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交通大學
客家文化學院
客家社會與文化學程
碩士論文
西湖溪下游地域社會之形成與變遷
The Formation and Changes of Local Society
at the Downstream of Xihu River .
研 究 生：邱曉燕
指導教授：羅烈師教授
西湖溪下游地域社會之形成與變遷
The Formation and Changes of Local Society
at the Downstream of Xihu River .
研 究 生：邱曉燕
Student：Shiao-Yen Chiu
指導教授：羅烈師
Advisor：Lieh-Shih Lo
國立交通大學
客家文化學院客家社會與文化學程
碩士論文
A ThesisSubmitted to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College of Hakka Studi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July 2013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i
西湖溪下游地域社會之形成與變遷
學生：邱曉燕 教授：羅烈師教授
國立交通大學客家文化學院客家社會與文化學程
摘 要
本文以店仔街周邊多間大型公廟緊密聚集且祭祀圈重疊的現象為出發點，以 信仰象徵、權力互動的進路，去觀察地方社會各文化要素間的關係。透過貫時性 的歷史地理文獻探討及當代信仰組織、儀式內涵的田野觀察，由底層漸次建構出 地域社會中立體的信仰象徵階序，並以此來說明西湖鄉外四庄建構為一地域社會 的歷程及動態演變；另一方面，也透過原本聯合設隘而區域化的西湖鄉整體，到 之後演變為以兩個媽祖為對話平台的「外四庄」與「內三庄」，以其分開下港進 香機制，釐清西湖溪下游兩大地域社會的互動關係及交界社群所扮演的協調關 係。 研究成果歸結：店仔街因地形、交通等因素形成了高級中地的中心性位置； 外四庄地域社會內部緊密聚集的公廟，實際上代表各式力量的競爭，過程中利用 扮演不同社會機能來取得地方的認同；店仔街多元宗族組成的地緣組織形成較高 的信仰階序，涵括了四湖庄強勢劉姓宗族之家廟；外四庄聯庄之地方自性與宗族 精神的對話，最後以「信仰階序的並存」維持了地方的平衡；外四庄與內三庄共 同設隘整合的歷史記憶，使得兩區交界帶上的社群保持流動的工具式認同，並以 之建構出兩大地域社會同一平面的信仰象徵，來分配西湖溪上下游的水資源。權 力的動態競爭與各種社會文化要素的互動與發展，形塑出外四庄層層相互涵蓋的 立體象徵信仰體系，並以之展現其地方自性與文化的再生性。 關鍵字：西湖溪下游、祭祀圈、地域社會、社群、地方自性ii
ABSTRACT
This research is based on the phenomenon of the concentrated temples and the overlapped religious sphere around the Dianzai Street in Xihu County, Miaoli. By discussing the symbols of religion and the interactions of powers, the study observes the cultural aspects and connections of the local society. Constructed from bottom to top, the symbolic stratum of the local religion is used to explain the progress and development of the four outer villages in Xihu County. On the other hand, the once regionalized Xihu County which resulted from the union of the frontier guard posts evolved into “Four Outer Villages” and “Three Inner Villages”, which have two separate systems of Mazu pilgrimages that clarify the relation between the two local societies of the Xihu River Basin.
This study discovers that based on the Central Place Theory, Dianzai Street is the central location due to the geological and transporting factors. The concentrated temples of the Four Outer Villages represent the struggles of powers. The diversity of the local lineages forms a superior religious stratum including the Liu family’s ancestral shrine. The Four Outer Villages and the local lineages maintain a balance based on the religious stratum. The Four Outer Villages and the Three Inner Villages share the historic memory of the union of the frontier guard posts and therefore construct two religious symbol systems to distribute water resource. The competition for power and the interaction of different cultural factors form the overlapped religious symbol systems and develop its locality and unique culture of local society.
Keywords：
Downstream of Xihu River, religious sphere, local society, worship community, localityiii
誌 謝
在研究過程中，要感謝的人很多，首先要感謝指導教授羅烈師老師。感謝老 師提供地域社會的高度全觀視野、珍貴的第一手資料、有趣的比喻及溫暖的鼓勵， 並花費時間細心的指導，在觀念上進行討論，才有現在的成果，謝謝老師！感謝 許維德老師的認真專業、感謝王甫昌老師的鼓勵，謝謝旻秀協助許多事務，感謝 交大客家學院奠定我學術研究的基礎。 感謝口試委員，李翹宏老師與潘朝陽老師，細心、耐心地修正我的論文，並 給予我豐富的回饋，讓我更深入地去思考概念的意義與理論的使用。尤其是潘朝 陽老師，既是我師大地理系的恩師，而今又是我論文口試的貴人，老師，您認真 修改過的文字及貼了 27 張標籤紙的論文，將是我最寶貴的收藏，感謝老師！ 謝謝一起走過的夥伴：惠美、旻琪、宗怡、書璇、嘉嘉、月瑛、雄哥、國誠、 敏萱、正哥及美惠學姊、玉伶學妹，因為有你們的相互扶持、打氣，使得半工半 讀的生活增添了許多難忘的回憶和一起努力的力量！ 最重要的，也是我最敬愛的田野主要報導人吳玉龍老師，感謝您耐心接受我 一再地打擾與重複地提問，甚至主動提供我寶貴的資料。因為您的謙虛、溫暖， 使我每次要出發至西湖之前的緊張降至最低，因為有您，才有這本論文！謝謝您！ 還要感謝西湖的好多人：苗栗縣民政處長何木炎處長、二湖庄土牛溝豫章堂的羅 吉星先生及羅瑞星先生、五龍宮吳竣毅主委、五龍宮陳亦錂小姐、張海欽理事長、 飛龍宮徐錦福主委、天福宮諶小姐、德龍宮邱文雄先生、宣王宮的羅錦賢先生、 四湖村村長徐春慶村長。 謝謝西湖溪計畫一起成長的所有同學及老師，感謝欣玲、玉美的辛勞，尤其 是徐昱佾先生，您的珍貴古文書與肯定，讓我感激涕零，也感謝徐毓宏館長提供 的鄉誌及熱心的建議。iv 感謝我的家人：謝謝老公有耐心地閱讀我的論文、做我的聽眾，提供許多建 議、並陪伴我多次的田調。感謝婆婆在這兩年間大力協助照顧家庭、兩隻小朋友 的貼心乖巧。還有竹南高中的支持，及我親愛乖巧的一年十三班所有小朋友、南 中 2A 辦公室的所有同事：感謝錦萍夫妻倆提供許多珍貴的資料；感謝佩芬，跟 你合作真的很幸福，在坐月子期間還幫忙做上課講義及 PPT，真的讓人很感動！ 感謝大家！也感謝自己紮實地「走過」！
