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第三章
第三章 五顯大帝的信仰由來與五通宮的沿革五顯大帝的信仰由來與五通宮的沿革五顯大帝的信仰由來與五通宮的沿革 五顯大帝的信仰由來與五通宮的沿革
五顯大帝在台灣並非普遍性的信仰，根據民國八十一年（1992）出版的《重 修台灣省通志》上的統計資料，全台以五顯大帝為主神的廟宇共有十二座，且分 散在南北各地，由此可知五顯大帝對於大部分的民眾是個陌生的神明。而翻閱近 來介紹五顯大帝的論文著作，發現許多與作者認知差異甚大之處，因此作者擬在 本章，以文獻探討與實地訪查的方式嘗試釐清五顯大帝的信仰由來與神明的特 性，以彌所誤。在對五顯大帝的信仰有初步的了解後，進一步根據史料、五通宮 的碑文與相關人士的訪談，建構五通宮的沿革史。
第一節 五顯大帝信仰來源
台灣有關五顯大帝的文獻記載相當多元而模糊，一般認為寺廟裡所奉祀的 五顯大帝、五顯靈官、五通神、五福大帝、五瘟使者等，名異而實同，而且認為 五顯大帝是王爺信仰的一種，如早期的連橫，戰後的鄭志明、林國平、林衡道、
蔡相煇等。1但王爺信仰大多分布在台灣西部及沿海地區，因應早期的台灣疾疫 為虐，大多發展為以除瘟為主要功能之信仰型態，因此遶境、暗訪、燒（送）王 船為其特色，2但本文主要討論的五通宮則從無暗訪與燒王船儀式。林衡道與蔡 相煇均認為五顯大帝與五福大帝名異實同，為福州人的信仰，但五通宮附近的居 民，卻是來自福建漳州詔安縣的福佬客族群。基隆另一奉祀五顯大帝的天顯宮，
規模宏大，其香火則來自浙江，均不符合以上的調查報告。
1
見連橫《台灣通史》 。鄭志明《神明的由來---台灣篇》，南華管理學院，1998，頁 300~303。林 國平《閩台民間信仰源流》，台北市：幼獅文化，1996，頁 111~113。林衡道《台灣地區神明 的由來》 ，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79，頁 56~60。
2
劉枝萬， 〈台灣的瘟神信仰〉 ，收錄在其著作《台灣民間信仰論集》，台北市：聯經，1984，頁
225~234。
仇德哉在其書中，謂五顯大帝另稱五顯靈官、五靈官、五靈公、靈官大帝，
或謂五行大帝，亦即東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黃帝之總 稱。另說五顯大帝為太皞、炎帝、黃帝、少皞、顓頊五帝，或係伏羲、神農、軒 轅、金天、高陽五帝之總稱。或謂五顯大帝姓王名善，鳳口銀牙，容貌雄偉，玉 皇上帝曾賜金鞭，令其助關帝懲罰惡人。再者為明代任工部大臣之職者，精通社 會百事，並善於製造各種器具。3
連橫《台灣通史》裡認為五顯大帝的信仰來自古代五帝的傳說：
五帝之說見於史記封禪書：東方曰青帝，西方曰白帝，南方曰赤帝，北方曰 黑帝，中央曰黃帝。秦漢天子以時祀之…。而台灣於祀之五帝有二：其一為五顯 大帝…其一為五福大帝…4
連橫認為五顯大帝與五福大帝並不相同，五顯的傳說繁多，五福則為福州人 所信，兩者所祀之神並不同。五福有名姓：為張、為劉、為鍾、為史、為趙，均 公爵，稱部堂，威儀有如帝王。5
林衡道言五顯大帝又稱「五靈官」、「五顯公」、「五顯靈官」、「五福大帝」、「靈 官大帝」，在其所著《鯤島探源》裡曾介紹本文的主題「五通宮」：
此地（大村鄉）最古老的廟宇，創建於乾隆五十七年的新興村五通宮，所供 奉的，正是福州人的鄉土神五顯大帝，可見當時一定有若干的福州人參加過此地 的開拓行列。6
蔡相煇承襲此一說法，認為五顯大帝是福州人所帶來的信仰，五顯大帝與五 福大帝是異名實同的神明。7鄭志明亦曾整理五顯的來源傳說，雖不明顯主張台 灣的五帝信仰是福州人的信仰，但亦認為五顯、五福等是指同一種神明，且認為
3
仇德哉， 《台灣之寺廟與神明(四)》，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83，頁 216~219。
4
連橫， 《台灣通史》，宗教志，頁 444。
5
連橫， 《台灣通史》，宗教志，頁 444。
6
林衡道口述，楊鴻博整理， 《鯤島探源》第三冊，台北縣：稻田，2000，頁 459。
7
蔡相煇， 《台灣的祠祀與宗教》 ，台北：台原，1993，頁 141~142。
五顯的信仰脫胎自五瘟使者，是瘟神信仰的延伸。8
