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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災後心理重建之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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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從初始的文獻基礎到探究

本章主要目的是探究與本研究相關的文獻,共分為四節。第一 節為災後心理重建之重要性;第二節是藝術治療介入災後心理重建 工作;第三節是以學校為基礎的災後介入模式。前三節是本研究進 行前的文獻基礎,在行動研究歷程中,研究者一方面進入現場工作,

一方面也進一步閱讀蒐集相關文獻資料閱讀,而最後整理出的文獻 放置在本章第四節為行動中的文獻再探。

第一節 災後心理重建之重要性

災難之影響可延伸若干月或年,此時存活者的需求,不再是具 體明顯物質上的照顧,而是對其未來生活的適應,他們可能因無法 找到或接受幫助的資源來因應他們的失落,而出現情緒失調的狀況 (Myers, 1991;程小蘋,民 88)。王麗文(民 88)在美國任職心理治 療診所時,歷經二次加州大地震之賑災經驗,提出災後 72 小時內、

一星期後、及一∼二年甚至更久的三階段心理復健目標;陸汝斌(民 88)亦提出災區的心理復健工作可分為四個階段: (1)危機處理:

災後一週內,以心理諮詢為主。 (2)心理輔導:災後一週到六個月,

以精神醫療與心理衛生的諮詢為主。(3)心理復建:災後六個月到 一年,包括創傷後壓力疾患的治療、高危險群的追蹤及社會功能的 重建。(4)心靈恢復:災後一年至三年或更久,重建健康的心靈及 健康的家園,特別是家庭及社會功能的復原。由上可知,心理重建 歷程是需要歷經一段漫長的時間。

災難過程中,無論直接或間接接觸自然災害創傷事件的受害 者、倖存者、目擊者與救援者,常會出現「精神創傷後壓力疾患」

(post-trauma stress disorder,簡稱 PTSD) (張強鈞,民 88)。在臨床上

常見的 PTSD 症狀包括(陸汝斌,民 88) :1.重現創傷經驗(下列至

(2)

少兩項) : (1)一再反覆出現創傷的回憶。 (2)反覆在夢境中重現 災難的現場。(3)彷彿創傷事件又在眼前瞬間重現。(4)只要出現 與創傷類似的象徵事件,立即產生極端的心理反應。(5)只要出現 與創傷類似的象徵事件,立即產生極端的生理反應。2.逃避任何與創 傷有關的刺激:(最少三項):(1)努力逃避任何和創傷有關的事或 談話。(2)避開一切可能引起創傷回憶的人、事、地、物。(3)對 於創傷中最重要的部份有意義的忘卻。(4)明顯減少樂趣與參與活 動。(5)明顯與周遭的人疏離。(6)表情侷限而平淡。(7)感覺沒 有未來。3.持續醒覺增加: (最少二項) : (1)失眠。 (2)易怒或暴怒。

(3)注意力不能集中。 (4)過度機警。 (5)過度驚嚇。上述的症狀 往往在創傷後立即出現,若症狀在三個月內逐漸消失,稱之為急性 PTSD,超過三個月以上仍未消失,則稱為慢性 PTSD。令人擔憂的 是,慢性的 PTSD 若是處理不當,將可能持續數年或數十年,甚至 影響受創者的一生。此外,還必須注意的是,部份患者的症狀並非 一開始就會顯現,有時會在受創半年或更長的時間後症狀才開始出 現(陸汝斌,民 88)。

此次「九二一集集大地震」災難的情境及大量的死亡現象都會 涉及集體壓力情境,更影響其複雜性。許多長期的追蹤研究顯示,

在災難發生的數年之後,PTSD 的盛行率仍然居高不下可見此疾病 易形成長期的影響 (Keppel-Benson , 1993 ; Myers , 1991 ; Roje , 1995 ; Stronach-Buschel , 1990) 。因此,有關災區民眾的 PTSD 的診 斷與治療,以及協助他們走過這段心理重建歷程,其重要性絕不亞 於災難後的房屋、教室、道路、橋樑的地方重建工作,值得社會大 眾關切與持續地提供支援。

對於地震持續影響災區校園學生心理多年的可能性,由實證的 研究果然支持此一現象。以亞美尼亞 1988 年的大地震為例,Louis &

Robert (1994)的調查發現:地震一年半後,129 名老人及青少年果然

有明顯的 PTSD,且地震發生時越接近震央(災情嚴重)者,PTSD

越嚴重。同時, Goenjian、Pynoos & Steinberg (1995) 亦發現:218

名三個不同城市的學齡兒童於地震一年半後,仍有明顯的 PTSD、憂

(3)

鬱症、分離焦慮症;而 Najarian、Goenjian & Pelcovitz (1996) 的研究 則發現:地震二年半後,災區的兒童明顯比非災區的兒童有較嚴重 的 PTSD、憂鬱症、行為困難等問題。 Goenjian、Steinberg、 Najarian

& Fairbanks (2000) 則針對同一群受試,於地震一年半後及地震四年 半後,進行二次的心理症狀評估,發現在這三年內,這些受試的憂 鬱症狀有減輕,但是 PTSD 並沒有減緩,且其焦慮及憂鬱的反應,

和 PTSD 之間是有相互影響的。地震過了五年後﹐Goenjian & Yehuda (1996) 針對住在二個離震央不同距離的城市中之 37 位青少年進行 調查,發現住在離震央較近距離的青少年仍有較明顯的 PTSD。然 而,PTSD 仍可以有效的處理的,Goenjian et al., (1997)於地震半年後 針對 64 名有 PTSD 的青少年進行心理治療,一年半後再評估這些青 少年的心理狀況發現,其 PTSD 有明顯的減緩趨勢。

由上述文獻及相關研究得知:歷經地震的經驗,將持續影響著 災區民眾的心理與生活,是一件極可能的事實。尤其是 PTSD 很可 能成為長期、慢性症狀,並且併發其他的心理疾病。但是,只要有 心理治療的介入,仍是有希望改善災區民眾的心靈世界的,若能在 災區校園中介入有效的心理重建工程,定能大大幫助與提升他們面 對地震的經驗,並從地震的創傷經驗中,學習到生命的真諦。

美國救難組織 FEMA (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 提及在大地震結束後,心理衛生工作人員,應立即為在地震中的受 害災民做經驗統整分享 (debriefing)以及危機處理的介入。在 1994 年洛杉磯大地震後,許多心理衛生工作者(包括洛杉磯的家庭服務 中心)都立即進入最嚴重的災區小學、中學,對地震過後兒童、教 師、工作人員提供諮商 (Roje, 1995)。

根據 Guerin , Junn & Rushbrook (1990)研究指出在天然災害受

害的兒童,他們會更黏人、要離開父母會更困難、更加的抗命不服

從、專注力減弱、會增加活動的能力及攻擊的行為。在臨床上實際

的經驗也顯示出在地震幾個星期後,老師們普遍都發現及大部份的

孩子在行為上、情緒上的問題增加了。年幼的兒童大都體驗到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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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separation anxiety)及身體的疾病(somatic ailment),較大的 兒童呈現出的是在課堂上心神不寧以及無法專心等現象(雷庚玲;

民 88) 。而這現象加劇會導致孩子產生一些疾病症狀。Keppel-Benson

& Ollendick (1993) 特別提出 PTSD 在兒童會有下列症狀: (1).反覆 的作夢以及不斷的反覆呈現創傷的場景或是這些景象在安靜的片刻 中會不斷的闖入記憶中。 (2).避免去想到、感受到任何與創傷有關 的活動。(3).難於入睡、無法專注、過渡謹慎。Roje (1995) 提到 1994 年加州大地震中,在該小學的報告中發現孩子普遍都存有創傷 的回憶且會做惡夢。地震之後,對所有孩子而言睡覺時間是最難熬 的一段,幾乎所有的孩子都避免自己獨自就寢,孩子們也發現地震 的記憶會不斷浮現,自己很難安定下來。

根據文獻記載,災後有家屬罹難者、精神病患、重傷者、無依 老人、以及兒童都被列為高危險群的案主(周仁宇、李季樺、陳錦 宏,民 88;鄧博仁,民 88);其中災難本身會對兒童產生極大的影 響,尤其在災難發生之後會讓 30%--50%的兒童在情緒上受到影響 (Farberow & Frederic,1978)。因此, Roje 在 1994 年洛杉磯大地震後 發現,中、小學的孩子普遍遇到的問題是有關「安全感」的部份,