v
目 錄
摘 要... i ABSTRACT ... ii 誌 謝... iii 目 錄... v 表目錄... viii 圖目錄... ix 照片目錄... xi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 研究對象... 2 一、打那叭溪沖積而成的西湖鄉... 2 二、兩個地域社會：外四庄與內三庄... 3 第三節 研究方法、研究架構... 6 一、研究方法... 6 二、研究架構... 8 第四節 文獻回顧... 10 一、祭祀圈到後祭祀圈... 10 二、地域社會... 12 三、社群與認同... 16 四、地方自性... 17 五、西湖地區相關研究... 18 六、小結... 19 第二章 西湖鄉外四庄的地理環境與歷史開發... 20 第一節 西湖鄉外四庄的地形與周邊聚落關係... 20 一、西湖鄉外四庄的自然環境... 20 二、西湖鄉與周邊區域的互動... 23 第二節 西湖鄉外四庄拓墾形成歷史... 25 一、西湖溪外四庄的漢人拓墾... 25 二、西湖鄉：多番社交界的位置... 31 第三節 國家畫界政策在西湖鄉形塑的三個人文地理區... 38 一、康熙及雍正時期... 38 二、乾隆時期... 39 第三章 外四庄漢人社會發展... 48 第一節 定居與水田化... 48vi 一、定居及生產的需求—水圳 ... 48 二、水圳興築與認同... 50 第二節 外四庄的人群組合... 54 一、四庄多元宗族的組成... 56 二、不同人群組合的強化與整合機制... 61 三、內、外庄社群語言親親性之認同... 69 第三節 整合庄內的信仰... 71 一、二湖庄的三官大帝千秋... 72 二、四湖庄的三官大帝千秋... 77 三、鴨母坑庄的三官大帝千秋... 78 四、三湖庄的三官大帝千秋... 82 五、小結... 86 第四節 聯庄... 87 第四章 跨村落的信仰機制... 90 第一節 店仔街高級中地位置確立... 92 一、店仔街最早的公廟---五龍宮 ... 93 二、店仔街禦火的公廟---飛龍宮 ... 102 三、小結... 103 第二節 鸞堂的整合與分裂... 103 一、亞細亞的孤兒：書院轉型為鸞堂... 104 二、外三庄的「三堂合一」... 107 三、鸞堂在外四庄的定位... 115 四、小結... 117 第三節 外四庄的信仰體系建立... 119 一、店仔街三間廟宇的互動... 119 二、外四庄信仰體系的建立... 123 第四節 南北兩個地域社會的意涵... 125 一、內三庄的地理歷史背景... 125 二、內三庄信仰中心的建立... 127 三、內、外庄兩個媽祖祭祀圈的意涵... 129 第五章 結論... 136 一、研究發現... 137 (一)以店仔街為核心的地域建構史 ... 137 (二) 內部動態調整的外部平衡 ... 139 (三) 兩大地域社會的協調 ... 142 二、本文研究意義... 142 (一)地方史層次的意義 ... 142 (二)理論層次的意義 ... 143
vii 三、研究限制及未來發展方向... 148 (一)與施堅雅(Skinner)市場理論的對話... 148 (二)內三庄的依歸 ... 149 (三)天福宮疏文的探討與鸞生老師的生命史 ... 149 (四)宗族的互動與「劉黃演義」 ... 150 參考書目... 151 報導人：... 158 附錄(一)：二湖庄請福神順序 ... 159 附錄(二)：三個鸞堂成員名單 ... 160 附錄(三)：崇文社、文衡會、文光社會員名單 ... 161 附錄(四)《文衡會祭祀倉頡聖人之疏文》： ... 163 附錄(五)：文武聖會序 ... 165
viii
表目錄
表 1：地域社會的四種發展類型... 13 表 2：苗栗地區各流域與西湖溪拓墾時間地點及人物表... 27 表 3：西湖地區拓墾人員、時間、地點一覽表. ... 29 表 4：西湖地區給墾番社業主一覽表... 31 表 5：西湖溪流域三個人文地理區比較... 46 表 6：外四庄各庄主要宗族構成... 57 表 7：西湖鄉民國 84 年各村語言使用概況表 (單位：%) ... 70 表 8：二湖庄十六本緣簿輪祀範圍與位置... 74 表 9：外四庄「收冬」祭典之比較... 86 表 10：西湖鄉跨村落公廟... 90 表 11：五龍宮祭祀活動表... 96 表 12：外三庄三堂比較表... 110 表 13：地域社會的四種發展類型... 137ix
圖目錄
圖 1：西湖溪水系地理圖... 3 圖 2：西湖鄉外四庄與內三庄(左：日治時期；右：今日) ... 4 圖 3：西湖鄉三個人文地理區示意圖... 5 圖 4：研究架構圖... 9 圖 5：建構地域社會之主要要素圖。... 14 圖 6：西湖溪與後龍溪流域地形圖... 22 圖 7：苗栗地區各流域漢墾時間地點分布圖... 28 圖 8：西湖鄉外四庄範圍圖... 31 圖 9：西湖鄉各番社分布位置圖... 34 圖 10：康熙 61 年，北部立石劃界圖。 ... 39 圖 11：康熙時期與乾隆時期漢番界線比較圖... 40 圖 12：乾隆 26 年土牛溝位置與今日西湖鄉行政區疊合圖 ... 42 圖 13：九王爺公嘗神主牌... 44 圖 14：西湖溪下游三個人文地理區圖... 47 圖 15：西湖溪灌溉範圍... 50 圖 16：西湖鄉外四庄灌溉埤圳分布圖... 52 圖 17：西湖鄉水利灌區圖... 54 圖 18：西湖鄉外四庄主要宗族分布位置圖... 56 圖 19：苗栗地區官道與店仔街位置圖... 62 圖 20：店仔街交通中介位置圖... 63 圖 21：外四庄聚落組成因子發展歷程圖... 65 圖 22：外四庄與內三庄社群使用語言比例圓餅圖... 71 圖 23：二湖庄三官大帝千秋十六本緣簿分布區域圖... 74 圖 24：二湖庄三官大帝千秋組織及工作內容... 75 圖 25：四湖庄三官大帝千秋輪祀區圖... 77 圖 26：鴨母坑庄三個天公爐分布位置圖... 80 圖 27：鴨母坑三官大帝千秋八本緣簿分布圖... 81 圖 28：鴨母坑信仰體系示意圖... 82 圖 29：三湖庄的衍慶平安戲空間整合示意圖... 85 圖 30：西湖鄉內外庄之跨村落宮廟分布圖... 91 圖 31：店仔街關鍵的交通中介位置... 92 圖 32：店仔街跨村落信仰中心形成背景圖... 93 圖 33：五龍宮媽祖小繞境路線及各廟主神位置圖... 99 圖 34：外四庄信仰體系圖[村落---跨村落] ... 101 圖 35：組成天福宮的三大鸞堂位置分布圖... 110x 圖 36：三湖敬聖亭組織變革圖... 112 圖 37：外四庄四大鸞堂發展演變圖... 118 圖 38：外四庄鸞堂整合、競爭圖... 118 圖 39：外四庄信仰體系圖 ... 124 圖 40：內三庄位置圖... 126 圖 41：內三庄的主要宗族... 127 圖 42：西湖溪流域的三個媽祖祭祀圈... 131 圖 43：西湖鄉的兩個祭祀圈示意圖... 132 圖 44：西湖溪下游地域社會的結構功能與象徵體系互動關係圖... 134 圖 45：店仔街象徵體系的發展歷程... 141 圖 46：協調整合與動態競爭並存的象徵體系... 141
xi
照片目錄
