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交換日記》的主題內容與多向文本的敘述方式
兩位作者都是極具創造力的，作者的慧心獨具可以她們其它的作品為 例。張妙如的《光合作用》是一本似繪本的「貼畫書」，中英對照彩色印刷，
其中有許多作者似格言又似俳句的創作：「山是突然被固定了的波浪，淚是 突然被溶化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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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玫怡的四格漫畫集《姊姊日記》中寫道：「工作需 要事先計劃／於是擬定完整的企劃／但企劃比不上變化／變化又比不上老 闆的一句話」2
在兩人的交談中，往往便透露出另一種新的生活哲學。兩位好友的傳真往返中，除了分享喜悅，免不了會有心情的起伏，生活 的挫折失意，內心的反省與心理的成長，從書中可以看到彼此支持、相互鼓 勵的堅定友情，也可以看到兩位腦力激盪下出現的種種巧思。
第一集書中有一段很特別的經驗：妙如要前往日本，兩人相約在某日的 二十分鐘內，妙如站在網路即時街景的攝影鏡頭前，由玫怡在台灣「隔空」
上網，並「拍照存證」。呆站在新宿車站前二十分鐘，只為「驗證」「隔空相 見」的靈感，恐怕也只有仍懷赤子之心的人會這麼做了。另外，因為整個作 品摒棄了特定的主題意識，隨意暢談生活瑣事與生活經驗，所以書中隨處可 見的時下流行的 DIY──包括飲料、食物的製作、家具的改裝等，於是產生 了另一種特殊的輕鬆氣氛，使讀者在閱讀中獲得當下輕鬆、快樂的閱讀感受。
在這些內容中，展現當代生活的許多樣貌：網路的連結、社會實像、生 活的創意、對生命的感觸……是以本章將就文字內容與敘述方式觀察當代社 會的各種現象。
第一節 主題內容
因為《交換日記》只是兩位作者日常生活的分享與對話，所以沒有一般 書籍的編排與規劃。記錄的內容並未事先訂定主題，也沒有系統的連貫，隨 興之所至，閒話家常，所以看來紛雜瑣碎。雖然也有目錄、章節性質的名稱，
但僅是在書寫完成後，就某一段對話中找到重要的句子或概念訂為標題，在 本論文第二章已作了相關討論。是以本節對文本的討論，是根據十集中所論 及的話題內容，篩節出較重要的幾個主題，臚列討論。
一、愛情、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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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 張妙如 著，《光合作用》，台北市：大塊文化出版，1998 年 6 月初版，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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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 徐玫怡 著，《姊姊日記》，台北市：時報文化出版，1997 年 8 月初版，頁 42。
這十一集的創作歷經十年的時間， 兩位作者先後都從一段婚姻關係中 掙扎而出，然後又投入另一段感情生活，其中的過程有不少人生的智慧，二 位作者還各自經歷了喪父、生子等人生重大課題，在敘述這些事件的過程中 自然也呈現了社會現實中普遍存在的現象與問題。
（一）關於愛情
在人類需求中，愛與歸屬感是非常重要的，而在各類「愛」的感受中，
男女情愛又呈現最多變數，所以對於愛情的探討，遍及於各類學科與各種論 述中，當然在日常生活中，愛情也必然是一重要話題與生活重心，這議題當 然也就成為《交換日記》中論述的要點之一。兩位作者在創作《交換日記》
初期，都是已婚的身份，但是對於感情問題較深入的討論則是在兩人相繼離 婚之後。
徐玫怡認為感情是無法用理智去解釋的：「有時候，很多感情的配對組 合很難說出一個理由！甲配乙不好，但甲去配丙竟然變成非常好。像這種事 只能用緣分兩字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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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為用「緣分」的觀念可以結束無謂的「鑽 牛角尖」。我不是什麼以愛為名、愛情主義的人。愛情是一種因緣際會，『她』
來了，你沒得解釋，『她』走了，一切就是那麼一回事，沒有什 麼絕對的理由……
－－第七集，頁 79
張妙如則認為愛情是神奇與偉大的，因為愛上了阿烈得，所以她離鄉背 井到西雅圖定居，「愛情使人變超人，使人不經評估地去勇敢挑戰自己『不 知道會不會有能力做到』的事」，但是妙如也不是盲目地相信愛情可以是一 切，「愛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但它本身不具備解決所有問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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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 使為愛遠赴美國，也期許自己對這份抉擇付出最大的努力，但她也承認在努 力後，仍有可能非人力所能為，如果出現超過能力所及的狀況時，妙如自認 為可以「緣了」釋懷。雖然愛情是偉大神奇的，但現實中的愛情也有艱困的一面，妙如對於她 與阿烈得的關係，她認為「我確實是相信，我們是愛彼此的，只是愛它有時 真的很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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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兩段婚姻，張妙如的體驗是：夫妻（或情侶）間的恩怨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相處』實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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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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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七集，頁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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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130。
是一件簡單的事，它意味著有人要做犧牲，或兩個人要各自在不 同的地方做犧牲。
我現在覺得愛情的偉大、不是相遇得多離奇、不是克服了多少困 難在一起，不是為對方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不是愛多久、
愛多烈，而是那些二人在一起後，微不足道的小犧牲們！！！那 些自己認為說出來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小犧牲們！
－－第七集，頁 165
在愛情有了新的體驗後，妙如對年輕讀者提出規諫：
它並不是我們小時候想的那麼簡單！－－你愛我、我愛你，這就 夠了！這就有一切了！就幸福快樂了！
以前我們喜歡把『麵包』加進來談，總以為愛若會有衝突或問題，
必然和『麵 包』有關 ！我現在才 知道，『 麵包問題算 得了什 麼！！！』
愛是深奧的，值得用一生去理解、體會的！它也有它的『白天』
和『黑夜』！年輕人萬萬不要輕易恂6情，以為自己已看見它全貌，
就值得這一生了！！
－－第十集，頁 130
說服自己一切苦難都會像以往一樣地結束，是玫怡面對困境自我解脫的 辦法，但是當面臨感情這課題時，卻令她束手無策。