經常會有失去控制感的感覺,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反應出在他們的家 中有不安全感,他們害怕去睡覺,因為擔心早上起床醒來時自己被 壓在臥房的瓦礫堆中。所以,災後協助兒童恢復安全感、情緒的宣 洩、身體的照顧是重要的 (Roje,1995) 。周仁宇、李季樺、陳錦宏

(民 88)、鄧博仁(民 88)認為在重大災難之後,「失落」「害怕」

的感覺會經常出現,通常會有的反應是:害怕事件再發生,恐懼自 己或愛他的人們會受傷或被殺害,擔心自己必須離開愛他的人,自 己會孤單的離去等。這些情緒感受都是潛藏於內,在這種情況之下,

很難維持他們內在的安全感。因此,當孩子們身處在災難中,目擊

到生活環境中眾多事物的毀壞與人們的死亡時,我們若不加以處

理,其創傷所帶來的傷害,會讓孩子們在其中受苦,甚至會讓他們

永遠無法完整 (be whole)、具有功能的成人(full-functioning adults)

(Gregorian et.al.,1996)。

(5)

根據美國諮商協會 (American Counseling Association,簡稱 ACA) 對重大自然災害之後,諮商員可以協助孩童因應失落的感 受,提出了十點幫助孩子因應創傷 (trauma) 的原則: (1).允許孩子 表達他們在事件發生時的感受,並與孩子分享你自己的感受;(2).

袪除孩子的恐懼讓他們安心目前是安全的且是被愛的;(3).以真誠 的態度面對兒童所發生的並且提供所發生的事實真相勿隱瞞欺騙;

(4).盡可能幫助孩子回到正常、規律的生活;(5).提供更多的時 間與孩子相處,特別是在相處時做一些有趣可以較放鬆的事情; (6).

接觸的重要性,一個擁抱可以袪除孩子的不安,使其真實感受到自 己是被愛的; (7).回顧家庭安全的,使孩子有一個預備的新以面對 下一次緊急事故的發生; (8).告知老師、媬姆、 與孩子相關的人,

使他們瞭解孩子目前的狀態,並告知提供如何協助孩子是最有幫助 的; (9).注意孩子以重複遊戲方式演出災難的過程或部份的徵兆;

(10).讚賞、肯定及認同孩子負責任的行為,並告知孩子在面對一 些特殊的狀況,這些反應以及他們的感受都是正常的,以使孩子安 心。

因此,心理治療的目的並不是消極的協助個案將「症狀」

(symptom)消除,而更積極面是協助案主建立更健康的個人保護機制 (protective mechanisms) 亦即「復原力」(resilience),才是心理治療 的主要目的(蕭文,民 89)。就此次九二一大地震的狀況而言,我 們期待人們能學會運用現有的狀態,重新建構一個能自我照顧、出 現自尊與健康的自我。因此,心理重建歷程是協助人們重建創傷經 驗,並能在治療的過程中開啟個人潛能。重建是一種動態的歷程,

因此,如何介入、行動、落實才是教師、父母、心理諮商人員及社

會工作者亟需瞭解的。

(6)

第二節 藝術治療介入災後心理重健工作

Gregorian et.al., (1996) 、 Johnson (1998) 、 Roje (1995) 、 Stronach-Buschel (1990)、Zambelli, et.al., (1994) 等人都認為藝術治療 是可以成功治療地震災後創傷的一種治療介入模式。因為,藝術治 療是一種極「人性化」的心理治療介入方式,在臨床上已被廣泛運 用。由於藝術治療是經由非口語的溝通技巧,透過畫圖、視覺化的 方式來處理案主情緒上的壓力,因此應用在災難中的病痛者、哀傷 中的人是特別有效的 (Gregorian, et.al., 1996 ; Segal., 1984;

Zambelli, et.al.,1989 ; Zambelli, et.al.,1994 ; 賴念華,民 88)。

Jones(1997)鼓勵人們運用藝術治療來幫助災後創傷的倖存者, 主要有幾個充分的理由:(1)災後案主所經驗的是最重大且多方面 失落的苦難;(2)案主雖然說過、哭過,感到自己已經耗竭卻仍無 法處理的情緒;(3)藝術治療充滿著彈性;(4)藝術治療是一個 多向度 (multidimensional) 的治療取向;(5)藝術治療的治療過程 是自然的且兼具發揮左右腦功能;(6)藝術治療案主會投入情緒、

知覺以及其所創造的世界;(7)藝術治療提供完整的體驗過程,案 主可以在經驗中學習;(8)藝術治療的本質是可以直接深入處理案 主的情緒;(9)藝術治療可以團體方式進行,無論是和兒童或家庭 工作都是一個相當有效的治療方式;(10)「做和分享」(doing and sharing) 是藝術治療的特色,如此可以讓彼此分享、相互關照、有 在一起的感覺,同時也會增進安全感。Jones 不僅鼓勵治療師使用藝 術治療來幫助倖存者,同時他自己曾經在 1995 年運用藝術治療介入 方式,與美國奧克拉荷馬州城內大樓爆炸案的倖存者工作,幫助他 們走過那段創傷經驗。

地 震 災 難 發 生 後 要 孩 子 去 談 這 些 經 驗 有 時 是 困 難 的 ,

Stronach-Buschel (1990)認為要重新開啟兒童視覺的溝通形式是較容

易的。他依據 Winnicott 的客體關係理論中的過度空間 (transitional

space) 概念來看藝術治療,也就是在藝術製作 (art-making)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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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幫助孩子將內在 (internal)、外在(external) 世界連結起來,藝術 製作的過程就是一個「過度空間」 ,這個空間是安全信任的,也唯有 在這樣的空間中,孩子才可重複的將自己創傷的感受在藝術創作中 不斷實驗、表現出來 (Johnson,1987),因此,在藝術治療過程中是讓 孩子有能力去處理自己的藝術工作並將之完成,孩子慢慢的學會可 以有越來越多的感受表達在藝術中,同時也可激發他們創造能力的 成長和發展。

Case (1980)也有相同的看法。認為藝術治療是運用客體-象徵化 來代表概念及情感。藝術治療師可以協助孩子在藝術媒材上工作,

揭露他們無法、或不敢自行探索的內在情緒,兒童藉著操縱過渡性 的客體,將內在情緒以創造性的反應抒發出來。使孩子將已僵化的 負向感覺透過藝術創作活動紓解,克服其阻礙進而發展出成功的因 應行為。孩子需要藉由象徵性的圖畫、玩偶來產生一些心理上的距 離,他們需要以此方式來表達自己內在失落的感受 (Crenshaw, 1990);尤其失落、創傷兒童會有憤怒的情緒,有時也感到無助、無 力,如果能用象徵性的繪圖或遊戲方式誘出孩子失落的痛苦,進而 幫助他們可以自由的談論表達出來,內在悲傷失落的情緒得以抒發 是有必要的。Gregorian, et.al., (1996) 也發現災後倖存者的兒童較容 易將許多創傷的記憶直接呈現在畫圖作品中,作品常呈現出潛意識 的狀態,因此兒童不自覺會將一些原本不談的訊息漸漸顯露在作品 上。

Dosamantes-Breaudry (1998)將 Koestler 所發展的「從退化到再 整合」(regression-reintegration)用來處理創傷經驗的心理動力治療 模式加以闡述,她認為若要達到心理治療的目的就必須經歷這個「從 退化到再整合」過程,其中強調透過「儀式」(ritual)來做轉換。然 而 運 用 儀 式 來 做 轉 換 時 會 經 歷 三 個 階 段 , 分 別 為 ( 1 ) 分 離 (separation):治療師先幫助案主從早年固著的經驗中抽離出來; (2)

刺激閾 (liminal):接著治療師帶領案主進入一個模糊的狀態中; (3)

匯聚 (aggregate):治療師帶領前述狀態的案主走過這個轉換的過程

而讓他重新整合。而她特別提到可以透過各種象徵的儀式,例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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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繪畫、音樂等創造表達性的方式來幫助案主做整合。

Johnson(1998) 以心理分析理論 (psychoanalytic theory)、發展心 理學(developmental psychological)、客體關係理論 (object relative theory)為基礎,提出了藝術治療的心理動力模式 (the psychodynamic model)。強調藉由藝術中介物 (arts media)將案主的內在狀態投射 (projected)或外化(externalized)出來,以增進心理健康的方式,來協 助案主轉換 (transformed),之後在重新內化 (re-internalized)的過程。