照片 1：三湖庄收冬衍慶祝文。... 84 照片 2：五龍宮光緒六年案桌。... 95 照片 3：下港進香後，各庄公廟主神共同會合於五龍宮貢桌... 100 照片 4：光緒辛丑年創立崇文社會員芳名... 106 照片 5：今日警化堂之現況... 113 照片 6：今日重華堂供俸大成至聖先師牌位... 114 照片 7：天福宮與飛龍宮共同辦理酬謝天恩及祈禱天恩之公告... 122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苗栗縣的西湖鄉，位於打那叭溪1 下游沖積平原，其開闊平坦的田野景觀與 上游的深狹梯田完全不同，隨著南北貫穿的溪流及河階崖下方豐富的湧泉，此區 擁有較高的土地贍養力，也形成了與上游不同的眾多規模完整的宗族聚落，當初 拓墾因血緣、宗族所形成的自然村仍保留在這靜默的西湖鄉中。進入西湖鄉鄉治 所在之處，當地稱「店仔街」，為純樸之西湖鄉聚落最密集、服務機能最完整之 處，近距離的空間竟密集地分布三間大型跨村落公廟：「三湖‧五龍宮」、「三湖‧ 飛龍宮」、「金獅‧天福宮」，若說一村一宮廟，那麼此區的一地域多宮廟，共存 於一祭祀範圍、擁有重疊的信仰群眾、當初更原屬於同一祭祀組織？這在中地的 分布與市場圈、商閾的成本考量中並不合乎常理，不由令人好奇這三大公廟所象 徵的意義？是否三大公廟背後代表的社群意圖在此區形塑競爭的關係？ 在田野訪談中，又發現店仔街的五龍宮媽祖下港進香祭祀組織僅限於「北邊 四庄人」2 輪流的爐主頭家制，而西湖鄉南邊三個村進行下港進香的媽祖則供奉 於五湖村的德龍宮，因此以相同主神---媽祖，將西湖鄉區隔為兩個「祭祀圈」， 而各自社群也形塑出南北兩個地域社會。南北兩區皆為客家社群，並無閩粵之分， 同屬西湖溪流域空間，為何卻畫成兩個圈圈，這兩個圈圈的關係又如何？ 此分 分合合的地方社會及同一場域密集出現三大公廟的微妙關係，值得深入探究。 基於以上動機，本文研究目的在於： 1打那叭溪即今日之「西湖溪」 。 2西湖鄉「北邊四庄人」：二湖庄、三湖庄、四湖庄、鴨母坑庄。其範圍包含今日西湖鄉的六個村， 當地人又自稱「外面四庄」，因此本文之後討論統一將其稱為「外四庄」；而南邊三個村，本文也 將統一稱為「內三庄」。2 (一) 以外四庄為主要研究範圍，以歷史地理學為起點，貫時性地分析這四庄來自 不同原鄉、不同宗族的異質漢人移民如何互動、合作、競爭，之後如何跨越 血緣、超越競爭、利益而整合認同成為一個「四庄人」的地域社會？由「血 緣社會的認同」擴大到「居住地的土親社會認同」？也理解西湖鄉南北兩個 地域社會的界定。 (二) 討論宗族組成的差別在各庄信仰體系中所扮演的角色，並說明宗族在地域社 會中扮演地方菁英遭遇不同的國家統治政策，如何因應？對外四庄地域社會 又帶來何種變數？ (三) 藉由田調四大庄、六個村落，期待建立起由底層先整合各庄的庄內信仰機制， 再往上架構出跨村落的大型公廟信仰機制，最後架構出外四庄信仰體系的立 體架構。並與內三庄的祭祀圈做一對話。 (四) 等社會功能放入歷史脈絡中討論，明瞭不斷持續流動的社群關係與地域社會。 並以此例與學者的「地域社會」、「社群互動」與「地方自性」作一對話，作 為未來研究多樣性小區域之對照。
第二節
研究對象
本文研究對象位於西湖溪的下游，屬於苗栗客家地區與閩南族群交界的邊陲， 算是一個較靠近海的客家傳統聚落，因此漢人移墾的時間較早，若從當地族譜判 斷，最早紀錄是康熙年間；若依地名，此區甚至還留下明鄭時期軍屯的「營盤腳」。 因此本文研究對象與其他的苗栗客家沿山地區的研究將可作一對照，觀看「漢墾 區」與「隘墾區」地方社會之異同，以爬梳出相異的地方社會各自出現如何整合 的機制？宗族、信仰與社群…等社會文化要素，如何在此地方社會中運作？以下 先簡單介紹本文之研究對象：一、打那叭溪沖積而成的西湖鄉
沈茂蔭於光緒 19 年編纂的《苗栗縣志》中描寫苗栗水文時，提及：「三叉3 河溪：在縣南，距城二十八里。其源出大湖百二份。西行十五里曰銅鑼灣溪，由 西轉北八里曰高埔溪，又十餘里曰打那叭溪。由三叉河溪起，計三十餘里入海。」 (沈茂蔭，1984：187)。下圖為西湖流域圖，本文研究對象即圖中虛線圈起範圍， 就是今天的西湖鄉。西湖溪流源於三義鄉的關刀山北麓及祭凸山北麓，在三義廣 盛村及雙湖村交界處會合，向北流入銅鑼，進入西湖鄉下游地區形勢開始開展， 最後於後龍公司寮港入海。上游三義、銅鑼丘陵叢雜，平原狹隘，發展受限；至 下游西湖鄉境內始開展，左右兩側並重複下切成高低數層之河階，豐富的湧泉配 合暖濕的季風，發展了稻作及丘陵之經濟作物，養活了眾多的宗族；再往下游後 龍的公司寮港則以閩南族群為主，以往為重要商船貿易、物資交流之處。西湖溪 進入西湖鄉在四湖庄，形成一個轉彎，稱「石頭灣」，該處之南勢丘陵為鄉內最 高處，形成一個南北地理區的天然界線。有了地理空間的概念，接下來，轉以人 文的角度認識研究對象。 圖 1：西湖溪水系地理圖 資料來源：經濟部水利署
二、兩個地域社會：外四庄與內三庄
本文研究對象稱為「西湖溪下游地域社會」，主要鎖定今日西湖鄉北邊六個4 村：二湖村、湖東村、金獅村、龍洞村、三湖村、四湖村，還包含後龍鎮福寧里 的一小部分，過去稱為頭湖庄的地域。六村範圍內的最高信仰中心：五龍宮，主 要以「四大庄的輪祀組織」在運作，因此此區又共稱為「五龍宮四庄人」，即今 日的二湖村(舊稱湖西村)，與湖東村共稱為「二湖庄」；龍洞村與金獅村共為「鴨 母坑庄」；加上「三湖庄」及「四湖庄」，總共四庄，因位於西湖溪下游較靠海處， 因此，當地人又自稱「外背(ngoi boi)四庄人」，本文即將此區稱為「外四庄」。 相對於此，西湖鄉的下埔村、高埔村、與五湖村，則輪祀德龍宮之媽祖祭典，因 此稱為「底肚(dí dù)三庄人」，本文則稱其為「內三庄」，其相關位置如下圖所 示。藉由日治堡圖與今日行政區域圖對照，在清朝及日治時期，內三庄僅有高埔 庄及五湖庄，直到戰後，下埔村才由高埔庄分出，形成今日的高埔、下埔與五湖 三村。 圖 2：西湖鄉外四庄與內三庄(左：日治時期；右：今日) 資料來源：改繪自台灣堡圖及台灣歷史地圖 除了地形與信仰之區隔，西湖鄉形塑成兩個地域社會，另有拓墾之脈絡可尋： 「鴨母坑庄」，古地契中記載為「阿末」或「阿穆」，為巴宰海平埔首領阿末土
5 目因平亂有功而受封賞賜所統治之領域3；而五湖村與下埔村，根據當地九王爺 墾號頭人羅伯康家傳之古地契「乾隆 41 年(1776)八月夥同墾號其餘八人備出墾 底佛銀四十貳元整向日北社竹仔林等處業戶土目系米干，承墾山埔……」4，及 今日下埔庄內「米干凸」(最高山)，則為日北社土目米干之名。因此南北兩區， 拓墾時期也分屬不同平埔番社地盤，「地理分界」當然仍為根本劃分依據。拓墾 時期的國家政策，也為西湖鄉的分區帶來影響，包含乾隆 26 年的二湖土牛溝及 駐軍；乾隆 51 年的「高埔隘」。依施添福的研究成果，這三條人文界線，將西 湖鄉分成所謂的「三個人文地理區」，如下圖所示。這些界線雖然距今歷時已久， 但是，走過的歷史發展對這片土地及在其上生活的人群，到底帶來何種影響？仍 然值得觀察。 圖 3：西湖鄉三個人文地理區示意圖 資料來源：底圖為 google earth 衛星影像圖，筆者配合文獻判讀及地名位置所繪製。 西湖鄉漢人的拓墾空間大致可分為三個區域：三湖、二湖的漢人拓墾區被「土 3 受封的巴宰海與世居當地的道卡斯，兩者間的互動故事將在第二章說明。 4 西湖鄉志編纂委員會，1997：82
6 牛溝」區劃開來，以西成為「漢墾區」，仍可見到漢墾區內保留著「公館」及「營 盤下」等國家兵力駐紮的古地名；以東則為熟番的「保留區」，今日仍保留有「番 仔田」的古地名；再逆著打那叭溪往東南行，更接近沿山地帶的五湖、下埔、高 埔，則有墾隘的設置，今日地名仍稱「高埔隘」。歷史時線加上地理空間的探討， 略可知西湖的外四庄屬於較早形成的保留區及漢墾區，而內三庄則屬乾隆晚期隘 墾區之後所形成。這種開發時間早晚及國家不同政策所形塑之分區，對西湖鄉的 南北兩大地域社會整合與分化將帶來何種影響呢？
第三節
研究方法、研究架構
一、研究方法