我告訴自己，什麼難受的環境終有一天會結束，年紀小的時候都 能度過了，年紀大更沒問題。
但，過了三十歲竟再陷入另一種不能掌控的情感痛苦中，我雖能 理性地告訴自己：『有一天會結束哦，就快了，別再難受了。』
但，當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時候，理性的安慰不敵日日失眠的事 實，那段時間真是難熬！
在我怎樣試圖快樂起來都罔石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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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些日子，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去了解沮喪、憂鬱的人內心那隻不能被任何理性、任何藥物 制服的猛獸有多可怕！－－第六集，頁 144～145
當痛苦煎熬後，她也能從中體驗另一番生命的歷練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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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恂」，依文意當作「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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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旁有插圖補充說明：「讀書不多，不知是否寫錯？」
在愛 or 愛情的討論上，我很難脫離女性思考！
我認為自己有一些思考上的死角，或可稱為盲點吧！這兩年所發 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不知道是要讓我看清楚哪一點？我確定我修 了『失眠、焦慮』課，『沮喪低潮』課，『愛不愛』課『分離、結 合』課，『所見之表象與事實內在差異』課，學分很多，修得很 吃力！過年後明顯感覺有些課程已告一段落，就當作我的人生進 入另一個階段的一份證明吧！
－－第六集，頁 38
在處於戀愛中時，兩位「五年級生」仍屬保守羞澀的，徐玫怡學生時代 逛街時撞見同學與男友親密的狀態反而羞怯躲避，自己在戀愛時也不撒嬌或 者在人前也不表現得太親密。張妙如在美國與第二任丈夫相處時，因為很少 表現出親暱的行為，曾受到丈夫的質疑，認為妙如是因為「愛的不夠」，所 以沒有辦法發展為實際行為的表現。
原本對愛情的保守態度在異國的戀情中，相較於張妙如，徐玫怡的改變 是較大的「後來體會了愛情的美好和在愛情中任意而為的那種快樂，我才變 得比較甜蜜柔軟，而且也能夠接受別人在我面前親親我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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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國旅行創作時，因為看到房東與女朋友的相處狀況，對於愛情的直 接表現毫不羞澀，與過去的經驗相比較，玫怡的感想是：
我覺得他愛的全然表現實在是太有趣了，愛情似乎是他心愛的玩 具，Jean Michel 就像一個不玩到盡興不停止的男孩，整天只嘟 囔著愛情！但是大部分的男人對於愛情或愛人的態度，總是止於 禮，總是『我有愛你就好，不必時時刻刻掛在嘴邊』，對愛的表 現不如向客戶敬酒敬煙那般熱絡，我想並非他們不愛，而是『愛』
像是一件收在保險箱的寶物，收好就好，有保值就好，不要丟掉 就好，但不必時時刻刻拿出來現！
－－第四集，頁 34
在感情已經「變質」時，兩位作者都認為該要理智地讓事情明朗化，果 決地作出抉擇。徐玫怡認為現實的狀況勢必使人作出決定，她將情感比擬成 生命的實驗，「即使錯誤也能立即進入下一個實驗，不致讓自己落入萬罪不 赦的淵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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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別人的眼光，玫怡提出的建言是：「那是別人，不是自 己！自己原諒自己，或是自己放開自己，才是最困難的……」10
張妙如認為，如果感情已經變了，卻不願作出覺得傷害對方的決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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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五集，頁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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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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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70。
實才是殘忍的。
『求生』是人的本能，每一個溺水者都盡有可能地捉住他們所能 捉住的，對一個即將失去所愛的人而言，情人善良的猶豫可以被 想像成無窮的希望，可以讓他們甘心流連徘徊不去，只為那可能 的一線希望。
容我說，那些自以為善良的人啊！其實正做著最不仁的事！只是 他們或許沒意識到！
－－第六集，頁 73～74
她說：「『和不愛的人繼續假裝相愛而在一起』更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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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已經不再 愛著對方，就應該清楚地讓對方知道，不要使對方耽溺於不確定、不能掌握、不再屬於自己的感情。
徐玫怡對妙如的說法的理解是：「那就是『誠實』，愛人們之間的誠實！」
她認為對已經不愛的愛人清楚明白的告知，是結束戀情的負責態度。「欺瞞 或隱晦不明的態度則是對曾愛你的人（或還一直在愛你的人）最不堪的傷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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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誠實以告可能傷害對方，但是玫怡認為不可低估他人承受傷 害的能力，「傷口復原後長出比原來更新嫩的皮膚！這會是件好事！」13
如果愛了，卻不能有結果，玫怡曾認為「不能孤注一擲冒險相戀的人的 人生是有遺憾的」，但是一位朋友曾對她說：「人生難免有遺憾，這也是自然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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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視遺憾為必然的人生態度，使玫怡覺得那是一種望塵莫及的坦 然，使自己的身心得到最佳的安頓。對於愛情，徐玫怡認為自己是悲觀的：
伴侶之間的美好時光直到『愛』用完後結束，愛會用完的！不能 予取予求。如果過份消耗她如果傷害她而不補救，愛很快就用完 了。
愛結束的時候是很難察覺的！因為相處中混了慣性進去了，混了 經濟合作、混進了面子問題、孩子問題……所以會搞不清楚到底 有愛沒愛，或者開始認為討論愛是年輕人的玩意兒……我對愛情 是悲觀的，可能因為我對人生也是悲觀的！……我也會接近愛 情，悲觀加強了它的魅力！
－－第六集，頁 31～32
