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廁之外的「其他」
世新大學「無性別廁所」之經驗評估與省思
彭渰雯（中山大學公共事務管理研究所） 林書伃（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 畢恆達（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 世新大學於011 年將兩間既有男廁改建為無分性別的「性別友善」廁所， 以回應多元性別平等的趨勢，受到各界注意。但是從使用者角度來看，此一設施 所得到的評價為何，則值得深入探究，以進一步思考無性別廁所的定位與功能。 本研究同時採問卷調查、觀察與訪談等方法，瞭解世新大學師生與職員對性別 友善廁所的認知、態度和使用經驗。其中問卷調查部分一共蒐集到0 份世新師 生、職員的意見，訪談則是特別針對 位跨性別的學生與職員，瞭解其想法。 不論從問卷統計或是訪談結果，都可發現無性別廁所出現「叫好不叫座」的 現象，例如有1.% 受訪者支持學校設置更多無性別廁所，但是曾使用無性別廁 所的人僅有.%，其中女性更僅有 .%。透過觀察記錄也發現無性別廁所仍 多被當成男廁使用。許多（特別是女性）受訪者對如廁隱私界線的態度與使用行 為，仍延續原有性別角色養成的偏好。即使是 位跨性別特質的受訪者，雖都支 持無性別廁所的理念，但也不一定想親身使用。 本文認為「叫好不叫座」是可以預期的反應，也正好讓我們深思廁所空間的 性別改革是否只有「去除男女二分」一途。為此，本文呼應學者Jerry Kogan 的 主張：未來的公廁在男廁、女廁之外，另外增加一處「其他」（Other）廁所空 間，一方面讓不同的性別認同和如廁需要，皆可在公廁空間內得到包容與回應， 另一方面也可能鬆動性別二元主義下的空間想像，讓民眾對廁所、身體、隱私的 感受與認知，能因為「其他」選擇的存在而有機會改變。至於這個「其他」空間 的提案，是性別解放運動的階段性策略，還是值得所有性別化空間改革參考的典 範，實與整體社會在多元性別平等議題上的辯證思考息息相關，有待更多時間、 實踐與研究來回答。 關鍵詞：無性別廁所、女廁、跨性別者、變性慾者、性別與空間一、
前言
廁所是在討論空間的性別意涵時，經常提出且容易理解的實例。 不過既有的討論，主要在於女廁數量不足，以及安全與衛生等問題 （Banks, 11; Browne, 00; Cavanagh and Ware, 10; Greed, 1; Overall, 00; 畢恆達，00；彭渰雯，1, 00）。1 年 月台 灣由一群女學生發起的「搶攻男廁」行動，就是以女廁不足為主要訴 求，並且順利促成修法，進而影響了01 年中國大陸女學生同樣採 取攻佔男廁的倡議行動，來凸顯女廁數量太少的問題。 1 而隨著跨性別論述與運動的興起，「性別二分」的廁所空間 對跨性別者 2 的壓迫和排除，也逐漸被看見（Griffin, 00; Kogan, 1, 00; Overall, 00; 何春蕤，00；畢恆達，00；彭渰雯， 00）。跨性別運動者 Leslie Feinberg 指出，跨性別者在公共廁所最 常遭遇的歧視，包括了「騷擾、攻擊和被警察或警衛質問」，而具體 的危險則從「被大聲趕出廁所」到「因違反法令闖入錯誤廁所而坐 致謝辭：作者感謝世新大學校方支持設立性別友善廁所，才能有本研究的出現。世 新大學性別平等教育中心羅燦煐主任、葉靜宜書記以及性別研究所多位碩士生，在 參與式規劃過程的積極投入，以及在本文撰寫過程中的協助，在此特別致謝。本文 資料的蒐集要謝謝協助問卷發放的Susan、SYT、陳昌岳，以及五位受訪者的經驗 分享。最後，也感謝兩位匿名審查人詳細且具建設性的評論意見，以及國科會專題 研究計畫（NSC 100--H-1-001-MY、NSC 10-10-H-00 -0）之獎助。 1 在廣州發起佔領男廁行動的女學生李婷婷，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發起這項 活動是受到1 年台灣 「五四新女廁運動」的啟發。參見陸文（01）。 關於跨性別者（transgender）的定義和分類相當多，本文採取較寬廣的定義， 泛指性別跨界 逾越者，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其生理性別與外在 社會性別 的對應性不符合傳統性別角色期待，包括（但不限於）變性慾者（transsexual）、 扮異性者（transvestite）、扮裝者（cross dressing）、雙性人（intersexual）、男 女同志（gay and lesbian）等（參見何春蕤，00）。牢 小時」不等（引自 Griffin, 00: 1）。於是，隨著美國許多州 政府的反歧視法明確納入對「跨性別族群」的保障，已有許多法院判 決認定，如果跨性別者不被允許進入他／她所自我認同的性別的廁 所，或被要求進廁所前要出示身份證明，均構成「性別認同歧視」。 不過，尚無法院判定「男女分廁」本身構成對跨性別者的性別歧視 （Griffin, 00）。 為了回應跨性別者的如廁困境，國際間自10 年代起，逐漸 出現取消性別分廁、設立「無性別廁所」（unisex restrooms）的呼聲 （Rothblatt, 1; Kogan, 1）。台灣 10 所大專院校的同志社團亦於 00 年 月發出聯合聲明，呼籲大學校園內設置無性別廁所，或將 現有無障礙廁所改為友善廁所，滿足各種性別族群使用。 3 不論在國 際間或國內，「無性別廁所」的觀念逐漸被視為解決跨性別者的如廁 困境、讓廁所空間更為友善的前瞻性設計。 因應這樣的訴求與趨勢，世新大學在011 年準備更新校內部分 廁所時，就依照該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的建議，將兩間男廁改 為無性別廁所（校方名之為「性別友善廁所」）， 4 並且透過參與式設 計的方式，舉辦多次工作坊，邀請學生討論對於無性別廁所的想像與 建議。經過一個暑假的動工，兩間無性別廁所於011 年 10 月正式啟 參見第 1 屆 GLAD 校園甦醒日部落格，http://glad-1th.blogspot.tw/，最後瀏 覽：01//0。 本文標題之所以用「無性別」廁所，而非世新採用的「性別友善」廁所，一方 面是與西方無性別廁所趨勢接軌，另一方面是因為「性別友善廁所」本身已經 對此類廁所下了價值判斷，且暗示原本的男、女廁不夠性別友善，而這正是本 文試圖挑戰的觀點（因為對擁有主流性別認同者而言，傳統男女廁二分可能是 更友善的）。因此本研究除了在討論世新個案時使用「性別友善廁所」一詞外， 其餘皆以中性的「無性別廁所」概念來稱呼之。
用，吸引許多媒體報導，被視為性別友善校園的重要里程碑。本文作 者在肯定世新大學採納此一前瞻的性別觀念之餘，也認為有必要透過 實地的調查研究，瞭解使用者對此一設施的評價和使用經驗，以進一 步思考無性別廁所的定位與功能，作為未來其他校園或公共場所規劃 與興建無性別廁所之參考。 本研究採用問卷調查、觀察與訪談等方法，瞭解世新大學師生與 職員對無性別廁所的態度、認知和使用經驗。其中問卷調查一共蒐集 到0 份世新師生、職員的意見，訪談則是特別針對 位具跨性別特 質的學生與職員，了解其想法。以下先透過文獻回顧，瞭解國際間從 探討女廁問題到跨性別如廁問題的演變，特別是美國法律學者Terry S. Kogan 對跨性別權益與公廁空間安排之主張。接著在第三節說明世 新大學設置無性別廁所的緣由與歷程；第四節簡要說明本研究之資料 蒐集方法與過程；第五、六、七節則分別呈現問卷調查、觀察記錄及 質性訪談之研究結果；最後在第八節與第九節分別進行討論與結論。
二、從女廁問題到跨性別如廁問題