由第二章的彰化中部平原開拓介紹裡，我們已經明瞭埔心、大村、員林的早 期開拓移民最多是漳州人與廣東人，還有部分的泉州人，並沒有福州人，而以五 通宮為信仰中心的八個村落，主要為漳州詔安縣的居民。因此我們已經推翻林衡 道以及蔡相煇的看法，五顯大帝並非全是福州人的守護神，有五顯大帝的地方也 不一定存在福州籍墾民。
連橫的說法則比較保守。就筆者實際探訪供奉五福大帝的彰化市白龍庵，同 時也是彰化縣福州同鄉會所在地，其廟神五尊，各有名姓，分別為張元伯、鍾仕 秀、劉元達、史文業、趙公明，五神的生辰各是七月初十、四月初十、三月初三、
九月初一、三月十五，而五通宮五顯大帝的名字分別是顯聰、顯明、顯直、顯正、
顯德，生辰慶典為九月二十八日，兩者並不相同。而五顯大帝通常是五尊，其中 一尊赤面三眼，手拿三角金磚，五福大帝亦是五尊，張元伯三眼金髮紅面，鍾仕 秀黑臉鴨嘴，劉元達猿猴臉形，史文業龍形臉貌，趙公明臉如虎形，望之令人生 畏。
8
鄭志明， 《神明的由來（台灣篇）》 ，南華管理學院，1998，頁 301~303。
圖 3-1 彰化縣白龍庵五靈公（五福大帝）神像
資料來源：作者攝影
圖 3-2 彰化縣五通宮五顯大帝神像
資料來源：作者攝影
古籍中記載五顯事迹最多的是宋朝《夷堅志》與明朝的《古今圖書集成》，
都沒有提到與「五福」有關。以下就五顯大帝的來源傳說作一整理。
一 一 一
一、、、、天神說天神說天神說天神說
《夷堅志》內載：
德興五顯廟，本其神發跡處，故赫靈示化，異於他方。9
《夷堅志》為南宋洪邁所著，為目前所見記載五顯信仰最早的書籍，因此保 守估計，五顯信仰最遲在宋朝已出現。《夷》書所載多為五顯顯靈示化於人的故 事，如：
福州長溪人林劉舉在國學，淳熙四年，將赴解省，禱于錢塘門外九西五聖行 祠。夢成大殿，見五人正座，著王者服，贊科如禮。聞殿上唱云：「五飛雲翔，
坐吸湖光。子今變化，因遡吾鄉。」覺而不能曉。是秋獲荐，來春於姚穎榜登科 黃甲，注德興尉。既交印，奠謁五顯廟，知為祖祠，始驗夢中之語。10
另宋朝的《三教源流搜神大全》有以下的記載：
按《祖殿靈應集》云：五顯公之神在天地間相與為本始，至唐光啟中乃降于 茲邑。圖籍莫有登載，故後來者無所考據，為邑悼耆口以相傳，言邑民王瑜有園 在城北偏，一夕，園中紅光燭天，邑人糜至觀之，見神五人自天而下，異從威嚴 如王侯狀，黃衣皂縧，坐呼床，呼瑜而言曰：「吾受天命，當食此方，福佑斯人。
訪勝尋幽，而來至止，我廟食此，則佑汝亦無憂。」瑜拜首曰：「唯命。」言迄，
禪云四方，神升天矣。明日、邑人來相宅……立像肖貌，揭處安靈，四遠聞之，
麟集輻湊。自是神降，格有功于國，福佑斯民，無時不顧。先是廟號上名「五通」， 大觀中始賜廟額曰「靈順」。宣和年間封兩字侯，紹興中加四字侯，乾道年加八 字公。淳熙初封兩字公，甲辰間封祀字公，十一年加六字公，慶元一年加八字公。
嘉泰二年封二字王，景定元年封四字王，累有陰助於江左，封六字王，六年十一
9
宋，洪邁， 《夷堅三志》己卷十，台北市：明文書局，1994，頁 1378。
10
同上，頁 1379。
月，告下封八字王。理宗改封八字王號，第一位：顯聰昭應靈格廣濟王，顯慶協 惠昭助夫人；第二位：顯明昭烈靈護廣佑王，顯惠協慶善助夫人；第三位：顯正 昭順靈衛廣惠王，顯記協佑正助夫人；第四位：顯直昭佑靈貺廣澤王，顯佑協濟 喜助夫人；第五位：顯德昭利靈助廣成王，顯福協愛靜助夫人。……11
以上的記載將五顯的信仰推溯至唐朝，北宋徽宗大觀中始賜廟額曰「靈順」， 宣和年間初封侯，至南宋紹興後屢屢進封為王。可以想見五顯神在北宋末初受到 皇室的冊封，至南宋時已大為流行，受到王室的肯定，已為國家正神了。
以上的說法均謂五顯為天神，降世示化顯靈。
二 二 二
二、、、、五顯為華光如來五顯為華光如來五顯為華光如來五顯為華光如來
明朝《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卷五四出現以下的記載：
魯應龍《括異志》：五顯靈官大帝，佛書所謂華光如來，顯迹婺源久矣，歲 歲朝獻不絕。淳佑中，鄉人病于涉遠，乃塑其像，迎奉于德藏寺之東廡，建樓閣 居之祀之。……12
而卷五十引《江南通志》謂：
華光廟，廟在金壇縣慈雲寺左，祀五顯靈官。13
