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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二
列传第十六
木华黎上 孛鲁塔思 霸都鲁安童 兀都带拜住
木华黎,札益忒札剌儿氏。祖估列枯秃伯颜,父孔温窟洼。
太祖征主儿乞,师还,帖列枯秃伯颜使孔温窟洼率木华黎与其 弟不合,谒太祖于行在。自是,遂留事左右。孔温窟洼从太祖 征蔑儿乞、乃蛮等部,数有功。太祖与乃蛮战,失利,率七骑 走,饥不得食,孔温窟洼获一橐驼杀之,炙其肉以献。追骑至,
太祖马已惫,孔温窟洼以己马授太祖,身当追骑,死之。后追 赠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 国王,谥忠宣。
孔温窟洼五子,木华黎其第三子也。生时有白气出帐中,
神巫异之曰 :“此非常儿也。”及长,身七尺 ,虬须黑面,沈 颜多智略,猿臂善射。
太祖征塔塔儿,失道不知牙帐所在,夜卧泽中。大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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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华黎与博尔术张毡裘,蔽太祖,通夕侍立,足迹不移。一日,
太祖从十余骑行山谷,顾谓木华黎曰 :“倘遇贼,奈何?”对 曰 :“愿独当之。”已而,贼果自林中突出,矢如雨集 ,木华 黎引满向贼,三发殪三人。贼问 :“尔何人?”曰 :“我木华 黎也。”徐解马鞯,捍太祖出谷中,贼亦引去。
王罕为乃蛮所败,乞援于太祖曰 :“闻汝有四良将,能使 助我否?”时木华黎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以忠勇,号掇 里班屈律,译言四骏马也。太祖乃遣木华黎等援之,与乃蛮战 于按台山,大败之,返其所掠于王罕。
既而,王罕与太祖有隙,从太祖御王罕于合剌合勒,又从 太祖袭王罕,兼程至彻彻儿温都尔,夜斫其营,大破之。王罕 走死,诸部皆门风款服。
太祖即位,以木华黎为左万户,东至合剌温山悉隶之,子 孙世袭勿替。是时封功臣九十余人为千户,惟木华黎与博尔本 为左、右万户,位诸将之上。太祖尝从容语之曰 :“吾有汝二 人,犹车之两辕,身之两臂也。”
六年,从太祖代金,渡漠而南。金主使其将独吉思忠将兵 筑乌沙堡,欲以逼我。木华黎袭败之,思忠遁走。金将郭宝玉 来降。从太祖克西京及昌、桓、抚等州。金兵号四十万,阵野 狐岭北,木华黎进曰 :“彼众我寡,弗致死,未易破之 。”遂 率敢死士,大呼陷阵,太祖麾诸军继进,大败之。追至浍河堡,
又败之,僵尸百里。是役也,金人之精锐歼焉,其后遂不能复 振。
七年,从太祖攻德兴府。八年,从入紫荆关,败金兵于五 回岭,拔涿、易等州。是时三路伐金,太祖与睿宗为中路,分 遣木华黎拔益都、滨、棣等州县,又攻拔密州,屠之。还次霸 州,史天倪、萧勃迭儿来降,承制授天倪万户,勃迭儿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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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从围中都,金主珣请和。太祖北还,命木华黎统诸 军取辽西高州,守将卢琮、金朴以城降。初,高州富庶,寨将 攸兴哥屡抗我军,木华黎下令,能斩攸兴哥首以献,则城人皆 免死。兴哥挺身自归,诸将欲杀之,木华黎曰 :“壮土也,留 麾下为吾用。”后以功,太祖赐名攸哈喇拔都。
十年,进围北京。金守将奥屯囊率众二十万来拒,逆战破 之,斩首八万余级。城中食尽,其裨将完颜习烈、高德玉等杀 奥屯囊,推寅达虎为帅,以城降。木华黎怒其降迟,欲坑之。
部将石抹也先进曰 :“北京为辽西重镇,今坑其众,后岂有降 者乎?”从之。承制以寅达虎为北京守,以吾也而权兵马都元 帅,抚定其地。又遣高德玉、刘清速窝儿招谕兴中府。同知兀 里卜不从,杀薄速窝儿,德玉走免。已而城中杀兀里卜,推石 天应为帅,以城降。承制授天应为兴中府尹,兼兵马都提控。
锦州张鲸聚众十余万,杀节度使,自称临海郡王,亦来降。
承制以鲸总北京十提控兵,使从脱栾扯儿必南征。攻略未附州 县。鲸怀反侧,木华黎觉之,以石抹也先监其军。鲸称疾,逗 留不进,也先执送行在,诛之。鲸弟致据锦州叛,陷平、滦、
瑞、利、义、懿、广宁等府州。木华黎率蒙古不花等讨之。进 至红罗山,其将杜秀迎降,承制以秀为锦州节度使。又遣史进 道攻广宁府,拔之。
十一年,致陷兴中府。木华黎使吾也而等先攻溜石山,谕 之曰 :“今急攻,贼必赴援,我截其归路,致可擒也 。”又遣 蒙古不花屯永德县以邀之。致果遣鲸子东平将骑八千、步兵三 万,援溜石山。木华黎引兵抵神水县东,与蒙古不花前后夹击。
选善射者数千人,令曰 :“贼步兵无甲,疾射之 !”又麾骑兵 突阵,贼大败,阵斩东平及士卒万三千余级。拔开义县,进围 锦州。致遣张太平、高益出战,又败之,斩首三千余级。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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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高益缚致出降,伏诛。广宁刘炎、懿州田和尚亦来降,木 华黎曰 :“此叛贼,不杀之无以惩后。”遂尽戮其众 。进拔复 州及化城县,斩完颜众家奴。咸平守将蒲鲜万奴等遁入海岛。
辽东、西皆平。
十二年春,觐太祖于土拉河。秋八月,诏封太师、国王、
都行省承制行事。木华黎在金人境,金人咸呼为国王。太祖闻 之曰 :“此喜兆也。”至是遂封国王 ,赐誓券 、黄金印曰 :
“子孙传国,世世不绝。”以汪古特万人,兀鲁特四千人为木华 黎麾下亲军。亦乞剌思人二千,孛徒古儿干统之;忙兀特人一 千,木勒格哈儿札统之;翁吉剌特人三千,阿勒赤诺延统之;
札剌亦儿人二千,木华黎弟带孙统之;又契丹、女真兵,吾也 而与蒙古不花统之。皆受木华黎节制。谕曰 :“太行之北,朕 自经略;太行以南,卿其勉之。”赐大驾所建九斿大旗 ,仍谕 诸将曰 :“木华黎建此旗以号令请将,犹朕之号令也 。”乃建 行省于中都,以略中原。
进拔遂城县及蠡州。蠡州力屈始降,大将石抹也先攻城,
中炮死,木华黎欲屠之。蔚州人赵瑨从军,为署百户,泣请曰:
“母与兄在城中 ,乞以身赎一城之命 。”木华黎义而免之 。 冬,攻拔大名府,复定益都、淄、登 、菜、潍、密等州县 。 十三年,自西京逾大和岭入河东,攻太原、忻、代、泽、
潞、汾、霍等府州,悉降之。遂拔平阳府,以拓拔按札儿统蒙 古军守之 ,又以义州监军李延桢之弟守忠权河东南路元帅府 事。十四年,命萧勃迭儿等攻岢岚州火山军,谷里夹打攻石、
隰、绛三州,皆拔之。
十五年,木华黎以河东已下,复北徇燕、赵,至满城县。
使蒙古不花将轻骑三千出倒马关 ,遇金将武仙遣葛铁枪攻台 州,不花败之,武仙以真定降,承制以仙权知河北西路兵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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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天倪进言曰 :“今中原粗定,而兵犹抄掠,非正者吊民伐罪 之事也。”木华黎曰 :“善 。”下令禁剽掠 ,所获老稚皆纵还 乡里,军中肃然,民大悦。进至滏阳,金邢州守将武贵迎降。
遣蒙古不花分兵略定怀、盂等州。木华黎自以轻骑至济南府,
严实籍所隶相、魏、磁、等州户三十万诣军门降。
时金兵屯黄陵冈,号二十万,遣步卒二万来袭。木华黎以 五百人击走之,遂进薄黄陵冈。金兵阵河南,示以必死。木华 黎令骑卒下马,以短兵接战,大败之,溺死者众。复北攻卫州,