儘管廁所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廁所空間 的社會意涵卻沒有得到國家政策、建築專業以及學術界應有的重 視（George, 00）。「排泄」似乎仍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話題。Greed （00: 1）就曾直接表示「儘管我們有性革命，卻不曾有過相對應的 『排泄革命』（defecation revolution）」。10-0 年代西方婦女運動風 起雲湧，不過從女性主義角度探討廁所空間的學術研究，仍然要等到 0 年代末期才出現。 Cavanagh 與 Ware（10）追溯英國公廁的歷史並探討女性如廁需求，指出0 世紀後，隨著女性勞動者與戶外娛樂（購物）活動增 加，公廁的需求也提高。而婦女對於公廁的需求較大，其原因則有： 女性如廁時間比較長；女性月事來臨或懷孕期間，如廁比較頻繁；女 人採坐姿如廁，對廁所的衛生要求比較在意；女性負責照顧小孩，需 要親子廁所；女性更有可能因為需要採買家用品而上街，因此需要公 廁。此外行動不便者經常由異性看護陪伴，因此需要沒有性別區分的 廁所。接著作者指出好公廁需要顧及的幾個面向，包括可及性、寬大 的空間與彈性設計、換尿布檯、維修與衛生、安全、生態。 同 一 時 間， 美 國 法 律 學 者Banks（11）則明確地將其文章 的題目訂為「廁所作為一個女性主義的議題」（Toilets as a Feminist Issue），認為我們可以從公共廁所度量這個社會性別平等的程度。她 從公共空間中女廁數量不足、隔間空間狹小、骯髒、不提供衛生紙與 衛生棉等情況指出，女性使用公廁的困難與男人勸阻女性出門參加活 動的企圖有關。所以，公廁長久以來的性別不平等，其實反映了父權 社會對於女性走出家門的敵意。接著提出增加女廁數量或建造男女共 用的無性別廁所（uni-sex bathrooms）兩種解決策略。從前述英、美 兩地學者的討論可見，無性別廁所概念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提出，但 主要被視為女廁不足的彈性解方，而不是出自反省廁所依性別分為男 廁女廁所帶來的性別問題。 Greed（1）雖關心女廁數量不足的問題，但在討論廁所要男 女分廁（separation）或者混廁（mixing）時，一方面指出無性別廁所 （unisex toilets）的設計通常會減少而非增加廁所數量，另一方面認為 基於隱私安全等考量，不同年齡層的女性都不太能接受無性別廁所 （Greed, 00: ）。因此她從女性的角度考量，對於無性別廁所似乎 仍有保留。
但是後續的女性主義者對於這類延續傳統性別角色所發展出的 身體界線愈來愈質疑，廁所二分的必要性也就持續受到批判。例如 Overall（00）討論當前社會維護廁所性別二分的理由為何。她認為 將廁所依性別分成男女廁，是一項社會性別規範具體而微的運作，此 種實踐意味著我們對於危險、整潔、隱私、異性戀機制，以及生物性 區分的信念。它的核心不在於排泄器官本身的差異，而是它的政治與 社會意義：廁所不斷形塑我們男女的社會化歷程、男女關係、性是什 麼、身體象徵等意義。挑戰此種空間實踐，也許一時無法改變社會， 但是可以讓我們重新省視此種「自然性」的價值。Overall 列出一般 人贊成男女分廁的七種理由：（1）這是男人、女人都想要的；（）隱 私、時間等需求；（）哺乳需求；（）安全；（）公廁的社交功能； （）宗教考量；（）成本。然後就這些觀點一一加以批判與駁斥。隨 後，她再提出反對男女分廁的理由，包括大人帶與自己性別不同的小 孩子上廁所，有些人（老人、身心障礙者等）上廁所需要他人協助， 當協助者的性別不同的時候，男女分廁就不方便；跨性別者的如廁需 求也在此被提出，她指出跨性別者並不是要一個貼著標籤的跨性別廁 所，因為他們不想讓人另眼看待；而沒有性別區隔的廁所，可以降低 以性（生殖器）作為區分社會世界的方式的重要性，人們不必隨時要 編排自己到特定性別的位置。男女分廁只考量男女之間的差異，沒有 考量男人或女人內部的差異；而男女之間的差異，還不足以合理／正 當化廁所空間的性別區隔。 Browne（00）更進一步提出「性別主義」（genderism）（因為 不符合性別規範而對之歧視）的概念，並以這個角度分析公共廁所男 女二分的現象。她認為女廁是比其他場所對於性別行為規範更為嚴加 控管的地方，是性別測試與證明的地點。當廁所分成男女的時候，這
些空間再製了性別是自然天生二分的假象。女廁作為女性空間，名義 上是為了保護女性，然而藉由此一規訓，男女身體「應有的」界線不 斷進行複製。 前述回顧可以看到女性主義者在批判女廁空間再製了性別二元 規範的同時，也開啟了與跨性別者如廁困境的連結，而以「無性別廁 所」來取代男女二分的廁所，則是經常提出的替代方案。在此同時， 也有些性別研究者是直接從跨性別者權益的角度，批判廁所造成的壓 迫。如Rothblatt（1）指出廁所的性別隔離就如同過去廁所的種族 隔離一樣，應當加以消除。她認為應當設置無性別廁所，將馬桶、小 便斗都設置在隔間之內，讓人自由選擇便器；甚至可以完全消除小便 斗（因為它獨厚有陰莖的人），而全部以坐式廁所替代。至於某些人 對性侵害的擔憂，Rothblatt 認為可以透過增加監視器等方式來防止廁 所內的犯罪。簡言之，她認為應當比照以法律禁止種族隔離的廁所及 設立無障礙廁所一樣，透過法律來禁止性別隔離的廁所，要求安全、 清潔的無性別廁所。 Kogan（1）則從部分變性慾者（transsexuals）希望自己成為 另一個性別的認同，來質疑Rothblatt 的無性別廁所想像過於一廂情 願，並未尊重那些自我認同為女性或男性的變性慾者。例如對許多 「男變女」（MTF）的變性慾者來說，成功使用女性廁所（亦即其女性 身份沒有遭受其他女性使用者的質疑）是肯認她們自己性別認同的重 要實踐。Rothblatt 顛覆既有性別二分典範的主張，不僅對「主流的」 異性戀男女而言難以接受，也可能被許多變性慾者視為一種威脅。 Kogan 的論文原意是分析變性慾者與基進性別論者（critical gender theorists）的緊張關係，並且試圖為兩者的衝突找到出路。變 性慾者覺得自己的生理性別與性別特質是不協調的，這種不自在使得
他們渴望改變自己的身體，以符合「正確」的性別，最終就是服用賀 爾蒙或動變性手術。基進性別論者則認為這種渴望是一種假意識，因 為他們仍然在追求生理性別與外在性別表現的一致性。對基進性別論 者而言，性別本身就是一種「非自然」的社會建構，沒有絕對正確的 性別分類，所以也沒有變性慾者認為自己「生錯性別」這回事。他們 強調不管生理性別如何，任何人都可以擁有自己想要的性別展演或特 質，不用訴諸醫學去「矯正」或「改變」自己的身體。 然而，Kogan 認為這樣的批判是刻意貶抑與忽略變性慾者的生命 經驗，其本身就缺乏多元性別的敏感度。他指出「性別失調」是許多 變性慾者從小就產生的、長期的身體與情緒感受，它反映了性別認同 的複雜性，不應簡化地視為「假意識」。相反的，關心變性慾者權利 的人，應當探索新的方式，讓變性慾者的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認同不 至於有太多衝突，進而有更多空間去理解與協商自己的性別認同。只 要提供了各種替代方案，變性慾者可以自己選擇哪一項是最適合自己 的，而這個選擇應當受到尊重。 從這個角度而言，與其打破所有的男、女廁之分，改由單一的 「無性別廁所」來替代，Kogan（1）的主張是另外設置名為「其 他」（Others）的第三類廁所，來補充（而非取代）原本的男、女分 廁。他強調「其他」並不是指固定某種性別特質或屬性的人，因為他 不希望繼續複製我們社會中僵化、固定的性別分類方式（只是由兩 類增為三類）。他的目的是建構一個更具包容性、沒有排他性的「其 他」類，其成員屬性與生理、慾望或性別展演的特質均無關，而是 「個人的選擇」。這個分類可以讓每個人都有機會挑戰既有二元對立 的性別（廁所）文化，因為任何不想或無法遵從二元分類（廁所）的 人，都可以選擇「其他」。
