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對朝鮮半島地緣經濟戰略與其
對中國與南北韓關係之影響
*
河 凡 植
（國立高雄大學東亞語文學系助理教授）摘 要
本論文的目的在於，分析中國對朝鮮半島地緣經濟戰略與目前中國與南 韓、中國與北韓關係，探討中國對朝鮮半島影響力。東北亞大國當中，中國 是建立與南北韓緊密合作關係的唯一國家，但因為東北亞國際政治的力學結 構，中國對朝鮮半島的影響力仍然有所限制。但是，近年來，隨著各國的對 外戰略追求經濟利益的趨勢日益顯著，經濟因素主導國際政治。根據南北韓 對外經濟局面，中國成為南北韓對外經濟交流的最大國家，並且，南北韓經 濟對中國依賴逐漸深化，中國對南北韓經濟影響力在擴大。進入 21 世紀， 中國經濟作用引導朝鮮半島經濟發展的動力，因此，中國對朝鮮半島影響力 是自然地依靠於經濟力量。但是，隨著南北韓利用東北亞地緣經濟結構，以 追求經濟發展，中國與南北韓在國家利益與對外經濟戰略上出現了競爭與摩 擦，而且，這些競爭與摩擦因為聯繫到經濟利益與國家主權而難以解決。因 此，中國與朝鮮半島合作發展仍然存在著威脅因素。 關鍵詞：地緣經濟學、地緣經濟關係、中國、南韓、北韓、中國對朝鮮半 島影響力 * * *壹、前 言
進入 21 世紀以來，中國認為世界已進入和平與發展形勢，制定了邁向經濟建設的 國家戰略，以圖達到 21 世紀中葉建設為中等發達國家的目標。對中國來說，要實現此 目標，就需要和平與穩定的周邊環境。泝但是，中國邊境與周邊 14 個國家相連，與 6 * 本文為博士論文改寫。 註 泝 劉金飛、林曉光，21 世紀初期的中美日戰略關係（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02 年），頁 163。個國家共有著海洋，並且在周邊地域上，仍然存在著威脅中國周邊安全與穩定的因 素，如南北韓分裂與對峙、沴印巴矛盾、阿富汗內戰。這些因素對中國營造有利經濟發 展的周邊環境造成阻礙作用。因此，中國外交事務的目標就是謀求最優化國際環境與 周邊環境，以營造利於國家發展良好的環境，而中國在制定外交政策時，經濟考量在 外交作用中日益凸顯，外交是為中國經濟建設服務。沊近年來，中國對周邊地域推進以 睦鄰外交與經濟外交為主軸的地緣經濟戰略。中國地緣經濟戰略的核心是，在經濟 上，推進與周邊地域的國家經濟合作，尋找共同經濟利益，同時，在政治上，要獲取 邊境地帶的安全與穩定，進而在此基礎上造成對自身經濟發展良好的周邊環境。 由於獨特的地緣關係，朝鮮半島成為中國地緣經濟戰略的主要夥伴。在地緣經濟 觀點來看，中國與朝鮮半島有著隨地理鄰近而來的文化性的聯繫，在經濟上，由於中 國與南北韓在產業結構與蘊藏地下資源方面具有各個不同的優勢，以及在貿易與投資 維持互補性的關係。因此，中國改變了 1990 年代所推進較為單純的對韓政策，如，與 北韓以政治為主、與南韓以經濟為主的南北韓等距外交政策，而加強與南北韓在政治 與經濟上合作關係，沝以達成在朝鮮半島上的地緣經濟利益。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的改 變，從最近的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的目標與角色上的轉變可很明顯的看出，如中國學 者夏立平在他的文章所闡述，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追求的主要目的是，第一，維持朝 鮮半島的和平與穩定，第二，實現朝鮮半島的非核化，第三，通過向北韓提供大量食 糧與原油，幫助北韓克服經濟難關，第四，在某種程度上，鼓勵北韓追求改革開放， 第五，進行與南韓政治經濟合作。沀此外，台灣學者李明認為，中國對朝鮮半島扮演著 六種角色，則是北韓政權繼續存在的支持者、南韓經濟發展的合作者、南北韓對峙的 註 沴 外國對朝鮮半島與南北韓的稱呼並無統一。中國對南北韓的稱呼是韓國、朝鮮以及朝鮮半島，西方的 普遍稱呼是 Korean Peninsula, South Korea, North Korea，台灣的稱呼為南韓與北韓以及朝鮮半島，在韓 國當地所使用的稱呼是韓國、北韓以及韓半島。因此，為了稱呼的統一，本文所採用用詞是南韓、北 韓及朝鮮半島。 註 沊 楊勉編，國際政治中的中國外交（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5 年），頁 37。 註 沝 至於 1990 年代，由於中國與南韓經貿合作日益擴大、蘇聯與南韓的建交以及蘇聯的解體，中國在朝鮮 半島政策考量上，經濟利益重要性取代戰略地位，因此，中國重視與南韓經貿關係，於 1992 年建立外 交關係，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從偏袒北韓轉換到兩韓等距離政策。但是，儘管中國在朝鮮半島政策上 地緣政治考量已經被經濟利益取代，但南韓與北韓保持敵對關係與軍事對峙，使得中國對朝鮮半島戰 略仍然重視地緣政治重要性，中國對北韓政策考量放在政治利益，因此，中國不但在政治上或道義上 支持北韓，而且在外交上也儘量配合與支持北韓的行動，反而，對南韓關係限制於經貿合作關係。至 於 21 世紀初，隨著中國與南韓經貿日益發展，中國與北韓修復傳統友好關係，此外，南韓對北韓實施 包容政策，南北韓關係取得改善，朝鮮半島開啟和平與穩定環境，使中國能夠邁進經濟現代化。但 是，由於北韓危機再次出現而引起朝鮮半島安全不穩定。21 世紀初的中國國家戰略是以經濟發展為 首、以防禦性現實主義為據，追求周邊地區穩定，進而在此基礎上，專心邁進建設經濟現代化。中國 對南北韓關係上除了經濟互補性以外，還擁有政治性的合作空間，因此，中國加強與南北韓經濟合作 交流，謀求共同經濟發展利益，同時，在政治上進行密切合作，使北韓拋棄邊緣政策而專心經濟建 設，奠定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進而在此基礎上提高對朝鮮半島影響力。
註 沀 Liping Xia, “The Role of Korean Factor in China’s Foreign Policy,” Korea and World Affairs, Vol. 29, No. 2（Summer 2005）, pp. 255~258.
均衡者、六邊會談中的仲裁者、北韓改革開放的傳道者、防止日本崛起的同盟者。泞 這樣的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是，正合南韓盧武鉉政府的和平繁榮政策的戰略目 的，中國與南韓除了經濟關係發展以外，在安全領域上進行密切的合作，由此，中國 對南北韓關係能夠加強緊密的政治經濟關係，而增強了其對朝鮮半島的影響力。泀但 是，李明博總統上台後，南韓政府撤回包容政策，採取強硬態度，南北韓關係再度出 現僵局，而且，針對「天安艦事件」的處理，中國與南韓齟齬與分歧，南韓與北韓各 自謀求加強與美國、和中國的關係，朝鮮半島情勢彷彿回歸到冷戰時期，而中國與南 韓關係陷入僵局，阻礙著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的戰略利益。因此，作者在本論文，將 探討中國對朝鮮半島戰略的影響與其侷限性，而且，將研究範圍界定於 21 世紀初到今 年的天安艦事件為止，以分析中國與南北韓關係的起伏。 本論文將採用地緣經濟學研究途徑來進行研討。作者之所以採用地緣經濟學研究 途徑是因為中國與朝鮮半島具有密切的地緣關係，換言之，中國地緣經濟戰略尤其是 東北地區經濟開發是在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的基礎上才能夠得到實現。因此，作者將 採用地緣經濟學研究途徑來分析中國與南北韓關係的發展與侷限性，為此，首先，從 地理鄰近性與經濟互補性切入，說明中國與朝鮮半島地緣經濟關係，接著，探討中國 對南韓與北韓地緣經濟戰略進行過程，再來，分析中國推進在朝鮮半島地緣經濟戰略 過程上擴大對朝鮮半島的影響力，最後，分析在中國與南北韓在政治經濟發展過程中 所出現競爭與糾紛。
貳、地緣經濟學的意義
地緣經濟學理論是 1990 年代出現的新興理論，冷戰後在經濟全球化不斷發展的國 際政治經濟背景下，由美國戰略專家盧特沃克（Edward N. Luttwak）所提出一種解釋 國際關係的新理論。洰從國際關係中的相互依存理論（Interdependence theory）觀點 看，國與國間相互依存關係，由於經濟利益糾葛，在經濟相互依存情勢中總是存在著 一些政治衝突，但隨著世界相互依存程度的加深，而國際關係中國家利益考量加強， 安全合作與經濟競爭並行不悖，各國間趨向於相互合作。泍而且，隨著科技進步與生產 註 泞 李明，「兩韓對中國在朝鮮半島的認知與回應」，中華歐亞基金會主編，地緣政治與中國外交戰略 （台北：大屯出版社，2006 年），頁 72~73。 註 泀 和平繁榮政策的目的是，以和平方式解決北核問題，進而說服北韓拋棄核武計畫，專心經濟開發，以 確保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由於北韓位於中國與南韓中間，萬一在北韓發生安全威脅，這對中國與南 韓安全與發展的影響深刻，因此中國與南韓在處理北韓問題上具有了相似的立場，這對兩國政治關係 發展產生積極作用。註 洰 Edward N. Luttwak, The Endangered American Dream: How to Stop the Suited State from Becoming A Third World Country and How to Win the Geo-economic Struggle for Industrial Supremacy（New York: Simon and Schuster, 1993）.
