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兒童圖畫書風格演變之研究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台灣兒童圖畫書插畫風格演變

The Style Changing of Illustration in Children’s Picture Books in Taiwan

計畫編號 NSC:89-2411-H-011-001.

執行期間為 1999.8-2000.7

主持人︰伊彬 國立台灣科技大學工商設計系所 副教授 共同主持人︰邱炯友 淡江大學資訊與圖書館學系所 副教授

研究助理︰鄧逸平

Long Island University, Dept. of Fine Art, MFA

黃永宏 國立台灣科技大學工商設計研究所研究生

一 中文摘要

本研究分析民國 54 年至 88 年台灣 重要三位插畫家與政府出版的中華兒童 叢書之文學類的插化風格演變與變因。研 究方法主要為大量的圖像分析，輔以訪談 與文獻整理。圖畫書收集率分別達已知書 目的 91%與 93%以上。研究結果發現無論 個別插畫家或台灣整體童書插畫風格皆 由嚴謹厚重轉為輕鬆自由。404 兒童叢書 樣本被分成 11 風格大類，每類再依氣氛 表現細分。其轉變期為民國 63-65、與 72-75。早期的風格主要為「童話卡通」、

「類西畫」、「裝飾圖案化」、與「類國 畫」。中期為「類西畫」、「類國畫」、

「剪紙版畫…」、與「設計概念式繪畫」。

晚期為「抒情寫實」、「漫畫特質」、「怪 趣」、與「甜美溫馨」。究其原因與社會 的富裕、開放，與外來影響有關。

關鍵詞︰兒童圖畫書、插畫、風格、台灣 Abstract

The present research investigates the styles of illustration in children ’s picture books in Taiwan from 1965 to 1999.

The 91% of 3 main illustrators ’ art works and 93% of Chinese Children Serials (literature part) published by Taiwan Bookstore were analyzed by 2 groups of experts.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styles of the samples were changed from strict to relaxing with time. Eleven hyper-styles and each by 7 sublevels were found. The turn points occurred from 1974 to 1976, and 1983 to 1986.

Keywords: Children’s Picture Book, Style, Illustration, Taiwan

二 緣起與文獻探討

兒童圖畫書是兒童被喚起想像力探 索世界的重要媒介之一。台灣兒童圖畫書 在近 20 年來有越來越蓬勃之趨勢。無論 進口、翻譯、中外合作、或本土生產的兒 童圖畫書在質量上均有長足的進步。究其 肇因在於民國 70 年左右國民經濟開始較 富裕有餘（洪文瓊，1994，p4），相關基 金會紛紛成立，國內外插畫獎項的設立或 參與（李冠瑢，1998，p43；李欽賢，1997；

葛雅茜，1996，p56），藝術風氣的開放 與多樣性，政策的開放與鬆綁（洪德麟，

1999，pp120-133）等多方面條件的具備。

然而，有關兒童圖畫書的相關研究卻非常 缺乏。本研究採插畫的狹義定義。企圖分 析台灣 30 多年來兒童圖畫書插畫風格的 轉變與變因，並作有系統的影像保存。

三 研究方法

除文獻探討外，本研究方法主要採 用訪 談插 畫家 與圖 像分 析歸 類兩 種 方

法。研究分為三部分，第一部份以台灣長 期從事童書插畫之重要插畫家個人風格 變化為主。第二部份以台灣書局發行的中 華兒童叢書之文學類圖書插畫為對象，分 析 34 年來該叢書的插畫風格演變。第三 部份則以民間出版社或基金會出版之文 學類兒童圖畫書為對象，以輔助第二部份 不足之處。

第一部份由各政府或民間單位的插 畫相關得獎名單、插畫家之間的互相推 薦、與文獻整理等多方面評估產生三位已 具有連續 30 年以上插畫創作經驗且作品 水準穩定具影響力之插畫家：洪義男、曹 俊彥、與趙國宗。共收集 235 本圖畫書，

完整度達目前已知書目（含插畫家本人提 供及已知文獻記載）的 91%。所收集到的 圖畫書將封面與另 1 張具有代表性之內 頁共兩張，經數位化處理成為電子影像後 再經校色過程備用。分析過程包括 2-3 位受過視覺藝術與嚴謹學術訓練的研究 者採用直接的專業判斷或者使用電腦輔 助軟體（Photoshop 5.2C）進行形式上的 客觀分析。形式分析內容包括輪廓線、陰 影、圖案形式、繪畫效果、色彩、深度線 索、畫面氣氛…等多項。當內頁插圖與封 面風格不一致時，則以內頁風格為主，封 面風格為輔，進行分析。此外與插畫家面 對面深度訪談。訪談問題包括成長背景學 經歷等個人資料，以及創作有關問題等 21 題。