在00 年的另一篇論文中，Kogan 更清楚地點出既有的男女二 分廁所造成許多不同的使用者之排除，諸如：需要另一個性別的親友 協助如廁的輪椅使用者、職場內的跨性別扮裝者（同事都知道你的 「真實」生理性別）、大排長龍的女廁使用者、需要協助 歲女兒如 廁的爸爸、具有雙性人特質的孩童等。他也進一步指出，這種性隔離 的公廁體制所造成的傷害，不僅止於這些人每天面對的困擾，它傳達 與延續的是兩百年前（男女分廁體制的開始）對性別的本質和差異的 論述，持續複製女性是天生脆弱且需要隔離保護，而男性則是潛在的 掠奪者之想像。因此我們需要看見廁所如何作為一處性別化的空間， 進而提出更多替代方案。 由前述回顧可知，隨著跨性別主體的出現與多元性別平等的趨 勢，男女分廁空間的改革將是時勢所趨。但是究竟應當以「無性別廁 所」完全取代原有的男女分廁，或是維持既有的男、女廁而新設第三 處「其他」廁所，所涉及的不僅是性別改革的路線與強度，也包括實 務上的可欲性和可行性。在這個思辨過程中，世新大學實際設置無性 別廁所的經驗評估，可以提供我們更多立基於現實基礎的參考。
三、世新大學性別友善廁所設置緣起與經過
010 年世新大學在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成效訪視之後，發現該 校廁所數量雖符合法定比例，但男女廁所之比例還是有明顯落差，也 就是男廁比法定標準多出許多，但女廁僅剛好達到法定標準。該校性 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於1 月開會檢討女廁相對較少的問題時，則進一 步認為除了女廁數量的問題，也可考慮設置無性別廁所，回應跨性別 社團的呼籲，創造更為性別友善的校園空間。由於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內有多位委員長期參與婦女運動，校方高層也對這些提議充分尊 重，因此責成總務處統籌規劃。在討論過程中，總務處承辦人員一度 不清楚這樣的廁所究竟要稱為「性別友善」、「性別自由」或是「無 性別」廁所，最後經過幾位主要倡議本案的委員討論後，決定命名為 「性別友善廁所」。 該校總務處與性別平等教育中心隨即於011 年 月起，合作展 開了「性別友善廁所」的改建規劃，由性別研究所、行政管理系師生 組成執行團隊，採取參與式設計的方式，讓全校師生有機會對此一空 間設計發言。自 月起針對可能改建的三幢大樓（傳播大樓、通識大 樓、舍我樓），各召開一場「性別友善廁所規劃工作坊」。每一場進 行半天，並且邀請具有主持審議民主討論經驗的「台灣青年公民論壇 協會」成員，協助主持討論。在每場工作坊之前，都各製作約0 頁 的議題手冊，將該幢大樓廁所數量現況、圖片、「性別友善廁所」定 義和國外經驗、可能的優點與缺點等資訊，事先以電子郵件寄給所有 獲選參與的學生與教職員。 為求意見的多元性，執行團隊原希望從報名者當中採取分層抽樣 原則，每一場參與者的科系都有不同代表性，並且盡量做到性別比例 的平衡，但因宣傳期程較趕，報名同學不多，即使每一場僅需要10 位參與者，仍難免有某些參與者屬於同一系所的情形。而除了主動報 名的參與者之外，執行團隊特別邀請了 位該校具有跨性別特質的學 生，出席說明個人如廁經驗，讓與會者瞭解此一問題的真實存在。在 討論過程中，一些參與者提出的顧慮、提醒等（例如：防止偷窺、防 止臭味相通、廁所地面避免高低差、設置置物架／掛鉤等），也成為 後來問卷調查題目的來源。 在 場工作坊之後，執行團隊進行一項全校性的抽樣問卷調查，
以瞭解受訪者對於性別友善廁所的空間配置和細部設計，有哪些共 同、優先意見。問卷共分 式，一式針對舍我樓與通識大樓使用者， 另一式針對傳播大樓使用者。為了強調「知情的選擇」，在問卷前言 中都先介紹了世新的廁所數量概況、無性別廁所的概念、各棟樓的廁 所平面圖等資訊。問卷發放係由執行團隊同學分別於三幢大樓利用學 生下課時間，進入教室內發出與回收，共計發出11 份，回收 11 份，回收率.%。其中，針對廁所空間如何調整以納入無性別廁所 此一關鍵問題，支持部分或全數改為無性別廁所的比例，大約佔回答 者的1/。而「男女分廁但增加女廁」的方案仍獲得最多數支持（- 成）（參見附錄表1）。這項「民意」也反映出無性別廁所的概念還需 要溝通宣導，無法「全面」實施，而有必要從實驗計畫開始。 經過工作坊的討論和問卷調查的民意蒐集之後，執行團隊最後於 月份將這些討論與調查結果，以兩場公聽會的形式公開報告，再次 邀請全校師生進行意見交流，也在會中初步說明規劃構想。這兩次公 聽會的意見交流中，有些意見與先前的工作坊討論和民意調查重複或 類似，例如學生對於無性別廁所的擔心包括： 5 如果設立性別友善廁所，女生使用完的衛生棉若沒包好攤開在 垃圾筒裡，會不會令接著使用的男生尷尬？ 如果設立性別友善廁所的話，男生使用坐式馬桶比較不會注意 到自己的尿漬，女生坐到就會很不舒服，且容易尿道感染。 學校若設立性別友善廁所，因為常會有校外人士進來使用，這 樣上廁所容易被跟蹤落入狼爪，覺得有點不安全。 參考《世新大學性別友善廁所需求評估研究計畫成果報告》（世新大學性別平 等教育中心，011b），執行時間：中華民國 100 年 月至 100 年 月。
不過，公聽會上也有一些同學之間的對話。包括有跨性別特質的 學生再次現身說法，指出無性別廁所的需求；也有同學認為「任何廁 所都有可能有色狼出沒，為何無性別廁所特別被汙名化？」並且建議 校方再加強宣導。 經過了一個學期的參與式規劃過程，最後由性別平等教育中心 將討論成果彙整交給總務處，總務處在評估施工可行性和影響範圍之 後，決定選擇舍我樓四樓與傳播學院地下三樓為性別友善廁所的試辦 點，並於暑假期間施工，10 月份完工啟用。 設立性別友善廁所之用意在於打破既有男女二分的廁所配置，讓 具有跨性別特質的使用者，可以減少受到性別檢視的壓力，同時能調 整男廁過多、女廁數量不足的現況。但從參與式規劃過程中，可以看 出許多學生仍偏好男女廁二分的典範，並且對於無性別廁所有些擔心 及質疑。那麼，這些擔心與質疑在性別友善廁所正式設置並且開放使 用之後，是否有些什麼變化？無性別廁所的使用頻率與經驗如何，是 否化解了使用者的擔憂？為瞭解無性別廁所的成效，本研究選在世新 性別友善廁所設置近一年之際，進行調查瞭解。 圖一 世新大學傳播大樓地下三樓之性別友善廁所 資料來源：《世新大學新聞人報社電子報》。〔online〕.01//1. Available: http://www.nlognews.com/011/0/n.html。
圖二：世新大學舍我樓四樓性別友善廁所外觀
資料來源：本研究
圖三：世新大學性別友善廁所之空間配置說明（以傳播大樓為例）： 左為原本男女分廁圖；右為男廁改為無性別廁所之後。
四、研究方法
為了深入了解不同使用者對於世新大學設立「性別友善廁所」的 認識與態度，並評估其成效和意涵，本研究同時運用問卷調查、觀 察、訪談等方法蒐集資料。以下逐一說明具體研究設計與步驟。 （一）問卷調查 本研究希望透過較大規模的問卷調查，回答 個面向的研究問 題：（1）校內成員對於無性別廁所的「知曉與瞭解」為何？（）校 內成員對於無性別廁所的「看法與態度」為何？（）校內成員使用 或不使用無性別廁所的「經驗與理由」為何？（參見附錄表）這 個面向相當程度地涵蓋了一項新興設施的使用後評估之基本面向，也 唯有透過較大規模的抽樣方式才能獲得較具代表性的答案。 本研究以世新大學師生、職員為母群體，理論上應當進行全校性 的隨機抽樣，以求研究結果的可推論性。但因主要研究問題之一是對 於無性別廁所的使用經驗，而研究規模受限於經費與人力，為避免隨 機抽樣下的數百份樣本，多無實際使用經驗（因為在不同樓層上課距 離過遠）而無法回答該面向問題，最後決定發放問卷地點是設置無性 別廁所的「傳播大廈B」「舍我樓四樓」兩處廁所門口，以及該兩處 廁所的樓上或樓下廁所（不同樓層但同一區位）門口，以此立意抽樣 方式來排除「距離」造成的無法近用情形，進而掌握「潛在使用者」 對於無性別廁所的認知與使用行為。 在選定發放問卷地點之後，本研究於01 年 月 日至 月 1 日，週一至週五，共由 位訪員於上午 10 點至下午 1 點之間的下課時段，輪班在前述地點發放問卷。每位訪員原規劃負責完成各 10 份（其中男 0 份、女 0 份；無性別廁所門口 0 份、一般廁所 門口0 份），只要有使用者從該目標廁所出來，即為訪員徵詢作答 的對象，經對方同意後以口述方式由訪談員填寫問卷。