註 泍 張小明譯，Joseph Nye 著，理解國際衝突：理論與歷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年），頁 278。
水準提高，各國的生產、消費、交換及分配活動趨向國際化，經濟聯繫越來越密切， 在國與國間交往日益頻繁化，全球經濟相互依存的趨勢十分明顯。各國間相互影響與 相互制約的作用明顯加強，使經濟鬥爭也就更加尖銳，各國的目的不再是爭奪領土， 而是搶奪在世界經濟中的主導地位。 地緣經濟學具有如下的特徵：第一，非暴力性，地緣經濟主要手段是動用資本投 資、國際貿易、金融服務、信息技術、跨國公司、世界市場等非暴力性的方式，服務 於國家利益、經濟安全及經濟主導權；第二，地域性，國際或地區間由於地域上的鄰 接而產生的經濟關係一般稱為地緣經濟關係，這種關係表現為聯合與合作，或是對立 乃至彼此遏制、互設壁壘等，前者被稱為互補關係，後者為競爭關係；第三，政治 性，地緣經濟學的發展要服務於國家利益的需要。在地緣經濟時代，貿易、金融與技 術的流動變化，將決定新時代的力量現實與政治；第四，合作與發展，隨著 21 世紀和 平與發展成為時代的主題，合作與發展及協調成為當今地緣經濟發展的主流；泇第五， 示範性，面臨地緣經濟時代，世界各國注重經濟發展的開放性，以促進該國經濟發 展，因此，國與國間為了獲取經濟利益，將經濟合作範圍越來越擴大，而且為了維護 經濟發展的穩定環境，從經濟合作擴散到政治及安全領域的合作。 地緣經濟學試圖將政治、經濟及地理聯繫起來進行分析，其核心是第一，研究地 緣經濟與地緣政治互相影響與互為作用關係；第二，研究各種國家經濟競爭行為或手 段；第三，研究各國的地緣經濟戰略以及經濟實力為核心綜合國力的對比及其發展變 化的態勢；第四，研究地緣經濟地域系統的形成過程與機制。沰由於這樣的地緣經濟學 的研究特性，地緣經濟學常常被採用到一國的對外戰略。地緣經濟戰略是運用地緣經 濟手段或經濟謀略為國家利益服務。從經濟利益出發，地緣經濟安全實為國家經濟安 全，地緣經濟安全是指保障國家經濟發展戰略諸要素的安全，尤其是在參與國際競爭 與經濟合作中如何保護本國市場與開拓國際市場，並取得優勢地位。在此情況之下， 地緣經濟戰略的考量在外交政策中占據突出地位，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據自由辭典 對地緣經濟學定義，第一，在國際等級政治與經濟關係的研究，第二，使用地緣經濟 的政府政策，第三，對國家或區域關連或影響的國際經濟與政治因素結合。泹 尤其是，進入 21 世紀以來，由於經濟全球化、經濟區域化及經濟一體化的不斷發 展，國與國之間在政治與經濟方面合作與競爭越來越明顯趨勢之下，地緣經濟學的這 些特徵不僅為越來越多的人接受，而且成為各國特別是大國制定外交政策的重要依 據。泏因此，以地緣經濟考量的外交政策是大國在國家總體外交的框架內，充分運用對 外經濟手段維護和增進在經濟上國家利益，做到以政帶經，以經促政，政經結合，為 國家爭取發展所需要的資源、市場、資金、技術及人才，有效防範和應對來自國際經 註 泇 韓銀安，「淺析地緣經濟學」，外交學院學報（北京），第 3 期（2004 年），頁 74~75。 註 沰 韓銀安，前引文，頁 73。
註 泹 “Geoeconomics,” Thefreedictionary, May 20, 2008, http://www.thefreedictionary.com/geoeconomics. 註 泏 張旺，「地緣經濟因素對冷戰後國際關係的影響」，教學與研究（北京），第 7 期（2001 年），頁
濟領域的各種風險。泩 地緣經濟戰略的觀點是從地理的角度出發保護本國在國際競爭中的國家利益。因 此，地緣經濟學戰略在目的上，更多地體現為在經濟上的國家利益，在方式上，經濟 競爭取代了軍事競爭。泑但是，由於地緣經濟戰略是已開發國家有能力進行激烈但公平 的經濟競爭，而開發中國家沒有條件，也無能力推進地緣經濟政策，從這個角度來 看，地緣經濟學事實上繼承了傳統現實主義。炔這樣的地緣經濟戰略目標並不是將國民 生活水準提升到最高程度，而是本國獲得及維持在世界經濟中優越的地位，其中競爭 即成為最重要的工具。因此，在地緣經濟時代，企業參與到地緣經濟中來，企業與國 家（政府）將密切的結合起來，企業尋求來自政府的支持，企業使用地緣經濟手段達 到目的，而國家操縱企業自己的地緣經濟目標。 總而言之，地緣經濟學是在總結了冷戰結束後國際政治經濟關係出現的新特點而 提出的，是對冷戰後國家在世界競爭中的角色與功能、世界競爭格局，以及不同國家 對地緣經濟的態度與反應方面一種思考，體現為一國家的在經濟上國家利益、國家競 爭而服務的一種戰略。
參、中國與朝鮮半島地緣經濟關係
一、地理鄰近性
從地理條件來看，中國與朝鮮半島之間具有比其他國家更為密切的關係。朝鮮半 島的西北面，由於與中國東北地區以圖們江（韓稱豆滿江）與鴨綠江為中心相鄰邊 疆，地理鄰近，能夠以陸路交通運輸往來。同時，朝鮮半島的西南方，隔黃海與中國 環黃渤海經濟區相望，兩邊最短距離為 180km，約 24 小時的航程就可以達到兩方所有 港口了。中國與朝鮮半島這樣的地理關係可稱為山水相連、隔海相望的關係。 由於與中國相鄰的地理關係，冷戰以來，北韓形成中國與西方勢力的緩衝地帶， 扮演中國東北地域的國防屏障，因此，對中國來說，北韓安全與朝鮮半島穩定是中國 地緣政治利益的所在。炘但是，21 世紀初，中國地緣經濟戰略核心在於，著眼東北亞 地區的發展需求、以及地緣經濟互補性下，推動多邊經濟合作，透過發展多邊合作， 進一步促進經濟相互依存，並謀求為自身經濟發展奠定基礎，獲取經濟利益與促進邊 疆安全。炅從此觀點來看，擴大與北韓經濟合作是對於中國東北地區發展與穩定具有重 大意義。因此，中國促進圖們江流域開發，以謀求獲得地緣經濟利益。中國積極促進 註 泩 王樹春，經濟外交與中俄關係（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7 年），頁 133。 註 泑 盧光盛，「國際關係理論中的地緣經濟學」，世界經濟研究（上海），第 3 期（2004 年），頁 14。 註 炔 倪世雄，當代西方國際關係理論（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1 年），頁 404。 註 炘 樓耀亮，地緣政治與中國國防戰略（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2 年），頁 173。 註 炅 趙英等，大國之途：21 世紀初的中國經濟安全（昆明：雲南人民出版社，2006 年），頁 64。圖們江流域開發的目的包括振興圖們江流域的東北老工業地區的環節，進而，利用圖 們江區域在地理上的優勢，確保東北工業地區成為所生產產品最便利於出口日本與美 國的貿易管道。這樣的地理條件使得北韓成為中國開發東北地域的地緣經濟戰略的主 要合作夥伴。 中國與北韓之間，連結著道路與鐵路運輸網，以道路與鐵路為連結的兩方交通 網，使得中國東北地區與北韓的人流與物流交流能夠更為經濟與迅速的進行。雙方建 構遼寧省丹東與平安北道新義州、吉林省圖們與咸鏡北道穩城間的道路與鐵路，確保 了人流與物流相互交流的管道，並且在兩項便利的交通網及運輸基礎上，在丹東與圖 們，發展雙方之間的邊境貿易。雙方之間的交通網與邊境貿易是在鄰近的地理關係基 礎上所形成的。由於這樣的地理優勢，北韓對中國貿易 70%以上的數量集中交易與北 韓鄰近的遼寧省與吉林省。炓 另外，中國與南韓地理關係來看，雖然因南北韓分裂與對峙而斷絕了陸路的通 道，但是中國的環黃渤海地區與南韓西部隔黃海相望，在航空上，只要 1 小時 30 分 鐘，而在航海上，12 小時至 24 小時，就會到達對方地區。環黃渤海地區是中國三大 經濟發達地區之一，此地區包括北京、天津、大連、青島、煙台、濟南以及威海等的 產業發展大城市。加上這些大城市由於航海、航空及陸地交通發達的地緣關係而有發 達對外貿易，炆而且，此地區的大城市與南韓的首爾、仁川、光州、群山、木浦、釜山 以及大邱等大城市相互有著航空與航運運輸網。因此，雖然中韓兩國因地理制約而沒 有陸路上交通運輸網，但是兩國大城市間由於形成在航空與航海上的運輸網而順暢兩 國之間的人流與物流的空間流動。這樣的運輸網對兩國大城市與產業之間的合作產生 巨大作用，扮演了雙方經濟交流動脈角色。 因此，南韓在鄰近的地理條件基礎上，對中國投資集中在環黃渤海地區，而主要 投資產業以製造業為主，而中國則在以製造業為主的雙方投資交流基礎上，提高了經 濟生產率。 如表 1 所顯示，至 2011 年 6 月為止，南韓對中國投資來看，總體投資的 73.8%集 中於環黃渤海地區，如遼寧省、北京市、天津市、山東省以及江蘇省。而且由於這樣 的雙邊投資關係，兩國之間人流與物流相互交流的需求以環黃渤海為中心迅速增加。 隨著兩國在人流與物流交流上的增加，在航空上，中韓兩國每周有 830 多架次航班， 穿梭於對方主要大城市，以因應迅速增加的兩國人員交流。據韓國觀光公社的資料， 中國與南韓相互訪問人員持續增加，韓國對中國訪問人員從 2000 年 134 萬人，經 2005 年 354 萬人，增加到 2011 年 11 月 358 萬人，炄而中國訪韓人員從 2000 年 42 註 炓 이영훈, “북중무역의 현황과 북한경제에 미치는 영향,” 금융경제연구, 제 246 호（2006 년 2 월）, 쪽 26~28. 註 炆 沈偉烈、陸俊元編，中國國家安全地理（北京：時事出版社，2001 年），頁 292。 註 炄 “주요국 한국인 출국통계,” 한국관광공사, 2012 년 1 월 15 일, http://korean.visitkorea.or.kr/kor/tt/ knowledge_db/tour_statistics/korea_tour_stat/immigration_imcome/content/cms_view_1515980.jsp?keyword =&item=all&item2=1325&gotoPage=1.
