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民進黨各派系中國政策的立場

(1)

第二章民進黨派系生態之形成及消長

「政黨政治」是民主政治運作中不可或缺的一環。而派系之於政黨就像民進黨前黨主席、現任高雄市市長謝長廷⁶所說的：「只要是民主政黨，

而這個政黨有前途有發展性，就都有派系」（謝長廷，1995：122）。事實上政黨就好比一個正式組織，組織內部權力關係受外在權力關係影響，組織內的成員互動的歷程，是一個影響組織的重要原因，外在環境可以促使組織內部衝突形成小團體（非正式組織），同樣的小團體互動會影響組織，

也可能會影響外在環境（呂弦玲，2000：7）。派系就是一種非正式組織附著於正式組織內而存在，人在組織內會因互動而產生交互行為，且藉由彼此的交互行為使其更進一步了解與認同，並自然而然的結成一個團體。

而所謂派系的定義，國內外學者認定不一，如國內學者蘇嘉宏認為派系是由具有思想上共同基礎的成員所組成的非正式政治團體，其間存在著某種特定關係網絡藉以維繫其凝聚力，而權力的取得、維持及擴大則是派系的最主要目的（蘇嘉宏，1992：72）。另學者杜勉則指派系為一緊密團體，其基於內容完善而供選擇的政綱以及人事概念而成立，並爭奪全面的控制權。而國外學者施塔（John Bryan Starr）則認為派系是基於同一意識型態和先入為主的觀念而組織成的集團。

因此綜上所述，派系是人類為爭取和維護自身權力與利益，而依附在大團體中的小團體，所以派系具有意識型態取向，建制化的領導方式與核心幹部，定型的技術專家與溝通管道（彭懷恩，1994：117）；且派系的行為是一種動態的社會互動，其派系的活動主要有三個發展：第一，對立的派系自然存在；第二，政治衝突可以經由派系間的互動而加以解決；第三，

派系活動可能因長期存在而趨向固定化。當然，派系對於政黨成員間的團

6 謝長廷，1946 年出生於台北大稻埕。1985 年任黨外公政會秘書長；1986 年任民進黨黨綱起草人及黨名命名者；1986 年至 1996 年連任六屆民進黨中常委；1981 年至 1989 年任台北市議會第四、五屆議員； 1989 年至 1996 年任第一、二、三屆立法委員； 1991 年成立台灣福利國戰線； 1986 年至 1994 年任民進黨中常委； 1996 年 6 月至 1998 年 7 月任民進黨中評委主委； 1998 年 12 月當選高雄市市長； 2000 年 7 月當選民主進步黨第九屆黨主席； 2002 年繼續連任高雄市市長。詳細資料請參考民進黨網站，網址：

http://www.dpp.org.tw/

(2)

結程度、穩定程度與權力運作上的問題，也影響了黨的發展。（吳瑞文，

1998：58）

自民進黨創黨以來，向來被公認是屬於派系共治、多元決策的政黨，

黨內的派系就像組織內的小團體一樣，派系影響政黨內部的政治與決策過程，派系決定了政黨控制權的歸屬、領導精英、幹部與政策的選擇，以及各項公職候選人的名單（黃德福，1992：63）。故想要瞭解民進黨派系政治對中國政策形成的影響，就必須先瞭解民進黨內部的派系生態，因此本章節旨在探討民進黨派系生態的形成、派系結構的現狀並對各派系之中國政策立場加以分析，以作為本文第三、四章藉由政策議題的探討來觀察派系對於執政後本身中國政策路線是否轉變之比較。

第一節民進黨派系形成及發展初探

1970 年代以後，台灣內部隨著工商業的發展，以及受教育人口的提高，中產階級的逐漸興起，在社會基層方面則有些草根性無黨籍的政治人物如黃信介⁷、康寧祥等人透過選舉，進行「黨外」民主運動，在 1969 年分別高票當選立法委員和台北市議題，打破了本土政治人物進入民意機關的前例（陳益倫，2000：11-12）。1977 年 11 月黃信介與康寧祥為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從南到北巡迴為全島無黨籍的候選人站台助選，此次選舉全島串聯共同造勢，而使得「黨外」有首次形成類似「政團」的雛型出現。

但因該次選舉所發生的「中壢事件」群眾暴動，而使得黨外運動路線逐漸產生分歧；進而在創黨後也因政策路線的不同，致使不同主張的人在政策

7 黃信介，1928 年出生於台北市大龍峒。1949 年當選台北市議員；1969 年於中央民意代表補選中當選立法委員；1973 年與康寧祥為「黨外四人聯合陣線」助選； 1977 年台灣舉辦五項公職選舉，與康寧祥組成「黨外後援會連線」全省巡迴助選，助長了黨外人士全島性的串連；1978 年組成「台灣黨外人士助選團」，為呂秀蓮、姚嘉文、黃煌雄等人助選；1979 年與許信良創辦美麗島雜誌社，同年因美麗島事件被捕入獄；1987 年假釋出獄後，於 1988 年 10 月及 1989 年 10 月當選民進黨第三、四屆黨主席； 1992 年接受黨的徵召，赴花蓮縣參選第二屆立委並當選，三度重返立法院； 1996 年受聘為總統府資政；1998 年任民進黨顧問，並繼續受聘為總統府資政；1999 年 11 月 30 日因心肌梗塞病逝於台大醫院。黃信介一生對於民進黨的貢獻及影響極大，被尊稱為「信介仙」，

是黨外運動的永遠精神領袖。詳細資料請參考民進黨網站，網址： http://www.dpp.org.tw/

(3)

決定與執行的過程當中，因政治理念、信仰的不同，而形成派系；甚或在政策產生變動時，原有政策下的既得利益者與新政策執行後所產生的準受益人的權力與利益衝突後，成立一個新的派系，或一個潛伏的派系。（蘇嘉宏，1992：117）

創黨前議會問政路線與群眾路線之爭民進黨在未創黨前，首次發生 的路線之爭，在於黃信介與康寧祥對於群眾路線功能的爭議。黃信介認為群眾力量可迫使政府進行改革，所以主要訴求為街頭群眾運動，但康寧祥則認為群眾運動若控制不當，將導致危險，故應從體制內尋求合法途徑，

要求國民黨政府進行改革。因為黃、康二人對於路線發展無法得到共識而日漸疏遠。1979 年 6 月，康寧祥創辦「八十年代」雜誌，結合一群大專院校的學者和新聞記者，從事批判性論政，主張溫和的議會理性問政路線。

而黃信介、許信良⁸等人也於 1979 年 8 月 16 日創辦「美麗島雜誌」，在全台各地設立分社與服務處，且在各地舉行群眾性演講。此時的美麗島雜誌社隱然形成具有政黨雛形，但沒有黨名的政治性團體，稱為「美麗島政團」

（李昂，1993：229-232）。因「美麗島雜誌」主張的是街頭群眾運動路線，

致使爆發了 1979 年 12 月 10 日「美麗島事件」，在該事件發生之後，主張群眾運動的「美麗島政團」隨之瓦解，康寧祥則結合美麗島受難家屬與辯護律師持續推動溫和穩健的議會問政路線，至此溫和議會問政路線成為黨外新主流。

1981 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康寧祥為黨外候選人站台助選，儼然成為

「黨外黨魁」，與中央及民意代表費希平、張德銘及黃煌雄等人為核心，

8 許信良，1941 年出生於桃園縣中壢過嶺。1969 年任職國民黨中央黨部，投入「大學」雜誌，掀起青年政治改革運動；1973 年至 1977 年任台灣省第五屆省議員；1977 年退出國民黨，

參選桃園縣長，因國民黨作票引起震驚海內外的「中壢事件」；1979 年 1 月與黃信介創辦美麗島雜誌並擔任社長； 1980 年在美國創辦美麗島週報； 1986 年 5 月籌組「台灣民主黨」，發起「遷黨回台」運動，遭國民黨阻擋入境； 1989 年自大陸偷渡返台被捕入獄，並以叛亂罪名被起訴，判刑 10 年； 1990 年 5 月特赦出獄； 1991 年當選民進黨第五屆黨主席；1993 年至 1996 年任民進黨顧問；1996 年接任民進黨第七屆黨主席；1998 年黨主席任內舉辦民進黨中國政策研討會，並於卸下黨主席職務，擔任「新興民族文教基金會」董事長；1999 年 5 月 7 日對外發表談話正式告別民進黨；2000 年脫黨競選中華民國第十任總統未獲當選。

(4)

