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福建地區的自然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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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隋唐以前福建地區的發展

一、福建地區的自然環境

福建位於中國東南沿海，大部份屬於亞熱帶海洋性季風氣候，東瀕東 海，隔臺灣海峽與臺灣相望。山地、丘陵占陸地區域的絕大部份，素有「東 南山國」之稱；海岸線漫長曲折、港灣眾多，島嶼星羅棋布，有利漁業、

運輸及對外貿易的發展，故在地理上，氣候溫暖，水源充足，土地可利用 率較高，自然植被繁茂，海洋資源豐富，是其主要優點。

地形上，福建境內有兩列略呈東北－西南走向的山脈，一列為武夷山 脈，另一列為鷲峰山－戴雲山脈－博平嶺，地勢西北高、東南低。武夷山 脈位於福建西部與江西交界處，是閩江水系、汀江水系與鄱陽湖水系的天 然分水嶺。浙江西南部的仙霞嶺支脈向東南伸入浦城一帶，則為閩、浙兩 區水系的分水嶺。閩中大山帶（即鷲峰山－戴雲山脈－博平嶺）斜貫福建 中部，是福建大多數河川的發源地，如閩江上游，這類河川因受地形限制，

特色是均較短小，不利航運，因此福建地區與鄰近各省的河運與陸運交通 條件不佳。上述兩列山脈之間則有一長廊狀谷地，建溪及沙溪蜿蜒其中，

成為山區中的農業精華區。

整體來說，福建地力瘠薄，宋人楊時言： 「冒聞閩中地瘠人貧，天下所 共知」

，上官孔明言： 「福建之地，平原、曠野，率皆磽确。」

與太湖流 域相較，更是對比： 「江浙膏腴動渺然，唯閩磽薄少平川。」

《輿地紀勝》

載： 「閩中八郡，建、劍、汀、邵，號上四州，其地多溪山之險，福、泉、

12 楊時，《龜山集》卷二二〈與執政書〉。

13 李心傳，《建炎以來繫年要錄》卷五Ｏ，紹興元年十二月乙丑條。

14 劉克莊，《後村先生大全集》，卷八〈勞農〉，頁八。

漳、化，號下四州，其地坦夷。」

因福建山地、丘陵面積廣大，在山間谷 地的峽谷地段，山丘直逼江岸，水流湍急，惟在寬谷地段，兩岸發育了寬 窄不一的沖積平原、漫灘和階地，成為山區主要的農耕地帶。從盆地沿河 兩側的平原到邊緣山地，層層自然地理結構不同，在利用上也有差異，每 個盆地因此具有農、林、漁等產業多元發展的有利條件。福建因山丘向海 延伸，形成曲折的海岸和眾多的港灣，島嶼星羅棋布，也有利漁業、鹽業 及海洋貿易的發展。

因山脈的屏障，福建冬季遭北方冷空氣的入侵及作用有限，故其冬季 平均溫度較同緯度的江西高，各盆地適合農作發展。 《後村先生大全集》卷 一〈浦城道中〉詩云： 「才入仙霞路，重裘尚不支」 ；卷七〈入浙〉詩云： 「浦 城南畔只輕陰，入浙方驚雪許深」 ，可為佐證。夏季，暖濕的海洋氣流受阻 於山脈，形成迎風坡多雨的特色，水資源豐富，但河川流速大，侵蝕力強；

長廊狀谷地中則因峽谷與寬谷相間排布，使河流流速一急一緩，沖蝕與淤 積交替進行，不利航運。

福建西部及北部受山脈的阻隔與屏障，相對於中原而言，地理相當孤 立，但東面瀕海，海岸線漫長曲折，港灣眾多，近岸島嶼星羅棋布，有利 海洋運輸及對外貿易，故福建天然形成向海的封閉地形，使海路自古在福 建沿岸交通即佔有重要地位。

二、秦漢時期對福建地區的經營

福建之地，古為閩越國，秦統一天下後廢閩越國王無諸，設閩中郡，

這是福建地區納入中原王朝統治之始。閩中郡地處偏遠，且秦祚短暫，故 並未積極經營。西漢初年（西元前二Ｏ二年）劉邦復立無諸為閩越王，漢 武帝時，派兵滅其國，並遷其民於江淮一帶。但仍有部份閩越人遁逃，在 閩中重建家園，漢廷後於閩越故地設立「冶縣」 ，加以統治。 《宋書》載： 「建

15王象之，《輿地紀勝》卷一二八〈福建路〉〈福州〉〈風俗形勢〉引〈圖經〉，頁六七三。

安太守，本閩越，秦立為閩中郡。漢武帝世，閩越反，滅之，徙其民於江、

淮間，虛其地。後有遁逃山谷者頗出，立為冶縣，屬會稽。」

漢末三國時 期，東吳政權又多次興師入閩，永安三年（二六Ｏ年）東吳「以會稽南部 為建安郡」

，轄有建安、將樂、邵武、建陽、吳興（今浦城）、延平（今 南平）、東安（今南安、同安） 、侯官（今閩侯） 、東平（今松溪）九縣

。 至此，中原王朝才基本確立對福建的統治。

人口方面，有學者估算西漢時期福建人口約四十萬

，而秦漢征服閩越 國的史事雖在《史記》 、《漢書》有傳專述，但福建在隋唐以前社會經濟的 發展少有文獻記載，只有《史記》 〈東越列傳〉及《漢書》 〈閩粵傳〉載： 「東 越狹多阻」

，並「限以高山，人跡所絕，車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內外也。」

21

而《漢書．地理志》則言： 「江南地廣，或火耕水耨，民食魚稻，以漁獵 山伐為業，果蓏嬴蛤，食物常足。」

甚為粗略。

秦漢時期中原勢力進入福建，陸路主要是自豫章郡（今江西）沿河谷 地入閩

，而海路也占相當重要的地位；除了由會稽郡（今浙江東北部）南 下外，由福建至廣東亦已有相關記載，如《史記》卷一一四〈東越列傳〉

載，武帝建元三年閩越侵略東甌，東甌告急於漢，漢遣莊助「發兵會稽。 ……

浮海救東甌。」同卷又載： 「武帝元鼎六年（前一一一）秋，（東越反，）

天子遣橫海將軍韓說出句章（會稽縣） ，浮海從東方往。」又《後漢書》卷 三三〈鄭弘傳〉記載： 「舊交阯七郡貢獻轉運，皆從東冶泛海而至，風波險 阻，沉溺相係。」東冶在何處曾有爭論，但大體來說，應在福建閩江口一

16 沈約，《宋書》卷三六〈州郡二〉，頁一Ｏ九二。

17 陳壽，《三國志》卷四〈吳書〉三〈孫休傳〉第三，頁一一五八。

18 樂史，《太平寰宇記》卷一Ｏ一〈建州〉載：「吳永安三年創會稽南部以建安、將樂、邵武、建陽、吳興、延 平、東安、侯官領九縣為建安郡。」據梁克家，淳熙《淳熙三山志》補入東平縣，但《淳熙三山志》缺一東安 縣。

19 陳景盛，《福建歷代人口論考》，頁一Ｏ七～一一三。

20 司馬遷，《史記》卷一一四〈東越列傳〉，頁二九八四：「於是天子曰東越狹多阻，閩越悍，數反覆，詔軍吏皆 將其民徙處江淮間。東越遂虛。」

21班固，《漢書》卷六四〈嚴助傳〉，頁二七八一。

22《漢書》卷二八下〈地理八〉，頁一六六六。

23 隋唐以前福建內陸地區的交通發展，參見吳修安，〈中古時期福建地區的交通發展〉，《白沙歷史地理學報》第 一期，2006 年，頁五三～五六。

帶

，可見交阯一帶貢品亦由福建轉運

。六朝時，浙閩陸道開通，由浙東 東陽郡可越仙霞嶺至建安。 《三國志》載吳末帝建衡元年（二六九）吳擊交 阯： 「遣監軍虞汜、威南將軍薛珝、蒼梧太守陶璜由荊州，監軍李勖、督軍 徐存從建安海道，皆就合浦擊交阯。」

