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經》介紹(大綱)
/呂凱文
一、「阿含」之音、義。
「阿含」為梵語 Agama 的譯音,字源 a+√gam,原義為「來」,引申為「傳 來之教訓」。
佛陀在世時,諸弟子以佛陀金口所宣,傳承於弟子間的教授、教誡稱之謂「阿 含」。猶如當時,異學僧佉(Sajkhya)之「聖言量」、婆羅門天啟「吠陀」之「聞 持」、以及耆那教派之「傳聞」作為表示「聖傳法語」。
例如,《中阿含經》(大正藏一、頁五六一中)有「諳阿含慕」者之稱呼,《增 支部經》(A. 5. P.349)有「勸比丘時時前往多聞而『通阿含』,持法、持律、
持摩夷(論母)之諸比丘處,問疑、顯義、發智、除惑。」此時,「阿含」正是
「聖教」的同義語。
佛陀般涅槃後,弟子將佛陀教誡集結整理為「四阿含」。例如,《般泥洹經》
(大正藏一、頁一九一上)提到「大迦葉即選眾中四十應真,從阿難受得四阿含。
一《中阿含》,二《長阿含》,三《增一阿含》,四《雜阿含》。」此時,「阿含」
成為佛教「聖教集」、「聖典」的同義語。
二、「阿含」不等同於「小乘經典」
大乘經典大量出現後,進步之大眾部為排斥保守的上座部,將上座部所信受 而代代傳承之聖典稱為「阿含經」,而以自己所信奉,新編纂的經典稱為「大乘 經」。從此之後,不明實相者竟誤將「阿含」看輕為「小乘經典」的同義語。
事實上,「阿含」是佛世流傳之「教法」,是佛滅後所結集之「聖教集」,師 弟之間代代傳承,為原始佛教及部派佛教所公認的「根本佛法」。部派佛教著作
「阿毘達摩論典」,可以和同時期編集的「大乘經典」比對,而有「小乘論」與
「大乘經」之分別。但是絕無理由可把「阿含」稱為「小乘經典」。為此,我們 寧可將「阿含」稱為「原始佛教聖典」或「初期佛教聖典」。
三、現存原始佛教的聖典
現存的原始佛教聖典,主要可見於南傳五部尼柯耶(Pabca nikaya),以及 北傳漢譯四部阿含經。前者以巴利語(Pali)記錄,傳於錫蘭,成為銅鍱部的「經 藏」,在錫蘭、緬甸、泰國都有寫本,此外,台灣、日本也有譯本。共分五部尼 柯耶:
I. Dighanikaya(長部)
II. Majjhimanikaya(中部)
III. Samyuttanikaya(相應部)
IV. Avguttaranikaya(增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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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Khuddakanikaya(小部)
《長部》分三品,三四經。《中部》分三篇,一五二經。《相應部》分五品,
五六相應,七七六二經。《增支部》分一一集,九五五七經。以上四部尼柯耶與 漢譯的「四阿含」相當。
後者流傳且漢譯於中國,主要可分為四部阿含經:
I. 《長阿含經》:二二卷,分四分,三○經,姚秦弘始十五年(西元四 一三年),罽賓沙門佛陀耶舍誦出,竺佛念譯為漢語,道含筆受。相 當於巴利本《長部》。
II. 《中阿含經》:凡六○卷,分五誦、一八品,二二二經,東晉瞿曇僧 伽提婆譯;相當於巴利本《中部》。
III. 《雜阿含經》:五○卷,宋元嘉年中(西元四四○頃),求那跋陀羅在 祇洹寺譯出;相當於巴利本《相應部》。
IV. 《增一阿含經》:五一卷,五二品,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相當於巴利本《增支部》。
四、四部阿含的特色與宗旨