附錄表 是本 研究問卷回收概況，可以看出因為在發放問卷期間，使用無性別廁所 之女性甚少，多數女性仍選擇使用一般女廁（因為一般女廁與無性別 廁所是相鄰的），因此造成原規劃發給「無性別廁所女性使用者」的 問卷最後只發出 份，總共回收問卷為 份。 特別說明的是，這 位訪員本身外貌就具有不同性別特質，分別 是外在陽剛、陰柔的生理女性，以及外在陽剛、陰柔的生理男性。之 所以特別做此安排，是為了避免單一訪員本身的外在性別特質，會影 響受訪者的回答及問卷效度。本研究統計過程，也針對 種不同訪員 所蒐集到的問卷進行交叉分析，瞭解訪員特質是否會影響問卷結果。 經統計發現，訪員的性別特質並不會造成答案上的顯著差異，因此以 下討論不再針對不同訪員所蒐集到的問卷進行交叉討論。 （二）觀察 為了以客觀指標統計無性別廁所的使用狀況，本研究同時搭配採 用結構式觀察法，於無性別廁所兩處設置地點，各進行一日、 個時 段（每時段1 小時）的無性別廁所使用者觀察。觀察時間為 月 1 及1 日中午 11:00 至下午 1:00（星期四、五），學校課程安排較密 集的時段。研究者站在無性別廁所與旁邊的女廁中間，可以同時觀察 到兩處廁所的進出人數。觀察標的是兩處廁所在該時段內進出的人數 及性別。記錄表格式可參見下一節之表三。因研究時程與人力限制，
每一處廁所只選擇一日進行觀察記錄，無法確認當天選擇無性別廁所 或一般廁所的統計數字，是否會受到當日上課的科系、課程內容、人 數等變數而有差異，此亦為本研究限制之一。 （三）訪談 性別友善（無性別）廁所的主要訴求之一就是考量「跨性別」者 的使用需求，因此從跨性別且本身也是世新成員者的角度如何看待此 一設施，也是本研究希望瞭解之處。如註腳 所言，本研究對於「跨 性別者」採取廣義定義，泛指在日常生活中，生理性別與外在性別特 質不同於傳統社會角色期待者。此一社群的人數在單一校園內本來就 不多，故本研究以滾雪球方式抽樣，透過研究者身邊之跨性別友人之 引介，找到適合之受訪者。最後同意受訪者一共 位，皆是世新大學 校內學生及職員。不過由於受到滾雪球策略所侷限，受訪者中有 人 在性別研究所就學，可能會有同質性較高的問題。每一位受訪者個別 進行0~0 分鐘的訪談，訪談前先讓受訪者閱讀訪談大綱，並且事 先說明以錄音記錄，經受訪者同意後進行訪談。訪談期間為01 年 月至 01 年 月。受訪者的屬性資料如表一所示。 表一：本研究質性訪談對象基本資料 暱稱 年齡 學歷 職業 性別認同 出生／居住地 楓葉 碩士 行政人員 無須認同 台中／台北 綠茶 大學 行政人員 女生 南投／台北 叮噹 不便透露 碩士生 學生 男跨女 台北／台北 阿若 碩班新生 學生 男跨女 台北／台北 漠然 0 碩士生 學生 扮裝皇后 台北／台北
儘管本研究透過以上多元方法蒐集資料，但限於研究時程過短， 不論問卷數量及發放地點、觀察的時間長度，以及跨性別者的訪談人 數等各方面，都受到侷限。後續研究者可以延續此一多元途徑，但在 樣本代表性、訪談人數及方式上予以強化，例如加入現地討論，或混 合不同背景（使用者、設計者和管理者）和使用情境受訪者（而非只 有跨性別者）的焦點團體訪談，應可帶出更多有意義的資訊。此外， 由於本研究個案――世新大學――本身一向較具有性別平等的校風， 因此問卷調查的結果不一定可推論到其他大學校園或整個台灣社會， 此為本研究在實證推論上的限制。
五、問卷調查結果與分析
以下依照問卷設計的 個面向，逐一說明本研究統計結果。每個 題項的描述性統計均加上性別交叉統計，並針對性別差異的顯著與否 進行卡方檢定分析；不過限於篇幅，本文僅呈現有達顯著程度的卡方 檢定表格。 （一）個人基本資料 本研究回收有效問卷 份。第一部分為 題基本資料題項，描 述性統計如下表二。由於原訂發出給「使用無性別廁所的女性」之 10 份問卷只發出 份，使得女性受訪樣本比男性少了許多，只佔 .1%。而在第 1- 題性別平等態度方面，填寫「非常支持」與「支 持」的比例合計高達.1%，本題經過卡方檢定後，男女受訪者間並 無顯著差異，都認為自己為高度支持性別平等。表二：問卷受訪者基本資料描述統計（n=） 屬性 次數 百分比 累積百分比 Q1-1受訪者生理性別 男 0 .% .% 女 1 .1% 100% Q1- 受訪者年齡 1-0 0 .% .% 1- 1 .% .1% 以上 .% 100% Q1. 受訪者科系 資管系 1.% 1.% 新聞系 .% .1% 口傳系 .% 0.% 其他 .% 100% Q1.上課地點 傳播大樓 1 0.% 0.% 舍我樓 11 .% 100% Q1- 對於「性別平等」概念的態度 非常支持 0 .1% .1% 支持 11 .0% .1% 不支持 0.% .% 非常不支持 1 0.% .0% 沒有意見 .0% 100% （二）對無性別廁所的知曉與瞭解 問卷的第二部分是瞭解受訪者知道學校設有無性別（性別友善）
廁所的比例，及對設置理由的認知。附錄表 至 分別呈現這部分 的統計結果，經過性別交叉檢定分析後，均未達顯著程度。有.0% 受訪者知道無性別廁所的存在（參見附錄表），不過如前一節所 述，這個數字可能因為發放問卷地點就在無性別廁所的附近，而有 提高作用。受訪者較多是透過「學校宣傳」而得知無性別廁所的存 在（參見附錄表）。自認知道設立無性別廁所理由者有 .%（參 見附錄表）。認知的無性別廁所設立理由，男性選擇「提升校園性 別友善氣氛」（.0%）者最多，女性選擇「回應跨性別使用者需求」 （.%）與「提升校園性別友善氣氛」（1.%）的人數差不多（參 見附錄表），反映出女性似乎更為意識到「跨性別如廁」需求的存 在，不過尚未達顯著差異程度。至於詢問受訪者是否曾閱讀及理解貼 在無性別廁所門口的說明文字，有.% 表示理解，.% 受訪者則 沒去看過（參見附錄表）。 （三）對無性別廁所之看法與態度 問卷第三部分提出了先前在校內規劃工作坊中，參與者對於無 性別廁所的一些顧慮或想法，來詢問受訪者的意見。受訪者可以從 「非常同意」到「非常不同意」的四分量表中，選出對於每一項敘述 的態度（參見附錄表-1 至 -1）。從回答結果可以看出，無性別廁 所的理念本身受到支持：對於Q-1「無性別廁所的設立，提供跨性 別者舒適、安全的如廁空間」和Q-1「我支持本校設立更多無性別 廁所」兩項敘述，同意程度（非常同意+ 同意）不論男女均超過八 成。也有超過七成五的受訪者同意「無性別廁所的設立，可紓解女性 廁所不足的問題」（Q-）、「校園中設立無性別廁所，有達到性別教
育的效果」（Q-11）。以上各題項在經過 t 檢定分析後（參見附錄表 10），均未有顯著性別差異，說明了這些敘述獲得普遍的認同。 不過其他題項的答案，特別是達到顯著性別差異的幾項答案，則 值得進一步探討，因為這些題項是一般使用者對於無性別廁所設置所 提出的質疑，而且從統計結果可以看出，女性使用者同意（含「非常 同意」）比例均顯著高於男性，反映出女性對於使用無性別廁所顧慮 較多。其中有幾項敘述的男女態度是相反的，如Q-「在無性別廁 所中遇到異性，令人感到不自在」，女性同意者.% 佔多數、男性 則是不同意者.% 佔多數；差距更大的是 Q- 的「讓男性在垃圾 桶裡看見女性使用完的衛生棉，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男性對此一 敘述僅有.% 同意、.% 不同意；女性則有 .% 同意、.% 不同意，差距更多；以及Q-「讓異性聽見自己小便的聲音，是一 件令人害羞的事情」，男性對此一敘述有0.% 同意、.% 不同 意；女性則有.0% 同意、.0% 不同意。前述涉及與「異性」互動 界線與身體隱私的顧慮，在女性與男性之間有顯著差異，女性自己會 不好意思，其實多數男性不在意。 其餘達到性別差異的敘述，則是程度上的不同，但「多數意見」 相同。例如Q-「擔心使用無性別廁所會遭受他人異樣的眼光」、 Q-「無性別廁所在使用上會讓人擔心偷拍、偷窺等問題」兩項敘 述，男女受訪者都是以「不同意」者多過「同意」者，但男性不同意 的比例均為六成多，超過女性不同意的五成多，且差異達顯著程度。 除了性別界線的心理障礙與安全顧慮之外，清潔問題則是無性別 廁所推廣上可能要面對的另一種實質顧慮，而且也達性別顯著差異的 程度。有七成以上受訪者同意「無性別廁所中的坐式馬桶很容易因為 男性站著小便而留下尿漬」（-），不過女性對此問題的同意／重視