本文試圖由歷史地理學的角度進入研究場域，結合區域歷史貫時性的爬梳， 對照當代地方社會各種文化結構要素的運作，以建構出西湖溪下游地域社會發展 歷程，以及地方自性的持續動態微調。因此，本研究運用「文獻分析法」與「田 野調查法」，兩者以交互印證方式進行質性的研究。 (一)文獻分析法 1.地圖資料分析 首先，以自己地理學的背景著手，蒐集不同時期打那叭溪流域的古地圖與當 代地圖，就自然地形與人文地景做整理、疊圖之關聯、比較。如沈茂蔭光緒 19 年編製的苗栗縣志中的清朝苗栗區圖、日治時期(1898~1904)繪製的苗栗一堡堡圖、 今日的二萬五千分之一經建版地形圖、西湖鄉公所出版的西湖鄉行政區圖，配合 最新的 Google 衛星影像圖，做相關分析，觀察國家政策、漢人拓墾、宗族社群 及不同地域互動、信仰中心位置…等「地景」的變化，了解地域社會整合之歷程、 地方信仰建立及地方宗族的發展興衰。 2.文獻材料分析 文獻部分，先以《苗栗縣志》配合《西湖鄉志》、《後龍鎮志》、《通霄鎮志》、7 《銅鑼鄉志》及《苗栗市志》…等，掌握整個西湖鄉及與之周遭與之互動大環境； 歷史記載部分則以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輯出版之文獻，如：《清高宗實錄選輯》、 《岸裡大社文書》、《台灣文獻叢刊》、《淡新檔案》、《臺灣拓殖史》、《臺灣總督府 公文類纂》…等，了解整個貫時性的地域建構歷程。之後，再以四大庄各廟宇的 廟志、碑文、題捐名錄及日治時期的《宗教調查》等進入祭祀信仰與人群互動的 關係中。欲說明店仔街雜姓多元宗族與四湖單一強勢劉姓村落共組成外四庄地域 社會，必須蒐集地方主要宗族的族譜及拓墾的契約與古文書，整理歸納為簡要的 系譜，釐清主要宗族之地方菁英在此地域社會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二)田野調查法 透過「深度訪談」及「參與觀察」，使自己親自進入當地生活的場域，觀察 人們的互動與生活的對話，與西湖的鄉親共同走過一段路程，明白他們對自己生 活空間的想像。 1.深度訪談 透過深度訪談，可使所見地景在當地代表的意涵顯露，明白在地人的內在觀 點。本研究主要訪談對象，包含外四庄的主要宗族，如二湖的羅家、四湖的劉家、 金獅的何家、龍洞的黎家…等；及西湖鄉內三庄、外四庄主要大廟的會務人員： 內三庄的大廟如高埔法龍寺、五湖德龍宮(樂善堂)、顯化宮、聖靈宮(德教堂)； 外四庄的大廟如四湖庄的宣王宮(修省堂)、三湖庄的五龍宮、飛龍宮、鴨母坑庄 的天福宮、德天宮(玉恩堂)…等，透過與他們的深度訪談，更了解這些信仰中心 的歷史沿革與地方社會意涵。 另外，本文的主要報導人主要有兩位：一位為鴨母坑庄三官大帝千秋的請神 老師，張海欽老師，也是龍洞村的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另一位為二湖庄三官大 帝千秋的請神老師，吳玉龍老師，也是四大庄五龍宮的祭典組長，更是天福宮鸞 下生的三大座師之一，在筆者田野西湖的過程中，全程引領、貫穿筆者的研究內 容，透過與吳老師的深入對談，不只爬梳出四庄人信仰的發展歷程，老師更提供
8 筆者許多珍貴資料，諸如二湖庄、三湖庄之請神疏文、酬愿平安祝文、儀式過程 解釋，也提醒筆者必須說明五龍宮旁的「祭聖亭」與五龍宮前的「四庄樹」，所 代表的意涵。深度訪談帶給本文紮根田野的深度。 2.參與觀察 參與觀察是一種實地的觀察方式，透過實地參與，感受行動群體的氛圍，透 過「領會」與「反思」來發掘出群體、個人行動背後的社會意涵。筆者在本研究 中，親自參與了民國 101 年(2012)五湖德龍宮、顯化宮及高埔法龍寺的「關聖帝 君千秋」、民國 101 年年底四大庄各自的「三官大帝千秋」及「衍慶平安」、及三 湖‧五龍宮民國 101 年「年底酬福」、民國 102 年(2013)的「正月祈福」及「三 月的媽祖下港進香巡境」…等，透過祭典的觀察與詮釋，配合與當地居民的訪談， 希望能尋回初時整合這個地域社群的關鍵因素，解析四大庄地域社會中信仰扮演 的功能與角色。 透過地理學的背景、歷史文獻的資料、廟宇的祭祀儀式與組織，及與當地居 民、老師的訪談、深入田野地親自參與的感受與反思，這些方法的綜合使用，方 能相互補足、清楚建構出西湖鄉外四庄地域社會形成的歷程。
二、研究架構
本研究的架構配合章節的安排，共分為五章。在章節的安排上，第一章〈緒 論〉，經由文獻閱讀及初步的田野訪查結果，決定研究主題、研究對象以及預期 對話的研究概念。第二章〈外四庄的地理環境與歷史開發〉，以「歷史地理學」 的角度進入研究場域，在自然環境、漢人拓墾歷程與國家政策中建構出研究對象 之根基。第三章〈外四庄漢人社會發展〉，觀察外四庄漢人社會之形成與內涵， 並描述各庄社群如何在內部進行初步的整合，並在之後形成「聯庄」。第四章〈跨 村落的信仰體系〉，說明在外四庄聯庄架構之下，各種社會文化要素的互動與發 展，如何形塑出外四庄層層相互涵蓋的立體信仰體系，並以之展現其地方自性與 文化的再生性。第五章〈結論〉。以下為本文之研究架構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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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文獻回顧
台灣為漢人移民形塑而成的社會，移民的組成可分為「原鄉組成」與「血緣 組成」，不論何種方式，當這些不同組成的移民，定居於一個共同的地理空間範 圍後，這異質人群勢將漸漸認同彼此而形成一個有意識的社群？但這將異質人群 固著於此地理空間中，並形塑為一個有界限範圍的地方社會的機制是什麼？整合 為一個地方社會後，是否仍具有能動性？其擴張與變遷又受那些因素牽動？學者 對於「區域、社群整合與變遷」這個議題的分析概念有多種討論面向，本文試與 以下概念對話：一、祭祀圈到後祭祀圈
「宗教」屬於赫胥黎文化模式中的精神層次，其主導了人群的價值觀與意識 形態，並可為社會帶來生活秩序、神話及宇宙觀的解釋，若地域社群信仰著相同 的宗教、進行著共同的儀式，則可為人帶來類似的意識形態與生活秩序，進而整 合這個地方社會。正如人類學家馬凌諾斯基認為宗教具有功能，可以滿足個人心 理需要，也可以保護部落傳統；涂爾幹則強調透過人與人在「儀式」中密集的互 動，可凝聚出不斷升高的集體情操和集體意識，宗教是社會整合的力量 (黃應貴， 2008：287-288)；社會學家 Roberts 也提出宗教的功能，可分為「個人功能」及「社 會功能」兩大類。個人功能方面，主要是在提供意義及個人歸屬和認同的功能； 而在社會功能上，則宗教具有結構和文化兩種功能(Roberts，1990)。 因為宗教在社會上明顯的功能，因此，學者們認為在地方社會的整合中，宗 教總扮演重要、不可取代的功能。加上日本學者岡田謙在昭和 12 年(1937)的一 篇研究，名為《村落與家族—台灣北部的村落生活》，認為台灣以濁水溪為界， 以南多集村、以北多散村，因此討論「採取散居型態居住策略的台灣北部村落， 是如何在集體基礎上經營其生活？」透過 148 個家族的家族人數、婚嫁、收養、 醫療、祭祀…等範圍進行質性訪問與調查，發現共同市場範圍、共同祭祀範圍與11 通婚範圍相互重合，形成所謂的「鄉村社區」(Rular Communty)。於是，岡田謙 接下來在 1938 年的另一篇研究，名為《臺灣北部村落に於ける祭祀圈5》，則提 出要認識台灣村落必須由「共同奉祀一個主神的民眾所居住之地域著手」的結論。 延續著此「奉祀一個主神的居民居住地域範圍」之研究，台灣許多學者提出 了「祭祀圈」的概念。「祭祀圈」並非只停留在畫圈圈、劃界線，而是觀察在祭 祀圈範圍內的居民如何互動、組織人群，或透過共同儀式來創造認同。如施振民 及許嘉明在研究台灣漢人社會時，就已發現「祭祀圈與地方組織息息相關，漢人 移民多以神明信仰來組織地方社區」6。林美容也提出祭祀圈除了劃出社群範圍 的功能外，更重要的該是了解：「這些共組祭祀範圍的人群到底有什麼共同的特 質，會讓他們結合在一起？」7林美容由祭祀圈形成的因素來看地方組織的原則 與特性，歸納出漢人透過以下五個原則來組織不同大小、層次的地方社區。如： (1)信仰之結合：全體居民在同一天，祭拜同一個神靈，公廟又有共同的祭祀活動， 表示庄民已被組織為一體。(2)同庄的結合：由聚落發展為村落甚至超村落的連結。 (3)同姓結合，即宗祠的建立。但說明，宗祠通常晚於神廟，因為「神明的開放性」 較大，連結功能較強。(4)水利的結合：同一灌溉系統人群的結合。(5)自治的結 合。林氏的祭祀圈與地方組織結合，得出以下結論： 祭祀圈本質上是一個地方組織，以神明信仰來結合與組織地方人群 的方式。……它與地域性(locality)及地方社區(local community) 有密切的關係；有一定的範域(territory)，表示一個地方社區所 涵蓋的範圍；在這範域內居民以共神信仰結合為一體…。8 另外，劉枝萬及施振民在祭祀圈的研究上面，還強調「貫時性的發展」，如 劉枝萬認為「祭祀圈就是信徒分布的範圍，其範圍之擴大與縮減，與地方之開發 5日文「祭祀圈」指的是「祭祀範圍」 。 6 施振民，1975，〈祭祀圈與社會組織—彰化平原聚落發展模式的探討〉，《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 所集刊》(36)：191-208；許嘉明，1978，〈祭祀圈之於居台漢人社會的獨特性〉，《中華文化復興 月刊》11(6)：59-68。 7 林美容，1987，〈由祭祀圈來看草屯鎮的地方組織〉，《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62：97-98。 8 林美容，1987，〈由祭祀圈來看草屯鎮的地方組織〉，《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62：105