以此心理動力模式為依歸,提及心理治療改變的發生需經歷三 個階段: (1).案主將自我內在未知、未覺察的部分,在治療過程中 以投射或外在化的方式,呈現在一個客體上或是行為上。(2).在治 療過程中,案主透過演出、遊戲的方式,在一個想像的空間裡或是 與治療師一起重新整理或轉換這些原有的部分。 (3).上述這些乃是 透過一個接納或重新內化的過程,幫助案主回到自我。

Johnson (1998)將此三個階段命名如下:

一、 從已經內化他人到去扮演他人:進入藝術/遊戲空間(a movement from being the other to portraying the other: entering the arts/

playspace) 。國內基於民俗風情,一向把焦點放在人「生」的發展,

而對「死」的問題卻一直避諱談論(張耐,民 86) 。每當孩子被問及 災後狀況時,只要有人提及「死亡」的議題,立刻會被阻止,甚至 還會被威脅不准說。因此,我們面對死亡是以沈默、逃避來教導孩 子面對失落及死亡的事實,而孩子很自動的內化了成人這些語言及 方式來面對死亡,也以此方式來規定同儕,此即內化他人經驗到去 扮演他人的歷程。

二、扮演他人到扮演自己:再次呈現轉換 (a movement from

portraying the other to portraying the self: transforming

representations) 。兒童經由塗鴉過程去呈現死亡議題,經由作品具

象化的呈現,治療師可以開始引導孩子按著作品的內容,從中開始

談論、回憶災後的經驗故事—他們是如何面對災變的過程、對死亡

的看法,以及他們面對死亡時當下的情緒與感受,這個階段是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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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轉換,幫助兒童從扮演他人的角色回到扮演自我的過程。

三、扮演自己到做自己:重新哀悼與修復 (a movement from portraying the self to being the self: resuming mourning and reparation)。孩子們透過作品開始談論死亡的同學、友人,含著淚水 描述他們心中的不捨及諸多的懷念,治療師邀請孩子分享在災後這 段經驗中,自己是怎麼走過了,和過去自己有些什麼不一樣?孩子 整理自我經驗並分享自我,從扮演自我到作自己的經驗。

這兩種心理動力的藝術治療模式,都是處理創傷經驗相當重要 的歷程,都強調要讓案主有再次經驗創傷經驗的過程,進而才協助重 新整合。

Case(1980) 、Zambelli, et.al.,(1994)指出喪親兒童的藝術作 品中所呈現的象徵圖形與一般孩子不同,他們藉由色彩、圖形等象 徵方式來呈現自己內在對哀傷、死亡、喪禮等感受,而這些象徵圖 像都是源自於孩子內心對哀傷、失落所產生的自發性反映。在他們 的作品中經常呈現的圖形包括:雲、花、眼淚、雨、彩虹、棺材(打 開、或已封的棺木) 、墓碑、墓園、天使、守喪者等。Gregorian, et.al.,

(1996)一文中描寫孩子在災難後,在畫圖時繪圖選擇色彩會出現 一些特殊的狀況,基本上,他們認為孩子是運用色彩來呈現自己內 心對這個世界的痛:焦慮、無助、孤獨、哀傷、恐懼、受傷、害怕,

甚至是恐怖和絕望,令人驚訝的是他們會在圖中畫上「黑太陽」 (black sun)的象徵。尤其在災後的兒童作品中,經常至多只用 2-3 個顏色,

其中第一個選擇的色彩以「黑色」最多,另一個部分是「紅色」 。當 有很多顏色的圖畫紙時,孩子通常只選擇白色,這個現象與一般兒 童的選擇相較的確有些不尋常。

Furth (1988)曾經作了一項調查研究--解釋孩子使用色彩的意

涵。其中發現孩子用黑色象徵「未知」 ,如果黑色以陰影的部分呈現

經常象徵是負面的感受,投射出來的多半是灰暗的想法、恐懼或害

怕。白色可能象徵任何想呈現的感受,畢竟任何色彩都可能在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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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出現的。紅色象徵一個生死攸關、正在發生且急迫的問題,同時 也代表波濤洶湧的情緒或危險的狀態,如果反映在生理上象徵的是 有嚴重的疾病。如果孩子可以將所有顏色都拿來使用時,代表他們 生活的完整性(引自 Gregorian et.al., 1996)。

藝術治療師在治療過程中善用孩子的防衛 (defenses),基本上 防衛系統的啟動,是孩子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因為他們 尚未做好預備去接觸自己的害怕、恐懼、焦慮。因此,治療師允許 孩子創造出一個適合於自己的「保護罩」 ,以便使他們在地震後恐怖 失落的經驗中增加一些正向的力量,當孩子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自 己時,也代表他有控制的能力 (Teyber,1997)。Roje 與加州大地震 兒童工作時,發現孩子在藝術治療中經常使用的防衛方式有:(1)

否認 (denial); (2)認同 (identification); (3)退化 (regression); (4)

替代 (displacement);(5)幻想逃開 (escape fantasies);(6)幻想到 安 全 位 置 (safe place fantasies)( 7 ) 幽 默 (humor) ( 8 ) 理 性 化 (intellectualization)。

Roje (1995)提及自己與加州大地震災後的孩子工作,以藝術治 療為介入策略,其工作階段是:(1)先讓孩子隨意畫下「記憶中的 地震」 ,並邀請孩子以說故事的方式來告訴治療師圖畫的意涵; (2)

治療師邀請孩子說地震過後,經常不自覺會浮現出來的想法或圖 像,並將它畫下。孩子雖然知道是地震,但大部分的孩子總是認為 其中因為有恐龍、怪獸、吸血鬼、撒旦的侵襲,因此在他們的圖畫 中大多出現的是這些圖像;(3)接著治療師引導孩子去談地震後引 發的一些創傷的感受,如悲傷、生氣、無助、被拋棄、害怕、失落 的感受;(4)治療師引導孩子將自己的行為與感受連結,並教導孩 子學會面對自己的情緒感受,有時也教導孩子學會一些有效的自我 監控、問題解決、正向思考的技巧。

當我們運用藝術治療方式協助災後兒童心理重健歷程時,可以

參照金樹人(民 89)針對九二一震災後的心理復健工作之心理層面

的做法,對輔導人員所提出的幾個關鍵性建議:(1)有誰會將傷口

翻給陌生人看?--提及與案主建立關係的重要; (2)有如對待脆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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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從「安身」到「安心」的包容與陪伴;(3)在對方的需要上看 到自己的責任—不使送上的協助成為案主的負擔;(4)生活作息正 常化—正常安定的生活是災後兒童的良藥;(5)case by case—重視 案主的差異性; (6)讓受難者自己長出力量—開啟案主內在資源; (7)

將災變經驗轉化成生活能量,進一步形成生命哲學—案主改寫生命 故事。因此,我們從孩子的「需要」面著手,當兒童有時難以表達 內在複雜的情緒感受,或顯得沒興趣、焦躁不安的感覺時,其實正 是孩子在為自己創造出一個適合於自己的「保護罩」 ,以便使自己在 地震後恐怖失落的經驗中,能增加一些正向的力量—自我掌控的能 力,也意涵著兒童是有能力保護自己,可以有所控制,而不是陷入 脫序的狀態中。

根據賴念華(民 88)整理其個人運用藝術治療從事失落、喪親、

創傷兒童的實務工作經驗中,會經歷的幾個工作階段:

(一)、建立關係:任何的諮商治療工作中, 「關係」的建立都是重要 的,當選擇運用藝術治療與兒童工作時,需要建立一個「安全、信 任、尊重」的關係。藝術治療師視兒童創作的作品有如當事人般的 尊重它,因此不僅對兒童所分享的內容,同時對他的作品都需負有

「保密」的責任。對孩子的作品不做任何的批判,讓他們在舒適、

安全、信任、被尊重的空間中得以自由自在的創作。在藝術治療中 關係的建立,可以透過媒材來做中介,治療師可與孩子共同創作、

遊戲塗鴉、拼貼圖片、搓揉黏土等方式來開始,在創作互動的過程 中展現治療師的尊重與信任。

(二)創傷經驗的再現:當有一個好的治療關係後,我們可以運用

圖畫創作來呈現兒童「悲傷情緒的經驗」,透過創作的方式將其內

在的情緒表達出來。孩子在表達悲傷情緒時,可能會透過非口語的

方式,如誇大創作動作、在畫中盡情揮灑或是塗鴉、在黏土上用力

搓打、甚至憤怒的想撕去象徵物等形式來呈現;也可能透過語言的

分享、描述作品中的圖像、故事來宣洩其內在的情緒,無論何種方

式我們都尊重孩子所做的選擇。

(12)