又載： 「（許靖）便與袁沛、鄧子孝 等浮涉滄海，南至交州。經歷東甌（今浙南） 、閩、越之國，行經萬里，不 見漢地，漂薄風波，絕糧茹草，飢殍薦臻，死者大半。」

顯然當時限於航 海技術，海上航行艱險，並非主要通行路線。

三、魏晉南北朝時期福建地區的發展

福建地區的開發，在魏晉南北朝時期有較明顯的進展，以郡縣行政及 人口數量而言：晉太康三年（二八二年）將原建安郡析分為兩郡。以侯官 置晉安郡，轄原豐（今閩縣）、新羅（今長汀，包括龍巖） 、宛平（待考）、

同安、侯官、羅江（今羅源）、晉安（今南安）、溫麻（今連江）八縣；建 安郡領建安（今建甌） 、吳興、東平、建陽、將樂、邵武、延平七縣

。劉 宋（四二Ｏ～四七九年）時，福建仍置建安、晉安兩郡。建安郡領七縣：

吳興、將樂、邵武、建陽、綏成（今建寧） 、沙村（今沙縣） 、建安（《宋書》

缺載建安縣） ；晉安郡領五縣：侯官、原豐、晉安、溫麻、羅江；廢新羅、

宛平、同安三縣

。戶口方面，晉時全閩戶數八千六百，口數未載

。永嘉 之亂以後，中原人士多避難江南，部份進入福建，史載： 「自永嘉不竟，中 原板蕩，江左衣冠右族林、陳、黃、鄭、詹、邱、何、胡八姓遷入閩中。」

24 勞榦，〈漢晉閩中建置考〉謂在今福州一帶；葉國慶，〈冶不在今福州市辨〉，（禹貢半月刊六卷二期）則認為 不在福州。

25 關於中國南方與越南沿海各地之間的海道交通，參見耿慧玲，〈越南與中國的海上交通－東南道〉，收入氏著

《越南史論－金石資料之歷史文化比較》，頁三四一～三六Ｏ。

26 《三國志》卷四八〈吳書〉三〈孫皓傳〉第三，頁一一六七。

27 《三國志》卷三八〈蜀書〉八〈許靖傳〉第八，頁九六四。

28 房玄齡等，《晉書》卷十五〈地理志〉，頁四六一～四六二。

29 《宋書》卷三十六〈州郡二〉，頁一Ｏ九二。

30 《晉書》卷十五〈地理志〉，頁四六一～四六二。

31

據學者研究，永嘉年間約五千多人入閩，約為福建原有居民一成左右。六 朝時期移入數量應更可觀

，這是中原地區人民首次大規模遷入福建。劉宋 時，福建戶數五千八百八十五，口數三萬七千五百二十四

。

經濟方面，由於北方移民大量南來，福建的產業也有長足的發展，人 民開始興修水利，手工業及商業也有所發展；閩北更成為製造海舶的重要 基地。孫吳時建安郡以謫徒造船

；晉武帝時在福建設有典船校尉

及溫麻 船屯

；左思〈吳都賦〉也提到： 「弘舸連軸，巨艦接艫，……篙工楫師，

選自閩禺。」反映六朝時期福建地區造船及航海事業的進展。此外，南朝 與日本、朝鮮及東南亞之間的海上交通也日益頻繁，使福建港口城市逐漸 興起

。

文教部份，六朝時期有劉宋的阮彌之，其任晉安太守時開始興學， 《福 建通志》 〈名宦〉描述當時社會現象： 「家有詩書，市無器鬥」 。 《南史》 〈虞 願傳〉則載虞願任晉安太守時「初立學堂，教授子弟。」另外，佛教於西 晉之際傳入福建，太康三年（二八二）晉安太守嚴高在郡北無諸舊城（福 州）建紹因寺（後改乾元） 。後梁武帝時「（全閩）共建佛寺二十八所」

， 後梁大通元年（五二七）閩縣建法林尼寺，《淳熙三山志》稱： 「閩中尼寺

31 朱景星修、鄭祖庚等纂，《閩縣鄉土志》〈版籍略〉三〈大姓〉。《淳熙三山志》卷十〈版籍類〉〈墾田〉〈戶口〉

亦載有：「永嘉之亂，衣冠南渡時，如閩者八族。」

32 參見陳景盛，《福建歷代人口論考》，頁三三～三四。

33 《宋書》卷三六〈州郡〉，頁一Ｏ九二。關於劉宋時期福建戶數少於晉代的問題，由於非本文主要論述範圍，

尚待另行考證。

34 《三國志》卷四八〈吳書〉三〈孫休傳〉，頁一一九Ｏ：「（鳳凰）三年（二七四），會稽妖言章安侯奮當為天 子。臨海太守奚熙與會稽太守郭誕書，非道國政。誕但白熙書，不白妖言，送付建安作船。」

35 《宋書》卷三六〈州郡〉，頁一Ｏ九二載晉安郡原豐（宋代閩縣）令：「晉武帝太康三年（二八二），省建安典 船校尉（今福州開元寺東直巷內）立。」《淳熙三山志》卷二〈地理類二〉〈敘縣〉（，頁七六三六）載：「晉太 康三年置晉安郡省典船校尉立原豐（置原豐縣，郡治在焉）。」

36 《宋書》卷三六〈州郡〉，頁一Ｏ九二載溫麻令（宋代連江縣）：「晉武帝太康四年（二八三），以溫麻船屯（今 霞浦古縣）立。」《淳熙三山志》卷二〈地理類二〉〈敘縣〉（，頁七六三八）載：「晉太康四年以温麻船屯立（《晉 志》《宋志》皆有温麻縣）。」

37 參見李東華，《泉州與我國中古的海上交通》，頁十二～二Ｏ。

38 參見魏應麒，《五代閩高僧與神話考》。

自此始。

」《續高僧傳》則載有天竺僧拘那羅陀在陳永定二年至晉安諸郡 譯經之事

，可見兩晉南北朝時期也是福建佛教活動萌發期。

第二節、隋唐時期對福建地區的經營

一、政治控制

隋平陳後，行州、縣二級制，改陳所置豐州（即原建安郡）為泉州，

此為泉州地名由來，但其包括今日福建大部份地區，與唐中宗景雲二年（七 一一）以後所置泉州不同。至唐初，陳政、陳元光父子奉命征討閩南畲族

， 最後使九龍江流域漳州以南及汀江中、上游地區獲得開發，不但畲、漢民 族進一步融合，福建南部地區社會經濟文化也加速發展。陳元光提到其時 漳州地區：「茲鎮地極七閩，境連百粵，左袵居堆髻之半，可耕乃火田之 餘。……揆茲陋俗，良繇職方久廢，學校不興，所事者蒐狩為生，所習者 暴橫為尚。」其「率眾闢地置屯，招徠流亡，營農積粟，通商惠工。」