12 史及寺廟的沿革史息息相關」9 ；施振民則認為祭祀圈不只指涉宗教信仰的地域 範圍，也明確地指出祭祀圈是研究地域組織、宗教組織、人群分布的重要參考點， 也是研究貫時性的聚落之形成與發展的重要參考點10。 以上學者提出的祭祀圈概念，都強調著「祭祀組織」對該主神範域內之社會 整合的功能，卻輕忽了其他社會要素所扮演的功能，因此張珣提出了《後祭祀圈》 來補足祭祀圈靜態描述祭祀組織之限制。張珣認為討論漢人社會及祭祀圈，必須 以「結構功能論」及「文化象徵論」兩個面向去周全。「結構功能論」方面，認 為漢人社會中的市場、宗族、與村落祭祀三者關係必須共同討論，如此社會形成 要素結構才完整；「文化象徵論」方面，則認為村落祭祀為民間權力的來源，因 此必須討論與國家、官方權威之間的互動11。 張珣的後祭祀圈，完整關懷地方社會的各種結構機能與信仰象徵及權力的互 動，補足了原本祭祀圈概念僅限於劃分界線與人群的缺點，筆者將以此進路去觀 察西湖溪下游地方社會。但「後祭祀圈」對於筆者欲討論地方社會各式「結構功 能」的發展及「文化象徵」的形成與內部階序，皆未真正存有歷史地理的貫時性 歷程討論，如此可能使得各式社會機能結構與文化象徵之地方著根性不足！而此 部分歷史地理學者已存有很好的討論方式，即學者施添福所提出的「地域社會」 概念。
二、地域社會
「地域社會」的概念為學者施添福所提出，主要由歷史地理學的角度，切入 一個地域，由該地方社會的內部展開，去探究小區域內的人際關係網絡及該地域 人群共同的認知體系，進而發現該區異質人群如何由血緣認同整合為地緣認同。 在施添福的定義中，「地域社會」是指： 9 此處轉引自林美容，1987，〈由祭祀圈來看草屯鎮的地方組織〉，《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 54。 10 施振民，1973，〈祭祀圈與社會組織─彰化平原聚落發展模式的探討〉，《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 究所集刊》(36)：201-203。 11 張珣、江燦騰編，2003，《研究典範的追尋臺灣宗教研究的新視野》，臺北：南天書局。：163-17413 在一定的空間範圍內的人群能夠擺脫血緣羈絆，突破原鄉束縛，透 過長期的守望相助，增加互動、促進了解、彼此認同，而建立一個 以空間為基礎來維繫人群關係的社會，即所謂的「土親社會」。12 雖然漢人社會人群的基本結構於血緣與宗族，但台灣為漢人移民所形成的社 會，這個移民社會的組成分子分歧、多元，社會發展的歷程最長也僅只三百餘年， 未能發展成如傳統中國境內的大型宗族村落、鄉治。那麼這些漢人移民、分歧的 雜姓宗族，或來自陸豐、嘉應、甚或汀州，如何能共同整併為一個有認同關係的 團體？而且這團體的認同，似乎有一個空間範圍的領域？之前學者，也發現這個 領域性，因此借用了「祭祀圈」與各生活方式的重疊性來觀察；施添福則提出另 一個透過歷史地理的進路來討論台灣漢人移民社會的整合認同範圍，將之稱之為 「地域社會」。本文認為必須以一個地方貫時性的發展歷程及其特有的地理環境， 來觀察居住其中的人群如何進行認同或分化的過程，才具有著根性及有機的生命 力。因此本文的主要研究架構將以「地域社會」概念為主，同時將漢人村落祭祀 的創建、功能與範圍鑲嵌進入此發展歷程中共同討論，觀察此地方所呈現出來的 地方自性13 (locality)。 施添福於 2004~2005 年，將研究的重心轉移至北部內山地域社會，分別在苗 栗罩蘭埔及銅鑼的雞隆溪流域進行研究。在苗栗罩蘭埔的研究中以「國家」、「環 境」兩個因素去分類，將地域社會的結構關係發展成「地緣」和「血緣」的不同 強弱組合，筆者將之整理成下表： 表 1：地域社會的四種發展類型 國家權力強 國家權力弱 環境威脅大 (一)地緣發展優於血緣 (三)地緣發展優於血緣 環境威脅小 (二)血緣發展優於地緣 (四)血緣發展優於地緣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繪製。(內容參見施添福，200414。) 12 施添福，2001a，〈日治時代臺灣地域社會的空間結構及其發展機制──以民雄地方為例〉，《臺 灣史研究》8(1)：3。 13 地方自性(locality)，為羅烈師在四溪計畫中所提出之概念，將於後文討論。 14 施添福，2004，〈清代臺灣北部內山地域社會（一）--以罩蘭埔為例〉，《臺灣文獻》55（4）：144-201。
14 施添福認為罩蘭埔因位處邊陲，國家權力行使薄弱，加上形式孤立、水災頻 仍、族群衝突…等的環境威脅大，將該地歸結為「地緣發展優於血緣」的類型。 因此，居住在這個邊陲地理空間的居民必須透過整合，才能共同面對威脅不斷的 天災與人患，罩蘭埔的整合過程由「頭家拓墾制」的「同方言相招」、「同姓氏相 招」開始，初時形成「罩蘭天下，詹姓佔一半」的獨大狀況，但之後因大小宗支 龐雜、同姓不婚的限制，再進而透過嘗會、祖祠、公廟建立及神明會的設立等等 來連結社會網路，重新整合成新的「在地化的宗族」，突破血緣社會而形成休戚 與共的地域社會。但是，施氏並未說明在這些環境威脅解除之後，此區地緣組織 的力量是否仍優於詹姓獨大的血緣組織呢？這個分類僅能解釋某種時空條件下 的地方整合情形，本文研究對象將說明此分類上的困境。 在苗栗內山的雞隆溪流域研究，施氏以「官隘」及「民隘」的觀點，探討在 國家和環境的影響下，特定的漢人群體，透過社會網路，組成拓墾組織，而在內 山創建以隘墾區域為空間範圍之地域社會的機制。15 這份研究，使得施氏的地域 社會概念再清楚建構出社會內部的「血緣」的姻親、宗族與「地緣」的維生、信 仰兩個領域與地方社會的關係，加上前述之外在機制「國家」與「環境」，於是 發展出「地域社會」概念的探討模式圖，如下圖。 圖 5：建構地域社會之主要要素圖。 資料來源：施添福，2006：10。16 15 施添福。2005，〈清代臺灣北部內山的地域社會及其地域化：以苗栗內山的雞隆溪流域為例〉， 《臺灣文獻》56（3）：182-242。(P.184) 16 圖片轉引自，施添福，〈社會史、區域史與地域社會—以清代臺灣北部內山的研究方法論為中
15 施添福在雞隆溪的研究認為，異質村民先透過地緣與血緣組織，建立社會關 係，形成平穩安全的漢人村落，並進行在地化；之後，再因為共同的自然及人文 威脅：後龍溪洪水與吳阿來事件，而相互連結形成「五庄一宮人」，最後透過具 體的建廟及進香活動，塑造了區域意識。因此，施添福的地域社會是由地理環境 為基礎，歷史發展為軸線，而建構出地域社會的整體，最後輕輕帶過的「信仰象 徵」，則是為了強調、提醒已經建構完成的共同體認知！ 近年來，利用「地域社會」概念來討論小區域整合的研究頗為豐富，如黃朝 進(1993)的《清代竹塹地區的家族與地域社會─以鄭、林兩家為中心》、陳嘉惠 (2009)的《後龍溪上游地域社會之形成：以獅潭鄉竹木村南衡宮為核心之研究》、 羅苡榛(2010)的《臺灣苗栗地域社群之構成：以「芎中七石隆興」為例》、王志宇 (2011)的《彰南田中地區的媽祖信仰與地域社會：以乾德宮為中心》、黃煒程(2010) 的《國家、族群與地域社會-以關山地區為例》…等，皆以「地域社會」概念切 入，討論一段歷史進程中，在不同時空背景下，進入到不同環境挑戰下的拓墾空 間中移民，如何與其他人群整合凝聚，並認同該地域的過程。 如，羅苡榛在「芎中七石隆興」的研究，先以地理學者施添福的「地域社會」 概念形塑「芎中七石隆興」的整體，整合了基礎的地理環境及水田生產與對外防 禦，並產生了地域意識。但是，地域社會歷經重大地理災難及歷史演變，此地域 社群的聯盟如何能不滅？再以林秀幸及呂玫媛人類學的角度切入，討論媽祖信仰 祭祀圈及輪庄繞境的整合活動，將其整合在一起。透過比較百年前後的進香帳簿， 為「芎中七石隆興」這個地域的發展歷程注入了生命與靈魂，仿若穿越時空親身 參與了百年前人群跨村落而結合的活動，又同時體驗一百年後今日的改變與流動， 觀看整個地域社會的興衰起落。 陳嘉惠則以後龍溪上游的獅潭鄉竹木村南衡宮為研究主軸，發現這個地域社 會隘墾組織緊密地連結了人群，而不同大小的祭祀圈，則象徵了此地方社會不同 心〉，發表於國立成功大學歷史系「史學專題講座」(2006 年 5 月 30 日)，頁 10。