萬，經 2005 年 71 萬人，增加到 2011 年 11 月 206 萬人。炑並且在航海上處理輸出入吞 吐量也逐漸增加，從 2002 年 160 萬 TEU 增加到 2005 年 230 萬 TEU，而且根據雙方貿 易、投資額的關係預測，2015 年兩國集裝箱運量將達到 420 萬 TEU。炖 表 1 中國對南韓投資引進現況 （貨幣單位：百萬美元） 位次 地域 投資額 比率 產業 投資額 比率 1 山東省 8,133 22.8% 製造業 27,374 76.9% 2 江蘇省 7,610 21.4% 金融業及保險業 2,180 6.1% 3 北京市 4,175 11.7% 批發業與零售業 1,870 5.2% 4 遼寧省 3,384 9.5% 建設業 792 2.2% 5 天津市 2,980 8.4% 房地產及出租業 724 2.0% 合計 35,581 100% 合計 35,581 100%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해외투자통계자료, 2011 년 6 월까지 누계,” 한국수출입은행, 2012 년 1 월 11 일, http://keri. koreaexim.go.kr/.
二、經濟互補性
隨著中國採取以經濟發展為主的國家戰略，經濟因素在中國對外政策上扮演重要 作用。中國與南北韓經濟情況來看，三國處於不同的經濟發展階段，存在著礦物、石 油、天然氣資源、產業結構、資金與技術、市場需求等一些要素的互補性。由於處於 不同經濟發展程度，中國在中韓、中朝經濟合作上具有龐大的發展空間。首先，從產 業結構來看，南韓的優勢在於 IT（Information Technology）與 BT（Bio Technology） 產業、汽車業、造船業、石化產業等的技術與資本密集型產業領域。中國相對於南韓 經濟，其產業結構仍處於勞動與資源密集型產業，但經濟結構正處於重大調整期，工 業化進程加速，進入中期階段的工業化水準，製造業能力比較強大，並有一定的科技 水準。炂北韓產業發展水準最落後，其產業大部分為農林漁業與礦業，而製造業在產業 上比重極為小。炚並且產業基礎設施薄弱，工業化程度最為落後，具有勞動與資源密集 型產業結構。三國之間這樣的階梯式產業結構，使得中國在產業技術領域，具有與南 韓、與北韓產業間明顯互補性。 在蘊藏資源上看，雖然南韓是產業結構較為發展的新興工業國，但礦產資源缺 註 炑 “2011 년 11 월 세부국가통계,” 한국관광공사, 2012 년 1 월 15 일, http://korean.visitkorea.or.kr/kor/tt/ knowledge_db/tour_statistics/korea_tour_stat/immigration_imcome/content/cms_view_1502226.jsp?keyword =&item=all&item2=1325&gotoPage=1. 註 炖 1TEU 是指 1 個 20 英尺集裝箱。耿竹青、吳國蔚，「中韓 FTA 下環渤海經濟圈與韓國主要城市空間經 濟聯網研究」，亞太經濟（福州），第 1 期（2007 年），頁 113。 註 炂 張 幼 文 、 徐 明 棋 ， 經 濟 強 國 ： 中 國 和 平 崛 起 的 趨 勢 與 目 標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 ， 2004 年 ） ， 頁 103~104。 註 炚 北 韓 的 林 漁 業 與 礦 工 業 在 2002 年 GDP 的 比 重 佔 30.2% 與 25.8% ， 製 造 業 佔 18% 。 이재기, 북한경제론（서울: 신론사, 2004）, 쪽 13.乏，礦產燃料與產業原材料過分依賴進口，尤其是最核心資源石油對國外的依賴程度 100%。做為中國最大產品與食糧共給基地的東北地域與環黃渤海地區，具有高度戰略 價值的礦藏資源非常豐富，如石油、天然氣等的燃料資源與鐵礦石、鎂、鎳、鑽石、 金、銅等的礦物資源。尤其是中國具有石油與天然氣 88 億噸與 5,000 億立方米的蘊藏 量，為一能源大國。炃但是，隨著改革開放以後快速的經濟成長與轉向工業化，包括對 於石油資源所需超越中國國內生產供給量而陷入石油進口國，處於人均礦藏資源缺乏 情況。北韓作為礦物資源大國，在北韓埋藏了經濟價值的礦物將近 220 多種，其中， 在資源埋藏量有經濟價值的礦物資源達到將近 220 多種，其中，全球 10 名之內的礦物 是包括鐵礦石、鎂、鎢、鉬（molybdenum）等的礦物達到七種。尤其是鎂埋藏量達到 40億噸，佔全球埋藏之 50%。牪 上述可見，在地緣經濟上看，中國與南北韓具有了互相不同的優點與缺點，而且 由於三國之間地緣經濟的特性，使得中國與南北韓進行經濟合作更為順利。如表 2 所 顯示中國與南北韓之間地緣經濟的優點與缺點。 表 2 中國與南北韓經濟結構的特徵 南韓 中國 北韓 優勢 劣勢 優勢 劣勢 優勢 劣勢 產業發達程度 技術人力優秀 投資資金豐富 工業資源不足 內需市場極小 出租與工資貴 埋藏資源多樣 投資出口市場 廠租金與工資 人均資源不足 尖端科技技術 先進經營管理 礦物資源豐富 工資非常低廉 農業資源不足 產業基礎薄弱 能源資源不足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中國的經濟處於南韓與北韓之中間，於是，從中國立場來看，由於與南韓、北韓 經濟合作就是互補的關係，具有充分發展的潛力。對中國與南韓關係來看，南韓在 IT 與 BT 產業、重工業、石化產業、汽車業等產業方面取得了明顯的發展，具有先進科 技技術與豐富資金，但是，近年來，因為與先進工業國貿易糾紛的加劇以及與發展中 國家貿易競爭的深化，受到外來經濟競爭力的危機。因此，南韓為了繼續發展經濟必 須要開拓新市場，同時，將勞動密集型產業與資本密集型產業移轉到工資低廉的國 家，謀求減少生產成本，以強化經濟競爭力。從這樣的南韓立場來看，中國的眾多人 口與廣闊土地，為南韓企業提供低廉的勞動力與廠租金，並且中國持續經濟高度成 長，也為南韓經濟提供開拓新投資與出口市場的機會。於是，南韓企業對中國投資是 在與南韓地理相近基礎上，集中於環黃渤海地區的山東、江蘇、北京以及天津，其投 資產業領域大部分是製造業。以中國來看，南韓對中國投資可歸結為中國引進外來資 金與先進尖端科技技術。 註 炃 中 國 國 土 資 源 年 鑑 編 輯 部 編 ， 2007 中 國 國 土 資 源 年 鑑 （ 北 京 ： 中 國 國 土 資 源 年 鑑 編 輯 部 ， 2008 年），頁 750。 註 牪 鎂的重量只有鐵的 25%而已，但是因突出的加工性而成為在生產汽車、船舶以及家電製品等高級鋼鐵 製品的必需材料。최주환, 북한경제분석론（서울: 대왕사, 2006）, 쪽 119~129.