德興、婺源均在今江西省，可見五顯的崇祀早期流行於江西一帶。以上兩則 指五顯是華光如來，是佛門化身，生來三隻火眼，金面童身，手拿金火尖槍、三 角金磚，武功高強，專門助民斬妖除魔，受到信眾的崇拜。這種說法在前兩本宋 朝的書裡均無發現，可能是後來才形成的，但卻廣為流傳，台灣有幾座奉祀五顯 大帝的廟宇即保有此種傳說，如台南市的「五帝廟」。而在台灣的五顯大帝，五 座神像裡，必有一尊為三眼，可能即來自這個傳說。
三 三 三
三、、、、人歿為神人歿為神人歿為神人歿為神
11
（清）葉德輝校刊， 《三教源流搜神大全》 ，台北：丹青，1983，頁 63~64。
12
陳夢雷編， 《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卷五四，台北：鼎文，頁 612~613。
13
同上，卷五十，頁 568。
《新搜神記‧神考》一書收錄明朝祝允明所著集略《蘇州五顯廟記》有一段 有趣的記載：
……嘉慶元年二月，綿竹民人患瘵疾，百醫不治，病已垂危，有一雲遊道人，
自言能醫，延至家，于囊中探一紅丸使吞之，曰：「得此可除。」依方服之，果 痊，以金帛謝之，不受，問其姓，曰：「姓蕭。」，問其家曰：「象鼻嘴居住。」
痊後，至其處訪之，遍問山下，並無姓蕭者。有父老沉吟久之，謂某曰：「曾記 兒童時聞祖父言，山原有五顯廟，毀于明季，聞三教源流，五顯父為蕭永福，宋 時人，一胎五子，俱以顯為派，長為蕭顯聰，次曰顯明，三曰顯正，四曰顯直，
五為顯德。四顯俱有慧根，而五顯尤靈異，能降妖救難，故民爭立廟祀之。意者 其殆是歟？」某遂茭卜之，果投茭如響，遂捐百金，為之立廟。草創初就，凡有 來問者莫不應驗，一時遠近諸民持香燭紙馬來者，日以千計。……14
後來祝允明的小僮走失，也去問五顯神，神告知在九月初五會有人送回，後 來結果即如神所指示，祝為謝神，還助修了四根大廟柱。此說謂五顯係蕭家父所 生，是首次出現五顯是人的說法。
前述《夷堅志》等書均未提及蕭永福一說，因此此一傳說可能是明朝時才出 現傳世的。
《埤腳五通宮史略》所記載與上文相似，指宋時婺源有一富人蕭永富（疑為 福之誤），生五子，有神通，扶民濟世，後人立廟祀之。可知這個說法流傳頗泛，
廣為信眾所接受。15
清朝姚福均所編《鑄鼎餘聞》卷一引顧祿《清嘉錄》中載：
神姓顧，陳黃門侍郎野王之五子，當黃門建祠翠微之陽，開祠五侯。見元初
《石函小譜》及崇禎間《五陵小史》。明初號五顯靈順廟，曰顯聰、顯明、顯正、
14
清，李調元撰‧姚東升撰輯， 《新搜神記‧神考》，台北市：台灣學生，1989，頁 21。
15
黃振琅， 《埤腳五通宮史略》 ，彰化：五通宮管理委員會，1989，頁 15~16。
顯直、顯德。姑蘇上方山香火尤盛。16
又如王棻的《光緒黃岩志》更是將五顯的起源上溯到南齊時代，云：
神姓紫，婺源人，兄弟五人，相傳齊永明中避亂，獵於聖堂山，能扼虎。邑 令蕭景恐其生亂，諭遣之。後復至，狂叫山谷中云：「吾五聖也，能為地方捍災 禦患！」言訖，列坐聖堂岩下，啗松柏三日而殂。是後每聞山中有鼓譟聲。梁天 間癸未，邑大疫，五人復騎虎現聖堂山巔，一村遂無恙。邑令陸襄奏之，封永寧 昭惠衛國保民五聖顯應靈官。17
嗣後唐、宋、元各朝，五顯屢屢顯靈，元代被封為五聖侯王。
這幾則亦是五顯本生為人的說法。
四 四 四
四、、、、五顯為天地五行五氣所化五顯為天地五行五氣所化五顯為天地五行五氣所化五顯為天地五行五氣所化
明《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有載：
其實五顯者，五行耳，五行之祭見於月令，國家星辰之祀，備五行也，此正 氣也，……18
清《鑄鼎餘聞》卷一亦云：
宋王逵《蠡海集》云：九月二十八日為五顯生辰。蓋金為氣母，五顯者，五 行五氣之化也。19
這種說法其實最早出現在《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裏記載宋迪公郞國史實錄院 胡升所作《星源志》，推論五顯降世與五行有關：
今五神之降于此，豈非默助五行之造化，以福民生乎？ 20 但當時胡升只是推論，到了明清的書裡就成了五行五氣所化了。
五顯的信仰到了明代的社會呈現何種情況呢？明朝《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
16
（清）姚福均編《鑄鼎餘聞》卷一，台北市：台灣學生，1989，頁 60。