程度（0.%）顯著比男性（.1%）為高。另一方面，針對「無論 是男性或女性，總是會有人在坐式的馬桶蓋上留下尿漬」（-10）此 一敘述，也是男女都高度同意，而女性同意程度（.1%）也高於男 性（.%）。由此兩題的對照可以看出，不論男女使用者都重視廁 所清潔的問題，也多半同意這並不是單一性別（男性）才會製造的問 題。但顯然「不清潔的廁所」對女性造成的心理負擔，也高於男性。 （四）使用無性別廁所之經驗與理由 在受訪者實際面對無性別廁所時的使用意願和經驗方面，可以 發現有.% 的受訪者均宣稱不會刻意避免使用無性別廁所（參見 附錄表11），但實際曾經使用過無性別廁所的比例（參見附錄表 1） 則降為.%。而這兩題的答案經卡方檢定後都呈現顯著的性別差 異：女性受訪者刻意避免使用無性別廁所的比例比男性高（0.%： .0%），但即使如此，也有將近八成（.%）女性表示並不會刻意 避免使用無性別廁所，應為多數。然而這個數字與Q- 問及實際使 用過無性別廁所的女性比例，卻有明顯差距，僅有.% 女性表示 曾經使用，遠低於男性的.%。這兩個題項的落差，很可能反映了 女性就算自認不「刻意避免」使用無性別廁所，但是當有「純女廁」 可供選擇時，還是會優先使用後者。 進一步瞭解未曾使用過的原因，男女答案的順序有些不同（參見 附錄表1）。對男性而言，最主要原因就是「沒機會到有設立無性別 廁所之樓層」（.%）；而女性最多人選擇的理由則是「對『無性別 廁所』不陌生但不大敢使用」（.%），其次是「對『無性別廁所』 有點陌生而不大敢使用」（.%）。這個「不敢」的猶疑來源應當和
前一節討論所揭露的各項顧慮、習慣、和偏好有所關連。 另一方面，本研究也針對曾經使用過無性別廁所的受訪者，詢 問其理由。可以發現男性壓倒性地選擇「離上課地點最近」（.0%） 為主要理由；女性則以「女廁有人排隊，所以來使用」（.%）的 回答較多（參見附錄表1）。因此整體而言，不論男女使用者，較少 是刻意選擇「無性別廁所」使用，多半是因為最近的廁所或「最近且 不用排隊」的廁所就是這一間，而近用之。 整體而言，本項問卷調查結果，有不少數據可能受到世新大學無 性別廁所的空間配置影響，而有推論上的限制。因為兩處無性別廁所 均由原本的男廁改建，且旁邊的女廁未變動，使得男女使用者在近用 無性別廁所的「立足點」上並不平等，無性別廁所幾乎仍被當作「男 廁」來使用，這是男性使用無性別廁所的比例遠高於女性的很大原 因，也是為何無性別廁所的「叫好」與「叫座」之間落差頗大的原因 之一，因為當女性使用者仍有「女廁」可以使用時，就可以輕易迴避 掉「要不要上無性別廁所」這個挑戰。 不過，問卷第三部分關乎無性別廁所的看法與態度，則不受限於 前述空間配置的影響，而可以看出男女使用者對於無性別廁所帶來的 新的空間性別秩序，在態度上有顯著差異。儘管女性對無性別廁所在 安全、清潔上的顧慮也高過男性，但真正估見的心理障礙，還是在於 男女混廁威脅了女性在原本性別二元架構下所感到自在的隱私與身體 界線。這樣的發現並不意外，如Overall（00）所言，這是男女社 會化歷程的結果，但也在這樣的廁所空間內繼續進行社會化。因此設 置無性別廁所的最大挑戰和難題，可能就在於對於這類「主流」女性 認同者的習慣與偏好，是要以「假意識」的角度加以基進地解構、翻 轉，還是採取Kogan 所主張的「提供其他選項」的溫和改革路線。
六、觀察記錄結果
表三呈現研究者以觀察法在無性別廁所門口記錄的結果，與前述 問卷調查中的第四部分「使用經驗」相互呼應，也就是無性別廁所基 本上仍被當做男廁來使用的事實。從兩處各 個時段的觀察中，總共 僅有 位女性使用無性別廁所，其餘女性皆使用女廁；而使用無性別 廁所者（除了該 位女性外）則都是男性。 表三：無性別廁所使用情形觀察記錄 日期 ：01/0/1 地點：世新大學舍我樓四樓無性別廁所 觀察時段 使 用 無 性 別 廁 所之男性 使 用 無 性 別 廁 所之女性 使 用 一 般 女 廁 之女性 11:00-1:00 0 1 1:00-1:00 1 0 1 1:00-1:00 1 1 1:00-1:00 1 0 1 總合 日期：01/0/1 地點：世新大學傳播大廈B無性別廁所 觀察時段 使 用 無 性 別 廁 所之男性 使 用 無 性 別 廁 所之女性 使 用 一 般 女 廁 之女性 11:00-1:00 1 0 1 1:00-1:00 10 0 1 1:00-1:00 0 10 1:00-1:00 11 0 1 總合 0 不過，該兩位使用無性別廁所的女性之行為脈絡，倒是值得一提。研究者發現兩位女性雖然皆屬於社會期待下的陰柔特質，但當時 女廁並無擁擠或排隊的情況，這兩位女性很明顯是出自於好奇，在門 口看了標示，並且小聲討論後，便進入了無性別廁所。這反映出雖然 大多數女性仍然「想當然爾地」使用一般女廁，但無性別廁所的設置 也會觸發少數女性的好奇，令其想要親身體驗。儘管這樣的體驗可能 比較會發生在女性結伴而行的時候，但作者認為這說明了當新的廁所 空間配置出現時，還是會激起攪動與反思的漣漪與效應。 在觀察期間，研究者也發現男性使用者在進入無性別廁所後，又 立即慌張地退出，看了看無性別廁所門口的標示，再看看隔壁確認是 女廁後，才又回到無性別廁所內。可以想見男性使用者在未注意到外 面標示的情況下進入無性別廁所後，可能會嚇一跳，因為裡面的隔間 與一般男廁不同，沒有開放式的小便斗，而需要打開隔間門才有小便 斗，可能會使男性誤以為自己進入了女廁，所以會偶爾上演男同學跑 出廁所確認廁所屬性的戲碼。 另一個值得省思的現象是，在使用一般女廁的女性當中，研究者 也曾發現有幾位外在氣質較為陽剛的生理女性，仍選擇進入女廁，而 不使用無性別廁所。若無性別廁所設置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具有跨性 別特質者能夠有個安心的如廁空間，從這些陽剛女性的「使用行為」 看來，顯然這個目的並未得到「標的群體」的肯定。而本研究針對世 新校內跨性別使用者的深入訪談，則對於這種情形提供了更具體的解 釋。
七、跨性別者對於無性別廁所的意見
無性別廁所最主要的訴求依據之一就是「跨性別者有此需求」，因此本研究訪談了 位在世新大學校園內工作或就學的跨性別者，作 為評估與改善校園無性別廁所的參考。由於僅有 位受訪者，勢必無 法代表「所有」跨性別族群的意見，而且從這些受訪者的不同觀點意 見中，可以看出「先前如廁經驗」對於跨性別者看待無性別廁所的態 度和期待也有重要影響，因此評估意見並不是單一、有共識的。特別 是前面提到無性別廁所實質上被當成男廁使用的氛圍，也讓生理女性 的跨性別者較不滿意。 在 位受訪者中，對於世新設置無性別廁所最表興奮的就是「扮 裝皇后」漠然，事實上他也在無性別廁所的規劃工作坊中，積極參與 分享自己的意見，因此可以說是世新無性別廁所的倡議者之一。本身 是生理男性的漠然，認為自己僅是喜歡做造型、做改變、扮成女性， 但還不會想要改變自己的生理性別。為了符合性別化廁所的空間，他 會考量自身外在的穿著打扮，作為選擇廁所的前提，所以不會固定使 用男廁或女廁。但是長髮過肩的他，曾經在公共廁所使用小便斗時， 遭遇過肢體粗暴對待： 有過被直接拉出小便斗，趕出男廁。他會覺得，等你真的是男的 再來上男廁。等你的身體跟你的穿著打扮都是男生，你才是男 生，男生就應該怎樣。後來我就離開了，那時候我也不想多爭什 麼，因為他就真的比我高頭大馬，我也不能怎麼樣。 因為切身遭遇暴力歧視的經驗，漠然表示他會不自覺地減少在公 共場所使用廁所的次數，控制基本的生理如廁需求。也因此，當世新 的無性別廁所完工後，他是非常開心的使用者：