另外，對中國與北韓經濟關係來看，中國提供北韓經濟建設所需的戰略物資，也 提供北韓民生所需的糧食與日常用品，同時，由此積極參與北韓經濟建設，謀求引進
北韓煤炭、礦砂／礦渣／礦灰（ores, sleg and ash）、狖鐵礦等的礦物資源。因此，中國
對北韓投資集中於資源開發、製造業、物流流通運輸業以及經濟特區、SOC（Social Overhead Capital）基本設施建構。值得關注的是，在中國對北韓投資額中的 70%集中 在鐵、銅、鉬等礦物資源開發上。狋中國通過這樣的與北韓經濟合作交流過程，不但可 以使得北韓經濟支撐下去，而且獲得自身經濟發展所需的礦物資源以及搶先佔據了北 韓內需市場。 在北韓立場來看，在面臨對外經濟制裁措施之下，從中國引進來的石油、焦炭、 糧食、服裝、家電、農藥以及化工品，對於北韓經濟渡過難關發揮著重要作用。另 外，中國通過雙方經濟合作，誘導北韓的改革，以轉向經濟市場化與開放化，進而將 北韓經濟聯繫於中國所推進的振興東北經濟計畫，使得北韓成為中國地緣經濟戰略的 重要合作夥伴。因此，維持雙方貿易不斷擴大趨勢對中國東北地區保持繁榮與穩定具 有重要意義。中國在應對北韓核武危機時，不能不首先考慮到這些經貿利益是否會受 到嚴重衝擊。狘
肆、對朝鮮半島地緣經濟戰略的展開
一、對南韓戰略的展開
由於受到冷戰影響，與其他國家相比，中國與南韓之間的交流起步緩慢，但是兩 國之間具有互補的經濟關係。也就是說，面對近年來嚴峻的國內外市場競爭，韓國在 尋找經濟繼續成長動力的時候，中國持續地經濟成長為韓國提供了新投資地與出口市 場，可以強化對外經濟競爭力，而且，對中國方面，韓國提供了資金與先進科技技 術，給予了中國謀求經濟現代化的機會。狉因此，中國希望與南韓發展經濟貿易關係。狜 對於具有廣闊土地、眾多勞動力及多樣產業原料的中國立場來說，擁有先進資本與較 高技術水準的南韓是中國最好的經濟合作夥伴之一，因此，中韓經濟合作成為中國經 濟進一步發展的必要條件。自中國 2003 年提升為雙方經濟合作關係以來，南韓對中國 註 狖 「全球進出口 HS 編碼 26」，進出口貨品分類表，2009 年 1 月 6 日，http://www.hscodelist.com/bbs/ board.php?bo_table= hscodes&wr_id=90。 註 狋 김영근, “중국의 대북 투자 동향과 정책적 시사점,” 현대경제연구원, 2008 년 6 월 30 일, http://hri. co.kr/. 註 狘 林利民，「朝核危機管理與中國外交選擇」，現代國際關係（北京），第 8 期（2006 年） ， 頁 33~34。 註 狉 河凡植，「和平繁榮政策與韓中關係的發展」，問題與研究，第 47 卷第 1 期（2008 年 3 月），頁 135。 註 狜 葉自成，中國大戰略（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 年），頁 350。主要投資從 1990 年代中小企業的製造業領域發展到大企業科技、通訊、金融及服務業 領域，由此，中國對南韓主要貿易項目，從以前的纖維類、農水產類等的勞動密集型 產品轉換為電子電器、機械設備、汽車以及有機化學等的技術與資本密集型產品。如 表 3 所顯示，近年來的中國對南韓貿易的現況。 表 3 中國與南韓主要貿易產品項目狒 （貨幣單位：百萬美元） 區分 HS 項目 2000年 2003年 2006年 2008年 2011年 27 礦物燃料／礦物油／其蒸餾產品 （2） 1,158 （3） 1,619 （4） 2,189 （4） 4,135 （8） 1,933 62 非針織的服裝及衣著附件 （6） 561 （4） 1,125 （5） 1,963 （6） 2,092 （7） 2,149 72 鋼鐵 （4） 759 （6） 783 （3） 5,079 14,207 （2） （3） 8,101 73 鋼鐵製品 （18） 153 （12） 355 － （5） 3,139 （5） 3,500 84 核反應堆／鍋爐／機械及其零件 （3） 1,052 （2） 2,077 （2） 6,015 （3） 7,577 （2） 8,879 中國對南韓出口 85 電機／電器設備及其零件 （1） 2,704 （1） 5,531 12,924 （1） 20,017 （1） 23,904 （1） 27 礦物燃料／礦物油／其蒸餾產品 （5） 1,855 （6） 1,868 （5） 5,227 （5） 8,883 10,576 （5） 29 有機化學品 （4） 1,881 （3） 3,111 （3） 7,202 （4） 9,046 11,663 （4） 39 塑膠及其製品 （3） 1,909 （5） 2,606 （6） 4,988 （6） 6,635 （6） 8,941 84 核反應堆／鍋爐／機械及其零件 （2） 2,033 （2） 7,036 10,804 （2） 10,200 （3） 14,442 （3） 85 電機／電器設備及其零件 （1） 3,430 （1） 8,713 18,520 （1） 25,314 （1） 31,283 （1） 中國對南韓進口 90 光學／照相／電影器及其零件 （19） 134 （8） 854 （4） 6,021 12,322 （2） 20,989 （2） 說明：（ ）為雙方貿易量的位次；2011 年的統計為 11 月為止。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무역통계자료,” 한국무역협회, 2012 년 1 월 15 일, http://stat.kita.net/top/state/n_submain_ stat_kita.jsp?menuId=01&subUrl=n_default-test_kita.jsp?lang_gbn=^statid=kts&top_menu_id=db11. 近年來，在雙方互補性的經濟結構基礎上，隨著中國對南韓貿易以資本與技術密 集型產品為主的發展，中韓貿易規模也隨之高速成長了。對 2011 年貿易規模來看，雙 方貿易已達到 2,021 億美元。這是從 1992 年 64 億美元增長到將近 32 倍，從 2000 年 335億美元來看的比，增長到 6 倍多。 註 狒 中國對南韓出口的礦物燃料是以無 煙 煤、焦炭用煤為主的煤炭，而 從 南 韓 進口的是以柴油 （ diesel oil）、石腦油（naphtha）、航空燃油（jet fuel oil）、C 級重油（bunker C oil）、柏油（petroleum asphalt）等的石油化學製品為主的礦物油。
隨著兩國貿易往來更加迅速，南韓對中國的投資也隨之增加，與此相反，趁由於 中國成本上升與中國投資存在的風險之故，日本對外投資逐漸轉向越南與印度，對中 國投資意願逐漸下滑。狔但是南韓在中韓經濟合作關係發展基礎上，對中國投資繼續擴 大了，因此，2007 年底，南韓對中國投資超越了日本對中國的投資，成為中國最大的 投資國。南韓對中國投資增加趨勢，從南韓立場來看，除了奠定雙方經濟合作關係發 展的長期環境以外，還有有助於改善中韓政治關係，對中國來說，除了雙方經濟關係 發展以外，還可以降低中國對日本的經濟依賴。狚 因此，中國為了強化與南韓經濟合作，積極推進中韓 FTA。中國通過推進中韓 FTA，不但追求產業結構高度化與學到尖端科技技術，也謀求東北三省開發的活化。 東北三省開發資金除了中國中央財政以外，以省政府的籌措資金與外資流入為主進 行。由於很多朝鮮族與居住東北三省，不少南韓企業進軍於此地區，中國政府期待更 多南韓企業投資於東北地區。於是，溫家寶在與南韓前總理李海瓚會晤時提出，爭取 儘早啟動建立自由貿易區的政府談判的同時，歡迎南韓企業積極參與東北老工業基地 的振興戰略。狌中國以東北舊工業地區開發做為主導中日韓三方經濟合作與東北亞經濟 合作的契機，由此，中國通過推進中韓 FTA，謀求在中日對東北亞經濟統合上的競爭 優勢。狑另外，在政治上，通過推進雙方 FTA，在穩定的周邊環境下，安定地管理朝鮮 半島，以謀求維持與強化對朝鮮半島影響力，進而在對朝鮮半島的發言權基礎上，謀 求行使對東北亞與東亞地區合作上的主導權。玤在此戰略目的下，自 2004 年 11 月 ASEAN+3 會談之中的中韓首腦會上，雙方協商推進雙方 FTA 妥當性的共同研究以 來，中國對雙方 FTA 採取相當積極立場。因此，2008 年 5 月，雙方將 FTA 列為中韓 首腦會談之議題，積極檢討 FTA 的推進。 其實，經濟合作與政治安全合作存在一種互動關係，經濟合作的發展將最終外溢 到政治安全領域，推動政治安全領域的合作。玡從中國立場來看，與南韓改善政治關 係，不但有助於雙方經濟關係發展，而且與對中國安全和發展密切關聯的朝鮮半島可 以提高其影響力與發言權。因此，中國追求與南韓發展關係符合中國地緣經濟利益。 另外，由於中國與南韓兩國與北韓相連於其邊疆的地緣因素，兩國安全與發展仍然不 註 狔 「日本去年對中國投資下跌 30% 轉向越南印度」，星島環球網，2008 年 3 月 11 日，http://www. singtaonet.com:82/fin/200704/t20070404_506849.html。
註 狚 Judith F. Kornberg and John R. Faust, China in World Politics: Policies, Processes, Prospects（Vancouver and Toronto: UBC Press, 2005）, p. 167.