17
引自《鑄鼎餘聞》卷一，頁 58。
18
陳夢雷編， 《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卷五四，台北：鼎文，頁 615。
19
引自《鑄鼎餘聞》卷一，頁 9。
20
（清）葉德輝校刊， 《三教源流搜神大全》 ，台北：丹青，1983，頁 66。
卷五四：
《寧化縣志》：五通廟，一在北門，一在東門外，明太祖都金陵，即都中建 十四廟。一曰五顯靈官廟，以歲孟夏季秋致祭，今天下之崇祀五通者，當由此歟。
俗說，神以救母罪愆，與目連尊者同一大孝，登正果，號華光藏主妙吉祥如來。
21
上文的記載，說明五顯信仰在明朝時大盛。明初，太祖朱元璋下令釐定祭典，
南京有十四種廟宇得以保留，其中就有五顯靈官廟。《古今圖書集成》書卷三九 引《明會典》：
洪武中，五顯靈順廟，每歲四月八日、九月二十八日遣太常寺官祭。22 由此，五顯神祠：
延及郡縣迨於民間。23 如：
江西德興靈順廟，即五王廟。
金壇華光廟，祀五顯靈官。
蘇州五顯廟。
杭州五顯廟。
永寧靈濟廟。
四川綿竹、安縣五顯廟。
北平五顯財神廟。
由此我們可知，五顯神傳說以王棻的南齊說的來源最早，但因其為清朝的資 料，可信度不如宋朝的《夷堅志》。五顯見於史籍，實始於宋，而信仰從建立到 流傳需一段時間，因此《夷堅志》與《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始於唐的傳說較為可
21
陳夢雷編， 《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卷五四，台北：鼎文，頁 612~613。
22
引自《鑄鼎餘聞》裏「陶及申《筆獵》 」 ，台北市：台灣學生，1989，頁 57。
23
同上。
信。五顯的來源依以上的記載有四種傳說：第一種天神降臨傳說，出自《夷堅志》
與《三教源流搜神大全》，為五顯最早的紀錄。第二種是佛教華光如來的化身，
主要見於明朝的典籍《古今圖書集成》。第三種是人歿為神，但說法各異，《新搜 神記》稱其神為宋人蕭永福之子，《清嘉錄》稱其神為南朝陳顧野王之五子，而
《新搜神記》說顯然流傳較廣，台灣的五顯大帝來源大多採此說。第四種是來自 中國五行五氣所化，為學者所推論。也有將華光如來與蕭永福之子的傳說合併，
謂華光因犯天條被貶投胎為人，成為蕭永福之子。至於近代史籍所載的五帝（太 皞、炎帝、黃帝、少皞、顓頊五帝，或係伏羲、神農、軒轅、金天、高陽五帝），
在《夷堅志》或《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則均無記載，清朝《鑄鼎餘聞》則配合五 行之說，屬於比較晚期的說法。五顯信仰早期流行於江西德興、婺源一代，宋代 初封為侯，第一字均為通，故亦稱五通，這可解釋為何奉祀五顯神的廟宇以五通 為名。南宋後加封為王，其封號第一個字皆為顯。從南宋一再加封五顯尊號，我 們可以推論五顯的信仰在南宋已逐漸崛起。到了明代，五顯的信仰大盛，江南許 多地方都建有廟宇，而隨著明永樂王朝國都北遷，北京也出現五顯廟了。
談五顯大帝便不免得提到五通信仰的問題。五通神是中國自古以來的山魈鬼 魅，自宋以來盛行於江南民間，據聞虔奉五通可帶來財富，但若得罪了五通，則 會傾家蕩產。又據說五通喜淫婦女，使民間又懼又怕，不敢不祀。而五顯大帝宮 廟名五通，自古以來便有五顯、五通、甚至五聖混淆不清的爭議。
五顯是否等同五通神呢？
《夷堅志》裡五顯與五通是分開記載的：
會稽城內有五通祠，極寬大，雖不預春秋祭典，而民俗甚敬畏。24
南康建昌縣雲居山，大禪剎也。所祀五通甚靈驗，名為安樂神，居於塔上。
24
宋，洪邁， 《夷堅三志》己卷八，台北市：明文書局，1994，頁 1364。
常出與監寺僧語言，無見其形，其聲全如五六歲兒。25
臨川水東小民吳二，事五通神甚靈，凡財貨支出入虧贏，必先陰告。26 上述所記載的五通廟地點大約在江蘇一帶，與五顯盛行的江西並不同。《夷》
書裡五通神的記載多於五顯，顯示五通的信仰在宋朝時相當盛行，且當時民間已 有二種神的分法，作者不敢將之混同。
五通、五顯到底是否相同，其實宋朝時已有爭議，宋迪公郞胡升為曾為五顯 如此辯護：