可能是這樣的心態，所以即使玫怡與法籍男友阿福有了小孩，她仍無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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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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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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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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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143。
結婚儀式，甚至於打算等小孩十五歲時就回台灣。
至於張妙如對於愛情則是抱持樂觀的態度：「我對愛情仍很樂觀，像我 對人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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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自己不見得能遇上綿長恆久的愛，妙如仍相信她的存 在。所以在結束前一段婚姻關係後，隔年又有勇氣再步入婚姻。在廣大的文化消費文本中，不論電影、電視或小說，以愛情為主題的內 容總是不斷大量被生產與接受，不論古今中外總是能吸引無數觀眾／讀者的 眼光，愛情這主題是人類生活中極為重要的課題，也是《交換日記》中很重 要的話題，相信也是使《交換日記》得以不斷出版續集的原因之一。
對於戀愛的態度，兩位作者由羞澀、保守，漸漸變得較為自然、開放，
反映了當代社會觀念的轉變，這漸趨開放的戀愛觀念顯然與西方文化的融合 有著密切的關係。同時，面對愛情的態度，玫怡也表達了兩性有所不同的看 法，就玫怡看來，男人對愛情是較為內斂的，不習慣表現於外在行為的，這 樣的看法雖然不足以代表所有人，但也確實是普遍性的認知。
對於愛情，玫怡與妙如都相信緣分的存在，她們也相信愛情是需要雙方 共同努力、付出與維繫的。對於無法再維繫的感情，則應該做出明確的表示，
以免讓對方無所適從。作者們的看法，可以代表社會部分人士對愛情的意 見，這相同的看法一旦成為多數人的意見，便可能形成社會的評價標準，甚 至是約束的力量。
其次，玫怡藉由個人的親身經驗，與讀者分享身陷感情困境的痛苦，以 及度過這段試煉後所獲得的人生智慧；妙如則是在文中直接提醒年輕讀者不 可為愛放棄生命。因為這一直為人類長久歌頌的「愛情」，除了美好，更有 考驗，無論何者，愛情都絕非生命的全部。相信玫怡的激勵與妙如的警醒，
與近年來以「愛情」為名，而頻頻出現的社會問題有密切關係。盲目的愛情、
痴心的愛情、自以為是的愛情……這些不健康的愛情觀犧牲了不少寶貴的生 命，浪費了無數的社會成本，的確是當代社會急需正視的課題，如何在「愛 的教育」中再開闢「『愛』的教育」，相信是所有教育應該共同努力的。
兩位作者對愛情的討論從基本的觀念，到維繫的方法，甚至是結束的態 度，都有明確的論述，這些論述，是以作者親身的體驗與感觸使讀者能以她 們的經驗作為省思的參考對象，同時又不斷嘗試保持客觀的立場，為讀者們 保留理性的判斷空間，這樣的敘述角度，給予讀者的是一種閒話式的談論，
不是強力的建言或解決策略的提供，對於現代自主性愈來愈高的人們來說，
反而接受度會更高，排除教條式的、理論式的說法，更能贏得讀者的青睞。
（二）關於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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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37。
在小說、童話中，步入婚姻便象徵愛情完美的結局；但是在現實生活中，
婚姻往往才是問題的開始。在《交換日記》中，可以看見婚姻的不同面向與 問題，再現了當代社會普遍的婚姻關係、男女差異、離婚現象及異國婚姻等 文化議題。徐玫怡對婚姻的看法是：
我一直認為個人生命的意義才是人生的最高指導原則。如果『婚 姻』可以讓生命的意義發揮，那『婚姻』是值得努力的。
－－第五集，頁 45
婚姻的形式和愛的答案沒有人能說出令所有人都能滿意的回 答！
－－第五集，頁 143
我是認為每個人都有一個基本的個性模式，但沒有絕對！
反而是有一種絕對的『對應關係』，（雖說絕對但請勿定義為 100
％）並沒有哪一種對應相處是對的，或保證長久，尤其我自己也 有一個離婚紀錄之後，我再也不會對任何人建議的任何相處方式 有所認同！每一對都是一個獨一的個案！
－－第六集，頁 31
張妙如則說：
我自己也是一個經歷離婚又再婚之人……，我覺得，每個人都有 不同的狀況和問題，每一對伴侶的問題也都不一樣，如同每個人 的個性和價值觀的選擇都會不一樣，這事無法以『同理證』，因 為沒有同理，大家的『理』都不同。
－－第六集，頁 140
如果每個獨立的個人都是不同的元素，結婚就會是一種化學變化，任何兩個 不同元素結合而產生的變化，都不會與其他的變化完全相同。所以兩位作者 在談論個人的經驗時，都會強調如此的觀念：沒有任何兩對伴侶的情形完全 相同，而能加以類比或援引。但是，人類總是有些共同的行為模式與相似的 感觸，所以作者提出個人的經驗與看法，以當代接受／閱讀觀念所期許的讀 者，必能在其中挖掘出足以參考、借鏡之處，甚至觸動更深刻的省思。作者 們一面強調不能完全類比，一面提供個人的經驗作為讀者反思的觸媒，前者 提供讀者更大的「空白」，使後者的體悟能更充分地發揮。
在婚姻關係中男女態度、觀念的差別，兩位作者也都各有表述。張妙如 觀賞了一個情人節特別節目，節目中探討「愛」的好處，妙如引述脫口秀中
一個婚姻失敗的男子，以他的悲傷經驗作為笑料，娛樂大眾，其中他說到：
女人通常看見了問題，但男人通常不是沒感覺到，就是覺得不重 要，但，女人又總是會提出問題，然後『自己想辦法去解決！』
－－第六集，頁 36
妙如對這段話深表同意：「我覺得就是這樣！也許男人女人有著與生俱來的 差異，然而在一段婚姻中，男人和女人的狀況就是這樣！或許，一個婚姻中，
男人和女人所能感受到的東西真的非常不同，這也是我認為婚姻或一段感情 是沒有對錯的，只有願不願（能不能）接受彼此的差異，除非是有哪一方惡 意欺騙，除此之外沒有道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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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作者都同意，婚姻關係中兩人的 相處是一種「彼此間的互動」，或者稱為「對應相處」的模式。婚姻中的兩 人彼此相處互動的方式決定兩人之間的愛是不斷滋長或逐漸消耗的。對於婚姻的維繫，妙如說：
維持一個婚姻真的很不容易！什麼時候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什麼時候又該面對真正倆人間的問題，好好談清楚，做出一個解 決的決策，而不讓彼此漸漸對對方失去期望，什麼時候該要求、
什麼時間該容忍，很難！
－－第六集，頁 218
玫怡則認為在「愛情」之外，維繫婚姻更重要的是能「付出」與「負責」：
我對婚姻的定義絕不是只有『愛』就行。有愛但付出不足，責任 感不足也讓我沒有動力去辦那勞民傷財的典禮。……至今我仍感 到他在愛之外，後兩者是不足的。……我感覺男人差不多是這樣
（雖然也有很多不錯的，有責任感又肯付出，但比例上是少數）。
他們都自認他們的愛始終如一，沒變過……
－－第九集，頁 33～34
根據自己的經驗她體會到，只有愛是無法維持一個良好的婚姻的，但男性面 對婚姻的問題又都單純地像年少時一般，認為愛是婚姻組成最重要的關鍵，
無怪乎妙如會以「男人女人有著與生俱來的差異」來陳述婚姻這的人生習題。
徐玫怡曾在第二集中談論到她與當時的丈夫林桑的交往過程以及婚姻 生活，對當時的婚姻她是相當滿意的，甚至擔心在他人面前表現得太幸福會 招致他人的羨慕或嫉妒。對於婚姻的制度，當時的她也抱持積極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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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36～37。