那時候我一進去就覺得，好開心喔！就是，有獨立的空間，還蠻 寬敞的，進去你都不用去分男女，你就進去你想上的廁所。我那 天是，穿短裙、白長靴，也是站在小便斗前面尿尿。……你進去 〔無性別廁所〕之後有馬桶、有小便斗隨便你〔選〕，那種地方 就會是比較自在的空間，至少使用起來是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覺得比較舒服。 在 位受訪者中，僅有「女跨男」的楓葉和漠然一樣，在公共 場所如廁的經驗並不愉快；但她和漠然對於世新無性別廁所的評估卻 有很大差異。楓葉因為身材較高且長相、穿著都男性化，在使用女廁 時，經常會接收到質疑其性別的眼光：「她〔其他使用者〕就是會看 一下，就那個眼神你就會覺得你跟她不是同一類的人。」也因為如 此，讓楓葉在使用女廁前，總是要先預想進入女廁會發生的狀況，然 後模擬進入女廁後要如何自處： 我不會說我想要上廁所我就立刻要找到廁所，就是我不是很急的 話，我就想說先不要去，也沒有關係。因為在外面公共廁所上 廁所對我來說，有一點壓力。每次只要進去之前我都要先，就 是run 過一次說等一下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就如果有人看到我的 話，她可能會有什麼眼神。我就會覺得不舒服，每一次都要這 樣，我就覺得，很累。 因為這樣的經驗，楓葉對於「無性別廁所」原也是充滿期待的。 但是在落成啟用之後，因為這間廁所實質上多是男性進入使用，讓她 因沒有「無性別廁所」的感覺而失望：
因為它是男廁改建的，然後女廁就在旁邊，所以你就會覺得…… 因為，還是很多是男生在上，所以你還是會覺得有點怪，所以我 覺得〔使用時〕沒有特別放鬆啊！ 另外 位受訪者則因為先前的如廁經驗並沒有太不愉快，因此對 於無性別廁所的感受也不像漠然、楓葉那麼強烈。其中，叮噹和阿若 兩位算是「成功」的男跨女（MTF）者，也就是他們衣著裝扮女性 化、身材也不特別陽剛，也已經習慣於在公共場所使用女廁。即使阿 若曾經在捷運站使用女廁時，被其他如廁人懷疑是「男扮女裝」去檢 舉，而被站方人員在廁所門口攔下詢問，但也被他以「你看我是男生 還是女生呢？」哈拉帶過，他並不特別感覺上廁所會有太大壓力，此 外也很習慣使用「比較大、又比較乾淨」的無障礙廁所，來避免上女 廁可能遇到的問題。叮噹本身則是因為朋友將女生裝扮的他硬拉進女 廁之後，而開始有使用女廁的習慣。他表示自己並沒有適應上的問 題，但也確實知道某些「男跨女」者仍會有被懷疑的焦慮，而把精神 診斷書帶在身上，「就是因為她們害怕進去〔女廁〕之後，可能就被 人家認為你是變態之類的。所以她可以拿一些東西出來證明」。 因此對阿若和叮噹來說，本身並不特別感受到「無性別廁所」的 需求，但仍對此理念表示支持，因為知道仍有些跨性別者有此需要， 至於他們則是女廁、無性別都可以，「就是不要讓我們上男廁就好」 （阿若）。不過，他們對於世新的無性別廁所並沒有特別興奮的感受， 一方面因為只有兩間，地點與他們活動範圍太遠，所以較少接觸，另 一方面也確實覺得設計上有點問題。如叮噹所言： 我們以普遍認知來講，就是這廁所的分別，是一間男廁和一間女
廁，然後你今天在一間女廁旁邊設一間無性別廁所，大部分的人 會直接去反應，會覺得它是一間男廁，所以我覺得這也是問題。 至於最後一位受訪者綠茶，本身雖然外表陽剛，但是自我認同 仍是女生，因此她一向使用女廁。她表示很少有被人誤認為男性的經 驗，即使在女廁中有其他如廁人注視自己，也不會感到不舒服或覺得 有壓力： 因為我覺得，胸部什麼都還是看得出來，那她們頂多就是稍微看 一眼而已，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在看的話，其實也不會不舒服， 頂多就是看個一兩秒，你也不會特別覺得說哪裡怪怪的。 因為使用女廁的經驗沒有問題，因此綠茶也和阿若、叮噹一樣， 沒有感覺特別迫切需要無性別廁所，而僅是對於此一理念表示贊同、 支持。但她也坦承因為怕被貼上標籤，若有選擇的話，自己反而會以 女廁為優先： 就算我覺得無性別廁所是大家都可以使用的，可是其實你也知道 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的，然後，就是你可以選擇的時候，你不會 特別去選擇無性別的。可能也是怕，就怕人家覺得說，ㄟ……， 可能就是你中性，所以你才特別要去使用這一個〔無性別廁 所〕。 Kogan（1）指出「無性別廁所」並不必然符合所有跨性別 者／變性慾者的認同和需要，此一論點從本研究中漠然、楓葉、綠茶
等人的經驗均獲得共鳴。即使同屬跨性別社群，其成員異質性和在公 共場所的如廁經驗仍差異頗大。嚴重者曾經遭遇暴力相待，或是長久 以來上公廁都處於警戒狀態；但也有些跨性別者較不易受到指認，或 是較能輕鬆應對。這些先前經驗都影響了他們對於無性別廁所的期待 與使用偏好。
八、討論
參照西方廁所研究的觀點，對比台灣女廁運動的訴求以及本研 究所獲得的資料，可以發現國內外廁所改革的進程其實有諸多相同之 處。Gershenson（010）指出，現代廁所的歷史就是不同社會群體爭 取廁所使用權以滿足其需求的歷史。首先是女性爭取平等使用廁所的 權利，但直到10 年英國才有第一間女性公共廁所。接著是少數族 裔的努力：在美國種族隔離的年代，黑人與白人不可以使用同一台飲 水機喝水，也不能使用同一個小便斗如廁；直到10 年代，公共廁 所能否依種族分隔仍然在法院進行攻防戰。然後是身障者運動，結果 促成修法，讓提供無障礙廁所為法規所保障。最後則是跨性別者要求 有自在使用公共廁所的權利。但是解決策略仍有爭議，包括是否要取 消廁所依性別區分，以及提供無性別廁所或是單間廁所。 10 年代的廁所研究（如 Cavanagh and Ware, 10），除了指出 女性出現在公共空間的時間增加外，也說明女性如廁的特殊性，包括 身體（有月經、懷孕、採坐姿如廁）、社會角色（照顧小孩、老人） 等面向。因此女廁數量應提高，廁所空間品質應改善，並且增加無性 別廁所（以解決照顧者與被照顧者性別不同時的如廁需求）。這個時 候所思考的無性別廁所，比較接近無障礙廁所的概念，屬於額外的空間，以符合少數特定群體的需求。但是即使從女性主義角度出發，指 出公共廁所的性別不平等反映了父權社會對於女性的敵意與歧視，仍 未質疑廁所空間依性別分為男女，對於性別結構與價值造成的影響。 類似的， 1 年台灣女廁運動的「搶攻男廁」、「尿尿比賽」等活動， 旨在記錄並揭露男女上廁所的時間不同，此時女性被視為一個同質的 類屬，除了社會角色的差異（如作為母親、照顧者）、世代差異（懷 孕、高齡）之外，並沒有著重在性別認同上的內部差異。 一直要到跨性別運動較為蓬勃之後，學者才開始重新檢討廁所 分為男廁女廁的必要性。一方面嘗試與現有支持廁所性別區隔的價 值（如隱私、安全、社交功能等）對話（如Overall, 00），一方面 指出廁所依性別區隔必然再製性別二元的規範與偏見（如Browne, 00）。理論上，廁所分為男女廁延續了既有的性別預設，且從經驗 上來看，許多跨性別者並沒有辦法自在地使用依男、女性別劃分的廁 所，因此成為性別空間改革運動的重要標的。然而，解決策略為何， 卻沒有想像中簡單。跨性別者並不希望被標籤化，因此不確定應否有 間廁所凸顯其「跨性別」身份；更有些跨性別者（特別是男跨女）則 仍然希望能夠使用傳統女廁，以強化自己新的（女性）認同。 這個時候，同樣被性別二分規範所排除的照顧小孩、老人等需求 （特別在台灣，有許多必須推或扶著男性長者或病患上公廁的女性外 籍幫傭），反過來可以幫跨性別的如廁兩難解套。這剛好與Kogan 的 「其他」廁所的概念結合。這個「其他」不是不能選男廁或不能上女 廁才去的選擇，而是每個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做的選擇。與其將之視 為一種妥協（因為仍保留了男女二分廁所），不如將之視為某種更為 涵容（inclusive）的作法，將廁所性別二分的負面影響降到較低。比 較傳統的男女可以繼續使用原來的廁所，想要或需要跨越性別疆界的