形成「黨外主流派」。但在另一批「黨外新生代」的「批康事件」⁹之後，「黨外新生代」與「黨外主流派」的公職人員之間，對於路線主張有很大的差距，因此這些「黨外新生代」編輯作家在 1983 年 9 月 9 日共同組成「黨外編輯作家聯誼會」，簡稱「編聯會」¹⁰。而 1984 年 5 月 1 日，則由費希平、林正杰、尤清等黨外公職人員，成立「黨外公職人員公共政策研究會」，簡稱「公政會」，並於 1986 年開始在各地設立分會。「編聯會」強調體制外抗爭、改革現行體制及群眾路線，在反對運動的路線上採激進的方式，

在目的上要求台灣獨立優於政治民主化，而「公政會」則主張體制內改革及議會溫和路線，並認為在改革的過程中政治民主性優先於台灣獨立。

創黨後激進台獨路線與務實台獨路線之爭 1986 年 9 月 28 日黨外後 援會推薦大會於圓山大飯店舉行，一百三十二位與會人士簽名發起建黨。而民進黨的成立，在當時一黨國一體制的戒嚴體制及高壓統治下，

主要是為反對國民黨勢力所組成的政黨。其成立初期只是個內部結構非常鬆散的反對政黨，內部的主要派系及互動模式，仍延續創黨前的發展架構，因此初期的主要派系有泛新潮流系及泛美麗島系二大派系。泛新潮流系主要以「編聯會」及傾向新潮流系的政治主張或與新潮流系有合作結盟關係的個人或團體為主；而泛美麗島系則以依靠過去長期革命感情來維繫的美麗島受難家屬和辯護律師及與美麗島系較為相同屬性的政治人物為主（陳益倫，2000：25），其次是前進系¹¹、康系¹²及一些地方派系等。

9在「美麗島政團」瓦解之後，此時黨外除以康寧祥為首的「黨外主流派」外，另有一批為黨外候選人擔任文宣工作或為雜誌編輯寫作的大學生和研究生，逐漸形成「黨外新生代」。美麗島事件之後，國民黨不但未給予黨外人士更大的生存空間，反而在議會進行強勢的壟斷，顯示主流派所主張的「體制內改革」和「議會理性問政」路線，難以達成改革的目標。因此「黨外新生代」

對於「黨外主流派」主張溫和妥協路線產生質疑。1982 年 5 月 3 日因「邀請警備總司令備詢事件」，二派系的矛盾與衝突終告爆發，以「深耕」雜誌為主的黨外新生代撰文批評康寧祥的妥協政策，後又因康寧祥、張德銘、黃煌雄與尤清等黨外主流派出國訪問美、日，在行前不僅徵詢國民黨當局意見，並接受駐外單位款待，此時更引起新生代不滿，批判的聲浪日益升高，且陸續又在「深耕」雜誌提出批判。

101979 年美麗島事件發生後，大批當年藉著省議會等公職舞台各領風騷的黨外人士在入獄後，黨外勢力一度出現真空，而當時有一群青年新秀以犀利的文筆與理論，主張街頭運動方式激進立場，傳承黨外薪火。這批人於 1983 年 9 月 9 日組成「黨外編輯作家聯誼會」，最早成員主要包括邱義仁、吳乃仁、洪奇昌、林濁水、劉守成、賀端蕃、謝史朗、簡錫廷昱、吳乃德、謝穎青、

黃昭凱、陳武進、劉峰松等人，號稱「十八飛鷹」，會長為邱義仁。

11主要以林正杰為首，因不滿「編聯會」推動台獨訴求，憤而退出，另創辦了前進雜誌的前進系。

12康系主要係由部分「公政會」的公職人員以及以康寧祥為主的「黨外主流派」的成員所結合而成的。

(5)

觀察民進黨的成立，幾乎匯集了各種反對國民黨的勢力，特別是近二十年來反對國民黨統治所沈澱下來的政治資源，而由於各自的參政經歷、

政治理念、政治利益、社會基礎和政治操作風格的不同，且在黨外時期又沒有形成一個領導領袖來統領黨外運動，因此造成民進黨成立後，派系林立的現象（楊毅周，2004：36）。而從民進黨富有特色的派系文化來看，

派系為黨權力結構的重要構成單位，主導了民進黨的政治資源分配，更進而左右了黨的意識型態及政策路線。在民進黨未創黨前，因意識形態的不同或政策路線之爭而形成不同的陣營與勢力；而創黨後，民進黨內部各種勢力經過不斷的分化與組合，也產生了不同的派系。

一、1986-1991 泛新潮流系及泛美麗島系二大派系時期

1986 年 9 月 28 日民進黨創黨後，同年 11 月 10 日舉行第一屆全代會，並選出 31 位中執委及 11 位中常委¹³，而黨主席由泛新潮流系的江鵬堅當選。1987 年 2 月因美麗島事件入獄的姚嘉文¹⁴獲釋，5 月黃信介與張俊宏也陸續出獄，同年 11 月民進黨舉行第二屆全代會，由姚嘉文當選第二屆黨主席，因其本身理念堅持台灣獨立與泛新潮流系的意識形態頗為相近，在 1988 年 4 月 16 日第二屆全代會第一次臨時會上發表以「將台灣還給台灣人民」為題的演說並通過「四一七決議文」，此舉引起黃信介、張俊宏等泛美麗島系人士的不滿。泛美麗島系人士認為統獨之爭只會消耗黨的資源，應超越統獨，尤其是民主化問題比主權問題更具有優先性（陳芳明，1989：265-278），而也因主張路線的不同，執行手段的不同，便引起了此二大派系的論爭。而在主

13民進黨第一屆中執委 31 席中，泛美麗島系有 3 席，分別為許榮淑、周伯倫、施性平；泛新潮 流系有 13 席，分別為吳乃仁、洪奇昌、江鵬堅、謝長廷、黃爾璇、潘立夫、戴振耀、陳武進、

楊雅雲、黃昭凱、顏錦福、周清玉、何文杞；前進系有 3 席，分別為楊祖珺、蔡仁堅、張富忠；

康系與地方系 12 席，分別為康寧祥、蘇貞昌、游錫? 、周滄淵、尤清、費希平、林文郎、傅正、

張德銘、蔡介雄、張俊雄、余玲雅。而中常委 11 席，泛新潮流系有 5 席，分別為吳乃仁、洪奇 昌、江鵬堅、謝長廷、潘立夫；康系與地方系有 6 席，分別為康寧祥、蘇貞昌、尤清、游錫? 、 周滄淵、費希平。

14 姚嘉文，1938 年出生於彰化縣和美鎮。1979 年因美麗島事件被捕，判刑 12 年；1987 年獲假釋出獄； 1987 年 12 月當選民進黨第二屆黨主席； 1988 年在黨主席任內，民進黨全代會通過「台灣主權獨立案」；1992 年加入謝長廷籌組之「台灣福利國戰線」，同年當選第二屆立法委員；1996 年至 1998 年任民進黨中常委；2000 年任總統府資政；

2002 年 6 月 21 日當選考試院院長至今。

(6)

張「激進台獨」的泛新潮流系與主張「務實台獨」的泛美麗島系二大派系進行路線之爭時，因前進系、康系及地方派系與泛美麗島系同質性較高，也逐漸投入了泛美麗島系。

1988 年 10 月 30 日召開第三屆全代會，並舉行中執委及中常委的選舉¹⁵，泛美麗島系與泛新潮系的得票勢均力敵，而泛美麗島系的黃信介則當選第三屆黨主席¹⁶，至此泛美麗島系進入黨的權力核心，相對的主張「激進台獨」意識形態的泛新潮流系則逐漸退出黨務工作。

1989 年 10 月 28 日召開第四屆全代會，泛美麗島系的黃信介蟬聯第四屆的黨主席，泛美麗島系繼續掌握黨的政治資源，並成為黨內最大的派系。然而在中執委及中常委的席次上，泛美麗島系與泛新潮流系仍舊勢均力敵，這也顯示出在泛麗島系連續蟬聯二屆黨主席後，泛新潮流系的實力仍是相當穩固。但隨著海外台獨份子的返台，改變了八十年代末與九十年代初期泛新潮流系與泛美麗島系二大派系主導黨內的一切政治資源的時代，而進入了多元派系的新局面。

二、1991 至今多元派系時期

（一）民進黨在野時期

1990 年代初期，台灣正當政治和社會多元力量的興起，隨著透過解嚴、開放黨禁、地方自治及教育的普及、政治參與的提升，尤其是民進黨這股反對勢力的挑戰，使得威權政治出現了鬆動的危機，政經社會開始了民主的轉型（陳信傑，2000：22-24）。尤其是隨著民進黨積極參與公職人員選舉而進入民意機構，成為國內第一個反對黨後，國民黨當局在面臨政經情勢的快速轉變，其威權統治的結構也逐漸鬆動。因此 1989 年至 1991 年間，曾經參與反對運動，