一個人能體會到另一個人更深刻的內在，品嚐另一個人人性的美 好，這真是一種有價值的感受。而婚姻這規範，讓兩個人必須有 耐性地天天反覆咀嚼這種感受，婚姻的約束或許是不人性，但卻 讓我們在體會人性時更超越了自己的膚淺，讓我們不能半途而廢 並且只能誠意追求……
－－第二集，頁 177
然而在生活不斷的衝突與摩擦下，這段婚姻受到考驗，最後走上離婚一 途。
在第一段婚姻關係中，兩位作者都歷經艱難掙扎與痛苦的抉擇，對於不 得不用離婚的方式結束這段感情，二位都能以理性的方式處理，所以離婚後 都仍與前夫維持很好的關係，對於共同擁有的一段生活與感情，也都抱持著 感謝的心情。所以妙如與前夫阿輝在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時，承辦小姐 還頗為懷疑兩人是否真的是去辦理離婚手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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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段陳述離婚前生活摩擦的情形後，徐玫怡對自己的陳述又作了反 省：
其實我昨天寫完 FAX 的時候，心中又有些後悔。並非後悔坦白，
而是後悔自己把林桑講得似乎是一個生活得很混亂的人。那對他 很不公平！混亂和可愛其實是一線之隔，就看我是如何描述事 件。何況他對我的慷慨、給我的自由都遠超過一般夫妻的相處模 式……
－－第六集，頁 29
對於失敗的婚姻關係，徐玫怡努力保有客觀的態度，「說真的，我也無 法（也沒有權利，畢竟是兩個人的事，不是我一個人）去為這件事說什麼！
在愛情和婚姻裡，我和他都有過真正的付出，但也做出傷害的事；經歷過開 始和結束，一切算是很完整，唯有天長地久這件事做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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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玫怡與前夫林桑也還曾一同反省討論彼此相處的問題，林桑認為這段生活的 相處讓他學習了不少，而玫怡則對林桑的包容非常感謝。
因為自己曾在結束一段感情時感到痛苦困擾，所以在弟弟的戀情生變 時，玫怡也還以女性的角度嘗試給予弟弟的女友一些衷心的建議：
我能理解女孩的心態，我想找機會告訴她：不要為了自己不能一 如當初的承諾而產生一種『愧疚』或『抱歉』的障礙，該向前走 的時候就向前吧！即使那條路似乎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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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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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69。
－－第六集，頁 70
張妙如則是借用《佛洛依德檔案》書中的觀念，認為自己對於與前夫阿 輝的離婚事件因為充滿了個人的解讀與感受，如果片面地陳述兩人的相處與 問題對阿輝是不公平的，所以她始終寫不出具體的事件。「如果我決定以『感 受和想法』來成為重點，那就不能只是看我單方面的說詞（但，事實上我自 己又說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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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尊重阿輝，所以妙如在對兩人的相處與結束婚 姻的問題也是努力保持客觀。除此之外，佛洛依德認為發生的事件本身並不 重要，重要的是當事人對該事件的感受，妙如認為依這樣的觀念解讀事件，讓問題可以被化解、釋懷，所以佛洛依德的看法具有積極樂觀的本質。「如 果說，事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內心的感受，那麼就算我們的心因此而受 傷了，但它是有可能藉著成長學習、更深的體認，人生經歷……等等而逐漸 化解，釋懷，甚至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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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離婚收場的第一段婚姻如果是個令人心痛的 經驗，妙如認為是有可能藉著學習而化解釋懷的。對於自己的離婚，徐玫怡更努力於擺脫刻板的負面觀念：
從人性及愛的角度去看，分開的確更顯健康。但是從婚姻及社會 期待的道德倫理上去看，我們不能為『婚姻』奉獻、這也許是一 種失敗的行為！
－－第六集，頁 25
離婚後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終於不是模範生，終於可以不必天 天熨燙那套標準的賢妻制服，這種感覺還滿好的。許多社會規範 都不堪深入的討論，人本性中的複雜（或多面）有很多時候必須 扭曲才能夠符合它的要求。婚姻、愛情尤其容易抵觸禁忌！
－－第六集，頁 29
在兩年多的思考和自省中，我最後只希望能有個方式安頓身心！
選擇離婚只是單純化我所遭遇的問題，我想要用完全獨立的生活 方式繼續我的自主的人生。問題其實也不見得能怎麼解決，甚至 那並非是問題，只是當它放在某個位置上會產生不恰當罷了。
……我覺得就我的個性而言，一切都恢復單純，我一樣關心我關 心的人，一樣喜歡我喜歡的人，當這個原先困擾我兩年多的問 題，被放到此時的位置，一切又變得恰當了！
－－第六集，頁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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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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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六集，頁 35。
張妙如認為，人生中無法免除錯誤的經驗，因為經驗「錯誤」也是人生 進步的方式之一：
我已過 30，我至今仍對人生有許多的疑問和不解，那也是之所以 我還是會迷路、還是會尋找，還是會犯錯，只是我必須原諒自己 的失誤（但不是不節制地），要不然人生要怎麼過下去呢！？……
應該教我在世上學習更多，受更多的苦才是處罰！才是天心天 意！人生之目的！
……雖然人過 30 仍意外頻傳，雖然沒有一個選擇能保證終生從 此幸福，平安無事，但能走出迷路走上自己選擇的路，總是值得 高興。
－－第六集，頁 141～142
當代社會的婚姻問題層出不窮，有肇因於經濟，有發端於感情……不論 問題的根源為何，當婚姻出現危機時，最好的情況是持續地溝通交流，有效 改善、解決問題後，繼續婚姻關係。對於無法持續的婚姻，不乏出現激烈地 傷害自己、傷害對方或「玉石俱焚」的情形，又或者是以離婚的方式收場。
相較於自傷、傷人的方式，離婚應該仍算是「好的結局」。因此，目前社會 離婚率的居高不下也就不足為奇，雖然輿論、媒體、相關單位、專家學者等 莫不對此現象提出警訊，但似乎仍未見其功。但是，即使離婚現象已如此普 遍，社會對離婚仍有不少負面的觀念，認為離婚是人生經營課題上失敗的證 據，婚姻經營不善的人似乎也代表了某種能力的不足，尤其在兩性相較下，
對女性的要求一般而言又較男性嚴苛。
兩位作者並不因為婚姻出現問題而一味指責對方，反而視之為一種人生 的考驗，從混亂的情緒中理智地整理出經驗的教訓，瞭解所有的婚姻都是不 同的，不應期待依循他人的建言就能夠改善自身的問題。其次，男女兩性看 待感情與婚姻的根本差異是無法消弭的，所以兩性相處時就不應用個人的角 度去設想與要求對方。另外，對於社會刻板印象所形成的制約，雖然很難跳 脫，但是如要獲得個人的心靈自由與尋求個人的獨立自主，就先要有所察 覺，理解這些刻板印象的迷思，然後才可能有所突破。
