才,也畫山水、人物、花鳥等抒情之作。他 指出,無論是繪畫佛像或雕塑佛像,都要避免在「相」中打轉,佛像絕對要 避免有「塵埃氣」。
此外,繪畫佛像時,可參考《佛說造像量度經》,佛身的造像比例和一 般人不太一樣,繪畫、雕塑佛像時,都必須依據經典資料創作。
江居士說,繪畫佛畫的當下,同時也是一種修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不管我畫什麼,習慣一筆一聲佛號。」過去,他曾花了一年十個月,創作
《極樂妙果圖》。當時,他的作息是:每天早上凌晨三點起床,作畫十幾個 小時,一筆筆細緻地畫下,一聲聲虔誠的阿彌陀佛佛號,就這麼持續到整幅 佛畫完成為止,共持誦了八十萬句佛號。
每個人的因緣不盡相同,在作畫前,都會利用各自的方式安定身心。繪 畫同時是一門修身養性的工夫。江居士說,他的師輩很重視修養,畫畫也是 一種修身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