說一切有部的《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一(大正藏二三、五○三下)曾經這 樣說:「為諸天世人隨時說法,集為《增一》(阿含),是勸化人所習。為利根眾 生說諸深義,名《中阿含》,是學問者所習。說種種隨禪法,是《雜阿含》,是坐 禪人所習。破諸外道,是《長阿含》。」
此外,印順法師認為,從覺音(Buddhaghosa)注釋巴利本四部尼柯耶的注 釋書名裡,以及從龍樹(Nagarjuna)以「四悉檀」(四種宗旨)判攝一切佛法的 觀點裡,亦表現了「四阿含」(四部)的特色。覺音的四部注釋分別為:
長部注:Sumvgalavilasini (吉祥悅意)
中部注:Papabca-sudani (破斥猶豫)
相應部注:Saratthapakasini(顯揚真義)
增支部注:Manoratha-purani(滿足希求)
龍樹的「四悉檀」的觀點,於《大智度論》卷一(大正藏二五、五九中)提 到:「有四種悉檀:一者,世界悉檀;二者,各各為人悉檀;三者,對治悉檀;
四者,第一義悉檀。四悉檀中,(總攝)一切十二部經,八萬四千法藏,皆是實,
無相違背。」
就此而言,《雜阿含經》乃第一義悉檀,以甚深法義為主,顯揚佛法真義,
無邊甚深法義由此而出。《中阿含經》乃對治悉檀,以分別抉擇為主,破斥猶豫。
《長阿含經》乃世界悉檀,說明佛陀超越天、魔、梵,藉此揉攝外道,吉祥悅意。
《增一阿含經》乃各各為人生(善)悉檀,以教化弟子世間與出世間之善法為主,
勸化世人修習。
五、阿含學的內容與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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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增上善學(Adhikusalata-sikkha):
善人之心,柔軟也。凡棄惡從善者,必能柔軟內在世間;凡能柔軟內在世間 者,必能讓外在世間亦柔軟。「增上」一詞,意味著「邁向解脫」。增上善學,旨 在建立世間道德觀(有善惡、因緣、果報),為攀爬解脫道這條山道,儲備有益 的身心食糧。
(二)增上信學(Adhisaddha-sikkha):
邁向解脫的「增上」過程,猶如攀爬高山峻嶺。若缺乏獨自高峰攻頂成功的 絕對把握,則必須尋覓有經驗且合格的高山嚮導引領。增上信學,旨在引發與加 強邁向解脫(登山)的動機。整個過程為:親近善士(高山嚮導),聽聞正法(高 山攻頂經驗的傳承與種種山難危險的避免等等),如理作意(依照嚮導的教誡與 指導,自己試著走看看),法次法向(呼吸調勻、按部就班、不急不緩地邁向峰 頂去)。
(三)增上戒學(Adhisila-sikkha):
「戒」,不是無理的束縛,它猶如邁向解脫道的「登山導繩」。在解脫道這條 山路的險峻上,登山導繩並不是自然天成之物,它原本是不存在的。登山導繩的 出現,是因為前人有鑑於部份山形險峭,經常有登山客於該處落崖受傷或喪命,
為此才善意搭設,方便後人能藉之攀升。一則保護防範於未然,一則藉力使力。
極端的自然主義者眼裡,過多的登山導繩,的確有礙自然整體美景的觀瞻;但是 對於經過險峻的登山客而言,一條結實牢固的導繩,有時卻是一條「活命繩」。
(四)增上定學(Adhicitta-sikkha):
當前車與後車,彼此不給對方空間,那就是車禍。當我們不為山林保留空間,
山林亦不會為我們保留空間,土石流就將來了。空間的營造,相當重要!增上定 學,即增上心學,藉由專注觀察的訓練,將有助於發覺身、受、心、法變化之際 的距離與空間。能給自己空間,也能給他人空間,則彼此苦迫不生,迴轉無礙。
(五)增上慧學(Adhipabba-sikkha):
緣起、三法印、四聖諦、八正道。
(六)正解脫學(Sammavimutti-sikkha):
成為一個喜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