(三)、治療師的同理與回應:治療師可以針對案主的分享內容或 是藉由作品來做同理與回應。在這個階段中一方面同理、接納兒童 內在的情緒經驗、甚至於在平日生活中不被允許的憤怒、哀傷等,

另一方面也協助兒童找到在失落過程中他曾經努力、或已經做到的 部份,讓他們看重自己內在正向的力量及資源。在藝術治療中較特 別的部份是治療師可以直接回應案主的感受,亦可透過作品來間接 回應,甚至將作品視為過渡性的客體,讓兒童得以自由自在的發揮。

(四)、經驗的再轉化:在藝術治療中有具體的作品,因此治療師 在工作中可以視兒童的情況來做悲傷情緒進一步的轉化;有的個案 在探討過程中,對自己的某些情緒想做修改或重新調整,治療師可 直接邀請案主先在作品中嘗試修改或重新創作,甚至有些孩子在過 程中會想將自己的情緒包裹或宣洩,治療師可藉由案主對作品的處 理(作品收起來、包裹起來)、象徵性的動作來協助兒童完成其內 在的需求。

(五)、重整旗鼓蓄勢待發:治療師在最後這階段藉由作品來邀請 案主為自己找到生活中的支持系統、因應方式,讓孩子可以重新面 對失落後的生活。最後,治療師尊重案主處理作品的方式,案主可 以選擇帶回家或保留在治療師這邊,但治療師絕不可將作品蹂躪、

或撕去,因為藝術治療中案主的作品就如同是案主本身,另一方面 作品有如個案記錄般,應予以尊重並妥善的保存。

以上的過程仍須以失落、喪親、創傷兒童當下的狀況作調整,

有些時候治療師可能需在某個階段滯留較長的時間,因為有的孩子 可能在關係建立上需要不斷的確認、再保證,才有機會進入到悲傷 情緒的再現;有些孩子在情緒的部份要停格較久….,總之,治療師 尊重孩子的狀態,畢竟悲傷是一段漫長的歷程,我們尊重孩子的選 擇。

除此之外,藝術治療師在選擇媒材時除了需要評估孩子的狀

(13)

態,同時也要注意不要讓孩子因為對藝術媒材的陌生而產生焦慮,

尤其有些兒童較畏怯嘗試新的素材時,治療師可藉由示範、遊戲的 方式來暖化孩子對媒材使用的預備。Gregorian et al., (1996)、賴念華

(民 88)、賴念華譯(民 91)認為藝術治療師可以透過媒材的轉換 來幫助孩子不固著在原有的情緒反應中,而能更具彈性,尤其再孩 童尚未預備面對內再情緒時,選用的媒材盡可能以硬質較為安全,

如麥克筆、彩色筆、蠟筆等,在藝術治療中流質的媒材易誘發內在 情緒,因此在評估過程中要特別留意。

雖然先前我們提到藝術治療師藉由自己豐富的實務經驗,發現 災後兒童作品的的圖像及色彩有一些特殊的涵義,但身為一位治療 師對兒童所呈現的作品,我們最好先聆聽、尊重,不做詮釋、也不 給予評價,尤其治療師勿用自我主觀的經驗去詮釋孩子的作品,以 免讓孩子有被標籤的感受,或讓孩子從中感到不被瞭解,對失落、

喪親、創傷的孩子而言這是失落感受的再現。總之,藝術治療師對 案主及其作品需保有更多的尊重,是和這群孩子工作的最佳利器。

本研究中有關藝術治療介入策略也將循著這幾個階段,為「九 二一大地震」的災後兒童及老師做心理重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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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以學校為基礎的災後介入模式

程小蘋(民 88)學校是提供及時及長期協助的最佳機構,所以 從學校輔導工作的立場來談災後的心理復健,有其必要性。根據「台 大 921 心理復健小組」所進行一系列心理復健工作中,認為經由「學 校」、「社區」為基礎的介入途徑,可提供當地學校教師或社區志工 為心理健康之培訓種子,培養他們篩檢、危機介入、教育輔導,以 及支持性治療等知識與技巧,一方面期望能達到著重宣導預防教育 的功能,另一方面也為災後學校、社區提供個案服務及間接社區服 務(洪福建,民 89)。研究者長期在教育系統中工作,對學校系統 的工作方式較熟悉,同時也十分認同以「學校為基礎」 (school-base approach)來建構心理衛生的工作模式,以發展出適合自己學校特 色的工作守則(王麗文,民 88;林家興,民 88;程小蘋,民 88)。

根據林家興(民 88)提出若要幫助學生適應天然災害的服務資 源,基本上可以分為三種模式:1.學校內建的服務資源 (school-based services);2.與學校連結的社區服務資源 (school-linked community services);以及 3.存在於社區的服務資源 (community-based

services)。依據 Adelman & Taylor (1998) 的說明,將服務的場所放在 哪裡?是誰擁有這些服務?來區分時,發現「學校內建的模式」是 指由學校在校園裡提供的服務; 「學校連結的模式」是指由社區機構 在校園裡提供的服務。事實上,學校或社區機構均可以擁有這些服 務,也可以共同擁有這些服務,主要端視人力與經費來源而定。

學校如果認為校內的服務資源不足時,不宜劃地自限,要幫助 學生滿足他們的基本生活與安全的需要 (Adelman & Taylor,1998)。

由於天然災害對學生與家庭的影響是很劇烈的,學生與家庭所需要

(15)

的協助,許多是超出學校所能做到的,這時候學校便要充分去運用 社區資源來協助學生適應天然災害。

潘素卿(民 89)提出以「校」為單位來進行心理重建工作的介 入模式。該方案是由老師帶領修課學生進入學校,學生每週定時前 往並以「班級大團體輔導」方式進行教學,同時另有專人負責協助 教師整理分享自我的災後經驗。研究者認為此種以校為單位,師生 同時進行輔導,學校教師在上班時間就有機會整理自我災後經驗,

不必掛心學生的狀態,此種不增加老師額外負擔的介入模式,是災 後心理重建工作被接受意願高的主要原因。

第四節 行動中的文獻再探

(16)

本節是研究者進入實務現場工作中,產生困惑後繼續蒐集、閱 讀的相關文獻,是在「行動探究中」產生的文獻需求,大約可分為 兩個部分,其一是有關災後心理重建相關議題的探討;另一個部分 是將研究者多年實務工作經驗的「表達性藝術治療」做進一步探究。

一、有關災後心理重建相關議題的探討

有關災後心理重建議題的文獻再探包括一、地震災難的特徵;

二、災後心理重建工作模式的相關議題;以及三、探究救災過程中 心理衛生工作者的需求與角色轉換。

(一)地震災難的特徵

將災難 (disaster)定義成會帶給我們財產具有毀滅性的威脅與 事實;會讓人們受傷甚至失去生命;會對一個大群體產生影響,同 時許多家庭會分享談論的主題。而災難又可分為「自然因素」 (natural) 和「人為因素」(human-caused)造成的,如地震、水災、土石流都屬 於自然災難,而墬機、化學藥品外洩等是屬於人為因素造成的,二 者最大的不同是在於人為因素的災難有「指責」的對象,如機師、

商家、政府等,但是天然災難的發生人們就只能只能怨天 (Flynn, Milazzo, Pantell, Saylor, Sugar,1995),縱使如此,我們依舊要視每 個災難都是獨特的 (Middleton & Raphale ,1990)。

地震是一場天災,它本身是有一些特質:1.是在極短的時間內,

讓幅員廣大的區域產生巨大的影響;2.是毫無預警下發生的,即使有

預警也是短暫幾秒鐘的時間;3.是超乎我們經驗,很難去推斷其因果

關係;4.是多重起因的事件;5.地震有如扣扳機的動作,會引起巨大

的傷害,讓人們採取逃避或是保護的行動 (protective action);6.地震

外觀是多變的,如相同樣式並列的房子,有可能這間倒了但隔壁房

舍卻完好如初;7.威力是有持續性的,因為餘震不斷、災後重建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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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很難遺忘;8.是一個公然可靠的訊息;9.許多直接經歷地震景象 的人,事實上也從中更加瞭解到災變的機制 (Durkin & Thiel,