严实率所部先登拔之。又拔单州,围东平府。承制以实权山东 西路行省事,戒之曰 :“东平粮尽,其将必弃城走,汝即入城 安辑之,镇忽暴苦郡县。”留梭鲁忽秃以蒙古兵三千守之 。十 六年四月,东平粮尽,其行省蒙古纲、监军王廷玉率众趋邳州,
梭鲁忽秃邀击之,斩首七千级。
先是,带孙攻州圭不下。至是,遣石天应拔之。宋将石圭 来降,承制以珪为济、衮、单三州都总管,赉以绣衣、玉带。
张林来降,承制以林为行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 都元帅。金将郑遵亦以枣乡、蓨县降,升为完州,承制以遵为 节度使,行元帅府事。
木华黎遂振旅北还,监国公主遣使来迎,以郊劳之礼待木 华黎。初,木华黎受专征之命,攻拔七十余城来告捷,且问旋 师之期。太祖谕以尽取金人之地而后返。使者回报,木华黎问:
“上意何如 ?”使者曰 :“惟伸拇指 ,以奖大王而已 。”木 华黎又问 :“果为吾否?”使者曰 :“然。”木华黎太息曰 :
“上眷吾如此,吾效死宜矣。”是年 ,木华黎由东胜州渡河引 兵而西,夏主闻之俱,遣其臣答海监府等宴木华黎于河南,且 遣塔海甘卜将兵五万属焉。木华黎乃引兵东入葭州,金将王公 佐迎降,以石天应权行台兵马都元帅守葭州,而自将攻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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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主复遣其臣述仆率兵会之。述仆问木华黎相见之礼,木华黎 曰:“汝见夏主之礼即是也。”术仆曰:“未受主命,不敢拜。” 乃引去。及木华黎进逼延安 ,术仆始贽马而拜 。木华黎攻拔 马蹄寨,距延安三十里。金延安守将合达率兵三万,阵于城东。
蒙古不花轻骑觇之,驰报曰 :“彼见我兵少,轻我,当佯败以 诱之,可以取胜。”从之。夜半,将士亟进 ,伏于城东十五里 两谷中。次日,蒙古不花望见金人,即弃旗鼓佯走。金人果追 之,伏发,万矢雨下,金人大败,斩首七千余级,获马八百匹。
合达走入延安,坚壁不出。木华黎知城不易拔,乃南徇洛川,
拔隰州,获金将完颜六斤、纥石烈鹤寿、蒲察娄室等。进至坊 州,闻金复取隰州,木华黎遂自丹州渡河,攻隰州,拔之。获 其守将轩成,以田雄权元帅府事。又攻拔代州。斩其守将奥敦 丑和尚。
十七年,命蒙古不花引兵出秦陇,以张声势。自率大兵道 云中,攻拔孟州四蹄寨、晋阳县义和寨,进拔三清岩及霍州山 堡。金将胡天作拒守青龙堡,金主复命其将张开、郭文振等援 之,次弹平寨东三十里不敢进。其裨将定住、提控王和执胡天 作以降,迁天作于平阳。其后定住谮天作于郡王带孙杀之。
八月,有星昼见,术士乔静真曰:“观天象,未可进兵。” 木华黎曰 :“上命我平定中原,今关中 、河南均未下 ,若因 天象而不进兵,天下何时定耶?”
冬十月,连拔荥州胡平堡、吉州牛心寨,遂进攻河中府。
金将侯小叔婴城固守,会小叔出迎枢密院官,大军乘之而入,
小叔奔中条山。木华黎召石天应曰 :“河中吾要害地,非君不 能守。”乃以天应权河东甫北路关西陕右行台 ,平阳守将李守 忠、太原守将攸哈喇拔都、隰州守将田雄,并受天应节制。天 应造浮桥以济师,木华黎乃渡河,拔同州、蒲城县,径趋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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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将合达拥兵二十万坚守不下,命兀胡、太不花与合达相持。
又遣按赤将兵塞潼关,而自率大军酉围风翔府,月余又不下。
木华黎谓诸将曰 :“吾奉命征讨,不数年取辽东、西及山东、
河北,不劳余力。前攻延安,今攻风翔,皆不克,岂吾命当尽 耶?”乃解围循渭水而南,遣蒙古不花出牛岭关 ,徇凤州 。 时侯小叔伺我军既西,率轻骑袭河中府,石天应战死。小 叔入城,即烧毁浮桥,以断援兵。会先锋元帅按察儿自平阳赴 援,急攻之,复克河中。木华黎乃以天应子斡可为河中守将,
仍督造浮桥。
十八年,师还,浮桥未就。木华黎顾谓诸将曰 :“桥工末 毕,岂可坐待。”复攻拔河西十余堡。三月,渡河至闻喜县 , 疾笃,召其弟带孙,谓曰 :“我为国家佐成大业,东征西讨垂 四十年,所慨者南京未下耳!汝其勉之。”卒,年五十四 。后 太祖亲攻凤翔,谓诸将曰 :“使木华黎在,朕不至此矣 。”至 治元年,赠体仁开国辅世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 国、鲁国王,谥忠武。子孛鲁。
史臣曰 :“木华黎经略中原,收金之降将而用之。知人善 任,有太祖之风,其为功臣第一宜哉!子孙绳绳,世挺贤哲,
自古功臣之胄,永保富贵者有之矣,未有将相名臣如札剌儿氏 之盛者也。”
孛鲁,通诸国语,善骑射。年二十七,觐太祖于行在。会 遭父丧,东归嗣国王。时西夏主李德旺与金连和,密诏孛鲁讨 之。太祖十九年九月,克银州,斩首数万级,获生口马驼牛羊 数十万,俘监府塔海。
明年春,太祖班师至自西域,孛鲁入朝和林。同知真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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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武仙杀都元帅史天倪,孛鲁承制命天倪弟大泽代领帅府事。
二十一年,宋将李全陷益都,执元帅张林送楚州。九月,
郡王带孙帅兵田全于益都。十二月,孛鲁以大军继之,先遣李 喜孙招谕,全欲降,部将田世荣等不从,杀喜孙。二十二年三 月,全突围走,邀击败之,全仍入保城。四月,城中食尽,全 乃降。诸将皆曰 :“全势穷而降,非心服 ,不诛且为后患。” 孛鲁曰 :“诛一人易耳,山东诸城未下者多,全素得人心,杀 之不足立威,徒失民望。”乃表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 ,以全 部将郑衍德、田世荣副之,郡县果闻风款附。
时滕州尚为金守,诸将以盛暑,欲缓进攻。孛鲁曰 :“主 上亲征西域数年,未闻当暑不战,我等敢自逸乎 !”促进兵。
金兵屡战皆北,开门出降,以州属石天禄。分命先锋元帅萧乃 台屯济、衮,阔阔不花屯潍、沂、莒,以备宋,按札儿屯河北,
以备金。
九月,师还,至燕京,猎于昌平,民持牛酒以献,却之。
及去,厚赐馆人。闻太祖崩,奔丧漠北。明年三月,卒于雁山,
年三十有二。至治二年,赠纯诚开济保德辅运功臣,谥忠定,
其余官爵如其父。六子:长塔思,次速浑察,次伯亦难,次野 蔑干,次野不干,次阿里乞失。
培思,一名查剌温。木华黎自幼器之。年十八,袭父孛鲁 爵,镇西京。
武仙围潞州,太宗命塔思救之。仙闻之,退军十余里。时 大兵未至,塔思帅十余骑觇敌形势,仙疑有伏,不敢犯。塔思 曰:’日暮矣,待明旦击之。”是夜 ,金将布哈来袭 ,我师不 利,退守沁南。敌攻陷潞州,守将任志死之。太宗遣万户额勒 知吉歹与塔思复取潞州,仙宵遁,邀击之 ,斩首七千余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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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二年,伐金,将西攻凤翔,命塔思扼守潼关。
三年十二月,帝攻河中府,克之。金签枢草火讹可遁,为 塔思所追斩。
四年春,皇弟拖雷与金兵相拒于邓州,太宗命塔思从亲王 阿勒赤歹、口温不花渡河以为声援。至三峰山,与拖雷兵合,
大败金兵。事具《拖雷传》。四月,车驾北还 ,留塔思与忽都 虎略地河南。金陈州防御使兀林答阿鲁兀剌守邳州,大军攻之 不下。塔思临城,以国语谕之曰 :“河南、河北皆我家所有,
汝邳州不过一掌大地,城破之日,男女龆龀不留,徒死何益?”
