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 通 話 科 新 課 程 有 關 中 國 文 化 施 教 內 容 初 探
黃 國 慶
(1997 年 11 月 29 日「中學普通話科新課程研討會」演講內容)
要介紹普通話科新課程，本來，應該以教學的目標、教 材 、 教學策略等為主將。現在以中國文化為先鋒，是因為它 太 難 呢？或是因為它太容易呢？假如說它太難，那我一定說 不好，因為我只是一位普通的老師，對文化沒有太深的研究；
假如說它太容易，是小兒科，是為後來的主將開道，那我是 該奉陪的。但是，各位要明白，跑龍套的是不會有好料子的，
所以我說得不好是當然的事，何況我是香港人，沒有在北方 生 活 過。今天，我要談談我對普通話新課程有些甚麼期望。
希望它能給我們怎麼樣的養料，也希望能談談個人一點兒不 成熟的意見。
第一點是：強調一點兒味兒，說像樣的話。為甚麼我們 要學習普通話呢？我們先來聽一段短短的相聲。(相聲內容從 略)
剛 才 大 家 聽 的 一 段 相 聲 ， 表現出各地方言都有它的特 點。所有方言都有它的味兒，所以北京話呢，也有它的味兒。
我們現在要講的是語言的作用。各位都知道：語言的第一個 作用是方便人們交流思想，用語言交流就得聽，所以語言就 是聽覺的標記。要讓人聽懂，第一就是要通，就是能通話，
能通話就可以交流。第二，還要說得好，說得巧，這樣，才 能事半功倍。又要好，又要巧，就得講究藝術。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離開了文化來說話，雖然不一定面 目 可 憎，但是一定索然無味。為甚麼呢？因為語言有四個要
求 。 第一，要明白；第二，要簡練；第三，要準確；第四，
要生動。
要 明 白 ， 是比較容易的，語音、語彙差不多就可以了；
指手畫腳也是可以幫忙的。但是要精練、準確、生動，就得 符合人們的習慣、經驗、教養。人的習慣、經驗、教養就是 文 化 。語言的生命力就在表現生活，表現生活的氣息，其中 建設語言的習慣、體裁、形式要有人民的智慧，才能為人所 熟 悉 ，所喜聞樂道。正因為這樣，語言就成為民族文化、民 族性格的象徵。北京人有一句話說：「可以不逛故宮，但是 不能不逛天橋」。為甚麼呢？就因為天橋的俗文化有真正的 社會生活，有真正的北京味兒。要學普通話，就得學到那一 點兒味兒。有味兒才像話，沒味兒就不像話。外國人說普通 話 ， 北方人說廣州話，雖然字正腔圓，但是我們還是常常笑 他 ， 為甚麼呢？就因為缺少一點兒味兒，這味兒就是文化，
尤其是俗文化：小說、笑話、生活常識、俚語村言、口頭說 唱 ， 都有這種味兒，所以生動、親切、有趣，別人也就容易 理 解 、感受、產生共鳴。學了這種文化，才能說活普通話，
否則就是不像話的話了。
語言的第二個作用就是作為人們互相了解的工具。語言 是思想的表現，是思想的直接體現。透過說話，可以看到一 個人的思想、精神、情操、志趣。作為一個人，思想空虛則 言之無物，雖然滔滔不絕，也只是在磨嘴皮；學了文化，談 吐才文雅，才有深度，才有禮貌，才顯得客氣、婉轉，才能 掌握分寸，增進雙方的感情，溝通雙方的興趣。這就不光是 交 流 了，從裏面可以表現你的感情，表現你的風格；可以一 針見血的說話，也可以幽默風趣的說話；有的是顯露的，也 有的是隱晦的，那就要比交流要進一步了。要進步到駕馭語 言 ， 就要學到語言的神韻。神韻從哪裏來呢？是從生活得到 的。民間的語言尤其有這種神韻，所以生活用語是很重要的。