1993)。因此,一場地震在短短的幾十秒鐘即可釀成巨大的災害,巨 大的失落、身體的傷害、經濟中斷、社交及情緒上的困擾,也讓社 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事實上,Durkin et al., (1993);Maida, Gordon, & Strauss (1993);

Reese & Goldstein (1986)、Silva (1990)提出地震災後大多數的人都會 儘量控制自己的反應,期待能儘快的恢復正常生活功能,殘酷的是 這樣的信念常因為不敢直接面對自己內在的反應,而此想法會漸漸 的被撼動而瓦解,而產生 PTSD 的症狀。

災後心理衛生工作者要進入現場工作時,Farberow & Gordon (1986); Stoll (2001) 、 Myers(1994);陳錦宏譯(民 90)都提出與災 民工作會經歷四個階段:1.英雄期 (Heroic):人們在一起彼此保護財 產;2.蜜月期(Honeymoon):感受到被政府與社區的支持及照顧,時 間大概是在災後二週到二個月間;3.幻滅期 (Disillusionment):對救 災延誤感到失望,會出現混淆與挫折的感受;4.重建期 (Recovery):

真正進入重建的階段。而 Bandoroff, Mcintosh, Moncher, Peavler, Rotunda, & Sebastian (1993)認為心理衛生工作的介入需要以外展的 模式進入,但要掌握介入的時間,不要等到幻滅期才進入會事倍功 半。

(二)災後心理重建工作模式的相關議題

當談到介入災難心理重建工作時,我們勢必要回過頭來看「災 民需求」 , Durkin et al., (1993)將之整理如下:1.對於自己應該知道 要如何預防災害結果以及減緩這些現象,而無法做到感到羞愧;2.

對正常生活功能被干擾感到焦慮;3.憂心餘震不斷可能會帶來傷害,

擔心自己是否安全;4.有時會偏執於地震即將會發生的想法;5.對於

喜愛的人、財產重大的失落或傷害,感到沮喪;6.對大地震可能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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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出現感到驚恐,進入到建築物會感到害怕;7.對自己被標籤為「受 害者」感到憤怒;8.對自己無法得到救援而感到生氣

根據 Maida et al., (1993)研究父母與孩子對地震的反應,其中訪 談了 60 位 6-13 歲的受災兒童,發現孩子的行為及情緒狀態大致如 下:1.有睡眠困擾;2.對某些東西會特別害怕;3.惡夢連連;4.注意 力分散;5.憂鬱的傾向。此發現與 Flynn et al., (1995)在臨床上所見相 似。

我們若選擇以「社區基礎」 、 「學校基礎」為災後介入模式,會 發現他們彼此原有的關係連結是存在的,同時相互支持的力量也容 易 產 生 (Bandoroff et al., 1993 ; Flynn et al., 1995 ; Nader &

Pynoos,1993 ; 1997)。實際上,以學校為基礎的心理重建介入處遇模 式之發展已有一段時間,但早期在校園內之心理重建議題,大都在 處理自殺、藥酒癮、性虐待等危機案件。因此,沿用這樣的概念來 設計災後的處遇介入模式,會比傳統的心理衛生工作模式來得更恰 當些 (Bandoroff et al.,1993 ; School Crisis Response Teams-Training Manual (n.d.).)。

Bandoroff et al., (1993)提出以「學校基礎的次級預防計畫」

(school-based secondary prevention project)介入方式三個步驟:1.

學校集會;2.討論團體;3.提供教師諮詢服務。服務的對象僅是學校 中的學生,有關教師僅提供諮詢,有趣的是最後邀請老師填答問卷 的回收未達 25%,他們認為災後教師具備雙重角色壓力導致。 Nader et al., (1993) 提出災後以「學校基礎的介入的工作模式」 ,應包括幾 個部分:1.初級預防的概念;2.次級預防的概念;3.介入團隊;4.學 校行政系統及工作人員;5.父母親和兒童;6.心理層次的緊急救助,

幾乎囊括了學校中的所有對象。

這些以學校為基礎的災後心理重建介入工作模式,都認為外來

的心理衛生工作者,企圖進入校園、社區時,有幾個程序是需要注

意的:1.獲取進入校園同意權;2.介入;3.評估 (Bandoroff et al.,19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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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der et al.,1993)。Bandoroff et al.,認為在獲取「同意」進入的過程,

無論學校、社區都產生極大的困難,因為大部分學校老師、行政人 員都希望儘快恢復原狀,按照學校原有行事曆照章行事即可解決一 切問題,因此對外來團體的介入會有所抗拒 (Bandoroff et al.,1993)。

依 Bandoroff et al., (1993)、Nader et al., (1993)、Goenjian, Karayan, Robert , Pynoos, Minassian, Najarian, Steinberg, Lynn & Fairbanks (1997)在災後介入學校工作模式的活動程序簡述如下。Bandoroff et al., (1993)的災後學校「次級預防之心理重建活動」是由五位臨床社 區心理博士候選人做方案設計的核心人物,並邀請 30 位畢業於大學 心理相關科系領導員來負責帶領團體。進入學校前需接受三個半天 的職前訓練。其活動流程當天完成,包括以下三個部分:

1.大團體的暖身:將全校 400 位學生依年級來區分成兩個大團 體集會,演出父母與孩子在遇見暴風的反應,幫助孩子「覺察」自 己對災難的反應。再以三個情緒圖像 (傷心、生氣、害怕)讓孩子說 出自己的反應,來找到「共有」的經驗;由心理衛生工作者示範正 向因應方式,如向父母、老師、同儕求助或尋求諮商。整個活動時 間精簡約 30 分鐘。之後,將學生分成 8-12 人的小團體進行。

2.小團體活動:以遊戲治療讓孩子再次知道、確認、接納自己 災後的感受,鼓勵兒童在生活中尋求支持系統;並進一步解決團體 中所出現的問題。整個活動 45 分鐘,領導員可以透過小團體發現某 些學生有特殊反應時,則進一步通知、諮詢該校老師。團體進行中,

仍需要注意孩子的災難經驗是十分個別化的,因此需要聆聽他們的 內在聲音。全部學生活動的介入在此就告一個段落。

3.提供教師諮詢服務:教師提問由心理衛生工作者來回應,同 時並提供資訊告知老師在教室內可進行的災後活動,來幫助學生。

事後發現,災後校園教師具有雙重角色,本身是受災者又需要

提供學生、外來心衛團體服務,因此過多壓力齊聚一身而產生的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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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對於學校教師本身就是受災者,Solomon (1985)認為老師自己通 常都可以有效的因應災難,但我們依舊要關切他們的心理健康狀 態,以便讓他們可以持續照顧學生;Solomon 的想法仍然是將所有 的關注點放在學生身上。另 Pynood & Nader (1988)認為災後教師也 處在高壓力的專業工作中,當我們計畫以學校為基礎的介入模式 時,在急迫情況下會增加他們的壓力層次狀,因此,Nader et al., (1993) 認為若情況較嚴重的教師,建議學校在可能的範圍下能以減低他們 的工作量。但似乎災後陷入一片混亂,要能減輕老師負擔有時是難 上加難。

有關 Pynood et al., (1993)他提出了較完整的災後學校介入工作 模式。首先,在「學校初級預防」(primary prevention)的概念上,他 們認為災難前的訓練應包括:1.緊急補給品的預備;2.瞭解學校方位 與災難型態的關係;3.學會在災難中、災難後自我保護的方式(如地 震應躲在何處最安全) ;4.擬好演習用的疏散計畫;5. 隨著災難事件 的不同,發展一套獲得救援的任命程序(包括電話程序);6.追蹤系 統區域中,將可以成功救援的安全區域告知大家;7.擬定學校復原計 畫以及除去創傷的影像;8.直接與媒體接觸的機制,以免擅自闖入。

Pynood et al., (1993)強調災後學校的「次級預防」是需即刻介 入,提供孩子正確的訊息,避免不斷暴露在創傷的影像或場景中(如 血泊) ,儘可能讓孩子可以和家人重聚以保有其安全感。因為孩子暴 露在災難現場的程度,將會影響其日後的心理重建歷程 (School Crisis Response Teams,(n.d.).)。