15 民進黨第三屆中執委 31 席中，泛美麗島系有 16 席，分別為黃信介、許榮淑、林宗男、林正杰、周伯倫、余政憲、湯金全、傅文政、陳水扁、余陳月瑛、蔡介雄、邱連輝、王兆釧、李文平、

羅榮錚、黎運意；泛新潮流系有 15 席，分別為謝長廷、李逸洋、黃爾璇、吳秋穀、黃昭輝、邱 義仁、顏錦福、張溫鷹、姚嘉文、張俊雄、洪奇昌、游鍚? 、侯海熊、蘇貞昌、黃昭凱。而中常 委 11 席中，泛美麗島系有 6 席，分別為黃信介、許榮淑、陳水扁、蔡介雄、余陳月瑛、林正杰；

泛新潮流系有 5 席，分別為謝長廷、姚嘉文、張俊雄、洪奇昌、游錫? 。

16福利國連線姚嘉文接受訪談時表示：「民進黨是合議制，但黨主席是政治領袖，可以藉由不斷發言、提案，影響政策」。

(7)

被國民黨列為黑名單的政治異議人士，利用闖關和偷渡的方式，返台發展組織並宣揚台灣獨立建國的理念。而這股來自海外的新興勢力，後來與黨內較為激進的獨派人士，結合成另一派系，即台獨聯盟。隨著民進黨內台獨聯盟勢力的形成¹⁷，並積極參與民進黨內的決策運作，於同年 10 月 13 日在第五屆全代會中獲得四席中執委及一席中常委¹⁸，進入了民進黨的決策系統。這使得長期以來在民進黨內共享政治資源的泛新潮流系及泛美麗島系備感威脅，尤其是一向堅持「台獨」訴求的泛新潮流系，在面臨同質性高的「台獨聯盟」更顯得排斥，以致於引發「土獨」與「洋獨」之爭。而也因「台獨聯盟」的加入，這不僅使得民進黨建黨後由泛新潮流系與泛美麗島系二大派系為主的派系生態產生極大的變化與衝擊，而另一方面也引發了黨內對於中國政策路線的走向更大的爭論。

1991 年年底隨著國民大會代表的選舉，民進黨內的派系生態也逐漸起了變化，1992 年泛美麗島系及泛新潮流系面臨了分裂重組的局勢，當時在屬性上被歸為泛美麗島系的陳水扁結合志同道合者組成「正義連線」，而另一方面屬性被歸為泛新潮流系的謝長廷亦聯合部份人士¹⁹成立「台灣福利國戰線」，另周伯倫則成立「進步系」，至此民進黨的派系生態進入了多元派系共治時期。

（二）民進黨執政時期

2000 年 3 月民進黨贏得總統大選後，隨著邁向執政之路，黨內的派系勢力又開始了新的重組與發展。尤其是在執政後的第九屆「決

17台獨聯盟人士在返台之初，在定位上並不是民進黨的次級團體或派系，但因民進黨數十年來在島內獨立運動上深根已久，再加上政治資源的有限，若不與民進黨共同合作，則很難在台灣社會上立足，所以台獨聯盟轉而必須進入民進黨的體制下尋求發展。

18 民進黨第五屆中執委 31 席，台獨聯盟有 4 席，分別為顏錦福、江鵬堅、張貴木、許能通；泛 美麗島系有 14 席，分別為許信良、林文郎、許榮淑、朱星羽、杜文卿、林瑞卿、張國堂、張俊 宏、余玲雅、傅文政、徐明德、蔡仁堅、陳水扁；泛新潮流系有 13 席，分別為施明德、姚嘉文、

洪奇昌、邱義仁、謝長廷、蘇嘉全、蕭裕珍、蔡有全、李茂全、方來進、劉守成、蕭裕正、尤 清。而中常委 11 席中，台獨聯盟有 1 席，顏錦福；泛美麗島系有 4 席，分別為許信良、林文郎、

朱星羽、余陳月瑛；泛新潮流系有 6 席，分別為施明德、姚嘉文、洪奇昌、邱義仁、劉守成、

謝長廷。

19早期成立的「台灣福利國戰線」，成員包括了具有相當實力與知名度的公職人員，如李慶雄、

施明德、張俊雄、蘇嘉全、姚嘉文、蔡同榮、柯建銘、魏耀乾、田再庭、賴坤成等人。

(8)

策核心」²⁰的改選，更受人矚目。首先被視為民進黨決策權力改組重頭戲的第九屆黨主席，雖然派系間多一致主張前黨主席林義雄續任，但黨內仍時而傳出欲參選黨主席的熱門人選²¹，最後因新潮流系及正義連線無意推派人選角逐，因此只剩下新世紀及福利國連線兩派系間的角力，然而黨內部分人士在不希望由新世紀的張俊宏「一人獨大」的考量下，轉而遊說福利國連線蘇貞昌及謝長廷來參選（台灣日報，2000.5.9，4 版），最後由謝長廷同額競選第九屆黨主席²²，並在「主流聯盟」²³共同支持下，接替林義雄出任民進黨主席，另在中執委、中常委權力改組中²⁴，福利國連線以「全數上壘」成為最大

20民進黨的決策核心為全代會、中執會及中常會。全代會為民進黨最高權力機關，每一年由中執會召集一次；中執會之職權則為執行全代會之決議、制訂及執行黨政計劃、制訂黨內規、編制預算及決算、議決重要人事案、審查獎懲之提案、督導地方黨部及直屬黨部之黨務。中執會至少每三個月開會一次，休會期間，前條規定之職權由中常會行使，中常會至少每星期開會一次，中執會及中常會，均採合議制。是以中執會及中常會為民進黨之權力核心，而黨主席為當然之中執委及中常委。

21 第九屆黨主席的角逐，在民進黨主席林義雄傳出將不再連任的訊息之後，黨內各派系運作紛紛展開，新世紀領導人張俊宏、新潮流系洪奇昌、福利國連線前主席姚嘉文、立委顏錦福、前台北縣長尤清，都被視為當時角逐黨主席的熱門人選。詳細資料請參考：〈角逐民進黨主席，運作悄悄展開〉，台北：《中國時報》，2000 年 5 月 19 日，6 版。

22 民進第九屆黨主席選舉於 2000 年 6 月 25 日舉辦，由於是創黨以來首次同額競選，謝長廷順利當選民進黨黨主席。在這次選舉，總選舉人數十四萬三千四百八十二人，總投票數為一萬六千三百四十五票，謝長廷得票數一萬六千一百三十九票，投票率為 11.39%，得票率為 98.74%。詳細資料請參考：〈謝長廷當選民進黨主席〉，台北：《聯合報》，2000 年 6 月 26 日，1 版。

23 主流聯盟是總統大選後以立法院黨團正義連線為首並整合福利國連線、新動力與台獨聯盟的新團體，以福利國系的蔡同榮為「主流聯盟」的召集人。唯「主流聯盟」意在藉由立法院問政的合作，意圖打破派系的藩籬，並對抗新潮流系與新世紀，然而因各派系間的利益仍舊存在著矛盾，

使得主流聯盟只停留在立法院次級團體的角色，無法真正發揮作用。而正義連線秘書長蔡煌瑯也強調，未來派系立委出席主流聯盟會議，將視為連線成員加入次團；副會長高志鵬則表示，連線從沒有加入聯盟運作，所以「也沒有退出的問題」，在上屆立法院中，正義連線立委確曾參與運作，但因未經過正義連線決議，所以不是以「正義連線」的名義加入運作，故因當初沒有團進，

現在當然也不必團出。詳細資料請參考：〈民進黨改造，派系割裂〉，台北：《中央日報》，2002 年 4 月 18 日，4 版。

24民進黨第九屆黨主席謝長廷為當然中執委、中常委外，民進黨 392 位黨代表另選出 30 席中執 委（7 席婦女保障名額），合計 31 席。派系勢力分佈為福利國連線 9 席，分別為謝長廷、蘇貞 昌、蔡同榮、柯建銘、林永堅、顏錦福、卓榮泰、黃國照、周清玉；正義連線 7 席，分別為余政 憲、高志鵬、陳其邁、林三郎、蔡? 芳、葉宜津、藍美津；新潮流系 5 席，分別為林錫耀、劉世 芳、劉俊榮、楊福建、洪瑞蓮；新世紀 5 席，陳昭南、陳大鈞、林宗男、劉俊雄、郭炳宏；新動 力 4 席，分別為許應深、邱議瑩、黃晃秀、林純美；舊美麗島系 1 席，陳美壽。另中執委互選出 10 席中常委（2 席婦女保障名額），合計 11 席。福利國連線 4 席，分別為謝長廷、蘇貞昌、蔡 同榮、柯建銘；正義連線 2 席，分別為余政憲、高志鵬；新潮流系 2 席，分別為林錫耀、劉世芳；