普 通 話 課 程 裏 就 寫 明 了 總 目 標 ， 裏面有一點是這樣說 的 ： 「要增進與本科有關的語言知識，以及對中國文化的認 識 。 」學習重點呢，要將禮貌、歇後語、節日習尚、風光名
勝 、 傳統文化藝術等都列舉出來了，其中的目的就是要學生 言之有物，言之有味，說像樣的話。以上說的就是為甚麼我 們要學一點文化知識。下面我們來談談文化方面要教甚麼。
各位手上有一篇我們先發給你們的相聲(從略)。相聲是北 京人喜見樂聞的語言藝術，你們可以從這篇相聲裏面看到很 多生活上的用語，很生動的，比方成語、熟語、形容詞等等 。 就是這些生活化的語言，才令很多人覺得它活潑生動。你可 以 看 到，裏面有慣用語、俚語、成語、熟語、歇後語、諧音 詞 、 感歎詞，都是我們常常用的。相聲雖然比較誇張，但是 生 動 、有趣，語言豐富，很有生活的氣息，是一般課文裏面 沒有的，我們可以聽出一點兒味兒。
我們看看：輕聲和兒化都是普通話裏的特點，輕聲和兒 化不只是語音的現象，它和詞匯、語法都有密切的關係，也 具有生活的氣息。當然太多是不好的，但是沒有也不像話。
我們看看：裏面用到的「玻璃」、「東西」、「明白」、「暖 和 」、「地方」、「脾氣」等等，這些都是輕聲；兒化方面 呢，比方說：「橋塌那個勁兒」、「這種思想有代表性兒 」、
「 快來編織兒」吧。這些兒化輕聲大家平常注意得比較多，
在這兒就不多說了。
另外，香港與內地分隔得太久了，政治上有很多的不同，
所以內地用的政治詞語，我們用得比較少。比方：「大躍進」、
「兩條腿走路」、「三座大山」、「四個堅持」、「上崗 」、
「 上 線」等等，很多人看了都莫名奇妙，就要平常關心內地 的政治才能明白。
還有縮略語也是一個問題，就是因詞語太長了要簡化，
我們也要明白它，比方：「人大」是人民代表大會，「武警」
是武裝警察，「高幹」是高級幹部，「工宣隊」是工人宣傳 隊，「興無滅資」是振興無產階級，消滅資產階級等。
還有一些是感情色彩很濃的，有褒貶意義的詞匯，比方：
「 革 命」一定是進步的，「勞動」是光榮的，「工人階級」
是左的或者是紅的，「地主」、「反革命」、「保守」、「反
動 」、「臭老九」、「右」、「極左」，這些詞有很濃厚的 政治色彩，我們一般不很明白裏面的意思。
還有稱呼語，南方人是比較少用的，比如「老張」是敬 稱 ， 「小黃」是暱稱，「先生」不是香港一般的意思，有學 問的也可以，「鄧老」、「老爺子」、「小鬼」，我們都可 以用。
禁忌語方面，一些忌用的詞，是不可以隨便用的，比如
「 死 」這個詞，「沒了」、「過去了」、「回家了」、「吹 燈 了 」、「到八寶山去了」、「見馬克思去了」，這些我們 都不很明白，但內地用得很多。還有，「要飯」，我們都是 不能說的。
成語方面，香港也有用的，但要特別注意民間口語的成 語 ， 比如：「五花八門」、「胡說八道」、「口直心快」等 等，這些都是口語常用的。
還有格言，那是言簡意賅的規範用語，這類用語，書面 語比較多，口語也有很多，比方：「生產好似搖錢樹，節約 尤如聚寶盆」，那是跟內地的生產，特別是農業生產有關，
城市人很少用。好像「小富由儉，大富由天」，這是與人生 觀有關的。
還有諺語，就是民間流傳的簡練、通俗、富有意義的話，
比 如 ：「富家一席酒，窮漢半年糧」，「庄稼一枝花，全靠 糞當家」，這也是跟農業生產有關的話，我們很少用。