阿鲁兀剌遂以城降。时太宗以攻汴事委速不含 ,塔思请曰 :
“臣之祖父,累著勋伐。自臣袭爵,曾无寸效,往岁潞州失利,
罪当万死,愿分攻汴城一隅,以报陛下。”帝命卜之,不利 , 乃止。
五年九月,从皇子贵由征辽东,禽清鲜万奴。
明年秋七月,塔思入朝和林。时诸王百官大会于八里里答 兰八思之地,太宗曰 :“先帝创业,垂四十年。今河西、女直、
高丽、回鹘诸国皆已臣附,惟宋人尚倔强不服。朕欲躬行天讨,
卿等以为何如?”塔思对曰 :“臣不逮先臣武,然杖国威灵以 行天讨,汛埽江淮,归我版籍,臣敢以死自力,不劳乘舆践卑 湿之地。”帝说,赐黄金甲、玻璃带及良弓二十 ,命与皇子阔 出总军南伐。
七年冬,拔枣阳。阔出别徇襄、邓。塔思攻郢。郢濒汉江,
城坚固且多战舰。塔思结筏,命刘拔都儿将死士五百,乘以进 攻。自引骑兵沿岸迎射之,宋兵溺死过半,余入城固守不下。
俘生口马牛数万而还。
八年十月,复徇蕲、黄诸州。蕲守将来犒军,遂去之。进 拔符离、六安焦家寨。是岁,受拨东平岁赐五户丝三万九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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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户。
九年,至汴京。守臣刘甫置酒大庆殿,塔思曰 :“此故金 主所后,我入臣也,岂可处此。”遂移燕甫家。是年十月 ,复 与口温不花攻光州,守将黄舜卿降。口温不花略黄州。塔思攻 大苏山,多所斩获。
十年正月,至安庆;次北峡关,宋汪统制帅兵三千降,迁 之尉氏。三月,入朝和林。九月,太宗宴群臣于万安官,塔思 大醉。帝语群臣曰 :“塔思神已逝矣,其能久乎 。”十二月,
还西京。明年三月,卒,年二十有人。
二子:硕笃儿、霸都鲁,皆幼;弟速浑察袭国王。硕笃儿 既长,诏别赐民三千户为食邑,得建国王旗帜,降正品印一、
七品印二,置官属如王府故事。硕笃儿子忽都华,孙忽都帖木 儿,曾孙宝哥,玄孙道童,以次袭。
霸都鲁,从世祖伐宋,渡江围鄂,命以舟师趣岳州,遇宋 将吕文德自重庆赴投,败之。
会宪宗崩,世祖以霸都鲁总军留戍,轻骑先还。既即位,
定都燕京,曰:“朕居此以临天下,用霸都鲁之言也。”先是,
世祖在潜邸,尝从容与霸都鲁论天下形势,曰 :“今中原稍定,
主上仍都和林,居回鹘故地,以休兵息民何如?”对曰 :“帝 王必宅中以抚四方,朝觐会同道里惟均。中都负山襟海,南俯 江淮,北连朔漠,右挟韩赵,左控齐鲁。大王必欲佐天子大一 统,非都燕不可。”及是定都,故有此谕焉。
中统二年,卒于军。大德八年,赠推诚宣力翊卫功臣,追 封东平王,谥武靖,余官如祖父。妻贴木伦,宏吉剌氏,世祖 察必皇后同母女兄也。
四子:长安童,次定童,次霸虎带,次和童,袭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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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童。中统初,世祖召入长宿卫,年方十三,位在百僚上。
母宏吉剌氏,通籍禁中。世祖一日见之,问及安重 ,对曰 :
“安童虽幼,公轴器也。”世祖曰 :“何以知之?”对曰:“每 退朝必与老成人语,未尝接一年少,是以知之。”世祖悦。
四年,阿里不哥降,执其党千余人,将置之法。安童侍侧,
谏曰 :“人各为其主,陛下甫定大难,遽以私憾杀人,何以安 反侧?”帝惊曰:“卿少年,何从得老成语?此意正与朕合。” 由是深重之。
至元二年秋八月,拜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增食邑至四 千户。辞曰 :“今三方虽定,江南未附,臣以年少,谬膺重任,
恐四方有轻朝廷心。”帝动容有间曰 :“朕思之熟矣 ,无以逾 卿。”冬十月,召许衡至,令入省议事,衡以疾辞 ,安童亲侯 之,与语良久,既还,累日念之不释。三年,帝谕街曰 :“安 童尚幼,未更事,善轴导之。汝有嘉谟,当先告安童,使达于 朕。”衡对曰 :“安童聪敏,且有执守,告以古人所言 ,悉能 领解,臣不敢不尽心。但虑中有人间之,则难行;外用势力纳 入其中,则难行。臣入省之日浅,所见如此 。”帝召安童以衡 言告之,且加慰勉焉。四年三月,安童奏 ,”宜令儒臣姚枢等 入省议事。”帝从之。
五年,廷臣密议立尚书省,以阿合马领之,乃先奏,安童 宜位三公。事下诸儒议,商挺言曰 :“安童,国之柱石,若为 三公,是崇以虚名而实夺之权也,不可。”众曰然 ,事遂罢。
七年四月,奏曰 :“臣近言:‘尚书省、枢院各令奏事 ,并如 常制;其大政,从臣等议定,然后上闻。’既得旨矣 ,今尚书 省一切径奏,违前旨。”帝曰 :“岂阿合马以朕颇信之 ,故尔 专权耶。不与卿议,非是。”敕如前旨。
八年,陕西省臣也速迭儿建言,比因饥馑,盗贼滋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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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显戮一二,无以示惩。敕中书详议,安童奏曰 :“强、窃均 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宜仍旧待报。”
十年春三月,奏以玉册、玉宝上皇后宏吉剌氏,以玉册、
金宝立燕正为皇太子,兼中书令,判枢密院事。冬十月,帝谕 安童及伯颜等曰:“近史天泽、姚枢纂定《新格》,朕已亲览,
皆可行,汝等岂无一二可增减者,亦当一一留心参考 。”时天 下待报死囚五十人,安童奏其中十三人因斗殴杀人,余无可疑。
于是诏以所奏十三人免死从军。十一年,奏阿合马蠹国害民数 事;又奏各部与大都路官多非其人,乞加黜汰。并从之。
十二年七月,诏以行中书省枢密院事,从北平王那木罕出 镇北边,以阿合马之谗也。初,北平王奉命驻北边,御叛王海 都,河平王昔里吉,诸王药木忽儿、撒里蛮、脱黑贴木儿各率 所部以从。至是,复命安童辅之,遣昔班便于海都,谕使罢兵 入朝。适安童袭破叛王禾忽部曲,获其辎重,海都惧而遁,谓 昔班 :“汝归以安童之事告,非我不欲降也。”海都狡谲 ,盖 籍此事以归过朝廷云。十三年十一月,安童饮诸王酒,不及脱 黑帖木儿。脱黑贴木以为轻己,怒,与药木忽儿等劫北平王以 叛,械系安童,事具《那木罕传》。
二十一年三月,始从王归,待罪阙下。帝召见,慰劳之。
顿首谢曰 :“臣本使无状,有累圣德。”遂留寝段 ,语至四鼓 乃出。冬十一月,和礼霍孙罢。复拜中书右丞相,加金紫光禄 大夫。二十二年,右丞卢世荣以罪诛,诏与诸儒条其所用人及 所为事,悉罢之。
二十三年夏,中书奏拟漕司诸官姓名,帝曰 :“如平章、
右丞等,朕当亲择,余皆卿等职也 。”安童奏曰 :“比闻圣意 欲倚近侍为耳目,臣猥承任使,若所行非法,从其举奏,罪之 轻重,陛下裁处。今近臣乃伺隙援引非类,曰某居某官、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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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职,以奏目付中书施行。臣谓铨选之法,自有定制,其尤无 事例者,臣常废格不行,虑其党有短臣者,幸陛下详察 。”帝 曰 :“卿言是也。今后若此者勿行,其妄奏者,即入言之 。” 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叛,世祖亲讨平之。宗室诖误者,命 安童按问,多所平反。尝退朝,自左掖门出,诸免死者争迎谢,
或执辔扶之上马,安童教然不顾。有乘间言于帝曰 :“诸王虽 有罪,皆帝室近亲,丞相虽尊,人臣也,何悖慢如此 !”帝良 久曰:“汝等小人,岂知安童之意,特辱之使改过耳!”是年,
复立尚书省,安童切谏曰 :“臣力不能回天,乞不用桑哥,别 相贤者、犹不至虐民误国。”不听。二十五年 ,见天下大权尽 归尚书,屡求退,不许。二十六年,罢相,仍领宿卫事。
先是,北安王遣使祀岳渎,时桑哥领功德使,给驿传。及 桑哥平章尚书省事,忌安童,诬奏北安王以皇子僭把岳渎,安 童知之不以闻,指参知政事吕哈剌为证。世祖召问之,对曰:
“时桑哥主词祭,北安王使者实与臣往来,安童未尝知其事也。” 桑哥不能对。
安童天姿厚重,人莫能测。公退即引诸儒,讲经史,孜孜 忘倦,二十余年未尝一日稍辍。所居堂庑卑陋,或建东西室,
安童曰 :“屋可以蔽风雨足矣,置田宅以资不肖子弟,吾不为 也。”闻者叹服。
三十年正月,卒,年四十九。雨木冰三日,世祖震悼曰:
“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果丧予良弼 。”诏大臣监护丧事。
大德七年,赠推忠同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 国、东平王、谥忠宪。碑曰《开国元勋命世大臣之碑》后加赠 推忠守正同德翊运功臣,进封鲁王。后至元二年,又赠推忠佐 运开国元勋,于所封地建祠,官为致祭。
初,安童过云州,闻道士祁志诚名,屏骑从见之。志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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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修身治世之要。及复拜右丞相,力辞,帝不允,乃往决于志 诚。志诚曰 :“昔与公同相者何人,今同列何人?”安童悟,
见帝辞曰 :“臣前为相,年尚少,幸不偾陛下事者,以执政皆 臣师友。今事臣者,序进与臣同列,臣为政能加于昔乎?”帝 曰 :“谁为卿言此?”安童以志诚对。帝称叹久之。故安童再 相,屡求去,其声誉亦逊于前云。子兀都带。
史臣曰 :“世祖武功文德自比唐太宗,安童为相,庶几房、
巍。观其尊崇儒术,汲引老成,君臣一德,信无愧于贞观之治 矣。及为奸人谗构,末竞所施,惜哉!”