新世紀 1 席，陳昭南；新動力 2 席，分別為許應深、邱議瑩。與謝長廷共同組成民進黨執政後最 高權力領導核心。

(9)

贏家²⁵，取得了中常會主導權，鞏固了在黨內的權力地位。檢視民進黨第九屆的中常委，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確具有呈現大幅年輕化的趨勢，頗有「世代交替」特色，以及更加「公職化」²⁶，但本質上仍然未跳脫「派系共治」模式，派系掌控權力核心，派系實力決定最後結果的權力分配模式，這是民進黨執政後唯一沒有發生「質變」的部份（中國時報，2000.7.17，2 版）。另美麗島系在這次民進黨執政後的首次中執委與中常委選舉中，因隨著派系勢力受到從中分裂而出的新世紀、新動力兩派系的瓜分，故遭到嚴重的挫敗。

而另一方面，在民進黨執政後，因尚未建立黨政協商機制，故也面臨了在黨部份以福利國連線為首的謝長廷，跟在政府部份以正義連線為首的陳水扁兩大決策系統，在政策施行上，時有「黨政不同調」²⁷的情況發生，更進而發生派系間的嫌隙。於是在 2002 年 4 月 20 日由第九屆第二次臨時全代會通過「黨政同步」²⁸黨務改造方案後，民進黨執政期間總統兼任黨主席，因此自 2002 年 7 月起陳水扁總統接任第十屆黨主席。而在民進黨完成黨務改造，確認朝向「黨政同步」的運作模式後，黨內的核心決策機制中常會則成為黨、政、

院三者溝通重大決策的平台，將實際參與黨政決策機會，因此被視

25福利國連線立委周清玉在中常委選舉時，臨時決定放棄參選，撥票援助票數吃緊的立委柯建銘，不僅成功地掩護柯建銘上壘，她個人也因婦女保障名額之賜，以二票的超低得票數擠入中執委列車，使得這次福利國連線成為所有派系裡最大的贏家。

26民進黨第九屆中常委在公職比例部份，新科中常委中公職比例直逼九成，在公職形態分佈上，

高雄市長謝長廷、台北縣長蘇貞昌及副縣長林錫耀、高雄縣長余政憲、桃園縣代理縣長許應深、

台中縣副縣長劉世芳等；另立委方面則有陳昭南、蔡同榮、柯建銘等三人，故只有前國代邱議瑩、

律師高志鵬兩席為非公職，民進黨權力核心「公職化」的傾向非常明顯。

27民進黨新內閣上任以來，常令外界有「黨政不一」的困境局面產生。民進黨黨團總召集人鄭寶清即表示，新內閣上任以來，重大議題如三通、國家安全捐等，常有「各吹各的調」的情況發生，

讓黨籍立委無所適從，並認為如果行政院未改善常對重大政策「先放消息」的習慣，將來重大政策將得不到黨團的支持。資料來源請參考：〈民進黨團立院總召鄭寶清：政策不溝通，就不支持〉，台北：《聯合報》，2000 年 6 月 7 日，4 版。

28民進黨認為在現行機制下，執政所涵蓋的總統府、行政院、中央黨部、立法院黨團等府、院、

黨、團之間，橫向的連結僅能依靠非制度性的資訊交流，以及體制外的會議維持基本的政策諮商。

因此無論是「黨政協商會報」或「九人小組」，都是傾向體制外的諮詢架構，不但無法就重大政策進行決議，其會議結論亦無拘束效力，因此容易出現各行其是、步調不一之情形，使民眾產生民進黨尚未有執政準備之錯覺，故為同步協調政黨、政府、國會的政策意見，於 2002 年 4 月 20 日由第九屆第二次臨時全代會通過「黨政同步」黨章修正案，至此民進黨正式進入「黨政同步」的運作機制，由陳水扁總統於 2002 年 7 月起正式兼任黨主席；唯在 2004 年 12 月 11 日第六屆立法委員選舉民進黨遭遇挫敗後，陳水扁總統已於 12 月 14 日民進黨中常會上辭去黨主席的職位以示負責。

(10)

為延續派系政治勢力的關鍵，故中常委成為兵家必爭之地。然就整體政治局勢來看，中常委雖成為黨內各派系競逐的目標，但因權力的重心已不再侷限於黨內，故相對的中常會不再如在野時期來得重要，反而一定程度受民進黨政府的製肘。

2002 年 7 月 21 日民進黨召開第十屆全代會，陳水扁總統正式接任民進黨黨主席，至此民進黨邁入了「黨政同步」的時代，民進黨的黨政一元領導系統正式成立並開始運作。而在此次民進黨中執委及中常委的權力核心改組之席次分配上²⁹，就中常委 15 席而言，分別有以陳水扁為首的正義連線、代表新潮流系的洪奇昌，代表福利國連線的謝長廷，舊美麗島系（新世紀、新動力）的張俊宏、許榮淑等人，派系的分布並沒有實質上一面倒的情況發生，雖然福利國連線席次最多，但也僅有 5 席，整體上仍呈現出集體領導的思維。

綜觀言之，民進黨自成立以來派系林立，雖然期間經過數次的派系分化與重組，然黨內的權力結構特質一直受到派系政治的影響。派系政治不僅存在於領導菁英，也遍及組織與成員，包括中央黨務系統、議會黨團與地方黨部，甚至於中央與地方的公職系統亦復如此（郭中玲，2003）。而黨內的派系運作也一直沿襲著「派系平衡、派系共治」的傳統，當有重大事項議決時往往採取派系共治的協議制度，這也是向來民進黨的決策模式。因此能否進入民進黨的決策核心，也一直是各派系成員所關注，因為只要能進入黨的決策核心，便能擁有政治資源、享有政治利益，參與黨的決策運作，尤其是中執委、中常委獲得席次的多寡，對於派系勢力的鞏固

29第十屆中執委、中常委的席次分配上，中執委計 35 席（其中 5 席，有 2 席為黨主席及立院黨 團總召為當然人選，另 3 席由黨主席指定）。福利國連線 11 席，分別為張俊雄（指定）、柯建 銘（當然）、謝長廷、蔡同榮、蘇貞昌、蔡天啟、邱永仁、蘇嘉全、許金純、管碧玲、尤宏；

正義連線 9 席，分別為陳水扁（當然）、陳其邁、高志鵬、羅文嘉、蔡啟芳、林國雄、蔡煌瑯、

鄭貴蓮、張花冠；新潮流系 5 席，分別為洪奇昌、林錫凱、陳菊、劉世芳、林岱華；舊美麗島 系 9 席，張俊宏（指定）、陳昭南、陳美壽、劉俊雄、陳勝宏、許榮淑、黃? 秀、林純美、洪 耀福，中間人士 1 席，游錫? （行政院長）。中常委 15 席（其中 5 席，有 2 席為黨主席及立院 黨團總召為當然人選，另 3 席由黨主席指定），福利國連線 5 席，分別為張俊雄（黨秘書長、

指定）、柯建銘（立院黨團總召、當然）、謝長廷（高雄市長）、蔡同榮、蘇貞昌（台北縣長）；

正義連線 3 席，分別為陳水扁（當然）、陳其邁、高志鵬；新潮流系 3 席，分別為洪奇昌、林 錫耀（台北縣副縣長）、陳菊（勞委會主委）；舊美麗島系 3 席，張俊宏（指定）、陳勝宏、

許榮淑；中間人士 1 席，游錫? （行政院長）。

(11)

更是關鍵所在，而主導民進黨中執委、中常委名單的決定力量，正是民進黨內根深蒂固的派系生態。

隨著民進黨歷屆中執會、中常會的改選及黨內政治生態環境的改變，

各派系在黨內的勢力各有消長（如表 2-1 民進黨歷屆中執委、中常委改選各派系消長表）。在第六屆以後的中執委、中常委改選中，呈現黨內的政治資源已逐漸被新興的福利國連線與正義連線及進步系（而後入新世紀）等派系瓜分，但仍舊反映出新潮流系展現的實力最為穩固。而相對的美麗島系雖在黃信介擔任第三、四屆黨主席時建立了相當龐大的派系勢力，唯美麗島系內部因成員間對於路線主張的意見不合，於 1998 年分裂出由張俊宏組成「新世紀國會辦公室」³⁰及許榮淑組成「新動力基金會」