或者又以五聖（指五顯）為五通，非正神也，吁名實不辨，典故不知，徒肆 為議論，亦妄矣。蓋本朝政和元年正月詔毀五通及右將軍，如巳淫祠。至宣和五 年我五聖適有通貺等侯之封。前后十餘年間，黜彼之邪祟，此之正昭然甚明，尚 可得而並論之乎。27
陶及申《筆獵》云：
《天官書》有五帝內座。《月令》以帝為太皞、炎帝、少昊、顓頊之屬而配 已句芒之神，時司五行。故神所服各繪其方之色焉。或曰：五行者，水、火、木、
金、土，與谷為六府，有國者之大用也。祀神以五，極其所自，亦等乎里社土谷，
固其號特避帝而稱聖。聖也者，其諸神之通謂也。明興，釐定祀典，南京十四廟 有五顯靈官，秋季致祭。此神祀所由者，延及郡縣迨于民間，而不知者且以「五 通」例之，則妄甚矣。28
亦是一篇為五顯正名的辯護文章。
康熙 25 年（1686），江蘇督撫湯斌曾奏毀上方山五通廟，轟動一時。他認為 民間五通、五顯、五方賢聖諸名號都是妖邪怪但之說，愚夫愚婦終日迷惑其中而
25
宋，洪邁， 《夷堅支志》癸卷十，台北市：明文書局，1994，頁 1289。
26
宋，洪邁， 《夷堅丁志》卷十五，台北市：明文書局，1994，頁 1250。
27
清，葉德輝校刊， 《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台北：丹青，1983，頁 66~67。
28
引自《鑄鼎餘聞》卷一，頁 56~57。
不自知。
也因湯斌毀淫祠一事，更使一般人認為三者名異而實同。而五顯在初時，廟 號都以五通為名，宋時曾封五通侯，因此容易混為一談。五顯大帝是否等同五通 信仰，許多學者並不敢下一定論，參考大陸最近出版的書籍，大多持保留態度，
分別羅列五顯與五通的起源傳說，一個是朝廷承認敕封的正神，一個則是民間畏 懼的山魈鬼怪。據《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記載，五神的廟額原為五通，宋宣和年 間封五通侯，之後封王時以顯為封號。其他書籍的記載時間雖有出入，但是先封 侯再封王的順序是不變的，而且封王的時代皆為宋朝，顯示宋朝是五顯或五通信 仰的關鍵時代。清朝顧祿《清嘉錄》中載：
「明初號五顯靈順廟，曰顯聰、顯明、顯正、顯直、顯德。姑蘇上方山香火 尤盛。」29
而湯斌所毀的就是上方山的五通祠，依此對照，兩者似乎雷同度很高。但是 依馬書田的調查，上方山的廟會是每年農曆八月十八日30，而五顯大帝的生辰是 九月二十八日，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舉辦祭典，這又是不同之處。依沈宗憲的 研究，宋朝的社會生活充斥許多山魈精怪的傳說與祭祀31，而宋朝社會也充滿了 五通、五顯或正、或邪矛盾衝突的資料，是否因為地區差異而產生兩套不同神、
怪觀念卻沿用同一名號；或者，原為民間的精怪崇拜，因為受到廣大信眾的信奉，
因此得到朝廷的敕封，轉而成為普享人間煙火的正神，且因神性的轉變，致使另 一套的傳說因之而生；或者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神明，但因為五顯曾封五通 侯，廟號也稱五通，因此與五通神混淆在一起，這些都有賴進一步的研究。
五顯是否等同於五通，並不是本文所要討論的主題，事實上也很難區分。中 國人的民俗信仰，屬於一種神靈的崇拜，有的是天神地祇，有的是鬼魂，也有山
29
引自《鑄鼎餘聞》 ，台北市：台灣學生，1989，頁 60。
30
馬書田， 《華夏諸神‧俗神卷》 ，台北市：雲龍，1993。
31
沈宗憲， 《宋代民間的幽冥世界觀》 ，台北市：商鼎文化公司，1993。
川自然崇拜，當然也有因畏懼鬼怪作祟而加以崇祀。而在中國人的心裡，並不是 神都會帶來福事，有些神專職懲奸，比如雷神、瘟神；而有些鬼怪經過奉祀反而 會帶來運勢與財富，比如五通。只要能夠驅邪避兇，福至運來，人們便會虔誠祭 祀，就如蘇州上方山上的五通廟，百年來屢毀屢建，如今的建築是 1978 年修建 的，正殿供奉的是五通的母親「老太姆」。江蘇的五通信仰禁而不絕，一些人不 敢明目張膽的供奉五通，遂弄出了太姆---五通之母來代替五通。每年的農曆 8 月 18 日，上方山有盛大廟會，據聞每年廟會的進香者達十幾萬人。32可見，神的源 頭為何，對民眾而言，似乎並不是最重要的，保平安，富足安樂才是人民信仰的 心願。
對五顯大帝的信仰有了初步了解後，進一步我們需要明瞭五福大帝的來源與 神性特質。上述曾言，彰化白龍庵的五福大帝各有名姓，分別為張元伯、鍾仕秀、