人以及跨性別者，則可以使用具有「其他」意義的無性別廁所。這樣 的漸進方式沒有過度攪動既有的性別秩序，但解決了性少數者的實質 如廁困境，也回應了更多樣差異的如廁需求，對強調空間效益的人而 言也具可行性。 採取「其他」途徑的無性別廁所，不是將所有廁所的性別區隔都 取消，而是增加一處彈性、不分性別的空間，其空間配置至少有兩種 方式。一是以單間廁所的方式，區隔男女廁與無性別廁所。最典型即 如台灣高鐵上的廁所，通常一處有 間廁所並排，其中一間標示為男 廁、一間為女廁、第三間則標示為男女共用，而洗手台可以直接置於 各廁間之內。不過目前高鐵的「男女共用」廁所內部設施仍和一般女 廁相同，並非納入「其他」的思考；舉例而言，若能加大空間，讓協 助異性如廁者或懷孕乘客更方便使用，則會更具有「其他」應有的涵 容性。當然，我們也可以說高鐵上的無障礙廁所也是一處「其他」型 廁所，但前提是它的數量增加到與既有男女廁相當，而非僅在特定某 節車廂才設置。 另一種方式是劃設「無性別廁所區」，一如世新大學無性別廁所 之規劃，將數個隔間廁所置於同一區域內，在廁間門上標示裡面是坐 式馬桶、蹲式馬桶、或是小便斗，並共用洗手台；此一方式適用於擁 有許多處廁所空間的公共建築物，如學校、商業大樓。若無法在既 有的男女廁之外增設新的如廁區，仍可將某些區位、樓層的男女廁打 通，改為無性別廁所區，但亦保留其他樓層或區位仍置有原本二分的 男、女廁區。也就是說，男廁區、女廁區、無性別（其他）廁所區不 一定相鄰，但都並存。 長遠而言，採取「其他」途徑的無性別廁所，未必不具有鬆動 性別二元思維和界線的潛力――當更多人有與異性出現在同一廁所空
間、一起洗手的經驗，或者與異性排隊等候同一間廁所的經驗之後 （事實上在飛機上如廁即是如此），民眾對廁所、身體、隱私的感受 與認知，或能有所改變。簡言之，採取「其他」途徑的無性別廁所， 不是找不到既有男或女廁之後的被迫選項，而是任何人只要在不想選 男或選女的時候都可以使用的選擇，所以不是單選題，而是多選題。 它帶來了更多性別思考與辯證的契機，但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夠促進 性別關係和角色想像的轉化，不是僅靠廁所空間設計的改變就能決 定，也與整體社會的性別意識和氛圍息息相關。
九、結論
本研究透過問卷調查、觀察、訪談等方法蒐集資料，對於世新大 學設置滿一年的性別友善廁所進行初步評估。儘管評估結果指出了目 前兩處無性別廁所「叫好不叫座」的事實―有1.% 受訪者支持 學校設置更多無性別廁所，但其實使用率並不高，特別是女性使用率 只有.% ―但透過這些真實的反應與觀點，仍有助於深化我們 對無性別廁所空間的思考。 研究發現女性對於「無性別廁所」的顧慮明顯高於男性。從問卷 調查發現，女性明顯比男性在意在廁所內遇到異性的「不自在感」和 「尷尬」，其顧慮和感受並不讓人意外，因為不論從國外文獻回顧， 或是世新大學進行參與式規劃工作坊時，都有類似的意見回饋。它反 映的是傳統女性角色社會化過程所建構出的隱私需求與身體界線，也 因此造成了女性即使理念上支持無性別廁所，但實際使用無性別廁所 的意願和行動比男性低，對於無性別廁所帶來的新的空間性別秩序， 亦較為保守。另一個主要發現是「跨性別」使用者對於無性別廁所，也有不同 看法和偏好，此一發現與Kogan（1）的討論頗為類似。儘管受訪 的跨性別者對此一理念也都表支持，但他們本身的性別認同、先前的 如廁經驗，以及面對外界眼光的態度，均會影響其對於無性別廁所的 期待、需求和使用偏好，因此不一定想親身使用無性別廁所。 從無性別廁所受到大多數人「叫好」的回應來看，可以看見多元 性別平等的訴求（至少在世新大學校園內）已可被接受，跨性別者的 如廁需求也被肯認為應當重視的權益。至於它的「不叫座」，除了因 為世新大學將無性別廁所直接設在女廁旁邊的影響之外，其實也反映 了許多使用者（也包括擁有女性認同的跨性別者）希望自己的如廁隱 私和與異性互動的界線，仍能夠依照過去的習慣來定義，並且受到尊 重。 因此，本文認為「叫好不叫座」不僅是可以預期的反應，也正 好讓我們深思廁所空間的性別改革是否只有「去除男女二分」一途。 基於前一節的討論，本文呼應Kogan（1）之溫和改革主張，在男 廁、女廁之外，另外增加一處「其他」廁所空間。這個第三處廁所空 間究竟要命名為「性別友善」、「無性別」、「性別自由」或是「通用」 廁所等，都可以再討論；重點在於透過「其他」選項的建置，擾動甚 至顛覆公共廁所（空間）必須男女隔離，且只有「男」「女」二類的 習慣思維。這個「其他」廁所將是更具彈性與包容性的廁所空間，可 以容納不同性別者協助如廁，也可以因應女廁人數過多時紓解排隊人 潮，當然更是希望自己的性別不再被質疑檢驗的跨性別者的優先選 擇。若能夠搭配整體社會在多元性別平等議題上的不斷辯證思考，那 麼無性別廁所也必然能成為鬆動性別二元框架的基地。因此，究竟這 個「其他」空間的提案，是性別解放運動的階段性策略，還是值得所
附錄
表1：世新學生對廁所空間配置調整方案之偏好 題目：以下針對××棟廁所 的「空間分配」改建方案， 請問您贊成何者？（單選） 通識及舍我樓 調查結果 傳播大樓調查結果 女 男 其 他 合 計 女 男 其 他 合 計 a. 維持每層均有男女廁，但 增加女廁數量。將男廁過 多的空間移做女廁之用。 0 . % 11 . % 0.0 % . % 1 . % . % 0.0 % . % b. 將 部 分 樓 層 （ 例 如 單 數 層）男廁全數移做女廁， 以平衡男女廁數量。 11. % . % 1 .1 % 10. % n/a c. 將每一層樓的男女廁全數 改為無性別廁所。男女廁 不再以性別二分，全部改 為隔間廁所，每個廁間門 上 以 坐 式 馬 桶 、 蹲 式 馬 桶、小便斗的標誌區分。 . % . % 1. % 110 1.0 % 1.0 % 0 . % 1 1. % 1. % d. 將每一層樓的男廁空間， 部 分 隔 為 無 性 別 廁 所 。 「無性別區」的每個廁間 門上以坐式馬桶、蹲式馬 桶、小便斗的標誌區分。 11 . % 0. % . % 1 . % 1. % 1 1. % 1 1. % 1. % e. 其他。請提出您的建議及 理由 1 . % .0 % 0 0 % . % 1 .1 % . % 1 1. % . % 總和 0 100 % 100 % 1 100 % 100 % 100 % 11 100 % 100 % 0 100 % 資料來源：世新大學性別平等教育中心（011a）表：評估構面與問卷題項對照表 面向／構面 題項 一、個人基本 資料 Q1-1. 您的生理性別：□1.男 □.女 □.其他（請說明： ） Q1-. 您的年齡：____歲 Q1-. 您目前就讀的科系或任職的單位： Q1-. 今日上課的地點：______大樓、第___層樓 Q1-. 您對於「性別平等」之概念的態度是屬於：□ 1.非常支持 □.支持 □.不支持 □.非常不支持 □ .沒有意見 二、對學校設 立無性別廁所 之知曉與瞭解 Q-1. 學校有設立無性別（性別友善）廁所？□1.知 道 □.不知道（跳至第題） Q-. 您如何得知學校設立無性別廁所？（可複 選）□1.相關課程或演講 □.學校宣傳 □.新聞媒 體 □.網路 □.同學／朋友 □.其他（請說明： ） Q-. 您知道學校設立無性別廁所的理由嗎？□1.知 道 □.不知道（跳至第題） Q-. 就您所知，學校設立無性別廁所的理由為何？ （可複選）□1.提升校園性別友善氣氛 □.增加女 廁數量 □.回應「跨性別」使用者需求 □.其他 （請說明： ） Q-. 您認為「性別友善廁所」的說明文字是否能夠 讓您了解其設立之理念？□1.是 □.否 □.沒去看 過
三、對無性別 廁所之看法與 態度 Q-1. 無性別廁所的設立，提供跨性別者舒適、安全 的如廁空間。 Q-. 無性別廁所的設立，可紓解女性廁所空間不足 的問題。 Q-. 無性別廁所是專門設置給跨性別者使用的。 Q-. 擔心使用無性別會遭受他人異樣的眼光。 Q-. 無性別廁所在使用上會讓人擔心偷拍、偷窺等 問題。 Q-. 在無性別廁所中遇到異性，令人感到不自在。 Q-. 讓男性在垃圾桶裡看見女性使用完的衛生棉， 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 Q-. 讓異性聽見自己小便的聲音，是一件令人害羞 的事情。 Q-. 無性別廁所中的坐式馬桶很容易因為男性站著 小便而留下尿漬。 Q-10. 無論是男性或女性，總是會有人在坐式的馬 桶蓋上留下尿漬。 Q-11. 校園中設立無性別廁所，有達到性別教育的 效果。 Q-1. 我支持本校設立更多「無性別廁所」。 本欄係以表格方式呈現，以瞭解受訪者對校內設立無性別廁所的態度，由受訪 者依照個人同意或不同意每一道敘述的內容，以四分量表尺度，在「非常同 意」、「同意」、「不同意」、「非常不同意」的方格內，直接勾選一答案。