註 狌 劉金質、潘京初，中國與朝鮮半島國家關係文件資料彙編（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6 年），頁 592。 註 狑 최지영, “중국의 동북아 지역전략과 한·중 FTA,” 코리아연구원, 2008 년 6 월 20 일, http://knsi.org/~ knsiorg/knsi/admin/work/works/iss58_cjy 061205.pdf. 註 玤 전병곤, 구기보, 중국의 한‧중 FTA 추진의도와 남북관계에 주는 함의（서울: 통일연구원, 2008）, 쪽 66~67. 註 玡 蔡建，「東北亞安全合作機制與六方會談」，石源華主編，韓國研究論叢‧十五輯（北京：世界知識 出版社，2007 年），頁 117。
脫離北韓不穩定的影響，因此，中國在北韓問題上加強與南韓合作，勸勉北韓不採取 邊緣政策（brinkmanship policy），以免導致朝鮮半島安全動盪，同時，加強與北韓地 緣經濟合作，使北韓專心經濟建設，確保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以謀求開啟中國經濟 發展的良好周邊環境。由於這樣的地緣因素，南韓成為了中國所追求的地緣經濟戰略 的合作者，凸出了與南韓政治合作的必要性。
二、對北韓戰略的展開
從經濟發展戰略目標考慮出發，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是同時強化與南北韓政治經 濟合作關係，將朝鮮半島建設為中國經濟利益與經濟發展友好的周邊地帶。從此角度 來看，目前中國對朝鮮半島政策關鍵任務正是解決任何來自北韓政權不確定性的因 素，因為北韓問題可能引起朝鮮半島現狀的改變，這對中國將政治、經濟力量集中在 發展經濟產生阻礙作用。正是如此，中國希望北韓政治與經濟狀況穩定，以維持朝鮮 半島的和平與穩定。中國對北韓問題的立場正是讓北韓政權渡過政治經濟的難關，同 時，強化與北韓政治經濟合作，使得北韓配合中國所主導的東北亞地區經濟合作戰 略。為此，對北韓關係上，中國修復雙方之間傳統友好關係，擴大經貿合作交流，並 且對北韓提供經濟援助，以有助於北韓渡過經濟難關，進而勸勉北韓效法中國改革開 放的做法，謀求可以自立更生，或至少脫離貧窮。 隨著中國積極推進雙方關係的改善，兩國關係面臨了新轉折點，則在 2000 年 6 月，北韓領導人金正日進行訪中，這是繼 1989 年金日成訪中後第一次北韓領導人訪 中。由此，雙方重新進行了雙方之間的領導人相互訪問，也重新開啟了雙方領導人會 談。在金正日訪中期間，在經濟上，金正日進行上海產業視察關心中國模式改革開 放，在政治上，中國表示希望南北韓雙方改善關係、歡迎與支持南北首腦會晤。玭由 此，雙方再啟動政治經濟溝通，修復了傳統友好的雙方關係，值得注意的是，藉由此 高峰會談，中國向國際社會展示自身對北韓的影響力，此後，中國對北韓提供經濟援 助大幅增加，主要提供物資是機械設備和零件、原油、航空用汽油、輕油、自行車、 米、豆、豬肉、農藥、食品包裝紙等必需品。玦中國提供經濟援助的方式是秘密進行或 是由民間自發進行的，而民間自發進行的援助是無法統計的。在表面上，中國向北韓 在人道主義方面上提供年均 1.2 億美元的原油、糧食及發展設備。玢但是，中國對北韓 經濟援助主要方式是採取不定期性，有以當雙方高層訪問對方之時以禮物形式，或是 當北韓遭遇意外事件之時以緊急救護物資形式提供北韓。北韓嚴重缺乏燃料與民生必 須品狀況下，這些經濟援助不僅對北韓經濟穩定發揮巨大作用，而且對雙方之間改善 註 玭 劉金質、潘京初，前引書，頁 328~329。 註 玦 趙傳君編，東北亞三大關係研究：經貿．政治．安全（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 年），頁 155~156。 註 玢 張玉山，「中朝經貿關係發展的現況及未來走勢分析」，東北亞論壇（吉林），第 15 卷第 1 期（2006 年 1 月），頁 6。政治關係產生肯定作用。其後，金正日進行了 2001 年、2004 年、2006 年、2010 年以 及 2011 年等 5 次訪中。尤其於 2011 年 5 月訪中時，金正日謀求獲得中國領導集團對 金正恩接班他的職位的承認，玠顯露了北韓政權必須要依靠中國的政治支持，以維持其 政治安定狀況。 中國對北韓經貿戰略主要有三種意義：首先，雖然北韓經濟發展緩慢，但是北韓 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因此，雙方在貿易領域具有很大互補性，在相互投資方面也有很 大潛力，進而中國與北韓兩國相互懷有特殊的友好感情。這些對為雙方之間擴大和深 化經貿合作提供了有利條件，為中國經濟發展提供了拓展新市場的機會。其二，由於 北韓因多方面原因幾乎游離於區域經濟合作之外，牽扯中國對東北亞地區經濟合作發 展構想。因此，中國通過加強與北韓的雙邊經貿合作，推動北韓經濟的好轉，使北韓 積極參與中國推進圖們江流域的開發以及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的一員，使得北韓配合 自身東北亞地區經濟合作戰略。最後，擴大與深化與北韓經貿合作，建立雙方全方位 的睦鄰友好戰略合作關係，在六邊會談上進行密切合作以及共同因應日本極右勢力的 各種挑釁和軍國主義的死灰復燃，保持東北亞地區和平與穩定的環境，以營造自身發 展經濟的良好條件。玬正是如此，中國考量雙方關係對中國地緣政治與經濟利益的重要 性，積極加強與北韓經貿合作，取得了迅速的發展。雙方經貿的迅速擴大，固然與兩 國關係進一步改善有關，但兩國經濟的持續增長也是重要因素。玝 雙方經貿結構具有彌補彼此經濟缺乏的互補性，也就是說，中國為北韓提供生活 物資與石油等戰略物資，而北韓向中國提供礦物資源。因此，隨著兩國關係的改善， 雙方經貿也隨之日益擴大，從 2000 年至 2008 年為止，雙方之間經貿總額從 4.8 億美 元增長到 27.8 億美元，增加將近 6 倍。從近年雙方經貿交流來看，中國對北韓出口是 以有關於北韓產業發展的原油、機械設備與其附件等以及生活用品的項目為大宗，而 從北韓進口是以礦物性產品為大宗。瓝通過雙方經貿交流，中國提供北韓經濟建設與北 韓住民生活穩定所需要的戰略物資，同時，中國謀求確保東北地區建設所需要的礦物 資源與拓展新出口市場。雖然雙方在投資方面顯然不對稱，但中國通過投資北韓來確 保礦物資源，而北韓通過引進中國的投資來引進外資。因此，今後雙方經貿交流關係 具有較大的發展空間及潛力。瓨 雖然中國與北韓經貿總額增加為 34.65 億美元，但這只有中國 2010 年度對外貿易 額 2 兆 9,522 億美元的約 1000 分之 1.2，幾乎沒有對中國對外貿易貢獻，但是，中國 對北韓地緣經濟戰略意義在於，中國通過北韓依賴雙邊貿易，先佔北韓進口市場，以 註 玠 홍현익, “김정일의 방중 평가와 한국의 대응방안,”정세와 정책, 통권 182 호（2011 년 6 월）, 쪽 7. 註 玬 趙傳君、孫永，「加強中朝經貿合作的戰略思考」，求是學刊（哈爾濱），第 33 卷第 2 期（2006 年 3 月），頁 54~55。 註 玝 徐長文，「持續發展的中朝經貿合作」，和平與發展（北京），第 2 期（2006 年），頁 31。 註 瓝 코트라, 2007 북한의 대외무역 동향（서울: 코트라, 2008）, 쪽 24~26. 註 瓨 張寶仁，「近期中朝經貿合作現狀及其反戰趨勢剖析」，東北亞論壇（吉林），第 14 卷第 5 期（2005 年 9 月），頁 15。
及加快長吉圖（東北地區的長春－吉林－圖們江）地區開發，連結東北與北韓羅津港 交通網，以確保東北地區海外進出管道。 如表 4 可見，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北韓與中國貿易交往當中，北韓對中國出 口的成衣保持著穩定的地位，呈現雙方之間的產業分工現象，中國企業擴大對北韓成 衣加工生產，中國對北韓供應紡織原料大幅增加，而雙方之間的成衣貿易成為北韓對 中國出口的主要產品。這顯示雖然領域有所限制，但雙方之間已經開啟了產業分工。 表 4 中國與北韓主要貿易現況甿 （貨幣單位：百萬美元） 區分 HS 項目 2005年 2006年 2007年 2008年 2009年 2010年 02 肉食及食用雜碎 104 （2） 112 （2） － － － － 27 礦物燃料／礦物油／其蒸餾產品 （1）285 （1） 347 （1） 402 （1） 586 （1）327 （1）479 39 塑膠及其製品 （5）52 （5） 52 （4） 55 （5） 80 （6）75 （5）84 61 針織的服裝及衣著附件 － － － （4） 87 （5）94 （9）46 84 核反應堆／鍋爐／機械及其零件 （3）77 （4） 83 （2） 104 （2） 145 （2）160 （2）245 85 電機／電器設備及其零件 （4）57 （3） 98 （3） 69 （3） 101 （3）132 （3）191 中國對北韓出口 87 車輛及其零件、附件 － － （5） 54 － （4）103 （4）160 03 漁、甲殼動物、軟體動物 92 （3） 43 （3） 30 （5） 40 （5） 58 （4） 60 （5） 26 礦砂、礦渣及礦灰 95 （2） 118 （1） 164 （2） 213 （1） 140 （2） 251 （2） 27 礦物燃料／礦物油／其蒸餾產品 112 （1） 102 （2） 170 （1） 208 （2） 261 （1） 397 （1） 62 非針織的服裝及衣著附件 58 （5） 63 （3） 60 （3） 77 （4） 93 （3） 161 （3） 中國對北韓進口 72 鋼鐵 （4）73 （5） 35 （4） 45 （3） 78 （5）73 （4）109 說明：（ ）為位次。 資料來源：코트라, 2006 북한의 대외무역 동향（서울: 코트라, 2007）; 코트라, 2007 북한의 대외무역 동향 ; 코트라, 2008 북한의 대외무역 동향 ; 코트라, 2009 북한의 대외무역 동향（서울: 코트라, 2010）; 코트라, 2010 북한의 대외무역 동향（서울: 코트라, 2011）. 但是，雙方經貿發展造成北韓過分依賴中國經濟，這些對北韓經濟產生正負面的 影響，從正面影響來看，第一，雙方的貿易對北韓經濟成長產生巨大的作用，第二， 註 甿 中國對北韓所出口礦物燃料的 90%左右是原油及石油製造品，10%左右是煤炭，而且從北韓所進口礦 物燃料的 97%是煤炭。코트라, 2008 북한의 대외무역 동향（서울: 코트라, 2009）, 쪽 26~28.