還有歇後語，裏面也有很多文化成份。我們看見北方的 歇後語：「小蔥拌豆腐 一清二白」，這是北方常吃的 ， 所以有這樣的話。
還有慣用語，我們常聽他們用，但是很少寫出來，如：
「沒治」、「沒轍」、「沒門兒」、「侃大山」、「碰釘子」、
「 破天荒」、「走後門」、「吹鬍子」、「瞪眼睛」、「大 門不出，二門不邁」，這些都是他們慣用的。
還有一些新的名詞是北方用的，南方不用或者少用的：
「 電算機」、「尋呼機」、「小株密植」、「銅子兒」，可 能跟我們用的意思很不同，「書記」的權力很大，跟我們學 校的書記差得遠了，「單位」這個詞我們也少用。
還有很多其他的，因為生活習慣不同，文化背景不同，
所以出現南北方面的不同；有時因為語體不同，如我們形容 顏色，「綠油油」、「黃澄澄」、「黑呼呼」；形容塞滿東 西的口袋，說「鼓鼓囊囊」；「滾滾燙燙」是形容東西很熱；
「磨蹭」是慢條斯理的；形容動作的，有「仆拉拉的」、「打 他個稀巴爛」，這些他們也用得很多；他們常看京戲，所以 有「唱對台」、「唱那出」等等的說法。
有的詞是後來出現的，你可以看到這個「搞」字，「搞 革命」、「搞生產」、「搞四化」、「搞對象」、「搞衛生」、
「搞關係」、「搞綠化」、「搞建設」，你要搞，還有很多。
這個「搞」也是我們少用的。
上面提到的詞語很多，我們怎麼教呢？這些詞語我們不 一定可以在課文裏面學到，所以老師在教的時候就要自編教 材 ， 也要自選教材，營造語境補充進去，借以施教。下面有 幾種方法可以嘗試：
當然，首先要做的是老師示範，自己要說，上課要說，
下課以後也要說，令語言生活化，要自然、有感情，老師說 了，同學聽了就會學。
另外就是遊戲，用遊戲的方法如：擊鼓傳花、接龍、行 酒 令 、猜燈謎、講繞口令、捉迷藏等。玩遊戲時把一些生活 用語加進去，不要太多，要他記一句、兩句就好。
還有角色扮演，我們可以舉辦生日會、壽宴、成年禮等 等，都可以讓學生們嘗試。
還有講民間故事，如十二生肖的熟語，說笑話，還有故 事 接 力。好像朗讀詩歌，篇幅短一點的，不要太長。朗讀散 文 、 劇本，我們自己也要聲情並茂。舉個例子：《星星》這 首小詩要唸的話，用很短的時間就可以唸完了。不但可以把 內 地 的文化帶給我們的學生，內地提倡集體主義，更可以看 到內地的人是怎麼思考的。
另外可以用演說的方法，三位或者四位都可以，把一個 題目寫下來，讓幾個人抽，抽到題目就講三分鐘。這樣可以 一面訓練演說，一面學習普通話。
還有說唱，念快板或敲木魚，都是可以增加趣味的。還 可以在上課時用很短的時間唱一首短歌。
我曾經把他們熟悉的歌曲配上新詞讓他們唱，現在播放 出來讓大家聽一聽(從略)。這樣我們一方面把禮貌教給他們，
一方面也讓他們熟悉一下，普通話有些詞是可以講的，如問 好、拉手，用很短的時間，不用浪費太多教學時間。
講到這兒，今天要講的差不多都講完了。我不是在這兒 提倡學俗文化或者京片子，北京話的囉嗦，很多人都接受不 了，但我認為學點文化常識，南北才會聯絡得好，才會交流 得好，才不會貌合神離，才能說些像樣的話。
作 者 簡 介
黃 國 慶 先 生 ，資深中學中國語文科及普通話 科 教 師 ，現任中華基督教會蒙民偉書院普通話科 科 主 任 ，曾任香港課程展議會中學普通話科科目 委員會委員，現任香港考試局普通話科科目委員 會委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