兀都带,器度宏达,世祖时袭长宿卫。父殁,凡赐赙之物,
一无所受,以素车朴马归葬祗兰秃先茔。事母以孝闻。成宗即 位,拜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领太常寺事。常侍掖庭,赞画 大政,帝及中宫咸以家人礼待之。
大德六年正月,卒,年三十一。至大二年,赠输诚保德翊 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平王、谥忠简。加 赠宣力迪庆保德翊运功臣,进封衮王,余如故。子拜住。
拜住,五岁而孤,其母怯烈氏抚之成人。至大二年,袭为 怯薛官。廷祐二年,拜资善大夫、太常礼仪院使。年甫二十,
吏成第白事,适拜住阅杂戏,出稍迟。怯烈氏厉色责之。后为 宰相,侍英宗内宴,英宗素知其不饮,强以酒。及归,怯烈氏 戒之曰 :“天子试汝酒量,汝当谨敕勿湎于酒 ,以负上恩。” 拜住之贤,皆其母教之也。太常事简,拜住退食后,辄延儒者 咨访古今,竟日无惰容。尝曰 :“吏事可习而能,至于学问乃 宰相之资,非受教于儒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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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进荣禄大夫、大司徒。五年,进金紫光禄大夫。六 年,加开府仪同三司,余并如故。英宗在东官,闻其贤,遣使 召之。拜住谓使者曰 :“嫌疑之际,君子所慎,我为天子近臣 而私与东宫来往,我固得罪,亦非东宫之福。”竟不往。
英宗即位,拜中书平章政事。会诸侯王于大明殿,诏读太 祖金匮宝训,拜住音吐明畅,莫不竦听。夏五月,宣徽使失列 门与中书平章政事黑驴等谋逆,英宗御穆清阁,命拜住率卫士 擒斩之,其党与皆伏诛。
进拜中书左丞相。自世祖建太庙,至是四十年,未举时享 之礼。拜住奏曰 :“古云礼乐百年而后兴,郊庙祭享此其时矣。” 英宗曰 :“朕能行之 。”敕有司上亲享太庙礼仪 。七年冬十 月,有事于太庙。至治元年春正月孟享,始备法驾,设黄麾大 仗,英宗服衮冕,出崇天门,拜住摄太尉以从。礼毕,拜住率 百僚称贺于大明殿,赐金帛有差。又奏建太庙前殿,议帝袷配 享等礼。
时国丧未除,元夕,英宗欲宴于禁中,张灯为鏊山。参议 张养浩疏谏,拜住其疏入告,英宗立止之,仍赐养浩帛,以旌 其直。三月,从幸上都,次察罕淖尔。英宗以行宫庳隘,欲广 之。拜住奏曰 :“此地苦寒,入夏始种黍栗,今兴土木之工,
恐夺农时,且陛下初登大宝,宜勤求民瘼,营造非所亟也 。” 英宗亦从之。英宗尝谓拜住曰 :“朕委卿大任,卿宜念先世勋 德,尽心国事。”拜住顿首曰 :“臣有所畏者三:畏辱祖宗 , 畏天下事大,识见小;畏年少不克负荷,无以报称。惟陛下时 加训坊,幸甚。”
延祐间,朔汉大风雪,驼马尽死,流民多鬻子女。拜住请 立宗仁侍卫司以收养之,英宗即以拜住领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 指挥司事,赐三珠虎符。或言佛教可治天下,英宗以问。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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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曰 :“浮屠之法,自治可也,若治天下,舍仁义则纲纪乱矣。” 英宗又问拜住曰 :“今有如唐巍征之敢谏者乎?”对曰 :“盘 圆则水圆 ,盂方则水方 。有唐太宗纳谏之君 ,则有魏征敢 谏之臣。”英宗并嘉纳之,英宗性刚明,委任拜住,事无大小,
咸咨访之。一日,侍坐便段,拜住信手拈笔作古钱形,而以朱 笔分为肉好。英宗览之,大悦,书皮日休诗 :“我爱房与杜,
魁然真宰辅。黄阁三十年,清风一万古 。”于其侧,以房、杜 期拜住焉。
然拜住与铁木迭儿并相,铁木迭儿贪而谲险,其党与布列 左右,拜住不能声其恶而去之。至铁木迭儿已死,罪状明白,
英宗果于刑戮,奸党畏诛,煽构逆谋,而拜住以宰相兼宿卫大 臣犹莫之知也,卒致英宗见弑,拜住亦不免于难,君子惜之。
初,铁木迭儿恶平章政事王毅、右丞高昉,因大都诸仓粮 储亏短,欲奏诛之。拜住密为营救,二人皆获免。铁木迭儿复 引参知政事张思明为左丞,思明与铁木迭儿比以倾拜住。二年,
英宗赐安童碑,诏拜住立于良乡。铁木迭儿久称疾,闻拜住行,
将起视事,入朝至宫门。英宗遣速速劳以酒,谕使明年入朝。
铁木迭儿怏怏而返。未几,拜住复从幸上都,奏召张思明至,
数其罪,杖而罢之。铁木迭儿旋病死,拜住遂代为右丞相。
先是,司徒刘夔买失业民田,赂宣政使八剌吉思矫诏出库 钞六百五十万贯售为寺僧廪田,其实抵空券于寺僧而已。铁木 迭儿及铁失等均取赂焉。真人蔡道泰杀人,又烙铁木迭儿,俾 有司平反其狱。拜住举奏二事,命御史鞫之,尽得其实。八剌 吉思、刘夔、蔡道泰先后皆坐死,特宥铁夫不问。
三年夏五月,又夺铁木迭儿官谥,仆其碑,铁失等始惧。
英宗在上都,夜不寐,命作佛事。拜住以国用不足谏止之。铁 失等复诱群僧言:国有灾厄,非作佛事及大赦天下无以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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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住叱曰 :“尔等不过图得金帛,又欲庇罪人耶?”奸党知必 不免,益萌逆志。八月,晋王猎于图喇之地,铁失遣斡罗思告 曰 :“我与赤斤铁木儿、也先帖木儿、失秃儿谋已定,事成迎 立大王。”又令斡罗思以其事告晋王内史倒剌沙 。晋王命囚斡 罗思,遣使赴上都告变。未至,车驾南还次南坡,扶失、也先 贴木儿、失秃儿与前中书平章政事赤斤扶木儿、前云南行省平 章政事完者、铁木迭儿之子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之弟宣徽 使锁南、典瑞院使托火赤、枢密院副使阿散、签书枢密院事章 台、卫士秃满及诸王按梯不花、博罗、伊鲁帖木儿、曲吕不花、
兀鲁思不花等以铁失所领阿速兵为外应,杀拜住,遂弑英宗于 幄。
晋王即位,铁失等伏诛。诏有司备仪卫,百官前导,舆拜 住画相于法云寺,大作佛事,观者效万,有叹息泣下者。
拜住端亮有祖风,初拜左丞相,近侍传旨以姓名注选者六 七百人,拜住奏阁之,除授依进格次第,奸吏束手。尤惩贪墨,
按治不少贷。英宗尝语左右 :“汝辈慎之,苟罹国法,朕虽贳 汝,拜住不汝恕也。”及进右丞相,英宗遂不置左相 ,使拜住 独任大政。拜住首荐张圭为平章政事,又荐侍讲学士赵居信、
直学士吴澄,请不次用之。英宗以居信为翰林学士承旨,澄为 翰林学士。自延祐末,水旱相仍,民不卿生,拜住振立纪纲,
仁举废坠,轻徭薄赋,以休息百姓,海内宴然称为良相云。
泰定初,中书奏拜住尽忠效节,殒于群凶,乞赐褒崇,以 光后世。诏赠清忠一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
遣封东平王,谥忠献。至正初,改至仁孚道一德佐运功臣,进 封郓王,改谥文忠。
子:答剌麻硕理,宗仁蒙古卫亲军都指挥使;因牙纳失理,
一名笃麟帖木儿,宗仁卫亲军都指挥使、大宗正府札鲁忽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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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徽使、知枢密院事。
史臣曰 :“春秋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谷粱子曰:督 欲试而恐不立,于是先杀孔父,孔父闲也。是故铁失欲弑英宗,