北韓引進中國物資來彌補北韓物資不足，這有助於安定北韓物價，第三，在北韓經濟 停滯之下，中國對有關雙方經濟合作部門的投資與契約加工生產，維持與提高北韓的 生產能力。從負面方面來說，雙方經貿發展繼續增加北韓對中國貿易逆差，使得北韓 因國際收支逆差而外匯缺乏更加嚴重，並且以第一級產品為主的北韓對中國出口，降 低北韓出口價格彈性，潛在著引起貧困化增長的可能性。畀
三、對朝鮮半島經濟影響力擴大
中國是東北亞地區大國中唯一與南北韓都有保持密切友好合作關係的國家，但由 於東北亞國際關係的影響，中國在朝鮮半島事務上的影響力仍然有所限制。但是，地 緣經濟時代，隨著經濟利益考量在國家對外戰略中取代了安全考量，經濟因素享有更 多國際政治的主導權。中國是南北韓對外經濟交流的最大合作國，並且由於南北韓對 中國經濟過分依賴，中國對南北韓經濟影響力正在擴大。 進入 21 世紀，中國經濟變成帶動朝鮮半島經濟發展的動力。經濟整合在朝鮮半島 國際政治中更有存在價值。因此，中國對朝鮮半島影響，自然地依恃其經濟力量。近 年來，隨著經濟全球化的加深、地區主義的興起，中國更加擴大與南韓經濟合作領 域，相互依賴程度愈來愈大。南韓經濟發展的主軸仍是不斷提升經濟競爭力、拓展貿 易出口市場，由此，南韓需要迅速地發展與中國的經濟合作。因此南韓在與中國友好 的關係之下，繼續擴大對中國貿易與投資交流。其實，雙方經濟交流的擴大對南韓提 供了最大出口市場與投資地，同時，對提高南韓經濟的對外競爭力與經濟發展發揮著 主要作用。但是，隨著中國與南韓貿易在南韓對外貿易比重增長，南韓對外貿易對中 國依賴也隨之更為深化。 如表 5 所顯示，自 2005 年起中國佔南韓對外出口的比率已超越 20%，對中國貿易 順差在南韓國際收支順差當中超越了 100%，也就是說，南韓以對中國貿易順差彌補國 際收支逆差。這表示中國對南韓對外出口與國際貿易收支的絕對貢獻。但是，在國際 貿易收支上，南韓對中國的依賴，將會形成惡性循環結構，如發生減少南韓對中國貿 易順差，將造成南韓國際收支逆差。並且由於對中國過分依賴，在雙方貿易過程中， 中國獲取了較為優越的地位。 另外，李明博總統上台後，南韓政府推動高匯率政策，通過高匯率政策，謀求了 「促進出口→增大企業所得→投資活化→恢復景氣→創出就業」，但是，在實際上，此 政策引起了「高匯率→高漲物價→減少所得→萎縮消費→降低成長」的負面作用，甾因 而，高匯率政策只有導致南韓貨幣價值下滑而已，加上，受到 2008 年發生的世界金融 危機的影響，南韓外匯存底日益減少，從 2007 年至 2008 年 11 月之間，從 2,622 億美 註 畀 진홍상, “북중경제교류 현황과 전망,” 산은경제연구소, 2008 년 8 월 20 일, http://rd.kdb.co.kr/jsp/nk/ content/NKMor0101_2116.jsp. 註 甾 김홍수, “잘못 낀 첫 단추 고환율정책,” 조선일보, 2008 년 6 월 2 일, http://www.chosun.com/site/data/ html_dir/2008/06/02/2008060201255.html.表 5 南韓對中國出口依存度 （貨幣單位：億美元） 區 分 2000年 2002年 2004年 2005年 2007年 2008年 2009年 2010年 對外國出口金額 1,722.6 1,624.7 2,538.4 2,844.1 3,714.8 4,220.0 3,465.3 4,663.8 對中國出口金額 184.5 237.5 497.6 619.2 819.9 913.8 867.0 1,168.4 中國在對外出口的比重 10.7% 14.6% 17.4% 21.7% 22.0% 21.6% 25.0% 25.0% 對外國貿易順差 117.8 103.4 293.8 231.8 146.4 -132.7 404,4 411.7 對中國貿易順差 56.6 63.5 201.7 232.6 189.6 153.9 324.5 452.6 中國在貿易順差的比重 48.0% 61.4% 68.6% 100.3% 129.4% － 80.2% 103.3% 資料來源：同表 3。 元下降到 2,005 億美元，減少了將近 23%，而這使得南韓金融市場不穩定與匯率動 搖，致使南韓籠罩第二金融危機的烏雲。因此，於 2008 年 12 月，南韓與中國簽署通 貨交換（currency swap），謀求金融市場的安定與匯率穩定。但是，由此，南韓除了對 外貿易過分依賴以外，外匯金融方面也依存中國合作，出現南韓對中國經濟依賴日益 深化。 近年來，中國強調與周邊國家經濟關係的重要性，例如經濟關係穩定與共同發 展 。 在 此 背 景 之 下 ， 中 國 對 北 韓 政 策 從 維 持 生 存 支 援 戰 略 轉 換 為 經 濟 介 入 戰 略 （Economic Engagement Policy），中國通過北韓政策，擴大經濟合作，謀求相互利益， 保持北韓的生存，進而，擴大北韓對中國經濟依賴程度，謀求確保對北韓戰略性的優 勢。疌為此，中國積極參與北韓經濟建設與發展進程，另外，通過強化雙方經濟合作交 流，先佔北韓市場，深化北韓對中國經濟依存度。以面對對外經濟制裁的北韓立場來 看，對外經貿不得不依賴中國，因此，北韓對中國貿易依賴程度日益深化，中國佔北 韓對外貿易比率從 2005 年 52.5%、2006 年 56.7%，經 2007 年 67.1%，2008 年 73.0%，2009 年 74.6%，至 2010 年 78.4%。 北韓對中國貿易過分依賴，同時，北韓從對外所流入戰略物資對中國依賴變成為 絕對性，北韓只能通過中國貿易交流，引進北韓人民生活安定與經濟建設所需糧食、 石油、原子爐、機械設備及鋼鐵等的戰略物資，並且通過雙方經貿合作的深化，以提 高北韓國內生產能力，建設為經濟發展所需要的基礎。在過分依賴中國情況之下，中 國工業品佔於北韓市場的 70%。疘而且，據相關報導，中國向北韓提供的石油每年不 一樣，多則 100 萬噸，少則仍然有 30 餘萬噸。這些佔了北韓進口原油總量的 70-100%。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自 2002 年 KEDO 的重油援助停止以後，中國的原油成為 了北韓生死攸關的資源，因為北韓軍隊的燃料用油全部來自中國。皯據美國外交協會網 註 疌 최춘흠, 중국의 대북한 정책: 지속과 변화（서울: 통일연구원, 2006）, 쪽 55. 註 疘 張玉山，前引文，頁 5。 註 皯 陳龍山，「朝鮮對中國的經濟依存度分析」，東北亞論壇（吉林），第 17 卷第 2 期（2008 年 2 月），頁 11。
站資料顯示，中國對北韓提供北韓接受糧食援助的 70%、以及燃料援助的 70%-80%。盳 此外，中國對北韓投資佔於北韓所引進外資的 85%。雖然中國對北韓投資不是戰略性 考慮，如北韓從屬於中國經濟。但是，從長期的觀點來看，不可忽略中國先佔北韓市 場，增大中國對北韓經濟影響力。盱 在追求經濟發展方面，由於中國具有與南北韓互補性的經濟條件，可以快速達成 經貿合作關係的發展，而且，在中國與南韓、中國與北韓經貿合作發展趨勢下，南韓 經濟發展與北韓經濟建設對中國經濟依賴逐漸深化。正是如此，中國在朝鮮半島經濟 發展議題上佔於核心地位，在此基礎上，中國可以強化與朝鮮半島經貿合作關係的發 展，也可以強化對朝鮮半島的經濟影響力。從中國立場來看，由於朝鮮半島與自身的 密切地理條件，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前提條件。因此，中國在經 濟上，通過強化與南北韓經濟合作交流，謀求實現最大值的經濟利益，進而，利用逐 步深化的南北韓對中國經濟依賴，增長對朝鮮半島的地位與影響力。另外，在政治 上，中國在此基礎上強化與南北韓合作，追求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致力於建設為自 身經濟發展的良好周邊環境。