16 層次的整合。由最小天神祭祀圈、其次關帝祭祀圈、最大媽祖祭祀圈，說明這些 不同層次的祭祀範圍與組織建立了當地社群的關係網路，也透過了祭典活動連結 共同祭祀的人群，將獅潭竹木村民緊緊凝聚成一個地域社會。而王志宇則以「地 方菁英」與「祭祀圈」結合來討論彰化田中地區的地域社會認同，田中地區面對 的是河川改道頻仍，聚落遷徙頻繁的天災，因此這多變的社會如何安定並形成共 識？王志宇認為是地方菁英透過正統的媽祖信仰並結合官方力量去建構出田中 地區的地域意識。相對於芎中七石隆興與獅潭竹木村，地域意識由居民內部主動 建立，王志宇的觀點則再加入了國家官方力量的介入與地方菁英的互動。 以上多位前輩的研究，多透過地域社會地貫時性討論結合祭祀圈的文化象徵 兩大概念來討論一個有界限範圍的地方社會。利用「地域社會」概念，明白異質 人群定居於同一個地理空間，面對著相同的自然環境條件及生活產業的威脅，因 而主動地產生了對這個地域的認同，並跨越血緣形成一個新整合的地緣社會，這 是屬於「地域內在、主觀產生的地域意識」，那麼，是否會有外在的力量亦可激 起地域社群的認同呢？
三、社群與認同
因此，林秀幸由「外在、客觀的社群互動」來看地方社會認同的建立，他認 為居住於同一空間的人群與他群接觸後，會意識到我群與他群的差異，並進而更 凝聚及再現出新的「整體」，而這就是一個「客觀形成的社群意識」。「社群」牽 涉到象徵與想像、邊界與認同。林秀幸先以社群概念探討苗栗大湖北六村的祭祀 組織與文化17；再以《進香》一文討論一個客家社群理解他者的社會過程18。前 者以「爐」象徵大湖北六村的整體，作為當地社群認同的標的，透過共有的爐的 連結及儀式的參與，想像自己屬於那個社群，凝聚各庄人的集體意識。後者則以 「香」及「木盒子」象徵聚落整體，離開自我，與其他社群接觸互動之後，認知 17 林秀幸，2003，《苗栗大湖北六村的祭祀組織與文化》 18 林秀幸，2007，〈界線、認同和忠實性：進香，一個客家地方社群理解和認知他者的社會過程〉， 《台灣人類學刊》5(1)：109-153。17 彼此是不同的兩個「社群」，更激發「我們同屬一社群」之認同，「回程」後重新 形塑一個更具生命力的「社會我」。面對社群的流動與接觸，往返之間的「忠實 性」被強調，因為唯有「忠實地歸來」方能持續維持這個社群，這也暗示了社群、 認同「流動性」之必然！但是，只局限於「人群」及「象徵」的社群概念，沒有 連結到土地空間的發展，缺乏了地方社會著根性，未能說明這個地域社群的「忠 實性」如何建立？地域、社群如何選擇認同？初始的根本結構如何？藉由「地方 自性」(locality)或可解釋地域社會「社群忠實性」之建立與流動！
四、地方自性
相對於施添福以一個特定的地理環境中、人群與國家統治權互動下主觀建 立的地域意識與林秀幸以我群與他群在進香的神聖儀式中相遇後，客觀接觸產生 的社群認同，羅烈師提出了「地方自性」揉合了兩個概念的特性。羅烈師認為一 個地域由本身的歷史地理進程，可成長出專屬於該地域的特性，稱之為「地方自 性」(locality)，此「地方自性」形成之後，在面對不同文化的引入或是相異社群 的接觸之時，皆會以該地域的地方自性做為思考與判斷19。羅氏並以媽祖信仰引 進苗栗客庄為例說明：(底線筆者加上) 拓墾伊始，聯庄體制一旦建立後，至面臨媽祖信仰時，當地人有可 能直接以原初的聯庄體制來思考媽祖，從而參與媽祖進香或遶境活 動。原初的聯庄即為其村落自性，這一村落自性彷彿有自己思想， 它會召喚這塊土地的人們參與新興的北港進香活動。……當村落自 性包含了媽祖進香後，這一神聖的信仰活動對地方聯庄進一步產生 凝聚力，禁止聯庄內的組成單位離開聯庄。20 上文特定時空所定義出的地方自性體制，透過經驗與情感則維持住了地方社 群的「忠實性」；另一方面，地方自性對照於人文地理學的現象學意涵，也呈現 出社會的「能動性」與「再生產性」，而「再生產性」又隱含了權力的存在。因 19 羅烈師，〈北台灣四溪流域內客家族群之媽祖信仰調查研究〉，2010：1065。 20羅烈師，〈階序下的交陪：一個客家地區的媽祖信仰〉 ，2010，刊於莊英章、簡美玲編《客家的 形成與變遷》，頁 301-335。新竹：交通大學。18 此，「地方自性」是持續動態的微調，更適應該地方社會及當地社群所需的。 施添福認為台灣並存的小區域，地方特性極其明顯，認為這些區域特色根源 於地理環境及歷史進程；羅烈師則進一步將此區域特性與居民社群結合，成為一 個有機、會思考的地方自我個性，這個「地方自性」並非封閉、停滯的，隨著不 同組合的社群、依著不同的地理環境持續與外界接觸、互動對話，更認知自己地 方的特性並持續進行調整與適應。
五、西湖地區相關研究
之前在西湖地區累積的研究，大致有：潘朝陽(2005)的〈日據台灣的雙層儒 學與外來思想〉21 、周怡然(2008)的《終戰前苗栗客家鸞堂之研究》、陳瑞霞(2008) 的《從書院到鸞堂：以苗栗西湖劉家的地方菁英角色扮演為例》、賴怡瑾(2011) 的《西湖賴家與苗栗沿山之拓墾》…等的研究。潘朝陽及周怡然主要以「鸞堂」 文化象徵的角度進入西湖地區，說明鸞堂在西湖地區扮演的漢學傳承功能、儒學 教化的意義與宗族、社會發展與變遷。陳瑞霞與賴怡瑾則以西湖的單一宗族為研 究對象，陳瑞霞以四湖村的劉恩寬家族為主要研究對象，說明地方菁英在國家與 地方之間扮演第三方中介的角色；賴怡瑾則以五湖村的賴維侯、賴維信派下之賴 家發展為主要論述對象，藉由在五湖的拓墾歷程及與苗栗沿山拓墾組織的互動說明 其家族與地方發展之關係。以上這些西湖地區的研究成果，以「信仰」及「宗族」 的概念來討論西湖地方社會的發展，研究成果說明了西湖地區是個擁有多元宗族 互動與多元信仰象徵競爭拉扯的有機地域社會。 之前回顧的重要概念，如「後祭祀圈」、「地域社會」、「社群與認同」及「地 方自性」告訴我們可以更全面地展開地方社會的研究，若能將以上研究成果放至 這些概念之下，應可做成一個更具整合性的研究。因此本文將以「地域社會」為 主軸，探討內部社群結構與交界社群關係，並將象徵體系鑲嵌進這個時空軸當中， 以更完整的面向來觀察信仰如何成為跨宗族、跨村落「文化象徵」的歷程變化； 21 潘朝陽，2005，〈日據台灣的雙層儒學與外來思想〉，《東亞文明研究通訊》(6)：23-42。19 也必須以地方社會的其他結構功能相互結合，明白交通、街肆、立體的信仰體系 階序及「北海陸、南四縣」兩大地域社會內部的結構差異及不同村落社群的資源 競爭協調歷程進行分析，期以呈現西湖溪下游地域社會的整體面貌。
六、小結
綜合以上研究地方社會的重要概念及西湖地區已累積的相關研究，不論是強 調由內在主觀建立的「地域社會性格」、或是經由信仰象徵畫出的「祭祀圈」、又 或是經由社群接觸而建構「我群認知」，都承認地方社會是開放地、流動地、需 求忠實性的，但是卻都缺乏關心兩個地域、兩個圈帶、兩個社群彼此的重疊接觸 地帶，是否有扮演特殊的功能角色意義？也未深入地方社會的內涵當中去觀察在 同一個平面出現兩個不同文化象徵同時並存時，內部競爭該如何化解？ 因此筆者除了以跨學科的研究方法建構出外四庄地域社會的完整面貌之外， 並以此小區域社會的整合與變遷例子與上述討論漢人地方社會及人群整合的重 要學術概念作相關討論與對話，也藉由西湖溪下游「外四庄」與「內三庄」互動 的例子來觀察此一地域社會的邊陲交界地帶，在地域社會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下一章，將由地理、歷史的背景開始進入西湖鄉外四庄。20
第二章 西湖鄉外四庄的地理環境與歷史開發
第一節
西湖鄉外四庄的地形與周邊聚落關係
形成「西湖鄉外四庄」整合為一個社群、構成一個地域社會的原因不外就是 地理環境與人文兩大力量，因此本文就先從「西湖鄉外四庄」的自然地理環境開 始談起，其次再介紹其人文歷史，再從這些地理人文發展的背景資料來探究這些 村莊互動的過程，以期架構出四庄人的基礎。一、西湖鄉外四庄的自然環境