Pynoos 持續和他的同僚工作伙伴介入災難工作中,1997 年他

發表一文,以短期創傷/悲傷的心理治療對 1988 年美國地震的青少

年做了一篇效果研究 (Goenjian et al.,1997)。他是在地震發生後的一

年半到三年時間才進入校園,檢測接受治療與沒接受治療的學生在

治療介入前、後的創傷後壓力與憂鬱反應。結果發現短期創傷/悲傷

的心理治療能全面改善 PTSD 的三個症狀分類:闖入 (intrusion)、逃

避 (avoidance)和覺醒 (arousal)。這結果也支持他們在重大災害後,

(21)

以「學校為基礎」做介入的工作模式,並可以廣泛使用。

Goenjian et al., (1997) 提出以「學校基礎」的心理重建介入計 劃,介入程序如下:

1. 諮 詢 校 長 : 事 先 和 學 校 校 長 做 個 別 諮 詢 (individual consultation),討論有關於他們自己對地震相關的反應,以及其他的 工作人員及學生目前所遭遇的問題。

2. 四次會談:與校長及老師們的團體會談及經常性的非正式 會議。這些會談在治療學生前開始,而課程介入後可以持續進行。

3. 班級座談:廣泛的討論學生的地震經驗,瞭解孩子最近的 問題,以及教導放鬆技術。鼓勵孩子以「繪圖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地 震中的自己、地震時的家人、地震前的城市,以及對未來城市的期 待,以幫助孩子直接面對「創傷」議題。

4. 個別晤談:讓學生述說創傷故事來做更深入的探索。確認 各種受創的重要關鍵 (traumatic moment)與伴隨而來的苦惱、生理上 的覺醒(physiological arousal)、創傷提示物、逃避行為,和持續存在 的個人意義等。在兩個會談間,會鼓勵他們持續追蹤對創傷提示物 的反應,讓治療師與學生更能了解前後相關的意涵。

5. 追蹤:對特殊學生做追蹤,並進一步教導其因應的策略。

從以上兩個模式來看,發現災後的學校基礎介入工作模式,都 是以外來的心理專業工作團隊為主進入校園,首先必須取得同意權 是進入校園的「門禁」 ,Bandoroff et al., (1993)認為此門禁是他們最 大的障礙,甚至建議以多重管道與學校董事會、心理學家接觸,甚 至認為亦可透過「上下階層的模式」 (top-down model)來取得進入;

Goenjian et al., (1997) ; Nader et al., (1993)的作法則是與校長接洽,並

先瞭解他們所關注的問題及需求,之後仍給予四次非正式的晤談時

間會談,以這種提供服務的方式來進入校園。

(22)

上述這兩種方式完全都是以「心理衛生工作人員」為主體,直 接設計方案、進入學校做災後介入的手法。但 Durkin et al., (1993) 就有不同的看法,他認為心理衛生工作,應將關注放在實際現場的 處遇與治療模式中,其中他建議應發展以「情緒需求」為主的訓練 團體計畫,能接觸到人們內在的需求;同時他大聲疾呼政府應讓現 場的實務工作者,進入到災難救援計畫的組織中,邀請他們參與討 論、計畫、預備,以減少方案落實在實務工作場上產生的落差。因 此建議可以邀請社區、學校中的實務工作者參與,並提供他們的意 見與看法。

Hartsough (1982)對災難後心理衛生中心提出一個社區的外展 服務計畫時,認為需要取得外在的支持是首要任務;但心衛人員進 入現場前,應得知受災者需求的訊息;恰當介入的方法;與其他災 難工作者聯絡;以及計畫手冊的擬定,但 Durkin et al., (1993)就不認 同,因為他覺得災難發生需即刻進入以一種彈性且走且戰方式進 行,是無法先擬定計畫手冊的。

British Psychological Society (1989)更鼓勵從事災難工作的心理 衛生工作人員,能夠建立一個網絡交換的資源,相互分享文件、技 巧及知識。同時他們發現英國對於災難相關研究的缺乏,因此期待 能有更多的人投入研究領域,最後提醒災難工作的心理衛生工作人 員需要持續接受督導並接受個人諮商。

以「學校基礎介入工作模式」 ,Bandoroff et al., (1993) , Farberow

& Gordon (1986) ; Pynood et al., (1988)都認為以團體的形式進行是重 要的,不僅可以讓多數的孩子一起進入團體中,同時能讓孩子可以 聽見相似經驗的害怕分享是重要的,加上他們彼此又是同儕關係會 更有意義。至於與兒童會談過程中,鼓勵實務工作者以繪圖、玩偶、

遊戲治療、演劇等表達性藝術的模式來進行活動介入,如此可以讓

孩子重演災難的景象,藉此演出來達到討論與整合他們對災難的情

緒,演出的過程包括正向、與負向的情緒,孩子在表達過程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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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學會因應災難的策略(Grossman,1973 ; Solomon,1985)。

總之,災後「學校基礎介入工作模式」是以老師學生熟悉的環 境來進行次級預防工作,畢竟校園中容易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讓 孩子可以安心表露自己的感受,也可獲得教師的支持與認同。

若要進一步瞭解創傷對孩子產生的影響,可以運用 School Crisis Response Teams,(n.d.).這本以學校為系統的災後危機訓練手 冊。其中提到「Pynoos Model 三階段」來做晤談的依據,藉此評估 孩子在創傷經驗中是如何度過的。其三個階段的內容簡述如下:

1.第一階段:開放性 (opening)

(1)陳述重點;(2)自由塗鴉或說故事:允許孩子用一個開 放式的方式來做討論,讓孩子比較舒服而不是直接要孩子去說。這 假設是創傷事件會成為孩子故事或圖畫中的重要部分,而這個晤談 可以成為認定孩子創傷程度的參考。

2.第二階段:創傷(trauma)

(1).情緒釋放:透過圖畫、說故事方式來討論創傷事件,以 這種晤談的方式來做轉換是一個相當重要的關鍵點; (2).重新建構:

當孩子的情緒可以適當的釋放後,孩子經常在此時可以用語言來開 始描述創傷的事件; (3).知覺經驗:當有孩子描述一個強烈的感受 時需要幫助他去瞭解自己在生理上會產生的反應;(4).特別詳盡的 描述:孩子可能會詳述自己一個特殊的創傷事件所產生的意義,諮 商員除了再次確認這個重要事件的細節,同時要立刻幫助孩子從受 害者或是加害者的角色中區分出來; (5).最糟的狀態:邀請孩子述 說最遭的狀況,此時要給予孩子絕對的支持,而此部分的晤談會具 有特殊重要的意義; (6).暴力/身體的損傷 (physical mutilation); (7).

人權的責任部分:諮商員需探知誰有責任來照顧這孩子;(8).懲罰

或是報復 (retaliation); (9).反報復 (counter retaliation); (10).孩子

(24)

的衝動控制力;(11).先前的創傷經驗;(12).創傷的夢境;(13).

未來的取向; (14).近來的覺察:探討創傷事件後,可能在最近生活 環境中帶給孩子的影響事件。

3.第三階段:結束 (closure)

(1).重述重點 (recapitulation):對整個過程作回顧和摘要; (2).

真實面對害怕感受:諮商員重述有生氣、害怕、無助的感受都是對 的; (3).可預期的課程; (4).孩子的勇氣; (5).孩子的評論; (6).