可 見漢族移民及新的農業技術的引進，有助當地生產力的提昇。部份畲族歸 附入籍不但使人口數增加，也象徵社會安定，漳州丁儒作〈歸閑詩二十韻〉

中提及： 「辭國來諸屬，於茲締六親。追隨情語好，問餽歲時頻。相訪朝和 夕，渾忘越與秦」

， 《淳熙三山志》載： 「唐開元二十八年，洞豪劉疆（強）

等三人以土地人民歸于都督李亞邱，乃遣楊參軍招致林鎔等千餘戶。……

明年，立（古田）縣。」

皆可見隨著政治控制的加強與漢族移民的增加，

福建畲族、閩越族群已逐漸被納入漢人社會。

39 《淳熙三山志》卷三三〈寺觀類一〉〈僧寺〉，頁七九八三

40釋道宣，《續高僧傳》卷一，〈拘那羅陀傳〉。

41 畲族是古老的土著越族或外來入閩的移民，史學界看法不一，但「最遲在七世紀初，畲族就已定居在閩、粵、

贛三省的交界地區」後漸與閩越族後裔、漢族融合，但至今仍保留少數民族身份。參見《畲族簡史》（福州：福 建人民出版社，1980）。

42 清嘉慶《雲霄縣志》卷一一〈唐宦績〉〈陳元光〉。

43 丁儒，〈歸閑詩二十韻〉，載《古今圖書集成》職方典，卷一一Ｏ六，〈漳州府部藝文〉，頁一四。

44 《淳熙三山志》卷三〈地理類三〉〈敘縣〉，頁七六四七。

隋煬帝大業初改泉州為閩州，轄四縣：閩（後之福州） 、建安（後之建 州） 、南安（後之泉州）、龍溪（後之漳州）

。唐太宗貞觀初（六二七） ， 閩州復改稱泉州，唐睿宗景雲二年（七一一）改為閩州，置都督府。唐代 閩（泉）州其下逐漸分出建州（武德四年，六二一） 、漳州（垂拱二年，六 八六）、武榮州（聖曆二年，六九九；景雲二年，七一一，改為泉州

）及 汀州（開元二十四年，七三六） 。唐玄宗天寶初（七四二）由嶺南道管轄改 屬浙江東道，天寶時期，各州亦稱郡

。開元（七一三～七四一） 、天寶（七 四二～七五九）年間，福建地區共設有二十三縣。福州轄有：閩、侯官、

長樂、福唐（今福清） 、連江、長溪（今霞浦） 、古田、尤溪。建州轄五縣：

建安、浦城、建陽、邵武、將樂。泉州轄四縣：晉江、南安、莆田、仙遊。

漳州轄二縣：漳浦、龍溪。汀州轄四縣：長汀、龍岩、寧化、沙。唐憲宗 元和年間（八Ｏ六～八二Ｏ）新增永泰縣、梅溪（閩清）縣

，共二十五縣。

較西晉時，增加了十個縣。

《隋書》載建安郡戶數一萬二千四百二十，口數未載

。 《元和郡縣圖 志》卷二十六載唐開元年間（七一三～七四一）戶數為一萬零八千九百九 十一。天寶年間（七四二～七五六）福建全境（即舊建安郡）戶數九萬零 六百八十六，口數四十一萬一千五百八十七

。安史亂後，各地戶口數大都 下降。據《元和郡縣圖志》卷三十六載，元和年間（八Ｏ六～八二Ｏ）全

45 《隋書》卷三一〈地理志〉，頁八七九。。

46 關於今之泉州由來：聖曆二年（六九九）析泉州之南安、莆田、龍溪三縣置武榮州，不久廢置，但次年復置，

治南安。景雲二年（七一一）更武榮州為泉州，而原泉州則改稱閩州，開元十二年（七二五）閩州改稱福州，

至此泉州與福州定分為二，不相混淆。故景雲二年以前稱泉州者，指今日福州而言，景雲二年以後稱泉州者，

指今日之泉州。參見劉晌，《舊唐書》卷四十〈地理〉三〈福州〉〈都督府〉、《輿地紀勝》卷一三Ｏ〈福建路〉

〈泉州〉。

47 參見《舊唐書》卷三八〈地理〉一；卷四十《地理〉三。

48 參見《通典》卷一八二〈州郡》十一、《舊唐書》卷四十〈地理〉三、《新唐書》卷四十〈地理志〉一、《新唐 書》卷四十一〈地理志〉五、《元和郡縣圖志》卷二十九〈江南道〉五、《太平寰宇記》卷一百〈江南東道〉十 二。

49 《隋書》卷三一〈地理志〉，頁八七九。

50另參見《舊唐書》卷三八〈地理〉三及卷四十〈地理〉三各州條。

閩戶數七萬四千三百九十七，可見泉州戶數不減反增，實為特例

。不過迄 唐末，福建仍還有不少非漢民族

，劉禹錫言： 「閩有負海之饒，其民悍而 俗鬼，居洞砦、家浮筏者，與華言不通。」

福建與中原在地理及文化上的 隔閡，加以人口稀少、瘟疫流行，使唐代中原人士常將福建當作蠻夷之地，

大曆年間包何作〈送李使君赴泉州〉表達時人對福建的看法： 「傍海皆荒服，

分符重漢臣。雲山百越路，市井十洲人。」

宋初樂史的《太平寰宇記》引

《牛肅紀聞》云： 「江東採訪使奏於虔州南山洞中置汀州，……地多瘴厲，

山多木客，叢萃其中。州初置在新羅，以其地瘴，居民多死，大曆十四年 移理長汀白石村。」

這種情形，至五代以後始有轉變。

二、經濟開發

由唐代福建諸州先後設置情形可看出，福建此時期的開發，是由閩江 流域進一步往閩南的晉江（泉州） 、九龍江（漳州）拓展，再轉入內陸丘陵

51唐代福建各州戶數表：

開元（七一三～七四一） 建中（七八Ｏ～七八三） 元和（八Ｏ六～八二Ｏ）

戶數 比重％ 戶數 比重％ 戶數 比重％

福州 31067 34.9 39527 42.3 19455 26.1 建州 20800 23.4 21459 22.9 15480 20.8 泉州 30754 34.6 24586 26.1 35571 47.7 漳州 1690 1.9 2633 2.8 1343 1.8 汀州 4680 5.3 5330 5.7 2618 3.5 合計 88991 100 93535 100 74467 100 泉州開元時戶三萬七百五十四，元和時增至三萬五千五百七十一，見《元和郡縣圖志》卷二十九〈江南道〉五

〈泉州〉；本表建中年間戶數出自杜佑《通典》卷一八二〈州郡〉十二，頁三七～三八；其他據梁方仲《中國歷 代戶口、田地、田賦統計》頁一Ｏ四，福建觀察使轄下開元、元和年間五州戶口數統計。

52 有學者以為，唐代福建境內的土著少數族人口應超過了漢族人口，參見謝重光，〈唐代福建境內的土著種族人 口〉，《福建民族》一九九六年第二期。

53 劉禹錫，〈唐故福建等州都團練觀察置使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贈左散騎常侍薛公神道碑〉，《全唐文》卷六Ｏ九，

第六一五五頁。

54包何，〈送泉州李使君之任〉，《全唐詩》卷二Ｏ八，頁二七Ｏ。

55 樂史《太平寰宇記》卷一Ｏ二〈汀州》，頁七。，

的汀州的兩大趨勢，其中福州所屬各縣，多有築堤鑿塘，與海爭地，以利 農耕的狀況， 《八閩通志》載： 「邑（福州）所轄地，西北依山，東南瀕江。

依山之田多高仰，瀕江之田多崩陷，其尤其者，西北一派，接壤芋源，稍 值淫雨，則成巨浸，害田傷稼，其患有不可勝言者。故晉郡守嚴高鑿東西 二湖以泄之。」

農業發展深受自然環境影響，福建的農田水利也以排水、

貯水為要

，然闢山築堤，工程艱巨，唐代以前福建水利工程記載不多。晉 江流域一帶及其以北沿海一帶的開發與水利建設，對泉州地區人口及經濟 的成長，及日後泉州成為國際要港，有相當的貢獻