劉元達、史文業、趙公明。趙公明是中國有名的財神，但是他在成為財神之前，
已先當了一千年的瘟神。他的名字最早出現在東晉干寶《搜神記》中：
初有妖怪云：「上帝以三將軍、趙公明、鍾士季，各督數鬼下取人。」33 梁朝道士陶弘景在所撰《真誥》中，也提到趙公明：
天帝告土下塚中直氣五方諸神趙公明等。34
塚是墳墓，「土下塚中」則指陰間，以趙公明為首的五方神，是專司土下塚 中陰神。這趙公明等五方諸神即後來的五大瘟神。
五大瘟神又叫五瘟使者，在南方的名稱很多，亦稱五帝、五聖、五福大帝、
五瘟王爺等。五大瘟神的來歷，據《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卷四有載：
昔隋文帝開皇十一年六月內，有五力士現于凌空三五丈，于身披五色袍，各 執一物。一人執杓子開罐子，一人執皮袋並劍，一人執扇，一人執錘，一人執火
32
馬書田， 《華夏諸神‧俗神卷》 ，台北市：雲龍，1993。
33
黃鈞譯註，干寶著， 《新譯搜神記》卷五，台北市：三民，1996，頁 169。
34
陶弘景， 《真誥》 （上）卷十，台北市：廣文，1989，頁 16。
壺。帝問太史居仁曰：「此何神？主何禍福也？」張居仁奏曰：「此是五方力士，
在天上為五鬼，在地為五瘟，名為五瘟：春瘟張元伯，夏瘟劉元達，秋瘟趙公明，
冬瘟鍾士貴，總管中瘟史文業。如現之者，主國民有瘟疫之疾，此為天行時病也。」
帝曰：「何以治之而得免矣？」張居仁曰：「此行病者，乃天之降疾，無法而治之。」
于是其年國人病死者甚眾。是時帝乃立祠，于六月二十七日詔封五方力士為將 軍。青袍力士封為顯聖將軍，白袍力士封為感應將軍，黑袍力士封為感成將軍，
黃袍力士封為感威將軍。隋唐皆用五月五日祭之。後匡阜真人遊至此祠，即收伏 五瘟神為部將也。35
由此傳說可以得知，在隋唐時，趙公明等五人被認為是上帝派來人間行瘟的 瘟神。這五大瘟神中，趙公明為第一，元人秦子晉在其《搜神廣記》有曰：
元帥姓趙，諱公明，……其服色，頭戴鐵冠，手執鐵鞭者，金遘水氣也；面 色黑而鬍鬚者，北氣也；跨虎者，金象也。36
其部下有八王猛將，以應八卦；有六毒大神，以應天煞、地煞、年煞、月煞、
日煞、時煞；五方猖兵，在應五行。除了趙公明名聲顯赫外，鍾士季也是有名人 物。鍾士季即三國時魏國大臣鍾會。鍾會，字士季，河南人，博學有才藝，為司 馬昭重要謀臣，做過鎮西將軍，與鄧艾分兵滅蜀，後以謀叛被殺。
那五大瘟神為什麼會成為福州人的守護神呢？有一個傳說是這樣的：
相傳明朝年間，有五位舉人赴京趕考，湊巧同宿於福州內一個客棧中，意氣 相投，便義結金蘭，次序為：張元伯、鍾士成、劉元達、史文業、趙公明等人。
當晚，五人同夢見福德正神告曰：「五月五日子時，福州城內將有瘟疫之災，起 因乃由城內五大井而來。」五人夢醒後，各投一井，以浮屍示警，福州人不敢飲 用井水，避過瘟疫之災，人們感念五舉人的大人大勇，建祠崇拜，並由皇帝敕封
35
（清）葉德輝校刊，《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卷四，台北市：丹青圖書，1983，頁 155。
36
王秋桂、李豐懋主編，元‧秦子晉編撰， 《新編連相搜神廣記》 ，台北市：台灣學生，1989，
頁 118。
為五福大帝。37
由五位舉人的姓名可以推知此一傳說脫胎於五瘟使者。因此五福大帝的神性 來源是瘟神信仰應是無虞的。由以上五顯大帝與五福大帝的來源看來，兩者很明 顯無相同之處，五顯是宋朝敕封的神祇，五福則屬於瘟神系統，起源更早，隋代 即有冊封的紀錄，明朝則封為五福大帝；五顯是五個兄弟為神，生辰是同是九月 二十八日，隋唐祭五瘟則在五月五日，而五瘟神各有不同的生辰。
由祭典的內容與形式相較，兩者也大為不同。瘟神信仰的最大特色就是「除 瘟」的功能與儀式。由於早期醫藥不發達，衛生條件也不好，一旦發生傳染病，
往往不知如何處置，從染病到死亡不過數日甚至一天之內的事情。中國歷代都有 瘟疫橫行的記載，尤其中國東南沿海，天氣炎熱，發生傳染病的機會很高，因此 瘟神信仰的崇祀很盛行。當瘟疫發生的時候，人們祈求瘟神能將瘟疫驅除，因此 發展出「送瘟」或「燒王船」的儀式。