而恐不立,则先杀拜住,拜住闲也。比事而观之,如拜住之危 身奉上,洵无傀于孔父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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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三
列传第十七
木华黎下
速浑罕 乃燕
硕德 别里哥帖木儿 相威 撒蛮
脱脱 朵儿只 朵儿直班乃蛮台 带孙 忽图鲁 塔塔儿台
速浑察,从太宗伐金,又从皇子阔出伐宋,攻枣阳,入郢 州。太宗十一年,袭兄爵,驻于桓州西阿儿查秃之地,总燕京 行省蒙古、汉军。凡他行省事,必先取决可否,而后上闻。赏 罚明信,人莫敢犯。太宗尝遣使至其部,见纪纲整肃,还朝具 以上闻。帝曰 :“真木华黎家儿也。”速浑察严重有威 ,诸王 使者入见,皆仓遽失辞。左右或请待以宽恕,速浑察曰 :“尔 言诚是也,然为政宽猛,各视乎时。今中原初附,民心未安,
万一守土吏弛纵,反仍复生,悔之何及?”未几卒。延祐三年,
赠宣忠同德翊运功臣,追封东平郡王,谥忠宣,余官如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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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进封鲁国王,改谥忠烈。
四子:曰忽林池,曰乃燕,曰相威,曰撒蛮。
宪宗以速浑察仲子乃燕好学有贤名,命袭爵国王。辞曰:
“臣有兄忽林池当袭。”宪宗曰 :“汝兄柔弱,恐不胜任 ,且 汝父亦以仲子袭爵。”忽林池亦固让 ,乃燕顿首涕泣力辞不得 命,则曰 :“王爵必不敢受,上不以臣为不肖,请代兄行军国 之事。”于是忽林池袭国王,事无巨细,必与乃燕谋 ,剖决精 当,事无壅滞。
世祖在潜邸,常与论事。乃燕援据典要,世祖嘉之,因赐 号曰薛禅。乃燕小心谨畏,每诲群从子弟曰 :“先王百战,以 启藩封,子孙何功德而坐享之?常恐不堪福禄,堕先王之业,
矧骄佚乎?汝曹戒之。”及卒,世祖悲悼。至元八年 ,赠中奉 大夫、辽东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鲁郡公。
二子:曰硕德,曰伯颜察儿。
硕德,中统初自西台入宿卫,奏对称旨。世祖谓左右曰:
“硕德通敏如此,乃燕有子矣。”命典朝仪 。凡宗室外戚之讼 弗决者,使谳之,咸服其公允。帝尝问安童 :“卿族人可继卿 者为谁?”对曰 :“性行淳雅,智辩明哲,无逾硕德 。”帝韪 之。会初设通政院,命以嘉议大夫、同知院事。
硕德奏:辽东韩拙、吉烈灭二部数入寇,宜遣近臣谕之。
帝难其人,执政请即使硕德往。召问之,对曰 :“先臣从太祖 定天下,不避万死,以身殉国。陛下不以臣年少愚戆,傅效犬 马之力,臣请行。”帝悦,赐御鞍对衣以遣之 。女真旧土有水 达达万户府,兵、民乏食,请赈,有司格其事不下,诉于硕德。
命核有司之侵匿者,给之,全活甚众。征东元帅府道沮洳,夏 行舟,冬以犬驾杷驶冰上,硕德相山川形势,除道以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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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便之。韩拙、吉烈灭二部居海岛,硕德檄诸万户,据其险要,
遣人至岛中招谕之。于是胁从者悉降,仅戮贼首数人,余无所 问。帝大悦,赐玉笠顶、连珠束带。
未几,西北诸王有异志,帝召谕硕德曰 :“卿虽劳,然非 卿无可为朕使者。”硕德顿首受命。及至 ,宣布太祖圣训及朝 廷之德意,诸王皆叹服曰:“真天使也。”复命,奏西事甚悉。
帝谓左右曰 :“汝辈如出使,当以此人为法 。”赐珠质孙衣以 旌之。俄以疾卒。赠推忠宣惠宁远功臣、岭北行省中书右丞,
追封鲁郡公,谥忠敏。子别里哥帖木儿。
别里哥帖木儿,早孤,其母宏吉剌氏以国书授之。性至孝,
母疾,成宗遣尚医诊视,或言有刲股疗疾者,别里哥帖木儿闻 之,即到肉以进,疾遂愈。
仁宗即位,擢佥通政院事。帝尝问周文王之父子及周之所 以兴,别里哥帖木儿奏对甚详。帝赐以卮酒,奖谕之曰 :“卿 蒙古人中儒者也。”延祐四年卒,年三十三 ,赠河南行省中书 平章政事,追封鲁国公。子朵尔直班。
相威,性厚重。喜延士大夫听其读书,至忠臣、良将,必 抚案称快。
至元十一年,从伐宋。由正阳取安丰,渡江东下,会伯颜 兵于润州,分三道并进。相威将左军,申明约束,江阴、华亭、
澉清、上海诸城,悉望风款附。又与阿术合兵攻扬州。
十三年入觐,时海都有异志,授相威征西都元帅,使镇西 边。
十四年,置行御史台于扬州,召拜行合御史大夫。上言:
“陛下以臣为耳目,臣以监察御史、按察使为耳目。非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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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臣之耳目先自闭塞,下情何以上达。”帝然之 ,命慎选监察 御史、按察使。每除目至,必集台中僚属议可,不协公论者即 罢去。相威又奏便民十五事,如:并行省,汰冗官,钤镇兵,
业流民,录故宫,禁馈遗,浙盐运司隶于行省,行大司农营田 司并于宣慰司,理讼分南北,公田召佃减租,革亡宋公吏之弊;
皆当时要政,并见施行。先是,行省平章阿理伯言 :“有罪者,
乞与台臣同问。”相威奏 :“行省断罪,以意出入 ,行台何由 举正。宜从行省问讫,然后体察为宜。”从之。浙东盗起 ,宣 慰使昔里伯之弟阿速与王权府等纵兵俘掠平民,相威遣御史商 琥阅治,得释者以数千计。奏执背里伯治其罪。寻又敕相威检 核阿里海牙、忽都帖木儿等俘不三万二千余人,尽释之。
十六年,入觐,会河南行省左丞崔斌劾平章阿合马不法事,
帝使相威与枢密副使博罗至大都鞫之,阿合马称疾不出。博罗 欲还,相威厉声曰 :“吾奉旨来,若敢抗旨耶?”令舆疾对簿,
首责数事,皆引伏。既而诏释阿合马不问,仍褒谕相威使还行 台。
大军征日本失利,帝震怒,命阿塔海依旧为征东行省丞相,
议再举,廷臣无敢谏者。相成奏言 :“倭不奉职贡,可伐而不 可恕,可缓而不可急。向者师行期迫,战舰不坚,前车已覆,
后宜改辙。为今之计,惟有修战舰,练士卒,整兵耀武,使彼 闻之,亟图御备。需以岁月,彼必怠玩,出其不意,乘风疾往,
可一举而平也。”帝意释,兵遂不出。
二十年,以疾请入觐,进翻译《资治通鉴》,帝赐皇太子,
俾经筵进讲。未几,拜江淮行省左丞相,行至蠡州而卒,年四 十有四。
子牙老瓦丁,行合御史大夫。孙脱欢,集贤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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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蛮,自襁褓时世祖抚育之如己子。同舟济江,虑其有失,
系之御榻。年十余;侍左右。世祖尝诏之曰 :“男女异路,古 制也,况掖庭乎,礼不可废。汝其司之 。”既而近臣孛罗衔命 出,行失次,撒蛮执而拘之。世祖怪孛罗久不复命,询得其故,
命释之。撒蛮曰 :“令自陛下出,陛下自违之,他日何以责臣 下?”世祖谢之,由是有大任之意。会以疾卒,年仅十七。子 脱脱。
脱脱,少孤,其母孛罗海教之。稍长,直宿卫,复受教于 世祖,尤以嗜酒为戒。既冠,仪观甚伟。
从驾征乃颜。王师既陈,旌旗蔽野。鼓未作,谍报贼至。
脱脱即环甲,帅家僮数十人驰突而前,贼众披靡。帝驻山颠,
望见之,亟遣使召还,劳之曰 :“卿勿轻进 ,此寇易禽也。” 视其刀己折,马亦中箭矣。顾谓近臣曰 :“撒蛮不幸早死,脱 脱幼,朕抚而教之,常恐其不成立。今若此 ,撒蛮有子矣。” 亲解佩刀及御马赐之。仍从皇孙铁穆耳讨乃颜余党哈丹,马陷 于淖,哈丹兵却而复进,脱脱弟阿剌瓦丁挥戈击贼。脱脱乃免。
自以受帝命戒酒,而未能遽绝,及宫车宴驾,即屏杯勺,