兩位作者能從這些挫折中獲得生命的經驗與智慧，更能奮力嘗試超脫刻 板印象的包袱，的確展現了處於類似處境人們的矛盾與衝突，對現實社會現 象作了部分的陳述。
來自兩個不同家庭的人要結成伴侶，共同組織家庭，已經有許多要克服 的困難了，當面對「異國婚姻」時，兩人的文化背景差異只會使相處時的困 難更多更複雜。尤其是離開家鄉的一方，除了要與異國伴侶謀求共同生活的 方式，同時還得離開熟悉的國度，適應截然不同的生活環境，其困境可想而 知。兩位作者中，張妙如與來自挪威的先生阿烈得定居美國西雅圖，另一位
徐玫怡則與法國男友阿福同居於法國，在異國的生活點點滴滴都充滿挑戰。
對於異國婚姻，連家人都不見得樂觀其事，阿烈得到台灣提親時，妙如 的父母與弟弟都不願接受他，即使婚後，許多親戚仍不知她已再婚。在母親 的立場，總感覺這段婚姻的持續是很不容易的，與其再次離婚造成困擾不如 不正面提及。在父親病逝時，母親也曾失控地哭著問妙如為何不搬回台灣，
與家人分隔重洋，對於身處外國的妙如更多了一層牽掛。
妙如與阿烈得的相處方式是直來直往地吵，從未間斷，妙如自己說「事 實就是，我們夫妻吵到要鬧離婚，已經無數次了！（偶不好意思說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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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初期還自我安慰地聽從讀者的說詞，認為異國婚姻的第一年都會吵 架，但兩人的火爆脾氣、妙如對遠居國外的缺乏安全感、阿烈得的憂鬱症，這些問題都使得這段婚姻維繫得更是艱辛。將近五年的婚姻，大大小小的爭 吵、一直重複的問題，讓妙如感到無力，又經歷一次「驚天動地」的大吵後 妙如有感而發地說到：
我並沒有預計，這次的婚姻憂鬱會這麼快結束的！其實，我沒預 計它會結束，只能說怨氣已告一段落！人生起起落落、婚姻也是 有 ups 和 downs，我敢說，低潮總是會再來，但，高潮也是吧！
－－第十集，頁 189
不願意完成結婚手續固然與阿福的態度有關，但玫怡也承認，法國人對 家族的密切關係是她很難適應的。
在國外生活原本就需要很多時間去適應，但我自己認為我想適應 的方式是『學習』，然後『建立出適合兩人的』生活，可是一天 到晚都是家族活動，根本很難將自己的生活獨立起來！
－－第七集，頁 67
對於異國婚姻雖然期待一切會漸入軌道，但仍擺脫不了心中的不安。直 到買了房子，生下一個寶寶，玫怡的心才比較安定，對於法國親人間密切的 聯繫與家族活動也更為適應。
在感受到妙如對婚姻的無力時，玫怡提出前幾年曾有的一段心路歷程：
我當時的感受雖不是心力交瘁，但也到達為愛鞠躬盡瘁的境界。
很想重新展開自己可以掌握的人生……」「但，就是再見說不出 口！
後來度過了這一段低潮，並不是我的能力、不是我的智慧……就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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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182。
－－第十集，頁 142～143
不論異國婚姻、異國生活有多辛苦，妙如與玫怡一直都努力使它更好，
使自己更好，對於自己選擇的感情與婚姻都竭盡所能地負起責任。即使爭執 沒停過，妙如仍對與阿烈得的相處心懷感謝，從中學習，生命因而獲得許多 啟發。
個人生長背景及條件不同，所想的、或思考的直覺出發點，也會 完全不同！
誰都『習慣』用自己的角度和背景來看世界。
如果真的常常都能記住這點，其實當『差異』或『衝突』產生時，
應該都可以不把它當成『Big deal』。（沒啥大不了的事）
－－第九集，頁 112～113
我深知我的個性較急燥22，也其實很挑剔，我是該給自己時間，
不能認定自己『什麼都做了』，剩下的都是別人的問題！我也許 現在是這樣想的，（承認了！我就是這樣想！）但，我知道這個 想法並不對。我要給自己一些時間，修改一下自己，也不能老是 太理想化，以為只有『自己所願』的，才算過日子！
－－第十集，頁 144
也許我錯了，海洋並不會因為得到智慧就該停止波動，每一次的 浪，並不完全重複上一次的……一次又一次地拍，它並不是沒意 義，它是生命自身，地球還活著。
－－第十集，頁 189
阿福常常在下班後自顧自地去同事家游泳、聊天、吃飯，即使電話告知 玫怡後也會一再改變、拖延回家的時間，直到玫怡生氣才道歉。阿福承認自 己可能因為獨子所以較不懂得體諒他人，這樣的坦承錯誤，使玫怡心軟原諒 他的行為。有時玫怡與阿福爭吵後，也會向阿福的母親告狀，阿福的母親就 會為玫怡出氣責罵阿福，這樣的關係則令玫怡十分溫暖。
真心的『對不起』真的很能化解家人之間的問題，互相已有深厚 情感的人，根本不想爭論爭到底，『爭』也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感 覺希望對方明瞭，這樣而已。
有時候覺得兩人相處有更加瞭解對方就是很大的收獲23了。但也
22
原文作「燥」，依文意當作「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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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獲」，依文意當作「穫」。
要『互相』都努力才行。只有一方在努力瞭解另一方，終究也是 會造成怨懟。
－－第九集頁 108、111
我覺得似乎在一個完整的家庭基礎上也讓我的包容力增加。當然 前提是家人都有一個護家的心，每一個人都不願意失去這一份家 的幸福就會想辦法去維護。
－－第十集，頁 87
如同前文所說的，任何一段婚姻關係都是無法類比的化學變化，兩位作 者雖然都有了一次婚姻的經驗，也在上一段婚姻結束後不斷反省，但並不表 示第二次的婚姻問題就會更少，或者使婚姻的維繫更容易。兩性關係－－當 然其他關係也如此－－的維持，永遠都應該抱持不斷學習與體諒的態度用心 經營。
從玫怡與妙如異國婚姻的經驗可以看到，當代社會文化因科技與交通的 進步，空間壓縮了，縮短了人們彼此的距離；溝通方式便捷了，促進了人們 彼此的交流，以及在不同文化刺激下人們思想行為的變化過程，這些都足以 為台灣當代社會中現況一斑的紀錄。
在這幾段的陳述中，還可以看見對婚姻維繫感到困難，但仍持續努力，
不願輕易放棄的人們，可能抱持的心態。妙如是對婚姻抱持樂觀的態度，想 著雖然未來仍會有不少的困難，但同時也會有不少的歡樂，而玫怡則反映了 那些因為「不捨」而無法「放手」的人們。無論何者，都可以想見當代婚姻 問題除了情殺、殉情、自苦等悲劇外，那些苦苦堅持、發展中的婚姻關係也 應是投注關切與協助的對象。
基於人類延續的生理與心理需求，愛情與婚姻在人類文化中永遠佔據重 大的地位，也總是被人類以不同的方式歌頌、論述與檢討，但即使用最科學 的方式量化，最精準的計算分析，都難以窮究這艱深的問題。徐玫怡也曾如 此說到：
愛的議題再扯下去又絕對免不了從每個人的個性、成長背景……
研究起，總歸一句話：愛和婚姻都值得經歷、思索，那是人生中 最困難卻最有趣的兩門科目。ps：『愛』和『婚姻』應該要分開 立科，但一起研究更佳。
不論怎樣，人生也只能一直向前走，一直去看新的問題跨越舊的 疑惑……
－－第五集，頁 47
不同的社會群體、文化關係，甚至是科學的演進，都將使愛情與婚姻的研究 內容不斷更易。反觀，從不同的兩性對待方式，婚姻、情感的變化中，我們 也可覺察出社會遷移的狀態。不論經過多久的努力，相信這將會是與人類永 遠共存的課題。
（三）關於家人
男女情愛一旦穩定後，順理便發展為婚姻關係，進入婚姻狀態後，便進 而發展出不同的家人關係。從最根本的父母子女，到兄弟姊妹，甚至姻親關 係，這些層層相繫的關係，總考驗著人類的智慧，在《交換日記》的內容中 對這些問題也談論了不少。
兩位作者的原生家庭都能提供作者正面的支持與良好的人格基礎教 育，但正如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諱言，家人間也必然有其問題。
除了原生家庭，婚後與夫家的相處也是頗有學問。
身為女子，尤其是經過婚姻的女子，應該都很了解父母與公婆是不同 的，女兒與媳婦的角色差異更是明顯。在《交換日記》創作初期，兩位作者 都已經身為媳婦，對「娘家」父母的情感也更深刻。第一集中徐玫怡曾因為 感到身體不適，所以回台南找懂穴道、擅養生的父親，滿足於享受被父母呵 護照顧的幸福。