及不屬於二者的舊美麗島系勢力，緊接著 1999 年 5 月因美麗島系的許信良為參加總統選舉而宣佈退黨，由於美麗島系的分裂再加上受到現存派系的抵制，在第九屆權力核心改選後，美麗島系已式微，原派系成員也大多投靠其他派系，至此曾經為民進黨內的最大派系已正式結束運作，

不再具有任何影響力³¹。另台獨聯盟雖然在第五屆中執委、中常委改選中順利的進入決策核心，然經過「土獨」與「洋獨」之爭後，雖台獨聯盟最早建構台獨論述，理論體系也最為完整，但新潮流系卻在島內反對運動上深耕已久，因此「土獨」終究壓倒了「洋獨」，使得台獨聯盟內的部份激進人士出走，於 1996 年 4 月另組建國黨，在黨內派系地位已邊緣化。

唯因台獨聯盟的成員由於出身背景不同，有些出走形成其他黨派，有些則選擇留在民進黨內，因此台獨聯盟算不算民進黨中的派系，則有不同

30 「新世紀國會辦公室」的成立，係為張俊宏在 1998 年三合一選舉前夕，結合一些美麗島系的成員，積極為部分公職輔選後，與當選之立委集合組成；而後又吸收部分國代、縣市黨部幹部與基層的民意代表等等。如周伯倫、湯金全、王兆釧、林宗男、蔡煌瑯、何嘉榮、唐碧娥、周雅淑、陳昭南、巴燕達魯、劉俊雄、林文郎、鍾金江、林忠正、張川田、李俊毅、柯建銘等人。

唯 2001 年 4 月 2 日民進黨黨內初選結果出爐後，由於新世紀所獲得的席次不理想，新世紀辦公室召開記者會宣布停止運作，而其派系下的成員，也大多轉而投入其他派系下。另外新世紀創辦人張俊宏於接受訪談時，對於新世紀的解散則有另一番的解釋：「新世紀解散，是認為民進黨一旦執政了，如果再繼續經營派系的話，是無法說服自己，所以就把自己的派系解散了，也沒有再運作了」。

31在第九屆權力核心改組後，因配票問題，新動力中常委邱議瑩表達將退出新動力，而新世紀立委周伯倫也表示將退出新世紀。就新動力而言，在邱茂男、邱議瑩父女退出後將宣告瓦解，而新世紀則在周伯倫及林忠正相繼退出，立委何嘉榮及湯金全、周雅淑、唐碧娥等積極參與主流聯盟活動等發展顯示也已瀕臨瓦解，因這兩個派系都是由美麗島系分裂出來，故顯示美麗島系在民進黨執政後其對民進黨的影響已式微。

(12)

的見解。而本研究在經過訪談後³²，都認為台獨聯盟不能算是民進黨派系，然因台獨聯盟確實曾經進入過民進黨決策核心，唯現已沒有任何參與，故為避免有掛一漏萬之憾，本文將台獨聯盟在民進黨執政前視為民進黨派系，但執政後則不再視為民進黨派系。

表 2-1 民進黨歷屆中執委、中常委改選各派系消長表

中執委

泛新潮流系前進系康系及地方派系泛美麗島系 第一屆（1986）

13 3 12 3

第二屆（1987） 7 3 13 8

泛新潮流系泛美麗島系（含前進系、康系及地方派系）

第三屆（1988）

15 16

第四屆（1989） 14 17

台獨聯盟泛新潮流系泛美麗島系

第五屆（1991）

4 13 14

台獨聯盟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進步系美麗島系 第六屆（1994）

2 6 6 5 3 9

第七屆（1996） 1 7 6 5 5 7 台獨聯盟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中間人士美麗島系 第八屆（1998）

0 4 5 7 3 12

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新世紀新動力舊美麗島系 第九屆（2000）

5 9 7 5 4 1

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舊美麗島系中間人士 第十屆（2002）

5 11 9 9 1

32福利國連線大老姚嘉文、新潮流系立委李文忠、前民進黨中國事務部主任顏建發等人接受訪談時都認為，台獨聯盟並不是民進黨的派系；另新潮流系立委林濁水則表示，台獨聯盟雖曾經進入民進黨的決策核心，但人數太少，萎縮又太快，其影響力微乎其微，就民進黨的角度來看它是一個派系，但就台獨聯盟的角度來看，它認為是一個超民進黨的政治團體，但現在它在民進黨內已經沒有任何的參與，所以不能算是民進黨的派系。

(13)

中常委

泛新潮流系前進系康系及地方派系泛美麗島系 第一屆（1986）

5 0 6 0

第二屆（1987） 2 1 5 3

泛新潮流系泛美麗島系（含前進系、康系及地方派系）

第三屆（1988）

5 6

第四屆（1989） 5 6

台獨聯盟泛新潮流系泛美麗島系

第五屆（1991）

1 6 4

台獨聯盟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進步系美麗島系 第六屆（1994）

1 2 3 1 1 3

第七屆（1996） 0 3 3 2 2 1 台獨聯盟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中間人士美麗島系 第八屆（1998）

0 2 2 3 1 3

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新世紀新動力舊美麗島系 第九屆（2000）

2 4 2 1 2 0

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舊美麗島系中間人士 第十屆（2002）

3 5 3 3 1

說明：

1.有關第三屆至第五屆中常委及中執委之席次中，有些人是遊走於派系之間的中間派人士，有些則是因派系之間同質性高而紛紛投入為同一派系，因此一般外界常將民進黨初期派系演化以二分法方式來劃分為泛新潮流系及泛美麗島系，而本研究也將這些中間派人士，以以較親近那一個派系，而將所獲得之席次歸類於該派系的席次。

2.在第十屆權力核心改組時，因新世紀、新動力在實際運作上僅具派系之名，但已不具派系之實，且部份成員也轉投其他派系，再加上該二派系為原美麗島系所分裂出來，因此在第十屆權力核心改選時，本文將此二派系一併歸入舊美麗

(14)

島系內。

本表為作者自繪，部份資料改自：

1.宋朝欽、何榮華、張瑞昌合著，《民進黨執政之路》，台北：風雲論壇，1993 年 8 月，頁 109。

2.黃家興，〈民進黨提名制度與黨內派系〉，台中：東海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7，頁 46-47。

3.趙永茂、孫同文等，《民進黨大陸政策之研究》，行政院大陸委員會委託研究，

1999，頁 51。

4.林進坤，〈派系消長凸顯民進黨不穩定的結構關係〉，台北：《中國時報》，1987 年 11 月 11 日，2 版。

5. 〈民進黨第三屆中執委成員及派系背景〉，台北：《中國時報》，1988 年 10 月 31 日，3 版。

6. 〈新任常委執委均占多數席位，泛新潮流系成民進黨主流〉，台北：《自由時報》，1991 年 10 月 13 日，2 版。

7. 〈民進黨中常委、中執委名單〉，台北：《聯合報》，2002 年 7 月 22 日，3 版。

第二節民進黨派系屬性介紹

外國學者白魯恂（Lucian W. Pye）曾強調派系是一種「關係網絡」的形成，且認為「利益相關」是派系形成與維繫主要成因。從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歷史來看，雖然民進黨的派系根植於中央，但大多數戒嚴時期的「黨外」政治人物原本就來自於地方，為了建立支持民眾與反對運動的關係網絡，主要則以偏重個人服務處式的型態呈現，而領導菁英與重要幹部之間的關係，則逐漸形成「公職掛帥」、「山頭主義」的組織結構特徵，即使現在很多公職人員亦存在此一類的特質（郭中玲，2003）。因此，在民進黨成立以後，黨內派系可能會藉由以關係為取向、以利益為主導的加盟行為或培植新人的方式，在地方上找尋有實力的人才進入派系，以藉此鞏固並擴張派系的影響力，並向下延伸，形成密不可分的關係網絡，故民進黨的派系呈現出所謂「中央派系地方化」特性³³。

基本上，派系是一種非正式的小團體，其形成的方式可以是多變的，

33 有關民進黨「中央派系地方化」的研究，在郭中玲發表於《2003 年台灣政治學會年會暨「世局變動中的台灣政治」學術研討會》中的〈民進黨中央派系地方化之研究----基隆市的個案分析〉

該篇文章中，有非常詳細的分析及說明。

(15)