。唐代福州、建州、泉 州開發程度遠高於閩南的漳、汀二州，土地及交通條件為此時影響開發的 重要因素，如「崇安縣，唐時為武夷鄉，附建陽縣。貞觀初，有潤州人名 遷者，以功封千牛衛上將軍，……徙家即曠野，剪蒿萊，鑿陂灌田二千餘 頃，招移人居之，未幾成聚，名鄉曰新豐。遷子漢，高宗永徽中詣闕，請 以武夷鄉為溫嶺鎮，置官領之，……踰年，改鎮為崇安場。……漢子璫任 建州兵馬都監，會昌中請以場為縣。」

地方豪強進行開墾到一定規模，再 由政府正式納入管理；又如漳州《龍溪縣志》載： 「龍溪自梁以前猶阻聲教，

輏軒之采弗及也。 （梁）大同置邑，列職方矣，乃歷陳迄唐數百年，俗不通 於上國，記載無聞，至宋而乃有述焉。」

足見福建開發區與未開發區的落 差極大。唐代福建海外貿易也開始發達，文宗曾下詔令： 「其嶺南、福建及 揚州番客，宜委節度觀察使，常加存問。除舶腳、收市、進奉外，任其來

56《八閩通志》卷二一〈食貨〉，頁四四四。

57 如《八閩通志》卷二一（，頁四四四），引《淳熙三山志》載：「長樂濱海，山淺而泉微，故潴防特多，大者 為湖，次為陂，為圳，捍海而鹹者為塘，次為堰，毋慮百五十餘所。每歲蓄溪澗，雖不泄涓滴，亦不足用。必 時兩滂澍，乃獲均洽。及農事畢，則皆為無用之地矣。是以狡民或侵或清，民失其利。」

58 例如貞觀年間（六二七～六四九）在莆田所鑿的諸泉塘、瀝潯塘、永豐塘、橫塘、頡洋塘、國清塘等，灌溉 總面積約一千二百頃；建中年間（七八Ｏ～七八三）鑿延壽陂，可溉田四百餘頃。晉江方面如貞元五年（七八 九）刺史趙昌所修之尚書塘，溉田三百餘頃；大和三年（八二九）刺史趙棨開之天水淮，溉田一百八十頃等。

關於唐代福建農田水利開發情形，參見《新唐書》卷四十一〈地理志〉五：福州長樂郡、建州建安郡、泉州清 源郡、汀州臨汀郡、漳州漳浦郡諸條，其中僅見福、泉二州有鑿塘灌溉之事，其他三州則未提及；另見黃昭仲

《八閩通志》卷九〈水利〉。

59 《閩書》卷三四〈建置志〉〈建寧府〉〈崇安縣〉，頁八五七。

60 吳宜燮修，乾隆《龍溪縣志》卷一Ｏ〈風俗〉，頁一～二。

往，自為交易，不得重加率稅」

以安撫沿海商客。福建各港中以福州腹地 較廣，與中原之交通亦較泉州便利

，而泉州政區較安定，因此唐末五代時，

福州、泉州對外交通俱十分興盛。

隋唐統一後，國內交通更加進步，據《元和郡縣圖志》所載入閩道路，

自睦州西行二百八十里至衢州，七百里至建州，六百里至福州，三百七十 里至泉州

。其中分水關位於福建建陽縣境內，為武夷山脈最狹處，兩頭可 接河谷平原，故為入閩大道。另在浦城境內有翻越柘嶺的要道，但需穿越 泉山等多座山脈，該路險峻難行，故唐代驛道改由浙江入閩，此為唐代經 濟幹線之三道（由廣州至長安的湘江道、贛江道及大運河道）所不及，致 福建與浙東、贛東自成一區。沈亞之曾記載饒州（在贛東）的外國商品來 自閩中的情形：「郭常者，饒（今江西上饒）人，業醫，居饒中以直得信。

饒江其南導自閩，其南頗通商，外夷波斯、安息之貨，國人有轉估於饒者。」

64

至唐末，黃巢攻下江西的虔、吉、饒、信諸州後， 「刊山開道七百里，直 趨建州」

開闢了浦城境內越仙霞嶺要道。隋唐以後，運河的開鑿與安史之 亂助長東南地區的開發，經濟重心的南移與對外海上貿易的興盛，兩者之 間關係密切。有學者研究指出，中國自唐代已形成世界性海上貿易圈，尤 其波斯、阿拉伯商人大量東來，使東南沿海的明州、杭州、福州、泉州諸 港紛紛崛起

。此時期福建對外交通的發展， 《新唐書》載： 「開元二十九年

（七四一）別駕趙頤貞鑿溝通舟至城下（引晉江水至晉江縣城下）」

，而 泉州九世紀或稍早已開始對外交通

，唐代時已有外國船隻到福建的紀錄

61 宋綬、宋敏求編，《唐大詔令集》卷十，〈（唐文宗）太和三年疾愈德音〉，頁六五。

62 海路航程參考《淳熙三山志》卷六〈地理類六〉〈海道〉，頁六一～六五。

63 參見《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九。

64 沈亞之，《沈下賢文集》卷四〈郭常傳〉。

65 《新唐書》卷二二五下〈黃巢傳〉第一五Ｏ下，頁六四五四。

66參見《泉州與我國中古的海上交通》，頁十二～三五。

67 《新唐書》卷四一〈地理志〉五，〈福州〉、〈泉州〉。

68安文倬譯，〈十三世紀以前中國海上阿拉伯商人之活動〉，《禹貢半月刊》五卷十一期，頁八五～八七。

69

。福建地區約位於廣州、揚州之間海運的中點，故成為來往廣、揚間最有 利的轉運站

。

三、文教與社會發展

唐代以前福建開發仍十分有限，唐初鮮少福建籍文學名士，陳衍在《福 建通志》補訂〈閩詩錄〉敘中說： 「文教之開興，吾閩最晚，至唐始有詩人。

至唐末五代，中土詩人時有入閩者，詩教乃漸昌。」可見唐代福建社會在 長期安定發展下，文教漸興，這與地方官吏的支持與倡導關係最大，如陳 元光開闢漳州後，在〈請建州縣表〉中提到： 「其本在創州縣，其要在興庠 序

」 ，除在漳州首創鄉校，鼓勵漳州子弟讀書勤學，其子陳珦亦曾代州事，

聚徒授課。福建觀察使李椅、常袞提倡教化，受到史家的推戴

。科舉制度 的實施，也有助福建教育的普及，唐中葉以後，福建登進士第者絡繹出現，

閩人讀書應試者漸多， 「自唐以來，樸陋初闢，文教漸興，民風為之一變。」

73

明代何喬新作〈道南祠記〉 ： 「七閩僻在南服，自薛令之以進士舉士，知科 目之榮矣；自歐陽詹以文學顯士，知文章之重矣。」

晉江人歐陽詹為古文 運動推波助瀾，韓愈稱其「志在古文」

；另有黃滔，祖籍侯官，後遷居莆 田，楊萬里在〈黃御史集敘〉稱道： 「詩至唐而盛，至晚唐而工，……御史 公（黃滔）之詩尤奇。」

但唐代福建士人中舉或仕途順遂者有限，《淳熙

69參見黃秋潤，〈淺談伊斯蘭教傳入泉州〉一文，《海交史研究》第二期，頁四一～四三。

70 《唐會要》卷八七〈漕運〉載：「懿宗咸通三年（八六三）五月，南蠻舶陷交阯，徵諸道兵赴嶺南，詔湖南水 道自湘江入澪渠，並江西水運，以饋行營諸軍。湘澪泝運，功役艱難，軍屯廣州乏食。潤州（鎮江）陳磻石詣 闕上書，言江西湖南泝流運糧，不濟軍期，臣有奇計，以饋南軍。帝召見，因奏臣弟聽恩昔曾任雷州刺史，家 人隨海船至福建往來，大船一隻可數千石，自福建不一月至廣州，得船數千艘，便可致三、五萬石，又引劉裕 海船進軍破盧循故事。乃以磻石為鹽鐵巡官，往揚子縣（在潤州）專督海運，於是軍不闕供。」見王溥，《唐會 要》卷八七，頁一五九九。