告別。

其中也強調和哀傷孩子工作有三個任務: 1.必須清楚讓孩子瞭 解並說出這人已經「死了」;2.讓孩子去感受對於這個人「死」的感 受;3.當失去了這位死者,孩子將可以如何繼續去愛、去生活 (School Crisis Response Teams(n.d.).)。

綜上所述,與孩子的工作需明確具體談論死亡,同時透過媒材

(故事、繪圖、演劇..)來協助他們表達,讓他們有機會面對災後自 我內在的感受,並能得到外在的支持,Allen (1993)還特別提醒外來 的心理衛生工作者在進入一個組織時(社區或學校)需注意 1.保有 鎮定的外表,因為你經常是他們的楷模;2.要修正自己在臨床上的架 構及期待;3.主動提供服務;4.照顧自己的工作人員。

Kiyuna, Kopriva & Farr (1993) 對 災 後 的 治 癒 歷 程 (healing process)提出四個階段的看法:1.建立關係,安全支持的氣氛;2.給 受災者心理及情緒的安定,並帶出盼望(hope) ;3.再次經驗此事件,

協助其探索自己個人的情感及認知狀態;4.再次整合其創傷經驗,以 其既有的或是新建立的認知基模來統整自我。

Pynoos、Steinberg、Goenjian 三位學者針對台灣地震所提出的

臨床資訊手冊,認為悲傷反應 (grief reactions)通常被失去的提示物

(loss reminders)所喚起。那些失去所愛的人,即使在失去多年後仍會

持續遇到一些情境來提醒 (remind)他們所愛的人的缺席。這些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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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會帶來悲傷的感覺,同時存活者會想念並渴望所愛的人的出現 (Trauma Psychiatry program,2001)。

失去的提示物有許多典型,其中包括 1.空虛的情境 (empty situation):是指一個人在生活中,經常因所愛的人缺席而被不斷提 醒。例如:晚餐桌上的空位,以及特別生日或節日。青少年也被生 活中每天的改變所提醒,特別是他們遇見困難會有「失去」結果的 反應。例如:家庭收入的減少、家庭成員陷入憂鬱及悲傷的反應、

家庭功能的混亂等。

除了創傷及失去提示物會喚起憂傷 (distress),目前生活的困難 是構成憂傷的明顯來源。致力於對抗這些災難的努力會明顯的耗盡 一個人因應及情緒的能量資源,接下來就會干擾其心理重建的歷 程。Wilson(1989)認為災後能否成功的適應是取決於人格變項,與我 們在災難中知覺到創傷事件,二者之間的交互作用後所出現的功能 狀態。Freedy, Kilpatrick, & Resnick (1993)提出多變項危險因素模式 (A Multivariate Risk Factor Model)分成四個類別來看災難前、災難 中、災難後、心理健康的結果,其中發現如果在災難發生前,本身 在生活中並未發生過重大事件,災難期間會預測此災難將為自己生 活帶來高度的威脅,災難後又有高度的社會支持,這樣的案主通常 最後在心理健康的結果都比較是正向的經驗。有關 Nader et al., (1992) 也認為孩子災後創傷心理重建受到許多因素交互影響的,如災難發 生時期暴露在災難的程度、心理重建的環境是否持續有災難發生、

以及成人在面對災後心理重建能力也會有所影響;Nader et al., (1993) 進一步提出社區的重建狀態、失功能家庭都是影響孩子心理重建因 素。

總之,Turner, Nigg, Paz & Young (1980) 發現 1970 年代中期有

許多調查研究中提及,大多數的實務工作者都同意,如果災民的許

多想法、受傷的感受、需求,能被心理衛生工作者聆聽到,將會幫

助他們心理重建的的歷程(引自 Durkin & Thiel,1993)。接著,需

要進一步瞭解心理衛生工作者,在災難現場時及心理重建歷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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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何面對工作人員自我的角色。

三、探究救災中的心理衛生工作者

Gibbs & Lachenmeye (1993)發現救災者的災難壓力研究並不 多,他們認為這個主題可能是助人工作者的禁忌,而且災難中極少 數的人是因為自己心理上產生困擾而主動求助的,因此稱之為「災 難反轉移症候群」(counterdisaster syndrome),他們在救災期間經常 否認自己的疲倦、個人的需求,讓自己過度疲累直到崩潰為止。

「救災者」的心衛工作者,有時在救災中、或災後會出現一些 反應,如:1.情緒反應:會出現哀傷、憂鬱、生氣、焦慮、緊張、痛 苦的情緒;2.生理反應:沒胃口、性慾降低、偏頭痛、胃痛、背痛、

頸痛…等;3.藥酒癮的問題:產生認知改變、價值觀改變、混淆、失 去記憶等;4.在關係上產生問題;5.意外事件發生率提高;6.常會有 災難影像闖入,或是以逃避來面對災難有關事物 (Gibbs & et al., 1993)。

提及災難工作的壓力源來自於:1.事件本身:如面對屍體、屍 塊產生的;2.工作壓力:沒吃沒睡造成的;3.機構組織壓力:也就是 角色衝突,這部分最多人提出討論。因此心理衛生工作者需要隨時 保持:1.專注在問題上並面對它;2.自我控制能力;3.自我覺察的能 力;4.瞭解自己的情緒需求等(Gibbs et al., 1993 ; Hartsough & Mayers,1987)。

心理衛生工作者的壓力經常會來自家庭,Dunning (1985)、

Dunning & Silva (1990)、Gibbs et al., (1993) 和 Hartsough et al., (1987)

如果想要減低心理衛生工作者來自家庭的工作壓力衝突,有幾個方

式:1.邀請外來區域的工作者;2.晉用尚未結婚的工作者;3.保持暢

通管道,提供家中任何訊息給救災中的工作者;4.利用無線電波,讓

(27)

救災者可以和家人快速有效的溝通,家人隨時都可獲得工作者的最 新狀況。

事實上災難心理衛生工作者特質,除了專業的態度與技能,還 需要具備行政溝通協調的能力 (Nader et al.,1993);同時 Gibbs et al., (1993)認為還需要具有持久力 (hardiness), 「持久力」需具備三個要 素:1.重承諾(commitment):能找到意義感;2.控制 (control):自主 性;3.挑戰 (challenge):找到生活趣味。除此之外,Turner, Nigg, Paz

& Young (1980) Reese & Goldstein (1986)及 Silva (1990)具體提出一 些建議,期待能正視救災者的需要,其中包括:1.心理層次的分享統 整(debriefing)是重要的,因為讓救災者可以在團體中提供心理層 次的分享,對心理健康是最有效的支持力量;2.增加政府官員對情境 反應的覺察以及對意外事件的關注;3.需要選擇災後工作伙伴,並加 以訓練,尤其是諮商技巧及建立同儕支持系統,更重要的是在這期 間幫助他們在「助人態度」上的學習;4.增加他們的使命感、責任感,

提供有能力的現場督導,並協助訓練災後創傷反應的處理能力,這 些都可成為助人工作者的福祉(引自 Hetherington , 1993)。

總之,災難中心理衛生工作人員具備高度壓力,因此需要彼此 相互扶持、鼓勵,正如 Allen (1993)所說「如果你失去了工作伙伴,

你就失去了反應的能力」(if you lose your staff, you lose your ability to respond)。

二、表達性藝術治療

在此部分研究者將傳達個人在心理諮商治療工作中,所沿用的

治療理論及工作模式。也將進一步整理表達性藝術治療在災後心理

重建上的相關文獻。

(28)

(一)自發與創作的助人工作概念

這是研究者在實務工作多年,漸漸形成的助人工作模式及概念

(如圖一) (賴念華,民 90)。在本次災後心理重建小團體中,研究 者依舊帶著這樣的想法架構做為現場工作運用及轉換的基礎。

重新整合 (re-integrate)

自我反思

互動歷程

(interaction process)

重新整合(re-integrate)

圖 2-1 賴念華之「小團體中表達性治療個人工作模式」的形成歷程

在此我將簡短介紹這個工作模式—表達性藝術治療在心理諮 商治療的專業論述。主要源自於心理劇中 Moreno 所提及他理論的精 華自發(spontaneity)與創造 (creativity)的哲學觀。事實上,Moreno 強 調過程哲學(process philosophy),重視過程甚於結果;其相信神主哲 學 (the philosophy of godhead),存在哲學,現象學與人本主義 (Marineau , 1989)。

個人生命中的重要經驗:

1. 原生家庭系統的影響 2. 不同文化脈絡的學習經

驗:台灣、法國

3. 意外事件發生:學生證遺失 記小過、妹妹死亡、手臂殘 廢到復原、父親病危到復原 4. 學習經驗:美術、音樂 5. 信仰:基督教

諮商專業訓練之影響:

1. 學校心輔系之專業訓練:大 學、碩士、博士學院課程訓 練

2. 治療師專業培訓:

a. 家族治療師訓練(證照)

b. 心理劇導演訓練(中級導 演考核通過)

c. 藝術治療師訓練

個 人 諮 商 理 論:

1. 人性觀 2. 個體發展

的動力 3. 人們困擾

的來源 4. 人們面對

困擾的方式 5. 諮商員協

助案主產生 改變的要素 諮商員

案主系統

督導及同儕 討論

評估效果

修改後驗證

小團體中「表 達性治療」的 工作模式:

1. 幻遊、音樂冥想 2. 即興創作 3. 小組分享 4. 身體雕塑 5. 演出:角色扮演 6. 重新雕塑 7. 重新創作 8. 團體分享

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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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 年 Moreno 認為「自發」是「創造力」的觸媒,是一種創 作的原動力。Moreno 對「自發」的定義是: (一)對舊情境的新反應。

(二)對新情境的適當反應。 (三)對新和舊情境組合的適當反應。因 此, 「自發」是一種與生俱來與環境互動的能力,因此自發和習慣性 的機械反應是不同的。自發是對時時刻刻的變化,有創造性的因應 能力 (Moreno , 1993)。研究者認為「自發」是一個開放的心、充滿 著好奇,想嘗試各種新鮮的事,也願意調整改變內外整合,因此如 同「赤子之心」 「進出自如」的境界。但自發萬萬不等於衝動,也不 是情緒化的誇大。因此創造性的自發必須是循序漸進的,由適度的 暖身預備,引致個人的真情流露,而帶領出有規律、合乎道的行為。

自發需要朝向創作的表達,進而建立起文化傳承 (cultural conserve)(如圖一)(Moreno ,1993)。自發、創作和文化傳承間的運 作有一定的流程:首先自發會激起創造,而創造也會對自發起了一 些反應,接著創造和自發會互相影響,這種相互的影響就產生了我 們所謂的文化的傳承,自發對文化傳承有觸媒的效果,藉由自發會 不斷的將傳承更新,並反映在我們的生活中。研究者特別強調在災 後工作中,必須透過這樣的動力讓工作者變得自發創意充滿彈性,

才有可能貼近案主的需求。

暖 身 暖 身

(Warm-up) (Warm-up)

自發性 文化傳承

(Spontaneity) (cultural conserve)

Cultural-conserves)

暖 身 暖 身

(Warm-up) (Warm-up)

創造 (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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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 自發性、創造力與文化傳承間的運作關係

心理衛生工作者若經常自行設限,固著於某些概念中而不假思 索去執行,也就是說完全忽略掉時間、空間、情境、對象、脈絡的 因素,會因為缺乏自發與創造而容易僵化產生困擾,但我們懂得創 造與自發而「有所選擇」 ,就可幫助自己保有助人工作本質,又可因 著不同的時空與對象作出不同的因應方式。

(二)藝術治療與創傷

透過表達性治療適合用來處理創傷、悲慟、哀傷主題 (Beverly , 1997 ; Ferszt ; Heineman ; Ferszt & Romano,1998 ; Good, 2001 ; Grossman, 1973 ; Heath, 2001 ; Lahad , 1999 ; Norman, 2000 ; Romanoff & Terenzio1998 ; Spring,2001; Stoll, 2001b) 。

表達性藝術治療 (expressive art therapy) 是將人們潛藏在內的 創造力喚起,運用藝術(art)、繪畫 (drawing)、遊戲 (play)、沙盤工 作 (sand tray work)、寫作 (writing)、說故事 (storytelling)、戲劇 (drama)、心理劇(psychodrama)等方式及透過治療師的協助,幫助個 案將其未說出 (unspoken)及尚未解決 (unresolved)的衝突表達出 來,也透過這些方式來滿足人們自我表達 (self-expression)的需求。

同 時 藉 由 表 達 性 藝 術 治 療 讓 人 們 的 認 知 (cognitive)/ 智 性 (intellectual),情緒 (emotional)/情感 (affect),創造力(creative)/靈感 (inspiration)重新復甦 (Beverly, 1997)。因此舉凡所有的藝術治療、遊 戲治療、心理劇…研究者都將之統稱為表達性藝術治療。

Stoll (2001)認為藝術治療即是創傷治療 (art therapy as trauma

therapy), Stoll 用藝術治療來成做創傷復原的表達工具,強調經由直

覺的創作而產生意象,而將那隸屬於右腦的象徵、隱喻衍生成溝通

的語言,透過創作展現、表達出來 (Stoll,2001 a)。在治療中我們經

常將藝術視之為診斷、處遇的工具,同時藝術也讓我們產生一段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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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而感到安全感 (Stoll,2001 b ),就如同將創傷外在化的功能,可 以不這麼直接去揭露與述說。

畢竟災後有時倖存者不一定願意分享自己的受創經驗,因為他 可能認為你不可能了解他們的遭遇;也可能因為害怕報復而成為沉 默的同謀;有時是文化的規範與信念;也有可能是因為害怕重新體 驗創傷(Norman, 2000),因此,透過敘說、藝術的形式來呈現是一 種強而有力的治療方式。

Ferszt;Heineman; Ferszt; Romano (1998)藝術治療使用在悲傷團 體中,提供團體成員一個表達全面感覺的場所。近幾年,悲傷被視 為 是 促 進 改 變 與 成 長 的 歷 程 。 尤 其 Schneider 的 轉 變 模 式 (transformative model)特別著重在悲傷成長的可能性和個案以正向的 方式改變與成長的能力。此模式的基本信念是:受難是人類環境的 一部分,而人可以從受難中成長並尋得意義 (引自 Ferszt et al., 1998) 。

在使用藝術治療時,可以透過摸、看與聞媒材的感覺動作,喚 起人們在認知或語言取向所不易達到的深層表達境界,這是深具治 療性的過程;進而創作作品時,對案主可以透過對圖像的塑造和探 索,讓他產生控制與支配感 (Ferszt et al., 1998 ; Stoll, 2001 b),這也 幫助災難後許多人正經歷的是生命「失控」的現象--尤其是面臨天然 災害的案主,與天地無法抗爭的無奈,無法與自然搏鬥的沮喪,因 此透過作品的掌控與支配,重拾案主過往「自我主控」的感覺。

藝術創作不僅提供案主在面對創傷時,有一個安全的空間,更 可藉此向未知的世界冒險與探索新的可能性,發現自己可以創作作 品,可以提供人們勝任感恢復希望這與 Kiyuna Et Al., (1993)所談的

「治癒歷程」(healing process)中相當吻合。

在選用藝術媒材時,不同媒材有時是刻意要能擴大悲傷的主 題,不同的媒介提供不同的訊息。某些致力於個案自我組織的能力,

某些可引出深層的生命力,而其他則有著探索的特質,某些需要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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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的技巧 (mastery),也可以是純粹提供好玩的樂趣。

近來強調透過藝術表達的儀式來處理悲傷,而這正是文化與心 理治療中所強調的儀式意義,藝術心理治療在儀式的使用上出現了 一 種 新 的 模 式 , 它 強 調 的 是 內 心 的 (intrapsychic) 與 社 會 心 理 (psychosocial)的歷程,而且透過儀式被視為是轉化 (transformation) 和 連 結 (connection) 的 工 具 , 也 是 較 廣 為 人 知 的 轉 換 的 方 法 (Romanoff et al.,1998)。

最後,研究者認為心理上的痊癒 (psychological healing )是一個 創造性的歷程,它需要時間,且渴望能達到一個新的自我覺察的層 次,是一個尋獲知識的活動,解決問題的技巧。而透過藝術創作帶 出「隱喻」 (metaphor),產生創造的重要的構成要素,因為隱喻允 許人們以一個新的方式來看一些相似的情境,它不僅可以促進理解 同時也呈現了改變的契機。

藝術就是運用視覺的思考 (visual thinking)—線條、圖形、樣 式、構圖以及色彩的語言,運用戲劇、身體動作的演出來共同去創 造隱喻性的想像 (metaphorical image)。事實上,表達性藝術治療的 過程是用視覺的隱喻(visual metaphor)以及視覺的思考除去路障,解 決危機以及轉化內在的衝突;透過具體的行動表達演出,傳述自己 內心的感受及意念。

這種表達藝術將經驗、希望、衝突外在化(externalizes)的方

式,它可以讓人以一種安全的方式去測試各種的選擇,且藝術並非

要求完美的。藝術可以治癒也可以生活。因此,內在創傷的反應透

過藝術方式來表達,進而可以直接在藝術作品上面做修改與達到轉

化。在表達藝術上的改變,也正反映出個人觀點及行為的改變。無

庸置疑的,藝術想像的轉化是比行為、態度或真實生活情境中的轉

化來得容易多了,而在藝術上做改變的經驗,也就幫我們開始去處

理壓力,面對創傷,走過創傷,重建心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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