第二集中玫怡曾敘述母親與妹妹同時生病，母親堅強地照顧好妹妹才休 息，隔日醫生的診斷認為母親的症狀其實比妹妹嚴重。在身體稍微好轉後，
母親又急急去買《交換日記》為大女兒的書捧場。玫怡很明白地說：「我媽 這一段堅強的毅力，我想把它記在我的日記裡，感謝她如此盡責，及對我們 的書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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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的一句，但是字裡行間自然流露出玫怡對母親的 感念。對於「父母」的角色，玫怡認為並不是人人都能稱職的：
我常覺得適合當父母的人並不多，不見得很會教導子女的人就適 合（有些人喜歡教訓子女，要子女們學習有的沒的），我覺得父 母們有十足的愛和穩定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集，頁 115
玫怡小時候看著父親工作，從父親的工作態度中學習到：「從小處用心，
大處才會顯現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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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一個小步驟、小地方都嚴謹地要求，累積起來的 結果就自然完美。她覺得如果對家務整理、青少年價值等生活層面也以這樣24
見《交換日記》第二集，頁 118。
25
見《交換日記》第二集，頁 64。
的理論去實踐應該自會發揮其效果。
玫怡在家中排行老大，有兩位弟弟一位妹妹，書中不時提及與弟妹的相 處，互相扶持幫助。弟弟幫她上網買電腦，弟弟失戀時她給予支持關心，當 妹妹的小孩需要照料時，這位自認為「不稱職」的阿姨也會努力照顧外甥們。
尤其初到法國參加法國親人的聚會時，玫怡特別想念家人，「之前跟家人感 情雖好，但也沒有花時間殷勤相處，現在也好想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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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生活中對家人不覺得需要特別行為表達的那份親情，在分別兩個月 後，在異鄉見到法國友人不吝於表現自己的感情後，妙如也受到了影響。原 本妙如不喜歡買禮物送家人，尤其在生日或出國時，覺得那是很做作的，但 是這次卻有了不同的感覺：
我想要儘可能地為每一個家人買一份禮物！……此刻在異鄉的 我若能把我的家人、朋友們一 一地放在心裡，一一地為每一個 人選一件東西！這樣純粹地為思念他們而做，我想要表達的愛就 不需等到回到臺灣後才能開始！
－－第三集，頁 219
妙如的父親罹患肝癌，在病危前妙如才接獲家人告知，匆匆趕回台灣陪 在病床旁度過漫長的四天，送走了父親。
在西雅圖接到姊姊的電話時，她寫道：
我怨也不是，不怨也不是。這麼大的事，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即 使我在異國真的也和自己的婚姻奮戰，……然而這麼重大的事怎 麼可以不告訴我！？我忍不住地痛哭一場！只有家人才會這麼 做！只有家人才會做這種糊塗又細心的思考，我心疼我的家人！
－－第七集，頁 50
家人的體諒讓妙如又愛又怨。在醫生發出病危通知時，妙如還是堅持抱 著一線希望，因為不捨，因為知道個性倔強的父親可能拒絕治療，妙如承認 當時她作了許多逾越身份的事，對母親、姊姊及探病的長輩們都疾言厲色，
阻止大家在父親面前透露病情。眼看父親的情形愈來愈糟，她只能躲在醫院 中庭嚎啕痛哭。
妙如探問護士是否真的沒希望了，護士好意地明確告訴妙如，希望家屬 能明白，妙如形容聽完後的想法是：
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放棄可能，就算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
但，那一刻我再也不能做夢了，我難過地同意他們為父親打嗎
26
見《交換日記》第七集，頁 68。
啡，我做下了這一生最困難的決定，因為我不知道是對是錯……
－－第七集，頁 58
事後妙如十分後悔，因為父親意識清楚但失去說話能力，「我將父親囚於不 能言語的軀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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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如特別將這句話以波浪文框起來，表達她的激 動與懊悔。和弟弟一起處理父親的尿布時，妙如一再自責當父親表示身體不 適時，工作較自由的她遠在美國，沒能在父親身邊帶父親去求診，「我有許 多自責和『如果』，但最令我無法忘懷的是那一刻，做了放棄了父親的決定。」28
對於同意為父親施打嗎啡止痛，卻使父親失去表達能力，這是妙如一直無 法釋懷的。父親走後，妙如又再追悔住院時父親曾提出許多的要求都沒能幫他完 成：回家、喝老人茶……
我懷念小時候，和父親一起泡茶，他總是喜歡說他的故事給我們 聽，包括他艱苦的童年、當兵的時光，那些、這些、許許多多動 人的故事，像微風吹動，又闔上了。
－－第七集，頁 61
妙如以 15 頁的篇幅，詳細地訴說當時的情形，父親的亡故是她生命中一個 重大的考驗。回到美國妙如有兩次夢見父親，第二次夢中父親告訴妙如他真 的死了，「雖然這個夢沒有道理可言，但它安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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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這事件，妙 如體會了「人生如夢」這句話：無常為我展示了它壯觀的一面，雖然很難，但我會學習『安住』
於無常，並保持本有喜樂。
－－第七集，頁 64
妙如努力地想從悲傷中脫困，知道只要自己活得好就足以告慰父親，但是當 飼養的橘色小魚死去時又引起她的傷感：
我今年，已經變得太脆弱了，尤其是有關死亡這一部份，看到池 塘，總覺得明天我還會再看到那橘色的身影；想到台灣，我總覺 得只要回到那熟悉的地方，父親還是會在那兒。一切真的，就像 浮光掠影般的假。
雖然大多數時間我還是很正常，也不覺特別 down，但有少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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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七集，頁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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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七集，頁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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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七集，頁 64。
刻，我會覺得自己已經完完全全被擊倒了，不想再爬起來了。
－－第七集，頁 198～199
妙如覺得把父親死亡的事件記錄下來，能在心理上得到某種紓解：
寫作是一種治療，隨著我自己的筆，我記錄了那一段，或者說，
取下了那一段生命中至痛的時空，而隨著每天不同的時空的加 入，我離它漸漸遠了。再回顧這幾年的一切，那一段至痛的時空，
可喜地讓我真正忘懷其它的不快樂。
是這個大撞擊，將我撞回平衡的點上，父親為我做了最後、也最 美好的一件事。我真的忘了，那些不快樂有什麼好計較的。
－－第七集，頁 246
