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匯率升值的政經影響

人民幣匯率升值的政經影響 時　　評

時 評 

人民幣匯率升值的政經影響

魏　艾

近來有關人民幣匯率應否升值成為國際社會討論的熱門話題，並給中共帶來了 相當的壓力。事實上，近年來在世界各國普遍存在經濟景氣低迷，而中國大陸卻一 枝獨秀，仍然維持高速經濟成長，有關人民幣匯率偏低之說，早已是國際間關切的 議題。 在今年的七大工業國家的財政部長會議中，日本財務大臣鹽川正十郎首先提出 中共應放手讓人民幣升值的說法，接著美國財政部長史諾在不同的場合中呼籲人民 幣應該升值，而在印尼召開的亞歐會議也非正式地作出同樣的呼籲，隨後美國聯邦 準備理事會主席葛林斯潘也在七月中旬的國會聽證會中論及人民幣匯率問題，並且 警告中共以買進美元手法阻止人民幣升值，將會大幅增加貨幣供給並引發通貨膨脹。 已開發國家對中共施加的壓力並不只限於輿論，美國企業聯盟於六月底正式提 出，要求美國政府考慮動用「301 條款」迫令人民幣升值；歐盟十國也準備在今年十 月調高中共在一般優惠（GSP）制度下享有的出口商品優惠稅，由目前的 3.5%，增 加到5%，甚至在 2004 年正式取消中共享有的優惠。而最引人矚目的是，美國財政 部長史諾於九月初訪問中國大陸，除了原定與中共官員討論包括智慧財產權、雙邊 貿易問題外，人民幣匯率則是雙方討論的焦點議題。 事實上，有關人民幣匯率是否升值的問題，早已是近年來普受關注的重要議題， 主要源於1994 年人民幣匯率併軌無形中造成人民幣匯率的大幅貶值，使中國大陸 的外匯儲備大幅增長，而1997 年亞洲金融風暴的爆發，人民幣匯率維持不變，凸 顯出大陸經濟在亞太地區的重要性。除此而外，中國大陸憑藉廉價土地成本和低廉 工資，造成製造業產品出口的大幅成長，對世界各國經濟造成嚴重的威脅，以致於 有關中國大陸輸出通貨緊縮。大陸是「世界製造工廠」的說法層出不窮，而中國經濟 威脅更成為國際社會矚目的焦點。 1 1

第 1 卷第 9 期 92 年 9 月 展望與探索 已 開 發 國 家 認 為 ， 人 民 幣 緊 盯 美 元 匯 率 的 政 策 已 導 致 中 共 的 外 匯 儲 備 增 至 3600 億美元，規模高居全球第二，僅次於日本。因此，對中共擁有如此龐大的外匯 卻永遠將其貨幣維持弱勢的正確性提出質疑，進而呼籲中共提高人民幣的幣值，以 重建貿易平衡；國際貨幣基金會也建議中共考慮更具靈活性的人民幣浮動匯率制度。 除了來自國際政治的壓力外，人民幣升值的另一層壓力則在於中國大陸巳呈現 經濟過熱的跡象。在世界主要工業國的經濟增長率處於1.5%的低迷成長階段時，中 國大陸今年上半年的經濟成長率卻超過8%。今年六月份，大陸的工業生產總值比去 年同期增長了16.9%，出口增長了 32.6%。這些高增長數據，使人民幣與美元的固 定匯率，受到來自各方的指責。主要在於人民幣匯率盯住美元，而美元在過去一段 時間的貶值，等於人民幣實際上相對於其他主要國際貨幣貶值，使中國大陸的產品 更加具有競爭力。如果美元再貶值，盯住美元的人民幣匯率政策，將使中國大陸的 競爭優勢更加明顯。基於此，世界各國自然異口同聲地要求中共重新評估人民幣匯 率，以緩解他們的憂慮。 除了經濟層面的考量之外，人民幣匯率升值之所以成為國際與論的焦點，亦有 其政治層面的影響因素。以美國為例，美國政府要求人民幣升值，表面上的理由是 中國大陸以其廉價勞動力，出口大量製造業產品，搶走了包括美國在內的許多國家 製造業的工作機會。儘管最近美國的經濟呈現復甦的跡象，但是目前美國國內失業 率達6.4%，是 1990 年代中期以來的最高點。因此，如何加速經濟景氣復甦，緩解 失業壓力，便成為布希政府的主要工作。為此，布希政府除了提出包括減免租稅、增 加國防支出的刺激景氣方案之外，如何減少外國產品對本國經濟的威脅便成為可以 訴求的重要議題。 在美國對外經貿關係上，長期以來中國大陸與美國間貿易失衡情況一直是雙方 爭論的主要問題。2002 年美國對中國大陸的貿易逆差達 1030 億美元，自然成為布 希政府可以作為極力要求改善貿易失衡狀況，以緩解經濟壓力的訴求對象。 中國大陸國際收支的順差和外匯儲備增長，以及來自國際的壓力，使國際社會 普遍認為中共終將調升人民幣匯率，導致大量熱錢流入中國大陸。自從去年以來， 大陸資金外流的情況完全逆轉過來。據估計，2002 年中國大陸資金淨流入達 78 億 美元。此外，今年上半年，中國大陸貿易順差 45 億美元，有紀錄的外資淨流入是 303 億美元，加起來約為 350 億美元，但是同期間的外匯儲備增長 601 億美元。因此， 上半年從非正式渠道流入的熱錢便超過200 億美元。 一國匯率的變動定然有其利幣互見的經濟影響，人民幣的升值對大陸經濟有利 的一面，主要為：1.人民幣升值後，國外消費品和生產資料的價格相對的便宜，自 2