71 《閩書》卷三七〈建置志〉漳州府〉，頁九一三。

72《淳熙三山志》〈秩官〉載李椅：「崇學校，勵風俗」，《八閩通志》〈秩官〉：「（李椅）大啟學府，勸誘生徒」；〈重 修常袞墓誌〉：「（常袞）設鄉校，延名師儒以教閩人，閩人始知向學」。《淳熙三山志》〈公廨類三〉〈諸縣廟（學）〉

則載福建小學則以「長樂學最古，起唐乾符四年。」。

73 李維鈺原本，吳聯薰增纂，沈定均續修，《光緒漳州府志》卷三十八〈民風〉。

74 《閩書》卷三五〈建置志〉〈延平府〉〈道南祠〉，頁八七Ｏ。

75 韓愈，〈歐陽生哀辭〉，《韓昌黎文集》卷五，頁一七六。

76 楊萬里，《誠齋集》卷七九〈黃御史集敘〉。

三山志》載： 「唐自神龍迄後唐天成二百二十有三年，州擢進士者三十六人」

77

而已，唐代的世族中，更不包括福建人氏。至唐代，福建佛教有較大發展，

高僧輩出，著名的有懷海、希運、靈祐、慧海等，並有許多名刹建於此時 期， 《淳熙三山志》卷三十三〈寺觀〉稱當時造寺「極天下之侈矣。」

第三節、五代時期福建地區的發展

唐景福元年（八九二） ，王潮、王審知兄弟入閩，割據福建，後獲得唐 朝的承認， 「昭宗因建威武軍於福州，以潮為節度福建管內觀察使，審知為 副。」

王潮死後，王審知繼位。唐滅亡後，王審知向後梁進表納貢，後梁 開平三年（九Ｏ九） ，朱溫封其為閩王。在王審知主政三十餘年間，福建社 會相對安定，王氏政權（王審知尤著）注重經濟文教的發展，對佛教的提 倡也不遺餘力。王審知死後（後唐同光三年，九二五） ，次年，其子延翰自 立閩國，重啟戰端，但戰爭時間較短，且多集中福州、建州地區。至五代 後期，閩國一分為三：建州自後晉開運二年（九四五）王延政兵敗後屬南 唐，福州自南唐保大五年（九四七） ，唐兵敗退後改隸吳越，漳、泉二州則 先為留從效及陳洪進所割據。至宋太祖開寶八年（九七五）南唐降宋，及 太宗太平興國三年（九七八）陳洪進、吳越國獻土，福建地區才重新被納 入中原政權統治。