因父親的過世與遭遇 SARS 的危機，妙如更了解家人的重要：
面對死亡，我覺悟生命太短、太不可計，我終於真正了悟，我的 這些家人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一切。
－－第七集，頁 164
兩位作者都曾表示第一次婚姻時夫家的家人都非常好，但是身為媳婦與女兒 總有許多的不同，在娘家可以坦然享受父母的呵護與照顧，但是在婆家就覺 得不自在，玫怡在前一段婚姻時，第一次在夫家過年，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只好和先生兩人窩在姪子的房裡睡覺。
妙如第一次在夫家過年時非常想家，努力說服自己接受這樣的風俗的同 時，心中仍有這樣的想法：
我總會想為什麼嫁出去的女兒就一定『變成男方家的人』？從此 以男方家為家。或為什麼不是老公到我家吃年夜飯？想一想就覺 得當男人真幸福！
－－第一集，頁 182
與男友共同生活於異國時，玫怡最不能適應的是法國人親族之間密切的 往來，又加上阿福是獨子，公婆對他的關心與需要也更多。歷經三年的時間，
玫怡懷孕後，對這樣的關係才有明顯的改善：
今天又要去阿福父母家了。我已習慣！有吃、有喝又可以游泳，
還有冷氣。為何要据30絕？我也已經從獨生子家庭，父母對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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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据」，依文意當作「拒」。
不可避免的愛護之心去接受這件事。
－－第九集，頁 111
至於妙如，因為阿烈得第一次婚姻中有一對雙胞胎兒子，與前妻一同住在荷 蘭，父母妹妹都居住在挪威不同的城市，所以和玫怡的情形完全不同。雖然 不常相聚，但兩位繼子對妙如也頗貼心，令妙如頗為感動：
我感謝這些大人們（阿烈得及孩子的媽），把事情處理到最正確！
把一個不好的處境－－父母分手，孩子生活在單親環境裡。把這 樣的壞狀況帶領到一個『不必然悲劇』的路途上！這也讓我這個 繼母學到很多！
－－第九集，頁 5
相信所有的人都同意，生兒育女是女人人生的另一重大歷程，徐玫怡在 沒有計劃的情況下懷孕了，但是並不感到慌亂，「甚至覺得年紀大懷孕是一 件很好的事情。心態一下子就調整好了，藉著有孕在身，以前難改的生活上 的壞習慣、或個性太硬太僵的部分都會因為想到『為小孩好』而輕易地改掉 或是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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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對於自己不結婚而生子的情況，玫怡也有自己的觀點：「如果身為大人的我們用明朗角度、誠意的角度去面對，事情都會發展得很 好。與一般社會期待有差異的婚姻，或是說伴侶生活，並不比符合標準的 差！」
32
經由網路資訊及周遭朋友的經驗，玫怡得知懷孕前三個月胚胎很不 穩定，有感而發地說：「能順利生下來的都是被上天恩寵的！」33
因為家事一手包辦，要帶小孩，還要寫作，常常使玫怡變成「女超人」，
「我應學習『有小孩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也要練習到『有小孩也能 做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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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晚上每兩小時就得餵母奶一次所以跟玫怡一起睡，這樣的作法引來法國親友「善意的勸告」，他們認為這樣是溺愛小孩，會養 成孩子任性的個性，令玫怡頗為困擾。為人父母的相信都遇到這個的問題：
到底用什麼方式教養孩子才好？徐玫怡也是在「如何養育寶寶」的問題中掙 扎與嘗試，既擔心一直被寶寶的哭泣所「控制」，怕會寵壞他，但又擔心當 他需要愛時沒有滿足他。「他哭，是因為他需要，寶寶那麼小才不會跟大人 耍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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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照顧總是花去母親最多的心力，玫怡說從孩子出生到八個多月以 來，她晚上都沒好好睡過，也常常無法洗澡。但是不論是因為長牙發燒而脾 氣煩躁，或是因為「分離焦慮期」而時時刻刻黏住母親不放，玫怡還是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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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九集，頁 7。
32
見《交換日記》第九集，頁 35。
33
見《交換日記》第九集，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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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14。
35
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45。
如飴的。「我相信不管是在故鄉或異鄉，孩子的出現加強人的『存在感』〈日 本人常提到這說法〉，生活上所做的事、所賺的錢、所愛的人、所住的地方 都不再虛無，一切都更加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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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小孩累雖累，但生活比起過去要健 康多了！」37
即使忙到泡的茶冷了、加熱又再冷了還是忘了喝，她仍堅持寫 作的工作，甚至突發奇想地用「乳牛式」的姿勢－－小福仰躺，她則半跪伏 在床上－－一邊餵奶一邊寫作。母親所有辛勞的付出在看到孩子小小的成長、進步時都獲得無比滿足的 回饋。小福有時會自得其樂地咯咯笑，或是發出不同的聲音，或是手腳揮舞 撞擊地板發出響聲，或是對玫怡的動作做出興奮的回應……，所有的一切都 令玫怡感受到身為人母的喜悅。「我好像是他的大明星，我的一舉一動，或 只是看他一眼而已，他都隨時準備著粉絲的興奮在迎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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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未來小 福即將長大，玫怡也早有即將「全力以赴」的「覺悟」，所以她努力學習法 語也是為了能在未來小福成長過程中，提供更多的協助。在第十一集中，玫 怡仍然在與不愛睡覺的小福奮鬥，甚至有一次因為小福感冒，玫怡自己月事 都不舒服，卻又想趁半夜小福入睡趕稿，小福頻頻起床阻擾、哭泣，玫怡在 無力感之餘，也哭了。因為小福是一位檢測後確認的「高需求寶寶」令玫怡 在照顧時頗為辛苦，但玫怡也因而想到其他更辛苦的媽媽們－－那些過動、身心殘障的小孩的媽媽，所以玫怡對於自己的辛苦仍感慶幸。
妙如雖羨慕周遭朋友們頻頻傳來懷孕生子的好消息，也一度懷疑自己有 了身孕，但是在檢查後希望落空。對於能成為父母親的人，妙如充滿祝福與 敬意：「為天下父母祝賀恭禧，不論我去到了哪裡，他們永遠有比我更精彩 的人生，他們永遠去過我沒法去的地方！為此，我為天下父母感到高興！也 真心祝福！希望你們不吝分享所得給我，我也願意愛護我遇到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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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認為身為父母是人生另一個改變的契機。因為懷胎，小孩在母體中成 長，給予女人自然改變、體悟的直接機會，而父親們在面對已出生的孩子時 也擁有了改變的動力。因為「父母不見得是會給小孩錢或財富，但是想給他 們更多或更好的『機會』和『選擇』，是一定的。」40