「西湖鄉外四庄」位於西湖溪流域的下游，客家人習慣將下凹的盆地或周圍 被山環繞的山凹，稱為「窩」、「湖」、「坑」…等，因此由西湖溪出海口逆流而上， 分別有頭湖、二湖、三湖、四湖、五湖…等，而本文的「西湖鄉外四庄」就是西 湖溪下游的二湖庄22、三湖庄、四湖庄及鴨母坑庄。清時，四庄人在四庄中心點： 三湖庄的店仔街合建了五龍宮，恭奉媽祖，作為村民的信仰中心。但是，這個信 仰中心的範圍就僅止於外面的四庄人，同屬西湖鄉的五湖庄、高埔與下埔卻不能 被整合在這個範圍中，而另稱「西湖鄉內三庄」。這個「外四庄」與「內三庄」 當年是如何形成的？隱隱然的分界到底在說明什麼故事？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 穿越時空，回到後龍溪、西湖溪的兩大流域的互動開始說起。 後龍溪是整個苗栗拓墾與發展的主軸，而西湖溪則是另屬後龍溪身旁的次流 域，因此以下就先從苗栗的地形區域看起，並一探後龍溪與西湖溪的歷史發展， 之後再談「西湖鄉外四庄」的歷史緣由。 (一)整體大區域背景：苗栗縣的地理環境 苗栗的地形以丘陵為主，主要形成過程為台地隆起，再經河流切割，於是形 22 二湖庄還包含一部分的頭湖庄。21 成了許多因地形而隔絕的小區域，而這些小區域，多為河流中上游的山間谷地、 或為中下游的河階平原，因此這些小區域便為聚落發展的重要據點，而苗栗的地 形阻隔，也就造成了人群、聚落互動的不便。 苗栗縣境內這些東西流向的河川，以長度及流量來說，後龍溪、大安溪屬於 主要河流，源遠流長，沖積出的平原也較為廣大；其他由南至北，如：苑裡溪、 通霄溪、西湖溪…等皆屬次級河流，源近流短，平原狹小、發展有限。關於西湖 溪的敘述，如光緒19年，苗栗縣志所云：「三叉河溪，在縣南，距城二十八里。 其源出大湖百二份。西行十五里曰銅鑼灣溪，由西轉北八里曰高埔溪，又十餘里 曰打那叭溪。由三叉河西起，計三十餘里入海。」23因此苗栗的發展，主要以平 原廣大、水源充足的後龍溪流域為主軸，而西湖溪流域的發展則立於本身地域條 件上與後龍溪主軸互動。 西湖與苗栗的邊界為南勢丘陵，為一南北向之稜線，在雷公崁、火燒坪…等 處，因坡度較大，構成較明顯的阻隔。但是，因苗栗在乾隆年間即已成市，之後 主要行政、教育機能也都在此，西湖與之互動仍屬密切。 (二)西湖鄉「隘口」、「要阨」之關鍵位置 西湖鄉 90%屬於苗栗丘陵，但是因為眾多溪流的切割，而被劃分出許多的窩、 湖等小區域，在先民拓墾初期、交通不便時，自然形成許多分立的小地域。西湖 鄉，就是位於這種丘陵阻隔的山間盆地及河階平原上，因地形切割的關係，西湖 鄉被夾在三個水系之間的分水嶺當中，由北至南依序為「後龍溪河谷平原」，中 隔「南勢丘陵」，續向南行，「西湖溪河谷平原」又以「白沙屯丘陵」與南方的「通 霄溪河谷平原」相隔，南北向的交通往來不便，那麼東西向呢？ 苗栗縣銅鑼台地及後龍溪以西，一片廣袤的丘陵地，直逼台灣海峽，地形分 類上，稱它為「苗栗丘陵」。早年它是廣大的台地，上面覆蓋著深厚的沉積岩層， 由頭嵙山統鬆軟的砂岩與頁岩之互層而成。後來，受到境內大小河川長期的侵蝕 23 沈茂蔭：29-30
22 切割，形成現在低丘浪湧的地貌。這一段「土觀音卡稜線」由火炎山向北延伸， 北經高埔村，越過西湖溪，接南勢臺地西緣，向西北轉至後龍坑，高度自 500M 緩緩低降至 100M，為銅鑼、三義、通霄、西湖、後龍等鄉鎮市界。此南北延伸 的稜線即為銅鑼台地，是西湖溪與與後龍溪兩大水系之分水嶺，也是鄉鎮市界， 更是當初先民拓墾之界線。 如下圖所示，這個南北延伸的分水嶺「土觀音卡稜線」(圖中C.銅鑼台地部分)， 分隔了水的流向也導致了河流側向的侵蝕，在西湖鄉高埔村與銅鑼鄉的竹森村、 芎蕉灣交界處(紅色點處)，成為後龍溪與西湖溪兩條溪流最靠近之處，形成一個 狹窄的「隘口」，此處亦為西湖溪切割而成的「橫谷」，是一個天然阻隔的屏障， 更可說是「要阨」，誰掌控此區，就可分向兩個流域逕行發展與拓墾，乃兵家必 爭之地。 圖 6：西湖溪與後龍溪流域地形圖 資料來源：改繪自銅鑼鄉志：20
23 因此東西向交通的狹窄橫谷、南來北往的丘陵阻隔，造成了西湖鄉的封閉， 彷若附屬苗栗主地域之下的另一個「次地域空間」；但是，掌控「隘口」、「要阨」 的關鍵位置，之後，乾隆51年眾番社業主與當地漢人墾戶的聯合設隘接近這個隘 口；乾隆46~53年之間的巴宰海族岸裡社與道卡斯族的貓閣社、後壠社、吞霄社 諸社也於此關鍵位置產生土地所有權之爭，為西湖地方社會的發展走向埋下了伏 筆。
二、西湖鄉與周邊區域的互動
西湖鄉的漢移民拓墾路線，大致由由後龍港登陸，再往內山拓墾；由通霄入 墾後越過白沙屯丘陵進墾西湖鄉；由苗栗平原翻過南勢丘陵進入鴨母坑；或由銅 鑼鄉進入高埔與五湖地區，因此本文將周遭互動較密切之小區域一併在此討論， 以求全面認識西湖鄉。 (一)後龍鎮 為靠海的閩南聚落，發展較早，康熙末年北路參將阮蔡文駐軍後龍，即招彰 化漢佃北上拓墾，可以說是苗栗縣的拓墾之始。再加上雍正九年的後龍開港，作 為商業機能的城鎮發展，非常明顯。但因位於沿海，風大沙壓，農業不易發展， 該空間已先有閩人居住，於是客家移墾漢人再向內陸發展，闢尋新的拓墾環境。 後龍鎮與西湖鄉外四庄最靠近，西湖鄉生活機能也大部分往後龍鎮補齊，因 此居民的組成較為多元。宗教信仰上面，也有相互影響之處，如後龍福寧里的福 寧宮(祭祀王爺)其祭祀的範圍也含括頭湖與二湖；而後龍的清海宮(主祀媽祖)， 其建廟及神明的由來即為當初五龍宮的媽祖泥塑神像的衣冠分身24。 (二)通霄鎮 雖然為靠海的小鎮，居民卻以客家人為主，但因族群接觸，後代漸漸忘了原 24據當地居民及五龍宮、清海宮主委說明：「西湖三湖村五龍宮要換新木雕神像之時，將舊的泥 塑神像、衣冠、千里眼、順風耳…等，請奉下神龕，裝在木盒中，順流出海，但卻漂了回來，此 時泥塑神像已融化僅存衣冠，後龍居民謂其由大陸本土漂來，而奉祀，後建廟：清海宮」。24 先的祖籍及語言。此區與西湖鄉的發展非常密切，該是清時拓墾同船來台的原鄉 同伴，人口組成也幾乎以「廣東陸豐」為主，有人留在通霄拓墾，有人向北進入 西湖：如二湖庄土牛溝的羅仁發家族、三湖庄的古蘭祥家族、四湖庄的劉恩寬家 族…等。在宗教信仰的互動上面也密切，如通霄的福龍宮的捐提碑文仍可見到二 湖羅萬元的捐助，而往日五龍宮，必先徒步走至白沙屯，然後坐火車至北港進香， 而通霄白沙屯的居民在五龍媽回程時，必設香案迎接西湖五龍媽的歸來，祈禱五 龍媽的庇佑與雨水。 (三)銅鑼鄉 銅鑼鄉分由西湖溪流域中游、後龍溪上游老雞龍溪、及後龍溪中游大轉彎處 的芎蕉灣，三個區塊所組成。與西湖鄉最相關的部分，是後龍溪大轉彎處的芎蕉 灣，此處為西湖溪與後龍溪兩大河最接近之處，只有一窄小的銅鑼台地末端作為 分水嶺，作為一個「隘口」的位置非常明顯：清乾隆時，在西湖鄉有漢番合作設 置「高埔隘」25以防衛家園；清朝統治後期，則有芎中七隘的設置。 芎中七隘官設，在後壠保芎蕉灣、中心埔、七十份三庄之內，故名。 為銅鑼灣之北，原設隘丁三十名。現大坑口隘官設，原為中隘，後 一後壠堡內山橫岡，為芎中七隘之北。……現隸苗栗縣。26 西湖與銅鑼的人群關係也非常密切，尤其是「西湖內三庄」在歷次的「聯庄」合 約當中，都可以見得：銅鑼灣、四湖庄、五湖庄、高埔庄，如光緒18年吳湯興、 劉聯科等人的聯庄合約有「本田洋、出水坑、加冬峎、九湖庄、內草湖、樟樹林、 水井仔、竹圍仔、大坑口庄、三叉河、外草湖、內草湖、十六份、拐仔湖、鯉魚 潭、伯公坑、龍眼坪、三座屋、繼武庄、五湖庄、四湖庄、高埔庄」27，以上各 庄，除了四湖、五湖及高埔之外，其餘皆屬西湖溪中上游的銅鑼、三義。人群的 組成方面，西湖內三庄的祖籍來源多為嘉應、梅縣，此與銅鑼也極為類似；西湖 25 乾隆 51 年，三個平埔社與周遭漢人村莊為聯合守衛家園，而設之。後文將詳述。 26 陳培桂，1963，《淡水廳志》，臺灣文獻叢刊 172 種：46。 27 高賢治，2005，《大臺北古契字三集》：645-649。
25 鄉外四庄的人群來源則與通霄相類似。
第二節
西湖鄉外四庄拓墾形成歷史
先從漢人尚未入墾苗栗之前的故事開始說起，走進時光隧道，慢慢堆疊起「西 湖鄉外四庄」漢人社會發展建置整合的歷程。一、西湖溪外四庄的漢人拓墾