行政沿革部份，五代時王審知改延平縣為延平鎮，其子延翰改為永平 鎮，延政僭位後升為龍津縣，尋置鏞州。後唐開運二年，南唐兵拔鏞州，

復以為延平軍制置鎮；次年改為劍州，領延平、劍浦、富沙三縣。至後漢 乾祐元年，領縣六

。另外，後唐長興四年，閩國曾升福州為長樂府，領縣 十三

。後漢乾祐元年，歸吳越，領縣十一

。後晉天福八年，王延政建國

77 《淳熙三山志》卷二六〈人物類一〉〈科名〉，頁七八四九。

78 《舊五代史》卷一三四〈僭偽列傳〉，頁一七九Ｏ。

79 以福州之尤溪、汀州之沙縣來屬，升永順場為順昌縣。見《八閩通志》卷一，頁一五。

80 即閩、侯官、長樂、連江、長溪、福清、古田、尤溪、永泰、閩清、永貞、寧德、德化。見《八閩通志》卷 一，頁五。

81 析尤溪歸劍州，析德化歸泉州。見《八閩通志》卷一，頁五。

於建州，稱大殷。後晉開運二年，改國號曰閩，未幾為南唐所滅，改永安 軍，尋改忠義軍，領縣八

；汀州地亦於此時入南唐，領長汀、寧化二縣

。 五代時，泉州領南安、莆田、仙遊、晉江四縣，漸增置同安、德化、永春、

清溪、長泰，共九縣；後晉開運二年，南唐滅閩，取其地，既而留從效據 之，南唐升為清源軍（漢乾祐二年） ；留從效死後，政權復為陳洪進所奪，

至宋乾德二年，改為平海軍

。五代末，陳洪進據漳州時期，漳州治龍溪，

領漳浦、龍溪、龍岩三縣

。

閩國戶籍散亡，已無法得知當時總人口數，但閩國亡後，南唐統治閩 西時期，新設順昌、歸化、松溪、清溪四縣

，反應此時期人口的增長；若 以泉、漳二州觀之，陳洪進獻土（宋太平興國三年，九七八）時二州戶數 為十五萬一千九百七十八

，較唐元和年間二州戶數三萬六千九百一十四

88

，淨增三倍以上，此時期人口的增加，當然也顯示福建經濟的發展。唐末 五代時期福建人口的成長主要集中在建、福及泉州，與唐代元和年間相較

（二十五縣） ，此時期福建全境新增縣（場）數十三

，泉州為其中增加縣

82 即唐興、將樂、建安、邵武、建陽、歸化、建寧、松源（松溪）。見《八閩通志》卷一，頁八。

83 《八閩通志》卷一，頁一三。

84 《八閩通志》卷一，頁一Ｏ。

85 《八閩通志》卷一，頁一二。

86 《八閩通志》卷一，頁九、一一、一六、一七。

87 據梁方仲《中國歷代戶口、田地、田賦統計》頁一二二。

88 據《中國歷代戶口、田地、田賦統計》頁一Ｏ四，福建觀察使轄下泉州、漳州二州戶口數統計。

89唐末五代福建新增州縣表：

設置年代 新置州 增置縣 所屬州

新置縣 資料來源

唐景福二年（八九三） 南劍州 順昌縣 《宋白續通典輯本附題解．南劍州》

後梁乾化元年（九一一） 福州 閩清縣 《淳熙三山志．地理類三》

後唐長興四年、閩龍啟元年 (九三三）

福州 永貞縣 《淳熙三山志．地理類三》

後唐長興四年、閩龍啟元年 (九三三）

福州 寧德縣 《淳熙三山志．地理類三》；《宋史》

卷八九《地理志》四二載王審知時置

數最多的一州，長期的安定及工商活動的興盛，應是其人口繁衍的主因；

漳、汀州地區的人口變化最小，其原因可能與交通不便及疫病流行有關。

自唐末以來，中原飽經戰亂，人民流離南徙，江南東道人口漸趨飽和，江 西、福建及嶺南成為移民的新選擇，東昌刺史蔡爐「同妹夫劉翺暨西河節 度吏翁郜，率五十三姓入閩。」

唐末名士韓偓曾攜全族入閩，黃滔則有詩 曰： 「東浮荊襄，南游吳楚，謂安莫安於閩越」

。規模最大的一次人口移 動則是光州刺史王緒「悉舉光、壽兵五千人，驅吏民渡江」

。 《新五代史》

卷六八〈閩世家〉載，王緒入閩時「有眾數萬」 ，大致可反應光、壽移民的 總量。王氏兄弟入閩軍隊與當地女子婚配，形成另一波民族融合現象

。五 代時期，福建地區的安定與尚未開發的土地資源，對北方移民有一定的吸 引力，閩人籍貫多元亦多因此。韓愈曾稱道： 「閩越地肥衍，有山泉禽魚之

後唐長興四年、閩龍啟元年 (九三三）

泉州 同安縣 《元豐九域志．福建路》

後唐長興四年、閩龍啟元年 (九三三）

泉州 德化縣 《宋白續通典輯本附題解．泉州》

南唐保大四年（九四六） 南劍州 劍浦縣 《新五代史．李 》

南唐保大四年（九四六） 南劍州 《新五代史．李 》

閩壬寅（九四七） 泉州 永春縣 《太平寰宇記．江南東道》

南唐保大年間 建州 松溪縣 《太平寰宇記．江南東道》

南唐保大九年（九五一） 建州 崇安場 《宋白續通典輯本附題解．建州》

南唐乙卯（九五五） 泉州 清溪縣 《太平寰宇記．江南東道》

南唐乙卯（九五五） 泉州 長泰縣 《太平寰宇記．江南東道》

後周顯德五年（九五八） 邵武軍 歸化縣 《太平寰宇記．江南東道》

90 蔡占祥等修，建陽《廬峰蔡氏族譜》卷一，頁一。

91 黃滔，《黃御史集》卷五〈丈六金身碑〉，頁六五。

92 《資治通鑑》卷二五六《唐紀》七二，〈僖宗惠聖恭定孝皇帝下之上〉光啟元年，頁八三二Ｏ。

93《福建編年史》提到：「考閩中習用語言，謂男為唐鋪人，女人為諸娘人。唐鋪是指唐的鋪兵。諸娘人是指無 諸國的娘子。」而認為「從北方來的兵士和當地女子配合是當時常見的事實。」參見陳遵統《福建編年史》第 一輯〈景福二年〉，頁四四。

19455

15480

35571

1343 2618 94475

90492

76581

24007 24007

56670

33707

47881

0 30000 60000 90000 120000

福州 建州 泉州 漳州 汀州 南劍州 興化軍 邵武軍 地區

戶數

元和 太平興國

總戶數 447820

74467 太平興國

元和

樂。」

民國《莆田縣志》亦載： 「莆自隋唐立邑，有廣漠之田野與夫山林 川澤之饒，生此間者安居樂土。其始且不樂仕進也。」

故《建安志》載：

「自五代離亂，江北士大夫、豪商巨賈多逃往於此，備五方之俗。」

明嘉 靖《邵武府志》載： 「王氏以五千人渡江，據有閩中，地始改辟，民始改聚。」

97

北方人口南下，使五代時期福建各地人口都有較大增長。

圖一、 五代時期福建人口增加示意圖

為發展經濟，王審知執政時期注意興修水利，招徠流亡，鼓勵農耕。

崔道融描寫福建農民春天搶耕的情形： 「雨足高田白，披簑半夜耕，人牛力 俱盡，東方殊未明。」

《淳熙三山志》載：「偽閩時，墾田一萬四千一百 四十三頃一十六畝有奇。」福清縣有大塘，「閩王時以兵築之，長千餘丈，

溉田種三千六百石。」又有占計塘， 「亦閩王築， （長）十五里，溉田三千

94《韓昌黎文集》卷五，頁一七六。

95 石有紀修、張琴纂，《民國莆田縣志》卷一七，〈戎備志〉，頁一～二。

96 《八閩通志》卷三，〈風俗〉引《建安志》，頁四二。

97 ［明］陳讓編、邢址訂正，《邵武府志》卷五，〈版籍〉，頁一Ｏ七。

98 閩國戶籍散亡，故僅能提供唐末及宋初戶數的差異作參考，唐末五代時期福建新增州縣請參考論文附錄表五。

99 崔道融，〈田上〉，《全唐詩》卷七一四，頁八二Ｏ三。

餘頃。」

後梁開平四年（九一Ｏ），王審知更「濬侯官縣西湖，廣至四十 里，灌溉民田無算。」

福建山區梯田次第開發，詹敦仁有詩：「晉江兩岸 趁春風，耕破雲山幾萬重。」

福州、泉州各地，亦進行圍海造田工程，南 宋陳凱云： 「凡諸港、浦、埭、塘，皆古人填海而成之，所謂『閩在歧海中』

也。」

具代表性的有長樂縣海堤及東禪塘

，「長樂濱海，山淺而泉微，

故瀦防為特多，大者為湖，次為陂、為圳，垾海而成者為塘，次為堰，毋 慮百五十餘所。」于競〈王審知德政碑銘〉評王審知時期的福建： 「雞犬相 聞，時和年豐，家給人足」

，耕田數與人口能同步增加，五代福建人民生 活狀況應該還不錯，詹敦仁定居清溪，自道： 「種稻三十頃，種柳百餘株，

稻可供饘粥，柳可爨庖廚。息來柳蔭下，讀書稻田隅，以樂堯舜道，同是 耕莘夫。」

唐、五代時期，福建農業在稻、茶、果品方面表現已相當突出，

丁儒作〈歸閑詩二十韻〉提及： 「雜卉三冬綠，嘉禾兩度新。俚歌聲靡曼，

秫酒味溫醇。錦苑來丹荔，清波出素鱗。芭蕉金剖潤，龍眼玉生津。蜜取 花開液，柑藏樹上珍。醉宜諸蔗瀝，睡穩木棉溫。」

可見福建已有二熟稻 的栽種，也有果樹等經濟作物的栽培。果品之中，尤以荔枝最為著名，名 士韓偓曾撰詩詠荔枝

，宋代蔡襄撰《荔枝譜》 ，亦載有不少五代時期名種 荔枝

。此時福建茶業已有大規模官營情形，具代表性的屬北苑貢茶， 「五 代王延政悉併遠近民地入官焙，歲率諸縣民丁採之，而盡收其利。」

海洋

100 墾田數參見《淳熙三山志》卷十〈版籍類一〉〈墾田〉，頁七七二Ｏ；水利參見《淳熙三山志》卷十六〈版籍 類七〉〈水利〉，頁七七六五。

101 吳任臣《十國春秋》卷九Ｏ〈閩世家〉，頁一三一Ｏ。

102 詹敦仁，〈留侯受南唐節度使知郡事闢予為屬以詩謝之〉，《全五代詩》卷八七，頁一三二一。

103 陳凱，〈陂洋塘記〉，轉引自《閩書》卷八〈方域〉〈泉州晉江縣〉〈水〉，頁一八九。

104《淳熙三山志》卷十六〈版籍類七〉〈水利〉，頁七七六Ｏ：「（開寶中）中山人劉逢以濱海地數千丈施于東禪 寺，東禪寺乃築垾，……凡十年，斗門凡三築乃成，自是不滔者百餘年，歲收千石」，時已入宋，但漳、泉尚未 獻土，故列入五代事蹟。