伍、中國對朝鮮半島戰略的侷限
一、朝鮮半島安全不穩定
中國實施以地緣經濟合作為主的朝鮮半島戰略以來，與南韓、與北韓關係在政治 經濟上取得了明顯的發展與改善，乃至在此基礎上增長了自身對朝鮮半島影響力，這 樣的中國對朝鮮半島戰略成果在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上才得以實現。尤其是盧武鉉政 府推進和平繁榮政策以來，南韓對北韓推進經濟交流與政治溝通的加強，與中國進行 密切的合作，以致力於謀求朝鮮半島和平與繁榮的環境，這對中國與南北韓關係發 展、謀求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產生巨大的作用。 朝鮮半島的和平與穩定與北韓的狀況直接相關，盰尤其是安全問題直接導致朝鮮半 島動盪，涉及到中國東北地區經濟發展環境，因此，針對北韓問題，中國與北韓謀求 保持合作與溝通，勸勉北韓拋棄邊緣政策，謀求經濟建設而民生安定。但是，北韓在 許多問題上越來越獨立。盵北韓認為，發射導彈屬於國家內政，別國無權干涉，將導彈 註 盳 왕이웨이, “중국의 대북 영향력은,” 문화일보, 2006 년 8 월 8 일, http://www.munhwa.com/news/view. html?no=20060808010 33032116002. 註 盱 박종철외, 북중관계 강화의 영향과 우리의 대응책（서울: 통일연구원, 2006）, 쪽 11. 註 盰 崔立如，「朝鮮半島安全問題：中國的作用」，現代國際關係（北京），第 9 期（2006 年），頁 43。 註 盵 仇發華，「中國在朝鮮核問題上的作用及其受局限的原因分析」，東北亞論壇（吉林），第 14 卷第 2 期（2005 年 3 月），頁 27。問題做為與美國討價還價的籌碼。矸因此，北韓藉由保障國家安全的名義，試射導彈與 進行核試爆，對外誇耀自身軍事力量，以脫離政治經濟的孤立。但是，北韓這樣不顧 中國立場的突發性行為導致南韓、美國及日本的憂慮與公憤，使得中國在美日韓與北 韓之中形成困難，使和平與穩定無法扎根於朝鮮半島，乃至對中國地緣經濟戰略產生 侷限作用。 另外，李明博總統上台後，南韓當局撤回對北韓包容政策，採取強硬與敵對態 度，減少對北韓經濟援助，北韓應對南韓，實行「12‧1」措施，停止金剛山觀光與開 城觀光，停駛南北韓鐵路，使得南北韓關係進入僵化緊張局面。加上由於「天安艦」 沉沒事件，南北韓關係厝火積薪，矼南韓政府公布對北韓將採取軍事、外交經濟制裁措 施，加強與周邊國家合作來施壓北韓，而面臨南韓的制裁措施，北韓以強硬的態度來 因應南韓，尤其是拋棄於 2004 年南北韓所簽訂的西海意外衝突防止協定，南韓動員十 幾艘軍艦實施西海機動軍事演習，而朝鮮半島陷入一觸即發的危機狀況。從中國立場 來看，這樣的朝鮮半島緊張局面尤其是北韓地區發生安全狀況將造成中國地緣經濟戰 略成為一場災難。中國對北韓地緣戰略是加強北韓地理聯繫，擴大雙方經貿合作交 流，進而將北韓羅津港作為中國東北地區所生產產品對外出口的管道，但是，朝鮮半 島發生安全狀況對中國對北韓戰略產生障礙因素，也影響到中國東北地區經濟發展環 境。 北韓不僅與中國是保持唇亡齒寒關係的傳統友好國家，而且在地緣關係上進行密 切的經濟合作，影響中國東北地區經濟發展環境。南韓是中國第三貿易夥伴與第二外 資來源國，也保持著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對中國地緣經濟戰略來看，需要南北韓兩國 的合作與穩定的朝鮮半島環境。因為中國是南北韓的第一經貿夥伴，與南北韓保持戰 略性合作關係，可以增長對南北韓雙方的影響力。雖然中國具有對朝鮮半島的影響 力，但是，中國的影響力無法解決一觸即發的南北韓狀況，在南北韓中間保持慎重與 中立的立場，而且，南北韓關係僵局與朝鮮半島不穩定侷限中國對朝鮮半島地緣經濟 戰略。
二、中國與南韓的矛盾
中國與南韓在互補性的經濟關係基礎上，無論在質量或數量方面，達到令人矚目 的發展，兩國間貿易與投資交流從纖維與農水產品等的勞動密集型領域逐步轉換為家 電、機械設備、有機化學等的技術與資本密集型領域。由此，雙方間貿易交流擴大， 至於 2004 年，中國成為最大南韓的貿易夥伴，南韓成為中國的第三貿易夥伴，但是， 隨著雙方經濟關係持續和迅速發展的同時，也出現貿易逆差攀升、貿易糾紛加劇等經 註 矸 北韓要求美國將放寬北韓長達 50 年的經濟制裁，參照王傳劍，雙重規制：冷戰後美國的朝鮮半島政策 （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 年），頁 130~132。 註 矼 天安艦沉沒事件是於 2010 年 3 月 36 日在南韓百翎島附近海上，南韓海軍所屬的 PCC-772 巡邏艦（名 為天安艦）沉沒與南韓海軍 46 人死亡的事件。濟問題。南韓在近年來雙方貿易交流當中，大幅增加了對中國貿易順差，貢獻於南韓 維持國際貿易收支順差。 其主要原因在於，由於兩國經濟水準不同與其對雙方出口商品結構存在差異，中 國對南韓貿易越增加，其貿易逆差隨之越擴大。儘管中國領導人在各種場合一再強調 中國不刻意追求兩國之間貿易平衡，但持續擴大的貿易逆差已在中國國內引起了一些 決策人士不滿。矹因此，南韓對外出口對中國依賴程度極高的結構、中國在雙方貿易上 出現較高貿易逆差，使得中國可能對雙方貿易關係的不滿。因此，以大蒜-手機大戰和 泡菜風暴為例，由於南韓出口貿易對中國依賴極高，加上南韓在貿易方面處於貿易順 差而縱然對中國懷有不滿，但在發生雙方貿易紛爭導致南韓莫大貿易損失的考量下， 南韓猶豫對中國農產品與農加工食品採取強烈的措施。但是，圍繞中國農產物，兩國 立場和態度具有巨大差距，仍然潛在著造成雙方貿易紛爭的原因。 此外，隨著兩國經濟合作發展強化，雙方間投資也隨之迅速成長，但是，南韓擔 心中國經濟崛起、向中國過分投資與技術交流將弱化南韓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雖 然南韓對中國投資為南韓經濟造成正面的效果，如促進南韓國內產業的結構調整、促 進母企業生產的專門化與高附加值化、引起出口擴大。但是在南韓企業對國內設備投 資萎靡不振情況之下，對於南韓企業對中國投資過分迅速增加的趨勢，在南韓引爆南 韓產業空洞化的憂慮逐漸升高。矻並且，中國採取走出去戰略以來，對南韓投資大幅增 加，但其投資內容與行為來看，全體投資的一半集中在 2004 年，著重於購併雙龍汽車 和 HYNIX 等大企業，這些企業把握高位技術力，若這些企業經營權轉移到中國企業。 南韓認為，這些投資行為使得中國企業在低廉的勞動力基礎上，通過學到南韓尖端技 術而強化技術競爭力，這些將回來侵蝕南韓企業競爭力。 其次中國通過受到南韓企業對家電、半導體及電腦產業的投資與技術交流，不但 達成了自身技術力提高，而且改善了對外主力出口商品的結構。中國商品的優勢在 於，由於在低廉的勞動力基礎上，加強其技術力，其價格競爭力將大於其他競爭國 家。目前在價格競爭力上中國佔於優勢的商品是以往南韓對外出口主力商品，她在國 際市場上佔有一定的優勢。但是，由於中國商品的崛起，雙方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日 益加劇，同時，在南韓引起了被中國商品侵蝕南韓出口市場的擔心，促使南韓對中國 經濟崛起的戒心也在升高。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中韓間出現引起領海紛爭的可能性。最近中國隨著持續的 經濟成長而面臨了資源枯竭的危機，另外中國經濟成長對對外貿易的依存度極高，因 而中國致力於成為海洋大國，拓展海洋資源和安全的出口管道的需要，以確保其經濟 安全。東海蘊藏著豐富的生物、礦產、油氣等資源，因此，中國看待東海為其民族生 存和發展的第二空間，主張提高海洋國土意識和維護海洋權益意識。矺從這個角度出 註 矹 何一鳴，「中韓經貿關係：成就、挑戰與前景」，亞太經濟（福州），第 2 期（2007 年），頁 62。 註 矻 지만수외, 중국진출 한국기업의 경영실태와 시사점（서울: 대외경제연구소, 2004）, 쪽 129. 註 矺 朴英愛，「論東北亞地區海洋秩序與我國對策」，東北亞論壇（吉林），第 13 卷第 3 期（2004 年 5 月），頁 19。