四、（不）使 用無性別廁所 之經驗與理由 Q-1. 您會排斥使用學校所設立之無性別廁所嗎？□ 1.會 □.不會 Q-. 您有實際使用過無性別廁所的經驗嗎？□1.有 （跳答第題） □.沒有 Q-. 您沒有使用過無性別廁所之原因為何？（可複 選） □1.不知道有「無性別廁所」存在 □. 對「無性別 廁所」有點陌生而不大敢使用 □.對「無性別廁 所」不陌生但不大敢使用 □.沒機會到有設立無性 別廁所之樓層 □.其他（請說明： ） Q-. 您使用過無性別廁所的感覺是什麼？（未使用 過者免答）□1.安心 □.不自在 □.沒有特別感覺 □.其他（請說明 ） Q-. 您使用無性別廁所之原因為何？（可複選） （未使用過者免答） □1.離上課地點最近 □.女廁 有人排隊，所以來使用 □.沒注意到是「無性別廁 所」而不小心進入使用 □.以行動支持無性別廁所 之概念 □.覺得很新奇而想嘗試 □.其他（請說 明： ） 表：名訪員在不同地點回收之問卷份數統計 訪員性別特質 受訪者地點及性別 陽剛生理 女性 傳統生理 女性 傳統生理 男性 陰柔生理 男性 一般女廁使用者 0 0 0 0 一般男廁使用者 0 0 0 0 無性別廁所男性使用者 0 0 0 0 無性別廁所女性使用者 0 0 總計（n=） 0 0
表：Q-1是否知道學校有設立無性別廁所 學校有設立無性別廁所 知道 不知道 總和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0 百分比 .% .% 100.0% 女 個數 111 1 1 百分比 .% 10.% 100.0% 總和 個數 百分比 .0% .0% 100.0% 表：Q- 如何得知學校設立無性別廁所* 您如何得知學校設立無性別廁所？ 總數 相關課 程或演 講 學校宣 傳 新聞媒 體 網路 同學／ 朋友 其他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0 0 1 百 分 比 1.% .% 1.% .% .% 1.% 女 個數 1 0 10 11 111 百 分 比 .% .% 1.0% .0% .% .% 總數 個數 10 0 1 0 *複選題，百分比及總數是根據應答者而來的。
表：Q-是否知道學校設立無性別廁所的理由 您知道學校設立無性別 廁所的理由嗎？ 總和 知道 不知道 生理性別 男 個數 1 百分比 .% .% 100.0% 女 個數 1 110 百分比 0.% 1.1% 100.0% 總和 個數 百分比 0.% 0.% 1.% 表：Q- 對無性別廁所設立理由之認知 就您所知，學校設立無性別廁所的理由 為何？ 提 升 校 園 性 別 友 善 氣氛 增 加 女 廁 數量 回 應 「 跨 性 別 」 使 用者需求 其他 總數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11 百分比 .0% .% .% 1.% 女 個數 1 1 百分比 1.% 1.% .% 1.1% 總數 個數 1 1 0 * 複選題，百分比及總數是根據應答者而來的。
表：Q- 對「性別友善廁所」說明文字的理解 您認為「性別友善廁所」的說明文字 是否能夠讓您了解其設立之理念？ 是 否 沒去看過 總和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1 百分比 .% 1.% .% 100.0% 女 個數 0 1 1 百分比 .% 1.% .% 100.0% 總和 個數 1 百分比 .% 1.% .% .% 表-1：Q-1 無性別廁所的設立，提供跨性別者舒適、安全的如廁空 間？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0 百分比 .% .0% 10.% 1.% 100.0% 女 個數 1 0 1 0 1 百分比 1.% .% 1.% 0% 100.0% 總和 個數 百分比 0.1% .% 11.% 0.% 100.0%
表-：Q- 無性別廁所的設立，可紓解女性廁所不足的問題？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0 百分比 .% .% 1.% 1.% 100.0% 女 個數 0 0 1 百分比 1.% .1% .% 0% 100.0% 總和 個數 0 百分比 0.% .1% 0.% 1.1% 100.0% 表-：Q- 無性別廁所是專門設置給跨性別者使用的？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1 0 0 百分比 .% 0.0% .% .% 100.0% 女 個數 1 1 百分比 .% 1.% .% .% 100.0% 總和 個數 1 111 00 百分比 .% 0.% .% .% 100.0% 表-：Q- 擔心使用無性別廁所會遭受他人異樣的眼光？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1 0 0 百分比 .% .% .% 1.% 100.0% 女 個數 1 百分比 .% .% 0.% .% 100.0% 總和 個數 10 1 百分比 .% .% .% 10.% 100.0%
表-：Q- 無性別廁所在使用上會讓人擔心偷拍、偷窺等問題？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1 1 0 百分比 .% .% .0% 1.% 100.0% 女 個數 11 11 1 百分比 .% .% .0% .% 100.0% 總和 個數 10 1 百分比 .0% .% 1.% 1.% 100.0% 表-：Q- 在無性別廁所中遇到異性，令人感到不自在？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1 11 1 0 百分比 .% .% .% .% 100.0% 女 個數 1 1 百分比 10.% .% 1.% .% 100.0% 總和 個數 1 1 0 百分比 .% .% .% .% 100.0% 表-：Q- 讓男性在垃圾桶裡看見女性使用完的衛生棉，是一件令 人尷尬的事？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0 百分比 .% .% 0.% 1.% 100.0% 女 個數 1 1 百分比 .% .1% .% .% 100.0% 總和 個數 1 101 0 1 百分比 .% .% .% 11.% 100.0%
表-：Q- 讓異性聽見自己小便的聲音，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情？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0 百分比 .% .% .% 10.% 100.0% 女 個數 1 1 百分比 11.% .% .0% .0% 100.0% 總和 個數 1 1 0 百分比 .% .% .% .% 100.0% 表-：Q- 無性別廁所中的坐式馬桶很容易因為男性站著小便而留 下尿漬？ 非常同意 同意 不同意 非常不同意 生理 性別 男 個數 1 11 0 百分比 .% .% 1.% .% 100.0% 女 個數 0 0 1 1 百分比 1.1% .% 1.% 0.% 100.0% 總和 個數 1 10 百分比 .% 0.% .% .% 1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