105 陳棨仁輯，《閩中金石略》卷二〈王審知德政碑〉，頁一二七四二；《閩書》卷三二〈建置志〉〈福州府〉〈忠 懿王廟〉，頁七九一。

106 詹敦仁，〈柳堤〉，見《全五代詩》卷八七，頁一三二Ｏ。

107 丁儒，〈歸閑詩二十韻〉載《古今圖書集成》職方典，卷一一Ｏ六，〈漳州府部藝文〉，頁一四

108 韓偓，《玉山樵人集》七言絕〈荔枝〉。《四部叢刊》第三八冊，頁二四～二五。

109 蔡襄，《荔枝譜》，頁四、六，叢書集成初編第一四七Ｏ冊。

110 ［明］夏玉麟、汪佃等修纂《建寧府志》卷二Ｏ〈古跡〉〈北苑茶焙〉，頁四四 O。

資源方面，福建自古漁業發達， 《太平寰宇記》載： 「泉郎，即此州之夷戶，

亦曰遊艇子。……其居此常在船上，兼結廬海畔，時移徙不常，厥所船頭 尾尖高，當中平闊，衝波逆浪，都無畏懼，名曰『了鳥船』 。」

漁民的航 海知識應有助福建海路的發展；五代時期陳致雍且著有《晉安海物異名記》

專記福建海產，惜今已散佚

。鹽業部份，唐五代時期有官營、私營兩種，

前者最早記載有侯官鹽場

，留從效亦曾蠲除「鹽榷擅利」的閩國苛政

； 後者如《寧德縣志》載：「本縣依山瀕海，土狹人稠，沿海居民無田可種，

惟以煎熬細鹽，挑販為活。自龍啟（閩王延鈞年號）置縣，經今六百餘年，

並無官商行鹽。」

這也說明福建當時以煮鹽法生產食鹽。

王審知也積極提倡對外貿易，其「招來海中蠻夷商賈」

的情形，有開 闢甘棠港

以利交通、置榷貨務處理貿易事宜

、積極探索新航道，並派員 出使南海等等。 《舊五代史》載： 「是時，楊氏據江淮，故閩中與中國隔越，

審知每歲朝貢，汎海至登萊抵岸，往復頗有風水之患，漂沒者十四五。」

說明閩國為躲避吳與南唐的騷擾，遠離江北淮南沿海，再轉向山東半島的 沿海交通情形。吳任臣《十國春秋》卷九十〈太祖世家〉載：「 （閩）開平

111 樂史，《太平寰宇記》卷一Ｏ二〈泉州〉頁一～二。《淳熙三山志》卷六〈地理類六〉〈海道〉，頁七六七八：

「寰宇記白水郎夷戶也，……乾符間有陳蓬者，駕舟從海來，家于後崎，號白水仙。……蔡學士雜記：福唐水 居船，舉家楊止一舟，寒暑食飲疾病昏婭，未始去所，謂白水郎者，其斯人之徒歟。」

112 石有紀修、張琴纂，《民國莆田縣志》卷二二，頁一Ｏ九，存有該書若干零散資料。

113 陳壽棋，道光《福建通志》卷五四〈鹽法〉，頁一Ｏ八一。

114 參見《留氏族譜》〈宋太師鄂國公傳〉，頁四八。

115 盧建其修，乾隆《寧德縣志》卷四，頁二八六。

116 歐陽修，《新五代史》卷六八〈閩世家〉，頁八四六。

117《新五代史》卷六八〈閩世家〉，頁八四六：「（王審知在福州）招來海中蠻夷商賈。海上黃崎，波濤為阻，一 夕風雨雷電震擊，開以為港，閩人以為審知德政所致，號為甘棠港。」關於甘棠港的位置，有學者認為是今琅 岐港，參見黃榮春，〈甘棠港位置探索〉，《海交史研究》總第十八期，頁七三～七四。《淳熙三山志》卷六〈地 理類六〉〈海道〉，頁七六七五、七六七七：「偽閩時蠻舶至福州城下。」「舊有巨石屹立波間，舟多溺覆，唐寶 祐元年，琅琊王審知具牢禮禱于海，將刊之。其夕雷雨暴作，石皆柿解，遲明安流如砥。昭宗詔奬之，賜號甘 棠神曰顯靈侯。三年，賜德政碑。」

118 王審知派張睦管理榷貨務，處理對外貿易事務，見《十國春秋》卷九五〈張睦傳〉載：「張睦，光州固始人。

唐末從太祖（王審知）入閩。太祖封瑯琊王，授睦三品官，領榷貨物（務）。睦搶攘之際，雍容下士，招來蠻夷 商賈，歛不加暴，而用日以富饒，累封梁國公。」

119 《舊五代史》卷一三四〈僭偽列傳〉，頁一七九二。另一條閩與吳越往北方的路線是自陸路經贛南或自海路 往廣州，再經粵北、兩湖盆地到中原地區，但因梁末帝貞明年間（九一八）吳國占據了贛南，以及南漢劉陟稱 帝而告中斷，《舊五代史》卷二Ｏ〈司馬鄴傳〉，頁二七Ｏ：「時淮海不通，乘馹者迂迴萬里，陸行則出荊、襄、

潭、桂入嶺，自番禺泛至閩中，達於杭、越。」

四年（九一Ｏ）□□月，命員外郎崔□□聘於南海。」于競〈琅琊王德政 碑〉載有三佛齊來閩進行朝貢貿易之事： 「佛齊諸國，雖同臨照，靡襲冠裳，

舟車罕通，...來集鴻臚。此乃公示以中孚，致其內附。」

宋初〈重建 瑯琊王廟碑〉稱道王審知治閩時經濟社會的安定發展： 「公生當離亂之運，

出值艱難之秋，割據一方，蓄養百姓。得深溝高壘之固，有披堅執銳之眾，

瞻水陸之產，通南北之商。鑄銅於蜀山、積粟於洛口者，不足於言其富也；

連臨淄之袂、投淝河之箠者，不足於言其庶也。」

道光《晉江縣志》卷三 十四〈政績〉則載王延彬： 「前後在任二十六年，歲屢豐登，復多發蠻舶，

以資公用，驚濤狂颷，無有失壞，郡人藉之為利，號招寶侍郎。」詹敦仁 請設（泉州）清溪縣時亦載： 「由陸至者，必出其塗；自水運者，會流於下。

坐肆列邸，貿易有無，荷畚執筐，各安職業。」

說明商業貿易在五代時期 的泉州已成為地方經濟活動的重要組成部份。而于競曾形容福州貿易盛 況： 「閩越之境，江海通津，帆檣蕩漾以隨波，篙檝崩騰而激水」 ， 「關譏不 稅，水陸無滯，遐邇懷來，商旅相繼。」

韓偓則形容： 「中華地向城邊盡，

外國雲從島上來。」

顯示福建海外貿易在唐末五代的進展

。

五代時期閩國執政者積極獎勵海上貿易，對福建的經濟發展有重大意 義；閩國被滅後三大勢力的對立雖使彼此交通幾乎中斷，但各據政權仍建 立類似市舶司的機構，如吳越的「博易務」、漳泉的「榷利院」

等，持續 發展沿海地區各自的海上貿易，故福建等各港口對外交通仍持續發展。至 五代後期留從效、陳洪進割據漳州、泉州時，福建各州孤立情形更甚， 「此 一方（指漳、泉）東漸於海，與福州世為讎敵；南限於廣州瘴厲之地，人 使不通，西連鄞水（即汀江） ，皆猿徑鳥道，近歲干戈屢動，三農廢棄，冬

120 《閩書》卷三二〈建置志〉〈福州府〉〈忠懿王廟〉頁七九二。

121 《閩書》卷三二〈建置志〉〈福州府〉〈忠懿王廟〉頁七九六。

122 《閩書》卷三三〈建置志〉〈泉州府〉〈安溪縣〉，頁八三四。

123 《閩書》卷三二〈建置志〉〈福州府〉〈忠懿王廟〉，頁七九二～七九三。

124韓偓，《玉樵山人集》頁一七，《四部叢刊》第三八冊。

125 參見韓振華，〈五代福建對外貿易〉，收入氏著《中國與東南亞關係史研究》，頁八七～九六。

126 傅宗文，〈中國古代海外貿易的管理傳統與早期海關〉，《海交史研究》總第三十一期，頁四。

征夏歛，僅足自贍。

」主政者不得不順應主客觀情勢的發展，主動提倡貿 易、發展交通，以資財用。除上述王氏政權， 《泉州留氏族譜》亦載留從效 擴建泉州城及發展對外貿易情形： 「泉州城市舊狹窄，至是擴為仁風，通淮 等數門，……陶器、銅鐵注於蕃國，取金貝而還，民其稱便。」