所以有了孩子，成為 父母後，人們因為孩子而「被教育」。阿烈得送給妙如一隻小貓，取名為「許多」，牠極端不安，一定要形影 不離地跟著妙如，在飼養照顧牠時，也耗費不少精神氣力。在與玫怡的往來 傳真中，她自比雖然不是真的當了母親，但是對照顧這隻小貓的心力也不相 上下，也因而自覺體力大不如前，打消了養育小孩的想法。對於不能成為母 親也確有些許的遺憾，「當決定再不去想『養育孩子』的事，我坦承，我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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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36。
37
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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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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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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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九集，頁 114。
實有想知道，『我失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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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無論如何寵愛寵物，但仍與養育小 孩不同。認為養兒育女，每一個經驗都會是不同的，由她養寵物的經驗就足 可證明：「曾經，我也想過，就是我任他予取予求的態度，才會造成許多一 點也不願意獨立！但是，我轉而再想，也不對啊！我並非第一次養貓！但每 隻我養過的貓個性還是不同個性還是不同個性還是不同個性還是不同！！！！並不是每一隻都變成和許多先生同一脾氣 的！！事實上，像許多這樣黏人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貓都有不 同款的個性了，我就不信小孩子都能用同一種模式去對待或訓練！！！」42
所以妙如覺得，所有的媽媽應該都以自己的方式去養育自己的小孩，而不要 過度去「勸告」他人如何教養孩子。因為喵咪「許多」非常黏人，妙如由此理解多數媽媽因而生第二胎，是 為了讓孩子相互作伴所致。她曾描述自己為了妥善照顧小喵咪所費的心力：
不用瓦斯爐以免牠燙傷、堵塞排風口擔心喵咪卡進去、隨時佈置遊戲場以免 牠無聊，「我對他是人性化高規格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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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心他在房門外哭，所以總是 一邊工作一邊注意牠的活動避免發生危險。妙如描述「許多」真的像小寶寶 一樣，喜歡一直被抱著，只要妙如不在家就不吃、不喝、不睡，妙如還發現 有一兩次牠「真的」像小孩子一樣地回應妙如的問題，更讓妙如視牠如珍寶，甚至決定不與阿烈得一同去荷蘭探望繼子只為了陪牠。
雖然不像玫怡一樣是個母親，但是看妙如如此用心地照顧小貓許多，難 怪她會以是「許多」的「媽媽」自稱，而且總是以照顧「許多」的經驗回應 玫怡養育小福的事件。第十一集中，妙如又多養了一隻名叫「YOYO」的小 貓，也常常因為貓咪而無法「睡到自然醒」，但是當貓咪與他人親近時，妙 如甚至會「吃醋」，對於寵物的親近真的與養兒育女相去無幾。
妙如因為網路而結識阿列得，玫怡因為旅遊而與阿福結緣，從她們身上 我們看見的是當代社會因為科技、交通的進步，如何影響了人類的文化生 活。空間的壓縮，溝通方式的便捷，使人際關係轉變，使文化交流日益密切 頻繁，人類在縮小了的地球上不斷游移，透過電視畫面、透過電腦螢幕也透 過身軀的移動，除了可能結識婚姻的另一半外，其中存在更多文化的交融與 衝突，如何在轉變的文化、社會、人際關係上謀求平衡地與時俱進，是當代 人無法免除的精進課程。
與原生家庭親人間的親情，對故鄉的依戀，所有家鄉一切熟悉的生活，
像是無形的鎖鍊，拉扯著在異地人們的心。在異地努力經營生活，掙扎尋求 自立的人們，是如何在新舊生活、文化的差異中艱難地調適，從兩位作者的 經驗中，我們看見鮮活的實例。就當代台灣社會而言，因為移民、留學、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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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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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54。
43
見《交換日記》第十集，頁 104。
姻、工作等因素而在異國生活的人為數不少，不論是因為憧憬、理想、愛情，
或不得已的生存之道而居住外地，對遠離的人是考驗，對仍在家鄉的人們未 嘗不是一種生命轉變的歷練。
從愛情，到締結一段姻緣，乃至斷絕情愛與婚姻關係，讀者可以藉由觀 看兩位作者的自述，與個人經驗的結合而獲得新的體悟。彼此個性的相似或 互補，可以使男女成為戀人，但不代表這種感覺永遠不變；堅貞的愛情可以 成為婚姻的基礎，但不是婚姻美好的唯一條件，愛情與婚姻都是需要智慧去 經營的。一旦感情變質、婚姻難以維繫，就需要更大的智慧，去面對個人心 理的挫折與社會的異樣眼光。兩位作者極力展現客觀地陳述，不論是已經結 束的婚姻，或是正在經營的婚姻，她們都努力不因為在書中片面的敘述，而 罔顧另一方的立場，除此，作者們也不斷提醒讀者與她們的不同，希望給予 讀者更大的空間，去運用自己的智慧，度過每一段不同的經驗。
死生大事在兩位作者生命中都出現了刻骨銘心的歷程。妙如父親的亡 故，玫怡小孩的出生，給予有類似經驗的讀者再一次深刻的心靈洗禮。新生 命的降臨，是所有人類幸福的起點；升格為父母的喜樂與責任，是人類生命 的轉捩點；而生命的消逝則是人類所有喜樂悲愁的終點。當自身面對生命的 愁苦時，人們用努力、堅持去度過，但是面對他人生命的愁苦－－尤其是至 親的愁苦，悲憫的人們是更難以超越的。妙如面對父親死亡的悲苦，經由表 述獲得某種程度的「治療」，相信讀者藉由閱讀，也獲得了心靈上某種程度 的「昇華」。玫怡對小福的呵護與付出應該也帶給讀者們深刻的感動。
最後，對於目前社會上許多無法生育或不願生育的人們，藉由寵物飼養 或園藝栽培等不同方式，以填補感情的移情作用，在妙如對待貓咪的行為心 態中也看見了典型代表。
台灣社會現況在二位作者的經驗中看見了微縮的版本。愛情的動人與傷 人，愛情的理想與現實……經由「看見」他者的歷程讀者可以獲得共鳴與體 認。人類由情愛而建構的婚姻機制組成家庭，其中夫妻的相處之道、男性與 女性看待婚姻的差異……藉由「傾聽」他者的敘述、引領，可能有所領悟與 感觸。人們因為在家庭中不同的關係、不同的身份轉變時時調整，透過「分 享」他者的體驗進而滌濾淘洗個人的生命。在《交換日記》中，看見了人生 的起伏與不同的歷練，正如觀看悲劇帶給人們情感的昇華，觸動心中最隱密 的角落，欣賞戲劇展演日常的片段，使人獲得被體諒瞭解的釋然。這些與所 有人們相似又相異的經驗誘使讀者一再投身「交換」的氛圍。
二、異地見聞
生命經驗的改變除了時間不同所造成的變化外，空間的相異也自然形成 不同的見解經驗。Ben Highmore 在對狄塞托（Michel de Certeau）的作品探 討時曾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