可以因為是感情、親戚或意識型態等關係，但目的則都是為了競爭權力，

因此派系可能會隨著不同的政治事件，在不同時間有所消長。而民進黨在經過十多年的演變，黨內派系因主張路線的不同、意識形態的紛歧、亦或政治利益的衝突、決策核心的改選，使得從創黨初期的以泛新潮流系及泛美麗島系二大派系為主的派系結構，在歷經數次的分裂重組，尤其是執政後權力核心的改選，目前有在運作的主要派系僅剩新潮流系、正義連線及福利國連線三大派系³⁴（如圖 2-1 民進黨派系發展演進過程）。而學者郭正亮曾指出，新潮流系是從無到有，從中央穿透基層的派系；美麗島系是山頭的結盟，從地方到中央；正義連線、福利國連線則是為了對抗大環境和提名制度的轉變而產生的自保團體；另台獨聯盟則是在政治禁忌解除下，

由美國世界台灣同鄉會回國而形成的。本節將分別介紹民進黨目前的派系，另因美麗島系雖已隨著黨內派系勢力之消長而衰微，而台獨聯盟也因未參與決策核心，已不具任何影響力。但因該等派系對於民進黨中國政策的形成，曾經有極重大的影響力，故亦一併加以探討。

34新潮流系立委李文忠於接受訪談時亦表示：「目前黨內派系還有在運作的，僅剩下新潮流系、

正義連線和福利國連線」。

(16)

表直接演變表部份納入

1984 組黨前編聯會公政會

1986 組黨新潮流系美麗島系泛新潮流系前進系康系及地方系泛美麗島系

1988 泛新潮流系中間派泛美麗島系海外獨立

運動團體

1991-1992 台獨聯盟新潮流系福利國連線正義連線美麗島系

進步系

1994 台獨聯盟新潮流系福利國連線正義連線美麗島系

1996 建國黨台獨聯盟

新國家連線

1998-2000 台獨聯盟新潮流系福利國連線正義連線新世紀新動力舊美麗島系

2001-2004 新潮流系福利國連線正義連線舊美麗島系

圖 2-1 民進黨派系發展演進過程

說明：

1.因本文將台獨聯盟視為民進黨執政前的一個派系，但執政已不算是黨內派系，

故在 1998-2000 年的派系發展演化中，以虛線示之。

(17)

2.2000 年總統大選後，台獨聯盟、福利國連線、正義連線、新動力等四派系藉由立院黨團合作結盟為「主流聯盟」，唯在 2002 年因初選未發揮顯著影響，且各派系也大多自行運作，故此聯盟形同虛設。另主流聯盟總召集人蔡同榮也表示

「主流聯盟」只是個未收會費的聯誼性組織，並不算是一個派系。因此本圖並未示之。

3.由美麗島系分裂而出的新世紀在 2001 年 4 月已停止運作，另新動力也只圖具派系之名，但已不具派系之實，且部份成員也轉投其他派系，實際上已沒有任何影響力。故在 2001 年後派系發展演化，本文將新世紀、新動力全部併入舊美麗島系，以虛線示之。

本圖為作者自繪，部份資料改自：

1.黃德福，《民主進步黨與台灣地區政治民主化》，台北：時英，1992 年，頁 85。

2.呂弦玲，〈組織變革中派系互動的影響及其相關機制的探討-以民進黨為例〉，台北：國立政治大學心理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0 年 1 月，頁 21-22。

一、美麗島系

美麗島系的形成要從 1979 年發生高雄美麗島衝突事件說起，在美麗島事件審判期間，包括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張德銘等多位律師為當時被執政當局所抓的異議份子³⁵辯護，而後這些人分別憑著自己的表現，

參選公職。1984 年 5 月成立了「公政會」，並結合地方上公職人員，然而在黃信介與張俊宏未入黨前，就已開始集合「公政會」各地的基層勢力及山頭勢力。1988 年黃信介當選了第三屆黨主席，其勢力也跟著進入了黨的決策機制，緊接著 1989 年許信良亦從國外偷渡回國後，至此最先以美麗島系受刑者暨其眷屬及辯護律師為主，而後由黃信介起頭整合，許信良組織訓練的美麗島系隱然成型，在黃信介擔任第三、四屆黨主席期間，號稱黨內第一大派系。（呂弦玲，2000：38）

美麗島系的形成，大多以地方山頭勢力為主，因經歷過同一歷史事件而結合，成員之間雖有著深厚的革命情感作為維持的機制，但因成員大都

35 在美麗島事件中被抓的黨外人士，包括當時的增額立委黃信介及施明德、姚嘉文、張俊宏、

林義雄等人。

(18)

僅在自己的地盤上固守勢力，所以組織非常鬆散，沒有派系辦公室，也沒有組織章程的規定，成員的身份也不明確³⁶，只有在選舉時才會積極串聯動員起來，平常並沒有常設性的機制來維持其運作，大多只在黨內開會時才聚會。也正因此種組織形態，再加上美麗島系的成員大多為地方山頭勢力的結合，所以其既有的勢力也都有子女來繼承，而大部份的山頭也可能一輩子都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競選地方公職，因此對於有意在政治上有所作為的新人並沒有像新潮流系一樣有自己的一套訓練系統及培養計劃，這也就是造成美麗島系無法持續在黨內維持優勢的關鍵所在。

另一方面，因美麗島系並不是一個組織嚴密的結合機制，所以沒有像新潮流系一樣有強烈的政治主張，共同的意識形態，如果有那就是只有在初成立時以體制內的改革，走議會溫和路線，並強調政治民主應優先於台灣獨立問題的主張而已³⁷。因此對於一個沒有正式組織結構，又沒有共同的政治思維，僅僅賴以共同的情感為結合的派系，在民進黨內要生存，則需要組織的領導人或代表人物來維繫、整合，如黃信介、許信良等人。然而一旦這些維繫因素已不存在，而又面臨利益相衝突時，就會導致四分五裂，甚至瓦解，1998 年就因部分美麗島系成員對於許信良的中國政策主張及主張國民黨、民進黨兩黨合作的立場不滿，以張俊宏為首的部份成員脫離美麗島系另組「新世紀國會辦公室」，以許榮淑為首的部份成員也另組成「新動力基金會」，1999 年 5 月許信良為參選總統而退出民進黨，也另成立新興民族基金會，至此美麗島系已正式結束運作，在黨內的派系勢力也已式微毫無影響力³⁸。（陳華昇、楊鈞池，2001：48）

二、新潮流系

36 在民進黨派系裡，新潮流系、正義連線及福利國連線都有自己的常設機制來運作，成員要入系也須審查或推薦，所以身份非常明確。相對地美麗島系並沒有強制性的結合機制，也沒有所謂的紀律制度問題，因此學者黃家興曾說，只有美麗島系的成員自己說是就算是了。

37新潮流系立委林濁水於接受訪談時表示：「美麗島系並不是很清楚主張『台灣獨立』，因為有些人反對、有些人不反對但是不要公開主張、那有些人是公開支持的，當時這三種主張都存在，

所以是不一致的，美麗島系主張公職掛帥、議會路線」。

38美麗島系在分裂出「新世紀國會辦公室」及「新動力基金會」後，造成不小的衝擊，再加上許信良退黨後又帶走不少美系的成員，故美麗島系已呈現分裂的局勢。尤其是在民進黨執政後由於新世紀與新動力在黨內派系實力相較其他派系而言，是微不足道的。而除此二派系外的其他美麗島系成員更加無影響力，因此現已沒有任何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可以代表整個美麗島系，因此實際上在民進黨內的派系地位已式微，對黨的任何決策已毫無影響力。

(19)

新潮流系的前身為「編聯會」，成員大多為在美麗島事件後，由以批判當時時事的政論性雜誌³⁹之一群具有共同政治理念及想法的新生代青年為主，由於不滿當時主張公職掛帥路線的風氣，故於 1983 年 9 月成立「編聯會」以茲相抗衡，直到 1984 年正式另創新潮流雜誌與設立「新潮流辦公室」。新潮流系的成立並不是一開始即以公職作為組合，但為擴大其派系勢力，就必須積極的吸收成員，成員結構涵蓋面甚廣但卻不多，橫跨黨政、國會、工農、學界乃至遍佈社會各階層。新潮流系有自己一套培養人才的機制，除可藉由不同世代的交替，壯大組織的力量外，又可藉由新人的加入，使組織達到新陳代謝不致僵化。另外為了培養派系成員的行政能力與問政能力，新潮流系也進行了有組織的運作，善於在各項組織上與各派系進行交換與結盟，使派系的實力迅速增加（翁芝光，2001：13），這也使得新潮流系在掌握情報或資訊流通都比其他派系來得精確及快速，這也是新潮流系實力日益壯大的原因之一。當然，向來以「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著稱的新潮流系，黨內不論是公職人員的提名黨內初選，還是中執委、中常委選舉，其他派系只要得到新潮流系的奧援，幾乎就篤定當選。