臺灣本海外島夷，不賓中國。自鄭氏驅除，狉獉始闢。 入籍時止三縣；半線以北，康熙之末，猶番土也‧‧‧‧‧‧‧‧‧‧‧‧‧‧。28 ---姚瑩。 與苗栗相關最早紀錄當為：「明朝永曆 24 年(1670)年，隸屬天興縣，鄭經命 劉國軒經略蓬山八社、後壠五社」29 ，約三百四十年前，閩粵漢人尚未定居苗栗， 此地仍是道卡斯族人捕鹿、漁獵的鄉野草埔。 康熙 22 年(1683)明鄭結束，清人入臺。「知府蔣毓英始至，經畫三縣疆域， 集流氓，墾荒地，安輯諸番，教以授產之」30。康熙 33 年(1694)，《台灣府志》 的記載仍是「……只在半線駐千總一員，半線以北視同化外。」同時期的郁永河， 於康熙 36 年(1697)，路經此地也留下這段記載： 渡溪(大甲溪)後，過大甲社、雙寮社，至宛里社，御車番人貌甚陋， 胸背雕青為豹文……。經過番社，求一勺水不可得，得見一人輒喜。 自此以北，大概略同31 。 康熙 35 年(1696)高拱乾的《重修台灣府志》記載著： 臺自建置以來，設府一……。北至雞籠山二千三百一十五里為界， 是曰北路；土番居多。惟近府治者，漢、番參半。至於東方，山外 28 臺灣文獻叢刊/七 ，姚瑩，《東槎紀略》，道光九年，/卷一/埔裏社紀略 ： 38 29 劉定國監修，《台灣省苗栗縣志(卷首)》，苗栗：台灣省苗栗縣文獻會委員會，1959：10。 30 臺灣文獻叢刊/一二八 臺灣通史/卷十五 撫墾志 ：417(連雅堂) 31 臺灣文獻叢刊/四，黃叔璥，(1 722) (康熙六十一年)，《臺海使槎錄》/卷六、番俗六考/北路諸 羅番九 ：133。26 青山，迤南亙北，皆不奉教．生番出沒其中，人跡不經之地；延袤 廣狹，莫可測識。32 台灣北路，雖然仍是土番居多。不只是人文的區隔影響漢人進入半線以北， 「氣候環境」的適應也是漢人入墾的挑戰，如康熙 61 年(1722)行巡台灣，記載著 山川地理、風土民俗的黃叔璥寫下的《臺海使槎錄》，也描寫著：(底線筆者加上) 臺灣環海孤峙，極東南之奧。氣候與漳、泉相似，熱多於寒；…… 諸羅自半線以南，氣候同於府治；半線以北，山愈深，土愈燥，水 惡土瘠，煙瘴愈厲，易生疾病，居民鮮至。」33 台灣南部平原廣闊，北部丘陵多平原狹；北部土壤較之南部，因發育時間久， 淋溶作用強，多轉為「紅土」，較之南部為新形成的「沖積黃土」，在拓墾上的條 件，確不如南部之條件佳，而有「水惡土瘠，居民鮮至」之況。 而苗栗在當時的環境如何呢？藉由黃叔璥描述蓬山八社，我們略可觀之： 崩山八社所屬地，橫亙二百餘里。高阜居多，低下處少。番民擇沃 土可耕者，種芝麻、黍、芋；餘為鹿場，或任拋荒，不容漢人耕種。 竹塹、後壠交界隙地中有水道，業戶請墾無幾，餘皆依然草萊。…… 貨物自南而北者，如鹽、如糖、如煙、如布匹衣線；自北而南者， 如鹿脯、鹿筋、鹿角、鹿皮、芝麻、水藤、紫菜、通草之類。34 自大甲溪起，苑裡溪、通霄溪、打那叭溪至後龍溪…等，這眾多的溪流切割 侵蝕，造成了苗栗為「丘陵起伏」的主體地形，而後續也將區隔發展成眾多不同 的人文空間，此乃後話。但可知當時苗栗除了地勢亢躁、沃土少有之外，道卡斯 族人也尚未與漢人建立墾佃的關係，這部分也許與平埔番社土地為公有制，尚未 私有化有相當的關連。但當時苗栗不論「自然環境」與「人文狀況」都絕非漢墾 移民的首要之選！即使有些許的河流水道、灌溉之利，仍是業戶請墾無幾、依然 草萊之情形。藉由南北交換的物產也可發現，半線以北往南輸送者多為「鹿皮、 32 文叢(66)，高拱乾，《重修臺灣府志》/卷一封域志/疆界：6 33文叢(四)，黃叔璥，(1722) (康熙六十一年)，《臺海使槎錄》，卷一、赤崁筆談/氣候 ：14 34 文叢(四)，黃叔璥，(1722)，《臺海使槎錄》，卷六、番俗六考/北路諸羅番九：134
27 水藤…」等番社捕鹿生活方式之所得，而半線以南，則為「布疋、米、糖…」等， 則為漢人耕織生活所得，因此可知當時苗栗漢人社會尚未成形。 但康熙中後期以後，漢人拓墾似乎突然加速，如康熙 54 年(1715)阮蔡文之[竹 塹詩]：「南崁之番附淡水，中港之番附後壠。……年年捕鹿丘陵比，今年捕鹿實 無幾。鹿場半被流民開…是處差徭各有幫……鵲巢忽爾為鳩居，鵲盡無巢鳩焉徙。」 內容看出熟番差役繁重，漢人開始大量入墾，而，不得紛紛立約招墾、或杜賣草 地給漢人移民。 康熙 50 年(1711)，北路參將阮蔡文派兵駐防後龍，招彰化漢佃北上拓墾沿 海，為苗栗地區入清漢人拓墾最早的紀錄。此時漢人的開墾地點，僅止於沿海點 狀分布；移入人群組成方面則以泉、漳之人為眾，客籍移民因協助清廷打下臺灣 的施琅認為：「惠潮之民多與鄭氏相通」35，故在清廷領臺之際，仍禁粵籍人民 來臺，但想來少數與閩人同來仍是有的。此時的西湖鄉拓墾，據二湖土牛溝豫章 堂《羅氏族譜》記載，「12 世祖羅仁發公，來自廣東惠州陸豐，康熙年間東渡來 台」。 入雍正期，首因康熙 60 年(1721)，客籍漢人協助平朱一貴之亂，對粵籍移 台之禁乃解；再因雍正元年析諸羅縣大甲溪以北置淡水廳，增加了粵籍移民及北 路之開發。雍正九年，後龍正式開港，由後龍登陸開墾漢人大增，大抵分布海岸 地帶或沿後龍溪向內陸拓殖，而後龍溪為苗栗區主要河川，平原及聚落之發展規 模皆較大，為苗栗漢人開發的主要軸線，其他較小型的丘陵、河谷拓墾則為次要 支線。「西湖溪流域」雖為次要河流，規模較小、地域較封閉，但由下表整理之 內容及下圖標示之地點，可發現漢人移民數條流域開發是同時進行的，大體皆呈 現「由海向陸」的進程。 表 2：苗栗地區各流域與西湖溪拓墾時間地點及人物表 雍正 乾隆初期 乾隆中期 乾隆後期 嘉慶時 期 中港溪 莊文榜開中港 王德溎墾東興庄。 林耳順、陳曉理 頭份斗煥坪以 更 深 入 35 清代台灣之鄉治，戴炎輝，1979：331。
28 地區。 等開隆恩圳。 西大已開闢。 沿 山 地 區 西湖溪 羅仁發拓二湖。 彭祥瑤等鴨母坑、三湖 徐汝元贌耕 四湖、五湖 高埔隘及芎中 七隘設於沿界。 後龍溪 後龍開港 謝鵬仁兄弟拓墾維祥 里 郭金才中平、中 心埔 吳士貴由芎蕉 灣向南 通霄溪 苑裡溪 蔡尤李郭毛陳 六姓贌耕房 裏、貓盂。 粵人劉余高…等十一 姓墾霄裡、北勢、梅樹 腳成庄。 粵人葉嚴余鄭 等進墾石頭坑 荒埔。 通霄、苑裡業已 開闢。36 資料來源：整理自苗栗縣志、頭份鎮志、西湖鄉志、通鄉鎮志、後龍鎮志。 圖 7：苗栗地區各流域漢墾時間地點分布圖 資料來源：底圖 google earth，筆者整理自繪。 依據今日二湖區的《古氏族譜》「來自梅縣古革派下者，雍正年間古永祥、 蘭祥兄弟入墾今苗栗通霄，蘭祥後裔移墾苗栗西湖……」。而另一份乾隆 25 年的 土地杜賣契約，也證明雍正八年間，打哪叭溪貳湖一帶已有漢人拓墾的活動：(底 線為筆者加上) 36 盛清沂，1980，〈新竹、桃園、苗栗三縣地區開闢史(上)〉，《台灣文獻》31(4)：154~176。
29 立杜賣盡根田園厝埔契人黃清明，有承祖父雍正捌年間有墾壁田園 地基貳段，坵數不計，壹段坐落土名打哪叭溪貳湖，東至高家，田 西至水溝，南至車路，北至蘇家田各為界，是于祖父從隘曆埔社野 番手內取得，與別社他番無干；貳段坐落土名烏眉社社案下，乾隆 柒年間祖父向得烏眉社番灣瓦吠老給出荒埔開墾所得。……壹段年 配納後壠南社通事大租谷伍石肆斗正，貳段年配納烏眉社番業戶拾 陸石貳斗參升，以上貳段俱帶打哪叭溪圳水通流灌溉充足。37 當時的二湖地區仍為野番38 「隘曆埔社」所居住的空間，當時漢人並非利用 「給墾」之方式取得該片土地39 ；另有一片土地則為乾隆柒年間，先民向烏眉社 番灣瓦吠老給出荒埔墾批所得。當時擁有該片埔園的「業戶」，分別為「後壠南 社」及「烏眉社」。因此，漢人在此區拓墾，可能同時向好幾個番社承租，也看 出西湖鄉就是這種位於「多個平埔番社交界」的位置！再來，土地四至，已為「高 家田、蘇家田、車路…」，也表示在乾隆中葉，打那叭二湖漢人拓墾、定居，已 屬常態，發展愈趨成熟。 乾隆年間入墾西湖鄉之漢人更多，以下將乾隆嘉慶年間進墾西湖的年分與人 物整理如下表： 表 3：西湖地區拓墾人員、時間、地點一覽表. 開墾年代 開墾人員 原籍 開墾地區 說明 康熙 羅仁發40 廣東陸豐 二湖(土牛溝) 雍正八年 黃清明祖父 廣東陸豐 二湖、烏眉 野番隘曆埔社、烏眉社墾批 雍正 古蘭祥 廣東梅縣 二湖庄 乾隆初 傅如左 廣東陸豐 二湖、三湖 乾隆 6 年41 彭祥瑤 廣東陸豐 鴨母坑 向後壠社承墾 乾隆 17 年 劉恩寬 廣東陸豐 四湖石頭彎 乾隆年間 彭祥麟 廣東陸豐 湖東村牛寮埔 乾隆年間 吳起成 廣東陸豐 二湖庄崁下 至德堂 乾隆 20 年 黎開麟 廣東嘉應 三湖庄 37陳水木、潘英海， 《道卡斯後壠社群古文書集》，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民 91：191。 38後壠社明鄭末期，鄭經已經略後壠五社，後壠社已歸化為熟番，而隘曆埔社被稱之為野番，應 為另一未歸化之支群？ 39此處記載「自其手中得到」，再加上後文判斷，繳納大租給後壠社；及另一塊土地與烏眉社有 拓墾契約一紙，推測黃氏祖父得到打那叭溪二湖一帶應非透由「給墾」或「租佃」而取得？ 40 依據田調之所查得之族譜內容。 41 依據苗栗市嘉志閣大墩下彭祥瑤之墓誌銘碑文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