足見對外 貿易刺激福建手工業及市場經濟的發展。

五代時期福建地區與新羅、高麗及南海諸國已有直接往來。 《新五代史》

載： 「 （昶世，九三六～八） ，新羅遣使聘閩以寶劍。……曦（永隆，九三六

～四三）既立，而新羅復獻劍」

。鄭麟趾《高麗史》亦載： 「新羅僧洪慶 自唐閩府航載大藏經一部至禮成江，王親迎之，置於帝釋院。」

五代時期，

福建與朝鮮往來已頗密切，華人赴朝鮮甚受禮遇，如「王彬．光州固始人，

祖彥英，父仁偘，從其族人潮入閩，潮有閩土，彥英頗用事，潮惡其逼，

陰欲圖之，彥英覺之，挈家浮海奔新羅，新羅長受其材，用之，父子相繼 執國政。」

禪宗名僧師備在福州安國寺說法，其下也有高麗僧人

。至於 此時期福建與南海諸國的交通，可由各政權向中朝上供之貢品

中看出，如 葛、絹、綾、乾薑屬泉州土產，其餘如乳香、龍腦香、沒藥等香料，及象

127 《九國志》卷十《閩臣傳》中，〈留從效對南唐屯將語〉。

128 轉引自莊為璣，〈談最近發現的泉州中外交通的史蹟〉，頁四四。

129《新五代史》 卷六八〈閩世家〉，頁八五二。

130 （朝鮮）鄭麟趾《高麗史》卷一〈太祖世家五年（後唐明宗元成三年，九二八）〉，台南：莊嚴文化，1996。

131 《宋史》卷三Ｏ五〈王彬傳〉，頁一一三五。

132 《淳熙三山志》卷三八〈僧寺〉〈安國寺〉，頁八Ｏ六一。

133 《十國春秋》卷九二〈閩三景宗本紀〉永隆三年（九四一）載：「王延羲（審知少子）冬十月貢白金四千兩，

象牙二十株，葛五十疋，乾薑、蕉、乳香、沉香、玳瑁諸物，謝恩加官。」《宋史》卷四八三〈留從效傳〉載：

「遣衙將蔡仲贇等為商人，以帛書表置革袋中，自鄂路送款內附。又遣別駕黃禹錫道奉表，以獬豸通犀帶、龍 腦香數十斤為貢。」同卷〈陳洪進傳〉載：「建隆四年（乾德元年，九六三），遺使進貢，是冬，又貢白金萬兩，

乳香、茶、藥萬金。及江南平，吳越王來朝，洪進不自安，遣其子文顥入貢乳香萬斤，象牙三千斤，龍腦香五 斤。」《宋會要輯稿》〈蕃夷〉七之七、七之八載：太平興國二年（九七七）四月，「陳洪進進銀千兩，香二十斤，

乾薑萬斤，葛萬疋，生黃茶萬斤，龍腦、蠟面茶等。」同年八月五日，「陳洪進來朝，對於崇德殿，進相見銀萬 兩，絹萬疋。謝允朝覲絹千疋，香千斤。謝降使遠加勞問絹千疋，香千斤。謝遠賜茶藥絹千疋，香千斤。謝迎 春苑賜宴絹千疋，香千斤。謝差人船絹千疋，香千斤，幣帛二千疋，塗金鞍勒馬絹一疋，錢二百萬。其子文顥 進絹千疋，又進賀登極香萬斤，牙二千斤，又乳香三萬斤，牙五千斤，犀二十株，共重四十斤，蘇木五萬斤，

白檀香萬斤，白龍腦十斤，木香千斤，石膏脂九百斤，阿魏二百斤，麒麟渴二百斤，沒藥二百斤，胡椒五百斤。

又進賀納后銀千兩，綾千疋。又謝賜都亭驛安下乳香千金。謝追封祖考及男以下加恩，乳香萬三千斤。又進通 犀帶一，金匣百兩，白龍腦十斤，金合五十兩，通牯犀一株，金合百兩，牯犀四株，金合兩百兩，真珠五斤，

玳瑁五斤，水晶碁子五副，金合六十兩，乳香萬斤。九月六日，陳洪進貢助宴銀五千兩，乳香萬斤，泉州土產 葛二萬疋，乾薑兩萬斤，金銀器皿二千二百兩，綾二千疋。」（九月）十三日，陳洪進進銀萬兩，錢萬貫，絹萬 疋。謝恩乳香二萬斤，牙二千斤。」

牙、犀角、玳瑁、真珠等，乃與南海貿易所得。由入貢數量及品類的增加，

也可看出自五代初期至後期，福建地區海外貿易有大幅成長，由於執政者 的鼓勵、航海工具與知識的進步，獲利及華商出海人數均有所進步，官方 力量對福建海外貿易事業的拓展及影響均不斷擴大，而私商的勢力也在發 展中

。

由於文教初興，閩國政權初期重視招攬北方士人。詹敦仁〈清溪縣記〉

提到立縣時： 「地華人夷，業儒者寡。是豈教有未及？殆亦俗待而化。」

「如 唐右省常侍李洵、翰林承旨制誥兵部侍韓偓、中書舍人王滌、右補闕崔道 融、大司農王標、吏部郎中夏侯淑、司勛員外王拯、刑部員外郎楊承休、

弘文館直學士楊贊圖、王倜、集賢殿校理歸傅懿，及鄭璘、鄭戩等」

皆成 為閩國招賢院座上客，時人謂： 「誠莫誠於我公（王審知） 」

感念王氏知遇。

晚唐時，閩人在科場上受到壓制，仕途亦受累於宦官與士大夫集團的鬥爭，

十分不順

，至五代時期，各割據政權大力招攬人才，王氏執政後，福建中 舉士人人數增加，閩人逐漸累積政治經驗，福建學術地位也有所提升

， 「（王 氏）開四門學。以育才為急，凡唐宋士大夫避地而南者，皆厚禮延納，作 招賢院以館之。閩之風聲，與上國爭列。」

儒學在福建的傳播漸受重視，

王士禎在《五代詩話》提到： 「十國文物，首推南唐、西蜀，閩則韓（偓）、

黃（滔） 、翁（承贊） 、徐（寅）諸君子連茵接軫。」閩地學者亦多注意教 育後進，徐寅有詩道： 「多栽桃李期春色，闊鑿池塘許月明。」

據統計，

134 例如後晉天福四年（九三九）王延羲遣使鄭元弼觸怒晉帝，晉禁斷福、建二州之綱運，但次年延羲仍能「因 商人奉表自理」（見《資治通鑑》卷二八二，晉天福四年冬十月條，頁九二Ｏ八）；另外在閩國滅亡後，留從效 亦能多次隱瞞南唐與中朝往來等等。

135 《閩書》卷三三〈建置志〉〈泉州府〉〈安溪縣〉，頁八三四。

136 《十國春秋》卷九四〈王延彬傳〉，頁一三六三。

137 黃滔《黃御史集》卷五〈丈六金身碑〉，頁六五。

138 例如黃滔《黃御史集》卷六，〈司直陳公墓誌銘〉（《四部叢刊》本）：「閩越江山，莆陽為靈秀之最。貞元中，

林端公藻冠東南之科第。十年，而許員外稷繼翔其後。詞人亹亹若陳厚慶、陳泛、陳黯、林顥、許溫、林速、

許龜圖、黃彥修、許超、林郁俱以夢筆之詞、籯金之學，半生隨計，沒齒銜冤。」另參見朱維幹《福建史稿》

上冊，頁一三五～一三七

139 參見《十國春秋》卷二九、三一，〈朱弼〉、〈陳貺〉、〈康仁傑〉。

140 陳雲程《閩中摭聞》卷一。轉引自徐曉望《福建思想文化史綱》頁三九。

141徐寅，〈自詠十韻〉，《全五代詩》卷八十一、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