不過新潮流系也會在自己實力不夠的時候，選擇對象與之合作，以爭取派系最大利益。（鍾年晃，2001：209-210）

而在政治主張上，新潮流系秉持著「台灣獨立」、「群眾路線」及「社會民主主義」三大綱領⁴⁰，強調現行體制的改革，並主張台灣獨立優於政治民主。從早期黨外時代的「批康事件」，到民進黨成立後歷屆黨主席之爭，乃至成功催生「台獨黨綱」，長期以來扮演推動台獨論述的急先鋒角色（中國時報，2001.1.29，9 版）。另對於國家定位而言，則不以「事實主權」式的獨立為滿足，更要有「法理主權」式的「台灣獨立」。然而，在面臨民進黨的轉型下，新潮流系的台獨理念也不得不作一些調整，其主要

39這些政論性雜誌包括八十年代、夏潮、深根、民主人、前進、博觀、在野、關懷、第二代、縱橫等。

40新潮流系認為「台灣獨立」的訴求，是發揚台灣人民追求自身當家做主的精神，其不僅僅是訴求國號的變更與國體的鞏固，更是為了打造一個真正主權在民的國家；而「群眾路線」的堅持，

是為了深化民主政治的根基，將全體人民可以直接表述政治意見；至於主張「社會民主主義」，

在於促進社會的公平正義，建立社會安全制度完備的福利國家，以及以工會運動的發展和勞動條件的提昇來達成產業民主的目標。

(20)

是「從體制外宣傳台獨，進入體制內以台獨理念局部逐步改造體制」；而在兩岸經貿政策上，則主張「強本漸進」，認為中共與我目前仍處於敵對狀態，在經濟戰略上應強化國民經濟的自主性，與中國保持距離，避免被中國「經濟吸納」，若強調「大膽西進」將對我國不利（林濁水，1998，

135-144；洪奇昌等人，1998：185-190）。基本上新潮流系對民進黨走向的影響，可以從歷屆黨主席任期為縱軸，「民進黨路線」與「台獨論述」為兩大橫軸來看，黨的重大決策幾乎都是依照新潮流系的意見而定，新潮流系的台獨論述相當程度左右了民進黨的中國政策路線。

另在派系屬性上，新潮流系是屬於中間偏左的派系，在回顧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歷史，新潮流系之所以能在黨內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除了縝密的戰略思考外，團結一致是他們屢獲佳績的主要原因，不容否認的新潮流系到現在仍是民進黨內的第一個最具有實力的派系。學者郭正亮就形容新潮流系是「歷史悠久、知性最高、紀律最嚴、鬥性最強、路線最左、轉型最快的派系。」（郭正亮，1998：39-40）其成員結構有著共同的政治思想、

信仰及一套在統獨光譜上偏左的政治意識形態，組織的「幫派性格」⁴¹非常鮮明，成員同質性高，其派系特色是組織嚴密、紀律嚴明，講究「民主集中制、集體生產、資源共享」，高度重視合群性與凝聚力⁴²，故常被形容是民進黨的「黃復興黨部」，陳水扁政權的「御前鐵衛軍」（呂弦玲，2000；

41新潮流系著重於「團隊精神」，因為要維持派系內部長久的凝聚力，人員的意識型態及素質必須具有同質性。從欲申請加入新潮流系的審查過程，則可窺出「幫派性格」的端倪。最早新潮流系曾限制成員人數在 30 人，後期才開始擴編，但仍維持一定的人數。一般要申請加入新潮流系，

必須經過一系列嚴密的觀察、考核及審查程序，由兩位幹部推薦，將欲「入流」之名單報到區會外，再由區會送交決策機構政協會議討論，在經過半年的觀察期之後才能提出來審核。而一個對象是否適合「入流」，從三大標準來分別檢視。第一為「台獨意識」，必須贊成台獨立場；第二為「群眾路線」，必須支持群眾運動，第三為對社會民主主義的了解。此外，申請表格上還有對其操守、能力、專長及團體性的審核。「新潮流系」有自己一套培養人才的計畫，對於新進的成員，都必須接受訓練，然後依其本身的特質、專長再分派到各地磨練，因此對於沒有背景的新人而言，是進入政治圈最好又最快的路徑。

42新潮流系的成員有固定的集會，目的在於交換一些時事意見及聯絡感情，且中央亦會派幹部就重要議題與各地的成員講習及互相交換意見，以減少中央和地方的隔閡，因此非常確定誰是新潮流系的成員，不像美麗島系的成員各據山頭固守勢力，沒有常設的情感聯絡機制，不確定那些人是美麗島系的成員。過去新潮流系成員較少，在決策上採取「直接民主」，後來因隨著人數增加而透過區會設計產生全國代表，並選出十五名政協委員。其中，派系代表大會每三個月舉行，政協則每年改選一次，「政協會議」是該系的領導機構及日常最高決策中心，主要工作為討論黨的重要計劃、決策，選舉人員提名名單、成員入會或開除問題等，其決策機制是「社會主義色彩濃厚的參與式民主」。而由於組織的嚴密與「政協會議」的權威性，「新潮流系」

的運作相當準確，而派系的決議成員也都能夠遵守及徹底執行。

(21)

中國時報，2001.1.29，9 版）；而也因新潮流系的成員都具有強烈的認同感及團結性，因此不管是在黨內或全國性的選舉中，都有不錯的戰績，因此被公認為最具有全國性組織運作的政治團體，是台灣政壇上舉足輕重的派系，更是民進黨內最具戰鬥力的派系。

三、正義連線

正義連線的成立源於 1979 年發生高雄美麗島事件後，當時擔任美麗島事件中的辯護律師群之一的陳水扁，表現出眾。而後因與泛美麗島系的黃信介交好，再加上陳水扁的政治理念與泛美麗島系強調的體制內改革、走議會溫和路線的主張相同，因此外界將他歸類為泛美麗島系。1989 年陳水扁當選末代增額立法委員後，亦有相當的民意支持和知名度，因問政關係與民進黨部分立法委員培養出合作默契，於是 1992 年陳水扁邀集呂秀蓮、

邱連輝、余政憲、李進勇、許添財、彭百顯等志同道合的民進黨立法委員，

成立「正義連線問政小組」（正義連線的前身），並推舉邱連輝先生擔任創會會長，是一個以民選公職人員為主的內造派系⁴³，而成員也大都屬於與美麗島系理念較為相近或在黨內屬中間派的人士。正義連線的成立，除了陳水扁想走自己的路而不想被歸類為泛美麗島系外，另一個重要的因素則是為了因應黨內的提名制度而產生的。（呂弦玲，2000：57-58）

1994 年陳水扁當選台北市市長後，由於在市政工作上力求表現，政績備受民意肯定，知名度大增，再加上這是民進黨有史以來第一位入主直轄市，使得陳水扁在民進黨的地位大大提高。除此之外，陳水扁在市長期間也延攬各派系實力人士加入市府團隊，並串連執政縣市長，擴大結盟力量；而另一方面也積極的透過「正義連線」參與黨內派系運作，爭取中常會主導權，並於 1996 年與陳哲男順利的進入民進黨第六屆中常會（林淑玲，1998：38）。而也因陳水扁積極的介入民進黨的權力核心，使得正義連線在民進黨內漸展露頭角，成為了民進黨內重要的派系，而投靠在正義

43一般申請加入正義連線的黨員，必須由會員一人推薦及四人連署之書面推薦，經常務執行委員會通過。第一類、第二類公職及中執委、中評委以上之黨職申請人須列席執行委員會一次，其他申請人列席執行委員會二次，經執行委員會通過，提報會員大會核備邀請入會，並繳納第一年年費，即成為會員。會員大會為最高權力機關，每六個月召開一次，執行委員會及常務執行委員會為執行機關，並於會員大會閉會期間代行其職權；監事會為監察機關。

(22)

連線的黨員越來越多，派系的勢力也越來越穩固。

在政治理念上⁴⁴，正義連線是標榜「正義、專業、認真」，以及「高品質問政，強有力監督」（陳璿仁，2002：52），並強調以公共政策為問政首要取向，以拓展民進黨的資源及落實政黨的政策主張。而正義連線在成立之後，也曾公開發表了「十大制憲宣言」，提出「台灣憲法」必須「以台灣領土主權為規範基礎」，堅持「制憲建國」理念（楊毅周，2002：74）。