命家人勿以酒进。成宗闻而善之,曰 :“札剌儿氏如脱脱者无 几,真可大用也。”加资德大夫,由宿卫长出为上都留守 。入 为通政院使、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
大德三年,朝议江浙地大人众,非世臣有重望者不足以镇 之。进荣禄大夫,拜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濒行,命中 书祖道都门外。始至,严饬左右,咨访掾属。时朱清、张瑄所 行多不法,虑事发觉,预以黄金五十两、珠三囊交欢脱脱。脱 脱大怒,系其使以闻。成宗悦,赐黄金五十两。十一年,卒于 位,年四十四。子朵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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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儿只,生一岁而孤。稍长,事母至孝,喜读书。至治二 年,授中奉大夫、集贤学土,时年未及冠。同官如郭贯、赵世 延、邓文原诸老宿皆重之。
天历元年,朵罗台国王以起兵应上都,为文宗所杀。二年,
诏以朵儿只袭国王。后至无四年,朵罗台弟乃蛮台谓国王己所 当袭,诉于朝。丞相伯颜妻欲得朵儿只大珠环,价直万六千锭。
朵儿只不与,概然曰 :“王位我祖宗所传 ,不宜从人求买。” 于是乃蛮台以赂得为国王,而除朵儿台辽阳行省左丞相。
六年,迁河南行省。先是,河南盗杀行省官,以诖误逮系 者数百人。朵儿只至,知其冤,欲释之。而平章政事纳麟乃元 问官,执不从,又劾朵只庇罪人。朵儿只闻之,不与辨。
至正四年,迁江浙行省左丞相。汀州寇发,朵儿只遣将士 招捕之,威信所及,数月即平。赐九龙衣、上尊酒。居二年,
境内宴然。杭人请建生祠,如前丞相故事 ,朵儿只辞之曰 :
“昔我父为平章,我实生于此地,宜尔父老有爱于我。然今天 下承平,我叨居相位,唯知谨守法度,不辱先人足矣,何用虚 名为!”
七年,召拜御史大夫。秋,拜中书左丞相。冬,迁右丞相、
监修国史。而太平为左丞相。郯王产没官,朵儿只使掾史簿录 之。明日,掾史复命。韩嘉讷为平章政事,不知出丞相命,变 色叱之曰 :“公事宜自下而上,何竟白丞相 !”令客省便扶之 出。朵儿只不为动,人咸服其量。九年,罢相,复为国王,就 国辽阳。
十四年,诏脱脱总兵南讨。中书参议龚伯璲建言 :“宜分 遣宗王及异姓王俱出军。”吴王朵儿赤厚赂伯璲获免 ,朵儿只 独曰 :“吾国家世臣,天下有事,正效命之秋,岂暇与小人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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贿赂哉。”即率所部,听脱脱节制。脱脱遣朵儿只攻六合 ,拔 之。既而诏削脱脱爵。罢其兵权。朵儿只以本部兵守扬州。十 五年卒于军,年五十二。
初,朵儿只为集贤学士,从丞相拜住在上都。南坡之变,
拜住遇害。铁失、赤斤铁木儿等并欲杀朵儿只,其从子朵儿直 班方八岁,走诣怯薛官失都儿求免,故朵儿只得免于难曲。朵 儿只为相,务持大体,而太平则兼理庶条,趋附者众,朵儿只 处之淡然,中外皆号为贤相云。
二子:朵儿帖木儿,翰林学士;俺木哥失里,袭国王。
朵儿直班,字惟中。父别理哥帖木儿。朵儿直班甫晬而孤,
育于从祖母。拜住,从父也,请于仁宗,降玺护其家。稍长,
好读书。年十四,入见文宗,适将幸上都,亲阅御衣,命录于 簿,顾左右无能书汉字者,朵儿直班引笔书之 。文宗喜曰 :
“世臣之家乃能知学,岂易得哉。”命为尚衣奉御,寻授工部郎 中。
元统元年,擢监察御史。首上疏,请亲祀宗庙,赦命不宜 数。又陈时政五事:一曰 :“太史言三月癸卯望月食既,四月 戊午朔,日又食。皇上宜奋乾纲,修刑政,疏远邪侯,专任忠 良,庶可消弭灾变 。”二曰 :“亲祀郊庙 。”三曰 :“博选勋 旧世臣之子,端谨正直者,前后辅导,使嬉戏之事不接于目,
俚俗之言不及于耳,则圣德日新。”四曰 :“公赏罚 ,则民心 服。”五曰 :“弭盗贼 ,振饥民 。又条陈九事上之 ,一曰:
“比曰幸门渐启,刑罚渐差,无功者凯觎希赏,有罪者侥幸求 免。恐刑政渐隳,纪纲渐紊,劳臣何以示劝,奸臣无所警惧。” 二曰:“天下之财皆出于民,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用犹不足,
则嗟怨之气上干阴阳之和,水旱灾变所由生也。宜颛命中书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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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二员督责户部详定城省,罢不急之工役,止无名之赏赐 。” 三曰 :“禁中常作佛事,权宜停止。”四曰 :“官府日增 ,选 法愈数,宜省冗员”。五曰 :“均公田。”六曰 :“铸钱币 。” 七曰 :“罢山东田赋总管府 。”八曰 :“蠲河南自实田粮 。” 九曰 :“禁取姬妾于海外。”
正月元日,朝贺大明殿,朵儿直班当纠正班次,即上言:
“百官逾越班制者,宜同失仪论,以惩不恪。”先是 ,教坊官 位在百官后,御史大夫撒迪传旨使入正班,朵儿直班执不可。
撒迪曰 :“御史不奉诏耶?,朵儿直班曰 :“事不可行,大夫 覆奏可也。”西僧为佛事内廷,醉酒失火 ,朵儿直班劾其不守 戒律,延烧宫殿。撒迪传旨免其罪,朵儿直班又执不可,一日 间传旨者八,乃已。
丞相伯颜、御史大夫唐其势二家奴怙势为民害,朵儿直班 巡历至漷州,悉捕其人致于法,民大悦。及还,唐其势怒曰:
“御史不礼我已甚,辱我家人,我何面目见人耶 ?”答曰 :
“朵儿直班知奉法,他不知也。”唐其势从子马马沙为钦察亲军 指挥使,恣横不法,朵儿直班劾奏之。马马沙怒,欲使其党剌 杀朵儿直班,会唐其势伏诛,事乃己。迁太府监,改奎章阁学 士院供奉学士,进承制学士,皆兼经筵官,又迁侍书学士、同 知经筵事。朵儿直班年甫弱冠,又世家子,独以经术侍帝左右,
世以为盛事。
至正元年,罢学士院,除翰林学士,进资善大夫。于是经 筵亦翰林,仍命朵儿直班知经筵事。时巙巙以翰林学士旨直经 筵,在上前敷陈经义,朵儿直班则为翻译,曲尽其意,多所启 沃,禁中语秘不传。俄迁大宗正府也可札鲁火赤,谳狱,引谕 律令,曲当事情。有同僚年老者,叱曰 :“吾居是官四十年,
见公论事殆神人也。”宗王有杀其大母者 ,朵儿直班与同僚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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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请于朝正其罪,时相难之。出为淮东肃政廉访使。迁江南 行合治书侍御史,未行,又迁江西行省丞承,以疾不赴。起为 资正院使。
五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提调宣文阁。纂集
《至正条格》,朵儿直班谓是书上有祖宗制诰 ,安得独称今日 年号,又律中条格乃其一门耳,安独以为书名。时相不能从,
惟除制诰而已。有以善音乐得幸者,敕用为崇文监丞。朵儿直 班它拟一人以闻。帝怒曰 :“选法尽由中书省耶?”朵儿直班 顿首曰 :“用幸人居清选,臣恐后世议陛下。今选它人,臣之 罪也,省臣无与焉。”帝悦,迁右丞。寻拜御史中丞。监察御 史劾奏别儿怯不花,章甫上,黜御史大夫懿怜真班为江浙行省 平章政事。朵儿直班曰 :“若此,则台纲安在?”乃再上章劾 奏,并留懿怜真班,不允。台臣皆上印绶辞职。帝谕朵儿直班 曰 :“汝毋辞。”对曰 :“宪纲隳矣 ,臣安得独留 。”帝为之 出涕。朵儿直班即杜门待罪。
寻出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阶荣禄大夫。至官,询民疾苦,