由《彰化白龍庵三山匯館沿革》裡記載，白龍庵的五靈公（也就是俗稱的五 福大帝）來自福建福州南台蒼霞洲白龍庵，在彰化的白龍庵因時代的變遷已無「送 王船」的儀式，但是在福建祖廟卻是很盛大的祭典。當瘟疫流行的時候，建醮除 疫：
擇日請道士，建醮祈釀。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不等。建醮期間，每夜大 殿指派各神祇，七爺、八爺、保長公等，巡邏境內大街小巷。有時候振靈公趙部 堂率八家將夜巡，八家將手持驅鬼武器在前引導，十六人抬著振靈公趙主神駕，
一路遊行，威嚴肅穆。這就是所謂查夜，也有人說是遊莊，目的在防止疫鬼，潛 存各處作祟肆虐居民。38
在建醮過程中，送王船是整個祭典的高潮：
37
引自鄭志明《神明的由來》 ，嘉義：南華管理學院，1998，頁 303。
38
林蕤《彰化白龍庵三山匯館沿革》 ，彰化：彰化白龍庵財團法人，2003，頁 37。
大殿上紙製海船一艘謂之神舟，以龍為首，長曰丈餘，船上官廳、貨艙、臥 房、水手房、廚房等一應俱全。……紙糊五靈攻擊瘟神使者、部從等神像，於法 事完畢，安置舟中，……出海時辰多擇在黃昏、或午夜，時辰一到，高照在前導，
一對小鑼開路，保長公清道前行，繼之七、八爺塔骨諸神順序而出，……各神會 從人，布衣草鞋，紅布包頭繫腰，手持刀，叉拖竹板，抖鐵鍊等，追隨各神祇疾 走，夾雜著吶喊之聲。最後扛出紙船，會首拉著舟前龍頭引導向前，一路奔馳，
震人心弦，令人毛骨悚然。一直跑到水邊碼頭，然後將紙船焚化，說是送瘟神：
呂岳集各方行瘟使者周信、李奇、朱天麟、楊文輝及李平、陳庚等出海去了。岸 上諸神跪送，紙船全部火化燒盡，才緩緩而返。39
整個祭典隆重而肅穆，這種「送王船」或「燒王船」在中國東南沿海很盛行
（尤其是浙江福建一代，台灣許多王爺廟所奉神尊，便是坐著王船漂來上岸而得 到奉祀的），但是五顯大帝的祭典則完全無此習俗，不僅台灣沒有，五通宮大陸 祖廟也無，顯示這兩種是完全不同性質的神明。
由以上的分析可知，五顯大帝是發源於江西一代的信仰，宋朝敕封的王神，
自宋盛行於民間，尤其是江南地帶，至明朝時大盛，是保境佑民的神明。而五福 大帝則屬於瘟神信仰，主除疫安民，「除瘟」是其主要功能。每當傳染病流行時，
民眾便奉請大帝出巡除瘟，最重要的儀式是「送王船」，但近年來因「己所不欲，
勿施於人」的概念，「送王船」大多改為「燒王船」，一樣達到除瘟的效果。再者，
五福大帝（白龍庵稱為五靈公）是福州人的守護人，五顯大帝則不然，如基隆天 顯宮的五顯大帝來自浙江，彰化縣五通宮來自福建漳州，大村鄉五行宮亦來自漳 州，顯然與福州沒有任何關係，因此五顯大帝與五福大帝是完全不同性質的神明。
39
林蕤《彰化白龍庵三山匯館沿革》 ，彰化：彰化白龍庵財團法人，2003，頁 37。
第二節 五通宮的建立
一 一 一
一、、、、五通宮的建立五通宮的建立五通宮的建立五通宮的建立
彰化縣大村鄉的五通宮建廟緣由依《埤腳五通宮史略》記載，於明末清初，
距今曰三百多年前，有黃姓祖先從福建漳州府詔安縣官陂鄉五通村來台，隨身奉 請五通村五通宮五顯大帝屘王金像，由鹿港登岸，沿路來到埤腳庄落腳居住，建 造茅屋奉祀。40後來每至晚間常有五道燦爛奪目的豪光發自該茅屋，附近居民甚 感驚異，經察究後，認為係五顯大帝顯聖。事蹟傳開後，往祭人眾日多，後見該 茅屋簡陋不堪，因此召集各方善信商議建立祠堂供奉。41
《史略》上並無記載最早的祠廟建於何時，只约略提及「明末清初，三百多 年前」，而我們在第二章曾討論過此地的開發，大約起於康熙中葉以後。康熙 36 年（1697），郁永河曾至台採硫，從台南一路行至今天台北，根據其《裨海紀遊》
的內容，過了佳里興（今台南縣佳興）後，便無漢人村落的描述。他車行到了今 天的彰化，一宿大武郡社，一宿半線社，由此可知，當時的彰化，尚無明顯的漢 人村落形成。42根據志書上的記載，五通宮附近最早形成的詔安客村落為佳錫莊，
出現在乾隆六年（1741）的《重修台灣府志》，梧鳳莊則是到乾隆 27 年（1762）
的《續修台灣府志》才得見，其他的村落則尚未建立，因此推斷五通宮最早的構 建不可能早於三百年。
日治時期的《寺廟台帳》曾清楚地記載五通宮創建於乾隆五十八年（1793）
二月二十四日，是目前所能找到最早的紀錄，43雖然這個年代目前已無可考，但 對照彰化平原開墾的時間，與埔心、大村、員林等聚落形成的時間是相符合的，
40