人民幣匯率升值的政經影響 時　　評 然降低了進口成本，刺激進口的增加。2.大陸產品利用低價匯率來帶動出口的程度 降低，有助於經濟結構的改善。3.有助於減輕外債還本付息的壓力。 但是，人民幣匯率升值卻將產生若干負面的經濟影響，主要表現於：1.抑制出 口增長。出口企業成本相對提高，將削弱出口產品的國際競爭力，不利於出口的持 續擴大。2.影響金融市場的穩定。由於大陸金融市場的發展相對滯後，大量短期資本 透過各種渠道流入資本市場的追逐利益的行為，容易引發貨幣和金融危機。3.增加 就業壓力。由於目前中國大陸新增就業機會主要來自出口貿易和外資企業，而人民 幣升值將抑制出口的增長，勢將使大陸的就業形勢更加嚴峻。 為因應西方國家對人民幣升值的訴求，中共方面也針對中國經濟威脅論的批評 提出說明，中共認為，國外批評中國大陸的公司正在不停搶奪全球市場占有率的看 法極其錯誤。事實上，中國大陸出口的最大活力主要是來自西方國家跨國公司的全 球戰略，而不是純粹地依靠中國大陸本身公司的發展。過去十年來，中國大陸出口 的快速成長中，外國投資公司或合資企業貢獻了出口增長的65%，這便足以證明中 國大陸出口的增長並非大陸企業搶走了國際市場的份額。換言之，中國大陸出口的 增長主要是由於跨國公司為尋求降低成本，進行全球佈局的副產品。2002 年，外國 在中國大陸的投資達527 億美元，使中國大陸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外國直接投資國家， 這些投資都是自願的。這些跨國公司在其原來生產地的高昂成本使得他們紛紛建立 以中國大陸為基地的生產模式。此種新的全球生產模式已經建成，供應鏈也已逐漸 形成，因此，取消人民幣盯住美元的匯率政策，只會使得這個供應鏈變得不穩定， 不利於世界經濟的發展。 事實上，在西方國家要求人民幣匯率升值中，亦出現不同的聲音。國際貨幣基 金會（IMF）首席經濟專家 Kenneth Rogoff 便表示，國際貨幣基金會不會要求中國 大陸放手讓人民幣升值，因為此舉恐將導致其他國家面臨風險，而國際貨幣基金會 的政策是支持中共長期逐步讓人民幣匯率更有彈性的目標。 儘管中共內部正針對人民幣升值與否及其產生的影響進行評估，甚至傳聞可能 採取逐步的調高措施，在5 年內使人民幣匯率由目前 1 美元兌 8.27 元人民幣，升值 到1 美元兌 5 元人民幣，但是正如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所強調的，保證幣值穩 定事關「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因此，短期間內，中共仍將維持人民幣匯率的 穩定，在「穩定重於一切」的前提下，中共所可能採取的因應措施，便是以擴大進口 來緩解人民幣升值的壓力，並且儘可能推展一些影響層面較小的外匯和外貿措施， 諸如推出QDII（讓大陸居民透過合資格的境內機構投資者投資香港股票）；分階 段取消沿海省份的外資，以及出口企業的稅務優惠；調低出口退稅率及放寬關稅及 3 3

第 1 卷第 9 期 92 年 9 月

展望與探索

進口增值稅；以及放寬旅遊等，以減輕人民幣升值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