知米栗羊豕薪炭等皆乡民贩负入城,贵室僮奴、官府隶卒争强 贾之,仅酬其半直。又其俗编柳为斗,大小不一,豪贾猾侩得 以高下其手,民咸病之。即饬有司厉防禁,齐称量,诸物毕集 而价自平。又存恤孤寡,平准钱法,清铨选,汰胥吏,慎句稽,
兴废坠,巨细毕举。召为太常礼仪院使,俄迁中政使,又迁资 正使。
会盗起河南,帝忧之。十一年,拜中书平章政事,阶光禄 大夫。首言 :“治国之道,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恒伏节死 义,不污于寇,宜首旌之,以劝来者 。”又言 :“宜守荆襄、
湖广以绝后患。”又数论 :“祖宗用兵,不专于杀人 。今倡乱 者止数人,乃尽坐中华之民为畔逆,岂足以服人心 。”其言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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迕丞相脱脱意。时脱脱倚信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伯帖木儿,
两人因权用事;朵儿直班正色立朝,无所附丽。是年,出为陕 西行台御史大夫。省、台素以举措为嫌,不觌面论事。朵儿直 班曰 :“多事如此,恶得以常例论 。”乃与行省平章朵朵五日 一会集。寻命与朵朵便宜讨贼,即督诸军复商州。修筑奉元城。
募民为兵,出库所藏银为大钱,射而中的者赏之,由是人人皆 奋。金、商义兵以善皮为矢房,状如瓠,号毛葫芦军,列其功 以闻,赐敕书褒奖之。金州由兴元、凤翔达奉元,道里回远,
乃开义谷,置七驿,人便之。
十二年,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败于河南,西台御史蒙古鲁 海牙、范文等十二人劾奏之。朵儿直班当署字,顾谓左右曰:
“吾其为平章湖广矣。”未几,命下,果然。也先帖木儿者 , 脱脱之弟,章既上,脱脱怒,故左迁朵儿直班,而御史十二人 皆见黜。是时湖广行省权治澧州,以江淮道梗,从间道至重庆,
以达澧州。既至,人心始定。汝中柏、伯帖木儿言于脱脱曰:
“不杀朵儿直班,则丞相终不安。”乃命朵儿直班专供军食 。 右丞伯颜不花承风旨,数侵辱之。朵儿直班不为动。会官军复 武昌,至蕲、黄。伯颜不花欲诬以转运失期,达剌罕军帅王不 花奋然曰 :“平章坐不重茵,食无珍味,为我曹供军食。今百 需立办,犹欲诬之。是无人心也。”伯颜不花意沮 。朵儿直班 素有风疾,未几卒于黄州兰溪驿,年四十。
朵儿直班在经筵,开陈大义。采前哲遗言,各以类次,为 书凡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 》,四曰
《国政》。明道、厚伦、制行、稽古、游艺五者,《学本》之目。
敬天、爱民、知人、纳谏、治内五者,《君道》之目 。宰辅、
台察、守令、将帅、贄御五者,《臣职》之目 。兴学、训农、
理财、审刑、议兵五者,《国政》之目。帝览而善之 ,赐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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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二子 ,铁田思帖木而、笃坚帖木 而。
乃蛮台,阿里乞失之孙,忽速忽尔之子也。阿里乞失,遣 封嗣莒王,讲忠惠。忽速忽尔嗣国王,卒,追封冀王,子朵罗 台嗣国王。天历元年,燕铁木凡立文宗于大都,朵罗台奉上都 之命讨之,进至古北口战失利,后为文宗所杀。二年,命朵儿 只袭国王。
乃蛮台,朵罗台弟也,大德五年奉命征海都、笃哇,以功 赐貌袭、白金,授宣徽院使,阶荣禄大夫。延祐七年,拜岭北 行省右丞。旧制,募民中粮以饷边。是岁,中者三十万石,用 事者挟私为市,减其数为十万,民进退失措。乃蛮台请于朝,
凡所输者悉受之,为明年之数,民感其德。
至治二年,改甘肃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甘肃岁籴粮 于兰州,多至二万石,距宁夏各千余里至甘州,自甘州千余里 始达亦集乃路,而宁夏距亦集乃仅千里。乃蛮台令挽者自宁夏 径趋亦集乃,岁省费六十万缗。
天历二年,迁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关中大饥,诏募民大粟,
赏以官。四方富民应命输栗,露积关下。初,河南饥,告籴陕 西,而陕西民过其籴。至是关史及河南人,修宿怨,留栗使不 得人。乃蛮台杖关吏而入其粟。既而粟虽多,贫民无钞以籴。
乃蛮台取官库未毁昏钞,得五百万缗,识以省印,畀民籴粟,
俟官给赈饥钞,如数易之,民赖以济。拜西行台御史大夫,赐 金币、服玩。奉命送太宗旧铸皇兄之宝于察合台后王燕只哥觞,
乃蛮台素严重,至其境,礼貌益尊。
至顺元年,迁上都留守,佩元降虎符,虎贲亲军都指挥使,
进开府仪同三司,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封宣宁郡王,赐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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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出镇北边。国初,诸军置万户、千户、百户,金、银符未备,
惟加枪缨以示等威。至是,乃蛮台为请于朝,皆绾符。后至元 三年,诏乃蛮台袭国王,赐珠络半臂并海东名鹰、西域文豹。
六年,拜岭北行省左丞相,仍前国王、知行枢密院事。
至正二年,迁辽阳行省左丞相,以年逾六十,上疏辞职。
诏以麦四百石、马二百匹、羊五百头给其军士之贫乏者。八年,
卒。赠摅忠宣惠绥远辅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
追鲁王,谥忠穆。
乃蛮台身长七尺,性明果善断,射能贯札,历官亦有名迹。
惟赂伯颜,夺朵儿只国王位,为时论所少云。
子二:长野仙溥化,入宿卫,掌速古儿赤,特授朝列大夫、
给事中,拜监察御史,除河西廉访副使、淮西宣慰副使,累迁 中书参知政事,拜御史中丞,改中书右丞 ;次晃忽而不花 。
带孙,木华黎弟。孔温窟洼王子:长、次失名,第三子为 木华黎;第四子为不合,以佐命功封千户,第五子为带孙,封 东阿郡王,卒。
长子秃马曰嗣门,卒,弟荼合台嗣。秃马台二子:曰札尔 忽,曰忽图鲁。
忽图鲁从完宗伐蜀,攻嘉定诸城,降之,赐金符。再统蒙 古军五部,共万人。至元五年,召还。札尔忽以征南万户从丞 相伯颜伐宋,战没。伯颜奏以忽图鲁袭万户,定未下州郡,镇 扬州。十五年,以昭勇大将军兼扬州路达鲁花赤,降渐东贼杨 震龙,监真定、河南二路上万户府。兄子舒温直长,以兄爵让 还之。江南行合荐其行义,除福建田海道肃政廉访使。
元贞初,八番蛮叛,以忽图鲁为宣慰使都元帅,进镇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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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建议立宣抚司,以招徕之。戈布、喇台、乞即、落东等 番,恃险不服,讨之。部落降者三千户。未几,平连思、娄浴、
暮梅、求那诸蛮,皆降。明年,八番蛮酋罗陈、罗何、罗廉部 五千户降,忽图鲁率以入觐。成宗大悦,赐金织衣。
大德五年,迁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诛叛酋易奚晚、
高仙道等,遂深入左右江溪洞。明年,地州酋罗光殿、天州酋 罗仲宪各卒所部降,得三万四千户。七年,移浙东道,为政宽 简,吏民受之。八年,丁母忧归。十年,卒,年六十四。
子曰佛宝,宁国路总管;曰按坛不花;曰安僧,历八番、
淮东、福建三道宣慰使,告归养母,天历初起为淮东宣慰使,
曰博罗,兵部尚书。
塔塔儿台,带孙郡王之后。父曰忙哥,从宪宗入蜀,攻合 州。宪宗崩,塔塔儿台护丧北归。会阿里不哥僭立,留不遣,
乘间脱去,追骑执以北还,将杀之。亲王阿速歹、玉龙答失曰:
“塔塔儿台乃太师国王之亲族 ,不可杀也 。”遂免 。至元元 年,从阿速歹入朝,授怀远大将军,佩金虎符,世袭东平达鲁 花赤。命宿卫士四十人,给驿送之官。为政镇静不扰,郓人安 之。卒,年四十有二。
四子:只必,至元十四年袭职,阶少中大夫。尝出家藏书 二千余卷,置东平庙学,使学徙讲肄。寻进嘉议大夫、江南湖 北道提刑按察使,改浙西。大德八年入觐。明年春,卒,年五 十有一。只必除按察使,弟秃不申袭东平达鲁花赤。秃不申知 民疾苦,岁饥,请于朝发廪以振。加太中大夫。士民刻石,纪 其政绩。卒,年五十有一。五子:曰不老赤,曰塔实脱因,曰 阿鲁灰,曰完者不花,曰留住马。皆以次袭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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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四
列传第十八
博尔术 玉昔帖木儿 阿鲁图 纽的该 博尔忽 布而古儿 月赤察儿 塔剌海 亻瓜头塔察儿
密里察而 宋都台 伯里阁不花 赤老温 察剌 脱帖穆儿 月鲁不花 阿剌罕 健都班
博尔术,阿鲁剌特氏。与太祖同出于海都。海都三子,长 曰伯升忽儿多黑申,太祖六世祖也;次曰察剌孩领忽,泰亦赤 兀之祖也;次曰抄直斡儿帖该,生六子,其第三子曰阿鲁剌特,
子孙以其名为氏,博尔术之祖也。父纳忽,以财雄于部中,人 呼为纳忽伯颜。
太祖微时,要儿斤部人盗太祖惨白色骟马八匹去,太祖自 追之,见道傍马群中一少年挏,问盗马者踪迹。少年曰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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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日未出,有人驱马八匹过此,其毛色与公言合 。”即以良马 授太祖,自骑一马与太祖同往,告太祖曰 :“我父纳忽伯颜,
我博尔术也。”及至盗马家,与太祖疾驱所失马而返 。盗众来 追,一人掣马竿居前。博尔术言:“将弧矢来,吾为公返斗。” 太祖谢曰 :“恐以吾事伤汝 ,或自当之 。”遂弯弓注矢以向 盗。盗手竿而立。相持至日暮,群盗趦趄,竟不敢前。遂夺马 而返。时博尔术甫十三岁。太祖欲分马与之,博尔术固辞。至 其家,宰羊烹之,盛以革囊,赠太祖为行粮。太祖归,乃使别 勒古台邀之;博尔术不告于父,而从太祖。自是,遂留事左右。
太祖称汗,命博尔术长众怯薛,仍以其弟斡歌连扯儿必为 宿卫。时诸部未平,博尔术警夜,太祖寝必安枕。或与太祖论 事,恒达旦不寐。君臣之分益密。
王罕子桑昆,为乃蛮骁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所袭败,辎重 尽失,王罕乞援于太祖,且曰 :“请以四良将助我 。”太祖遣 博尔术与木华黎等援之。博尔术乞太祖良马曰赤乞布拉,太祖 戒之曰 :“是不可鞭,欲疾驰,以鞭拂鬣可也。”比至 ,桑昆 已为乃蛮将所败,失马。博尔术以己马授之,而自乘赤乞布拉,
鞭之不进,忽忆太祖言,横鞭拂鬣,即疾驰如电。大败乃蛮,
尽返所夺于王罕。王罕大悦,又召博尔术往,时博尔术方宿卫 行营,以弓箭付人,自谒王罕。王罕馈以衣一袭、金樽十,博 尔术受之。归见太祖,自请擅离宿卫之罪,太祖使受王罕之馈,
且奖其谨敕焉。
壬戌,从征塔塔儿,战于答兰捏木儿格思,下令跬步勿退。
博尔术絷马腰间,跽而引弓,分寸不离故处。太祖称其胆勇。
太祖中流矢坠马,博尔术拥太祖累骑而行。夜卧泽中,遇大雪,
博尔术与木华黎以毡裘覆太祖,烧石温其凝血,竟夕植立不移。
又尝失利,与大军相失,独博尔术与博尔忽从。太祖饥,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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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以带钩钓大鱼烹以进 。太祖叹息曰 :“吾异日当有以报汝 也。”
其后,太祖与王罕战于合剌合勒只惕沙陀。翌日,简阅将 士,失太宗、博尔术、博尔忽三人。又一日,博尔术始至,太 祖曰 :“博尔术无恙,天赞我也。”博尔术曰 :“向者之战 , 臣马伤于矢,夺敌马始免于难。”未几,博尔忽与太宗亦至 。 博尔术曰 :“中道见敌尘高起,向卯危温都儿前忽剌安不鲁合 惕去矣。”太祖乃率诸将徙帐于答兰捏木儿格思。
太祖即位,大封功臣,授博尔术右翼万户,属地西至阿尔 泰山,与木华黎同为元功,位在诸将上。初,太祖叔父答阿儿 台降于王罕,至是太祖欲诛之,博尔术力谏,始宥其罪。竽子 察阔台分封西域,敕从博尔术受教,博尔术教以“涉历险阻,
必择善地居之,勿任意留顿。”太祖闻之 ,谓察阔台曰 :“吾 之教汝,亦不逾此矣。”博尔术以旧恩宿卫,未尝独将 ,故无 方面之功。然太祖亲征,无役不从,为太祖所倚重。及卒,太 祖痛惜之。
子孛蛮台,太宗赐广平路一万七千三百户为食邑,从宪宗 伐蜀。大德五年,追赠博尔术推忠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 仪同三司,封广平王,谥武忠;孛蛮台推诚宣力保顺功臣、太 师、开府仪同三司、广平王,谥忠定。孛蛮台子玉昔帖木儿。
玉昔帖木儿,弱冠袭万户,器量宏达,莫测其际。世祖闻 其贤。驿召赴阙,解御服银貂赐之,并赐号月吕鲁那颜,译方 能官也。国制重内膳之选,特命玉昔帖木儿领其事。侍宴内廷。
玉昔帖木儿行酒,诏诸妃皆为答礼。
至元十年,拜御史大夫。江南既定,益封功臣,赐全州清 湘县户为分地。时阿合马用事,并省内外诸司,援金制,并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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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提刑按察司入转运司 。监察御史姚天福谓玉昔帖木儿曰 :
“按罕司之设,所以广视听,备非常,虑至深远,不但绳有司而 已;不宜罢。”玉昔帖木儿骇然曰 :“微公言 ,几失之 。”夜 入世祖卧内,白其事。世祖大悟,复立诸道提刑按察司。二十 二年,中书省臣请以玉昔帖木儿为左丞相,御史中丞撒里蛮为 御史大夫。世祖曰 :“此事朕当思之。”帝以风宪之长 ,难于 得人,故独任玉昔帖木儿几二十年,不以为相也。
二十四年,乃颜反,世祖亲征,分二军:蒙古兵以玉昔帖 木儿统之,汉兵以李庭统之。战于辽河,蒙古骑兵三十营,间 以汉兵步队,进退与骑兵共。骑一马,见敌则下骑先进。自晨 至午,大破其众。获乃颜。诏选乘舆橐驼百蹄赐之。玉昔帖木 儿谢曰:“天威所临,风行草偃,臣何力之有。”车驾还上都,
命皇孙帖木儿与玉昔帖木儿剿乃颜余党,执其酋金家奴以献,
戮同恶数十人于军前。
二十五年,哈丹秃鲁干复叛。命玉昔帖木儿及李庭等讨之,
败其众于也烈河。哈丹秃鲁干遁,时巳隆冬,声言俟明年进兵。
乃倍道兼行,过黑龙江,捣其巢穴,斩馘无算。哈丹秃鲁干走 高丽。诏赐内庭七宝带以旌之,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移驻杭 爱山,以御北。二十九年,加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特赐步 辇入禁中。位望之崇,廷臣无出其右者。
三十年,成宗抚军北边,以玉昔帖木儿辅之,请授皇太子 玉玺,从之。
三十一年,世祖崩,成宗奔丧至上都。诸王咸会。玉昔帖 木儿谓晋王甘麻剌曰 :“大行宾天已逾三月,神器不可久旷。
皇太子玉玺已授于皇孙,王为宗盟长,奚俟而不言 。”甘剌麻 曰:“皇帝践祚,臣请北面事之。”于是宗王、太臣合辞劝进。
玉昔帖木儿曰 :“大事已定,吾死无憾矣 。”成宗即位。进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