五通宮分靈自福建省詔安縣官陂鄉五通村之五通宮，其建於明朝永樂癸未年桂月（1405） 。據 大陸「五通宮」宮史記載，為黃氏第十二世祖攜帶五顯大帝屘王來台。見黃振琅主編， 《埤腳 五通宮史略》，彰化：五通宮管理委員會，1989，頁 32。
41
黃振琅主編， 《埤腳五通宮史略》，彰化：五通宮管理委員會，1989，頁 26。
42
郁永河， 《裨海紀遊》 ，台灣文獻叢刊第七輯，台北市：台灣大通書局，頁 18~19。
43
不著撰人，《寺廟台帳》員林郡（Ⅰ） ，頁 206。
因此也較為可信。
五通宮宮號之由來，《史略》是如此記載：
根據南遊記所載：如來佛賜華光五通，一通天、二通火、三通風、四通水、
五通地，謂之五通。本宮依其聖意所是取宮名稱曰「五通宮」。44
這個典故顯然是取自典籍，但根據本地耆老所述，五通宮宮號是沿用福建詔 安縣官陂鄉的香火發源地「五通宮」而來。
圖 3-3 福建詔安縣官陂鄉的五通宮
資料來源：《埤腳五通宮史略》，頁 32。
五通宮自興建至今，共經過四次擴建，第一次的擴建據《史略》上的記載是 在道光五年（1825）。因原來只是粗糙的小祠堂，經過二十多年的歲月，早已破 舊不堪，而這時村民的生活較為穩定，經濟也較為富裕，因此有二重湳士紳黃心 南發起興建為小廟宇。但是筆者在湖水里訪查時，村民吳春景先生出示一份先民 留存的資料，為當年五通宮擴建時，邀請湖水坑的居民入角頭共襄盛舉，由吳的 祖先將當時出錢有份的村民名單紀錄下來，而旁註名的時間為嘉慶十九年（1814）
44
黃振琅主編， 《埤腳五通宮史略》，彰化：五通宮管理委員會，1989，頁 13。
（見圖 3-3），比《史略》的記載早了十一年。是否為嘉慶十九年開始募款興建，
至道光五年竣工，抑或《史略》的時間記載有誤？
從圖 3-4 吳先生所出示的資料裏，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
嘉慶十九年九月念捌日慶祝
既然註明「慶祝」，應該是完工了，因此作者認為嘉慶十九年應是較準確的 日期。
圖 3-4 嘉慶十九年湖水坑居民捐款擴建五通宮的名冊首頁
資料來源：員林鎮湖水里吳春景先生提供
根據《寺廟台帳》的紀錄，五通宮在明治四十一年（1908）曾有一次小規模 的改建。45第三次擴建在昭和五年（1930），經過一百餘年，廟宇年久失修、破舊 不堪，地方士紳黃添池、黃榮章等人發起募款，重建五通宮。經各方善信響應捐
45
不著撰人，《寺廟台帳》員林郡（Ⅰ） ，頁 206。
獻興建，費時四年有餘始告竣工，即今尚存之前殿廟貌。
圖 3-5 五通宮前殿
資料來源：作者攝影
五通宮第四次擴建在民國七十一年（1982），因後殿的建築物，是第一次擴 建的廟貌，經一百六十餘年，結構逾齡，樑柱已腐蝕，因此經地方信眾與士紳等 多次協商，決議重建。這次的修建工作適逢八十年代國際性經濟蕭條之際，經費 的募集十分困難，如端賴轄區內之勸募所得，實無法完成後殿的重建工作。後有 賴旅北的殷商黃易地建築師鼎力相助，獨立捐款三百多萬元，並貢獻其建築技 術，終於在民國七十三年（1984）完成後殿的重建工程。
二二二二、、、、五通宮的祀神五通宮的祀神五通宮的祀神五通宮的祀神
五通宮主祀五顯大帝，配祀千里眼、順風耳，兩者皆為五顯大帝之腳力，
輔助五顯大帝摘奸除惡。後殿配祀開台延平郡王鄭成功，後殿右側小房間則祀兩 位對五通宮的修建有大功勞的士紳，一位是黃添池，一位是黃易地。二樓則祀釋 迦牟尼佛，可謂儒釋道三者均備也。
《埤腳五通宮史略》記載配祀鄭成功之因，是感念其為反清復明的忠貞志士，
再者，其亦為台灣之開山祖，闢草萊有功，值得台灣民眾崇拜。但是據地方耆老 口述，配祀鄭成功實有另一段公案。日治時期皇民化運動，日本為掃除民間信仰 鬼神的迷信行為，曾取締台灣的寺廟，當時五通宮的善信深怕五通宮遭到破壞，
有人突發奇想在廟裡加奉延平郡王鄭成功，因為鄭有一半的日本血統，日本當局 亦鼓勵祭祀鄭成功。據說當日本警察進入五通宮時，看見鄭成功安坐高檯，竟也 合手禮拜，五通宮也因此安然無恙，沒有受到任何的破壞。五通宮的善信慶幸之 餘，也感謝延平郡王的護佑，從此在後殿奉祀，到今日也百年了。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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