發，中國最近不斷提出「離於島：Ieo-Do（中稱蘇岩礁）」的領海主權問題，中國外交 部於 2006 年 9 月表示不承認南韓對「離於島」的管轄權，而中國海洋信息網於 2007 年 12 月主張「離於島」是中國的領海的同時，屬於排他性經濟水域（EEZ）的中國國 土，甚至中方有些人士主張，離於島位於中國的大陸架和中國排他性的領海 200 海里 內，從而外國無權建立前進基地和在其周邊開採石油，但南韓用政治意圖，以科學研 究為借口，蠶食中國的領海。矷 南韓對中國主張立場來看，「離於島」是中韓兩國的排他性經濟水域的重疊區，也 是從南韓第四礦區大陸架延伸出來的，雖然由於 2001 年中韓達成漁業協定而設定「離 於島」為中韓的共同水域，但南韓政府主張它只是漁業協定，無關與劃定排他性經濟 水域。祂並且在距離上看，「離於島」離南韓最南端馬羅島只有 149 公里，比中國的起 點蛇山島 287 公里，更接近將近 140 公里，如果兩國為了確保排他性經濟水域而劃分 共同水域的中間線，「離於島」屬於南韓的排他性經濟水域。礿雖然目前圍繞「離於 島」，中國採取擱置爭議的態度，以免造成雙方之間的緊張和衝突，但依中國對海洋領 土的擴張意願和其對中國與鄰國在釣魚台和南沙群島上的爭議來看，中韓兩國對「離 於島」主權紛爭難以避免。
三、中國與北韓的分歧
由於北韓在國際社會上孤立與在經濟上對中國的過分依賴，加上與中國的傳統友 好關係和地理相鄰、社會主義的政治體制與成功轉換為市場經濟體制，中國在北韓的 對內外政策有一定的影響力。中國在對北韓的影響力基礎上，通過拉近北韓中國經濟 開發戰略的合作夥伴，營造為自身發展經濟的周邊環境。因此，中國並不希望北韓開 發核武器引起朝鮮半島緊張，希望通過對北韓經濟影響力，主導雙方經貿合作，將北 韓經濟聯繫到中國經濟圈，以利於自身主導的東北亞地區地緣經濟合作。但是，因為 這些問題直接影響到北韓戰略和經濟利益，北韓採取慎重的態度。由此，雙方出現了 分歧與矛盾，雙方的分歧明顯出現在北韓核問題與經濟合作過程之中。 首先，雙方在核武問題上，由於雙方地理關係，北韓的安危直接影響到中國東北 地區的安全穩定與國家經濟發展，也影響到中國對東北亞經濟合作戰略構想。因此， 中國從為了自身安全和發展的考慮出發，追求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進而在此基礎 上，為中國營造安定的周邊環境，將所有資源集中在經濟發展，但是，為了如此，除 了與北韓政治和安全合作以外，中國發展與美國合作關係成為外交政策的另一重要目 標，加上，由於近年來中國與南韓、與日本關係在經貿領域合作已超過中國與北韓政 註 矷 陳家光，「蘇岩礁：正在被韓國蠶食的中國藍色國土」，軍事文摘，2008 年 8 月 10 日，http://jswz. qikan.com/ArticleView.aspx?titleid=jswz20070305。 註 祂 유강문, “이어도 제 2 의 독도 되나,” 한겨레신문, 2008 년 8 월 8 일, http://www.hani.co.kr/arti/ international/international_general/303151.html. 註 礿 조주현, “한중 이어도 분쟁 촉발되나,” 한국경제신문, 2009 년 5 월 13 일, http://www.hankyung.com/ news/app/newsview.php?aid=2009051372071&sid=0001&nid=903&type=0.治與安全領域合作關係，中國為了經濟發展關注與南韓、日本的合作關係。秅 從中國立場來看，北韓試圖開發核武是破壞東北亞保持較為平穩的地區局勢，這 些不但阻礙地區國家之間雙邊或多邊經濟合作交流的發展，而且影響到中國通過地緣 優勢而主導地區發展的經濟戰略。但在實際上，中國對抑制北韓開發核武方面，並無 足夠政治和軍事的影響力。穸因此，中國對於北韓試圖開發核武問題，將以地緣經濟合 作的方式處理，一方面，加強對北韓提供經濟援助與經濟合作，防止北韓經濟崩潰、 幫助其經濟建設，另一方面，規勸北韓放棄開發核武計畫，表示不容許北韓擁有核武 器，以經濟的條件換取北韓放棄研發核武的冒進。 此外，中國與北韓在經濟合作問題上也出現了明顯的意見差距。近年來，中國為 了達成國家發展的目標，對東北亞推動以地緣經濟利益為考量的地區經濟合作戰略， 而積極參與地區地緣經濟合作，有利於擺脫與其他地區集團的牽制，平衡與其他大國 利益關係，發展鞏固與周邊國家的關係，維護經濟安全、軍事安全與民族和諧。穻因 此，中國對北韓戰略是，以中國為中心，以經濟為手段拓展空間，積極促進東北亞地 區各國與北韓經濟合作交流，進而在此基礎上，促進區內各國政治關係發展，以謀求 消除非經濟因素的影響。北韓因為連接著中國東北地區、南韓以及俄羅斯遠東地區， 不但具東北亞地區經濟合作條件的主要環節，而且居於主導區內經濟合作的關鍵因 素。 中國在雙方經濟合作過程中，利用地緣優勢，增高東北地區與北韓經貿交流，將 北韓經濟聯繫中國東北地區經濟圈，以利於確保中國在促進地區多邊經貿合作中的主 導權。因此，中國積極謀劃中國東北地區連接北韓的發展戰略，例如，加快雙方鴨綠 江新鐵路建設，改善南北韓利用京義線鐵路的條件，共同建設俄羅斯－中國－北韓油 氣輸送管道等等。竻其實，中國是堅持社會主義政治體制同時成功地促進改革開放的鄰 邦，中國模式改革開放的模型受到北韓領導人的關注，因而北韓對雙方的共同開發表 示一定的關心。但是，對於北韓經濟改革，由於北韓繼續保持著自身的自律性，而其 對中國式模型存在著某種程度的距離，籵這些不一致在 2002 年設置新義州特區過程上 就出現了，即中國擔心與丹東鄰近的新特區可能爭奪外商投資，而且這對中國籌措外 資重建老重工業基地的計畫產生影響。因此，中國不同意北韓把行政特區建在中國的 家門口，而建議北韓把經濟特區建在遠離中國東北的三八線地區如開城。但是，北韓 註 秅 李南周，「朝鮮的變化與中朝關係：從傳統友好合作關係到實利關係」，現代國際關係（北京），第 9期（2005 年），頁 56。 註 穸 양운철, “중국의 대북한 경제협력 증가의 정치경제적 함의,” 정세와 정책, 통권 119 호（2006 년 5 월）, 쪽 3. 註 穻 趙成儀，「中國大陸參與東北亞區域經濟合作的嘗試：圖們江流域開發計畫的現況與前景」，展望與 探索，第 6 卷第 3 期（2008 年 3 月），頁 45~46。 註 竻 張蘊岭編，未來 10-15 年中國在亞太地區面臨的國際環境（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 年）， 頁 363。 註 籵 이남주, “북한의 개혁개방과 중국,” 미래전략연구원, 2008 년 9 월 15 일, www.kifs.org/main/dbbank/ data/20040519am105627/040518_lnj.pd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