另外在兩岸關係的政策上，正義連線鼓勵中國大陸融入全球體系，並以和平合法的方式解決問題，而另一方面也希望與中國大陸能有軍事交流與安全對話，以奠定其信任的基礎（許陽明，1998：89），並希望透過兩岸對話，以談判代替對抗，化解歧見。當然，這些主張也落實在陳水扁往後執政的大陸政策上。

另正義連線在成立之初其成員皆為風評良好、形象清新、有專業實力的公職人員，大都有自己的支持群眾，但因基於民進黨的派系生態環境，

又必須倚賴派系來擴展個人的政治生涯，然而其組織型態偏向鬆散，除了問政的共同理念外，並沒有像新潮流系一樣有非常嚴謹的制度、紀律來約束成員，也沒有像美麗島系一樣有著深厚的革命情感，因此成員之間的關係較為疏遠，整個派系具有非常濃厚的陳水扁個人化的色彩，視陳水扁為精神領袖，尤其是在 1996 年幹部評鑑制度取消後，很多投靠正義連線的成員，大多基於政治現實的考量，希望藉由陳水扁的個人魅力來提昇自己的政治地位。2000 年 3 月陳水扁當選第十屆中華民國總統，2002 年 7 月正式接任了民進黨第十屆黨主席，2004 年 5 月更是連任第十一屆中華民國總統，陳水扁在民進黨的地位，儼然是民進黨的共主。相對的正義連線也藉由陳水扁的聲勢逐漸擴增其影響力，並且適時的扮演陳水扁「親衛隊」

的角色，在黨內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成為發展最快的民進黨派系。

四、福利國連線

福利國連線的成立與正義連線有著一樣的相同背景，都是為因應民進

44福利國連線姚嘉文接受訪談時表示：「正義連線比福利國連線還要鬆散的，正義連線一開始也沒有什麼大陸政策，都聽阿扁的。所以阿扁在當總統以後，有關經貿政策是否開放，中間所考慮的，都不是黨或派系的問題，因此可以說正義連線在經貿上比較沒有立場，跟福利國差不多」。

(23)

黨黨內的整個大環境所產生。在早期只有泛美麗島系與泛新潮流系二大派系時，只要沒有派系屬性的人，都會被外界以親那一個派系來作為劃分，

所以在當時因謝長廷與泛新潮流系交好，所以被歸類為泛新潮流系，但也因不樂見於被外界劃分為親某一派系，再加上黨內幹部評鑑制度的設計，

故想在黨內擁有自己的勢力，以便佔有一席之地。1989 年謝長廷與陳水扁同時競選立法委員，各有民意支持及知名度，另一方面謝長廷在黨內曾經連任五屆中常委的地位，對黨務工作著力極深，再加上陳水扁成立了「正義連線」，相對的也刺激其他派系的加速成立，故在 1992 年立法委員選舉前，以團體方式積極運作，先成立了選舉的結盟--「台灣福利國戰線」。而於立法委員選舉完後，則開始結合當選的立法委員和一些民進黨國代，

成立了「福利國研究室」，當時的訴求則是希望民進黨內派系之間有良性的互動，以打破黨內派系生態惡性競爭的現象，至此已有派系的雛形出現，而後於 1995 年正式成立「台灣福利國連線」。

而福利國連線的政治理念⁴⁵，依據在 1995 年訂立的章程，規定其宗旨為研究福利國的理論與實踐，並推行福利國運動，及協調成員制訂福利國政策（王耀慶，2000：80）。其在兩岸關係的主張上，則認為台灣目前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但仍應修改相關制度，如廢除國統綱領及蒙藏委員會，始能正式表達台灣為獨立主權國家的現狀，當然如果中共以武力犯台時，也是台灣宣布獨立的時候；而對於兩岸經貿往來，則主張應在世界貿易組織的架構下來進行談判，如此兩岸經貿交流才有保障及規範，同時又可避免中共的統戰，進而對台灣產生不利的影響（謝長廷，1998，

67-70）。

基本上，福利國連線的成員大多屬於形象較為清新的公職人員及地方幹部為主，於成立時並不強調成員意識形態的同質性，對成員沒有很嚴謹的紀律規範，再加上由於福利國連線內的成員大都是民進黨中大老級人物，成員理念上也不盡相同，成員間也缺乏緊密的聯繫，內聚力也很弱，

45福利國連線姚嘉文接受訪談時表示：「基本上福利國是站在中間，是屬於比較鬆散的組織，比較用心放在國內福利國的建設，但對中國政策比較沒有談到那麼多，不過基本的立場還是要建立一個國家，但沒有特別對到大陸投資不投資作出辯論。其實像新潮流和福利國都很重視我們的基本立場，像中國提出經貿往來，就要承認「一中原則」，但我們就是要堅決反對」。

(24)

因此成員對派系的向心力也不像新潮流系成員一樣強烈，派系結構亦偏向於鬆散，而成員也視謝長廷為精神領袖。1998 年 12 月謝長廷當選高雄市市長後，2000 年 7 月又接任民進黨第九屆黨主席，由於擁有行政資源，而其成員在黨的決策核心又佔有一定席次，因此福利國連線在民進黨內的權力地位逐漸增加，緊接著謝長廷在 2002 年 12 月又連任高雄市長，其在黨內的知名度與陳水扁不相上下。然而在陳水扁接任黨主席，謝長廷也一心經營高雄的政治地盤，漸漸不再介入黨務工作及派系運作後，在沒有一個派系共主的情況下，福利國連線目前也頂多只能算是以利益相加的選舉利益結盟。

五、台獨聯盟

台獨聯盟的成立要追溯於六、七十年代，當時日本台灣青年獨立聯盟

（1960 年成立）、加拿大台灣人權委員會（1964 年成立）、美國全美台灣獨立聯盟（1967 年成立）和歐洲台灣獨立聯盟（1967 年成立）等四個海外獨立運動團體，與台灣本島的台灣自由聯盟共同組成了世界性台灣獨立聯盟，其政治主張是以建立自由、民主、平等、福祉、公義之台灣共和國為宗旨。因此長期致力於追求台灣獨立建國，以建立一個不隸屬於中國，堅持台灣主權獨立自主的台灣國為終極目標，其在台灣政黨的「統獨光譜」

上，是偏向「極獨」一邊。

1985 年 2 月 28 日台獨聯盟臺灣本部發行地下報紙〈出頭天〉，洪哲勝、

許信良等人成立「台灣革命黨」，並在海外發起遷黨回台，1986 年 9 月 28 日民進黨成立時，隔年 5 月改名為「台灣獨立建國聯盟」⁴⁶（簡稱台獨聯盟）。1988 年 2 月 27 日台獨聯盟總本部主席許世楷在「二二八」四十一周年演講會中提出「島內獨立運動公開化、海外返鄉普遍化」。緊接著 1989 年 9 月許信良闖關被捕，1990 年 1 月台獨聯盟發表聲明，宣布 2 年內遷台。

台獨聯盟於遷台後，將自己定位為一「政黨政治團體」，但因基於當時台灣的政經環境，必須與民進黨合作，因此在 1991 年第五屆民進黨黨

46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英文是 World United Formosans for Independence，簡稱 WUFI），盟旗的白色代表純潔，紅色代表熱情，地圖代表對台灣的認同；整個意義就是要用純潔熱情達成台灣的獨立建國之意。

(25)

內決策核心改選時，台獨聯盟分別以 4 席的中執委及 1 席的中常委，正式進入民進黨的決策核心，這對民進黨的派系生態造成了極大的衝擊，在黨內被稱為「洋獨」或「台獨基本教義派」，其對民進黨的中國政策路線也有極大的影響。1995 年 4 月台獨聯盟召開臨時世界性中央委員會年會，會中決議除了重申台獨聯盟的定位是「政黨政治團體」及「運動組織」並存之聯盟，並認為現階段仍須與民進黨合作，共同為台灣獨立建國努力。然而逐漸的台獨聯盟對於民進黨的台獨立場模糊不清有諸多批評，進而引發黨內激進台獨理念與務實台獨理念的路線發展有所爭執，因此部份堅持舊有建國理念的台獨基本教義派人士逐漸淡出民進黨，並於 1996 年 4 月 9 日另組建國黨，故於 1996 年 6 月 13 日民進黨第七屆中執委、中常委改選，

台獨聯盟在中執委僅得 1 個席次，而中常委未得任一席，至此台獨聯盟退出了決策核心。緊接著 1997 年至 1998 年間，也有一些獨派人士對於民進黨的台獨性格不滿，也紛紛出走，形成「新國家連線」，使得台獨聯盟在 1998 年民進黨第八屆全代會時，僅得一席中評委，對黨的決策走向，已不再具有任何影響力，其在黨內的地位已邊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