第二部份自各公私立圖書館收集了 377 本中華兒童叢書文學類的圖畫書。以 該叢書為研究對象乃因其自始至終不以 商業掛帥，堅持本土創作，所出版之圖書 文圖並重具有相當水準。自民國 54 年以 來培養了許多優秀的本土插畫畫家。對台

灣兒童讀物的創作與閱讀發展具有不可 抹滅的價值與代表性。

由於該叢書編輯單位（原「兒童讀 物編輯小組」，74 年更名為「兒童讀物 出版部」）與發行單位（台灣書局）所提 供的書目皆有遺漏，經各種方式交叉比對 後，得知本研究所收集 377 本圖書達目前 已知書目的 93%。樣本挑選與建檔方式同 第一部份。但由於部份圖畫書含有一位以 上的插畫家，經由研究者就可識別者各別 挑選；造成樣本數增加為 404 份。同一插 畫家作品風格如在同一故事或書中有分 歧則視需要再選擇一張或多張以上作為 輔助參考，但並不增加樣本數。分析過程 以另外 2 位受過視覺藝術與嚴謹學術訓 練的研究者採用直接的專業判斷，以樣本 的形式風格分類。由於樣本跨距 34 年，

形式複雜，分類過程暫不嚴設分類細節，

採研究者先個別粗分，將風格一致者歸 類。然後再經反覆的共同討論分析，修正 分類架構，釐清定義；逐漸訂定嚴謹的分 類細節。

此外，由於近年來民間出版品之質 量在台灣兒童圖畫書之演進上有其無法 忽視之意義。但也由於母體數量龐大難以 確定範圍，採樣僅以目前國家圖書館內的 部份出版品為對象。由於採樣方式較不系 統化，其結果難以獨立視之。僅保留作為 第二部份分類之輔助參考。

四 研究結果

第一部份：三位插畫家的創作期約 涵蓋民國 54 年到 89 年。三者皆可看出由 嚴謹轉為輕鬆的風格變化。洪義男因水災 與遷移關係遺失諸多作品。在其所提供的 78 本書目中本研究收集到 73 本。整體而 言，洪因未受學院式教育影響，身兼漫畫

家與插畫家，且其喜用封閉的輪廓線使得 作品風格較為保守與統一。畫面的說明性 較強，漫畫特質強烈；並散發出濃厚的中 國民俗風味。雖然其風格變化易被忽略，

但仍可發現自民國 66 年起具有西畫素描 元素並透過水彩、蠟筆等媒材的厚重表現 完全消失，個人風格漸成熟。其典型的勾 邊中國俠義漫畫造型的人物在該期成熟 並延續至今。民國 73 年後具有浪漫抒情 風格的輕柔細膩淡彩風格躍現。甚至連卡 通圖案造型的作品皆朝向高明度淡彩的 著色方式。民國 76 年後該風格旋即式 微，渾圓平塗的卡通造型人物加入。之後 僅在民國 81-85 年間曾出現粗重勾邊的 圖案式人物變化較明顯。

曹俊彥共提供 133 本書目，本研究 收集到 121 本，曹的創作同一時期會出現 多種風格，早期風格亦會穿插在晚期作品 中；各風格在時間上有明顯的重疊性。曹 的三個轉變點 期，分別為民國 60 年、

64-67 年、與 76-79 年。其整體風格趨向 平面化、圖案化、與可愛甜美化。無論勾 勒有形的輪廓線否，皆有封閉造型與相配 合的著色方式。民國 60 年以前有許多具 有西畫素描元素並透過不透明水彩媒材 的厚重表現。民國 60 年之後，該表現明 顯衰微，而厚重的圖案造形開始出現。民 國 64 年後，較輕巧可愛的圖案逐漸成 熟，成就了該年代影響深遠的甜美俊彥娃 娃造形。民國 76 年之後具有明度高反 差、無輪廓線、圖地反置等剪紙效果的圖 案風格開始明顯出現。

趙國宗提供 47 本書目，本研究收集 到 41 本。趙的插畫產量最少，但風格突 出具有高度的現代感。自早期作品即具有 筆觸活潑明快，用色自由清新，造型富童

趣且不流俗等特質。該特徵一直維持到最 近的作品。趙的作品自民國 54 年起便能 拋棄當時其他插畫家喜用的重線勾邊與 與陰影描繪，因而呈現輕巧與平面化的現 代特質；擺脫了台灣早期插畫所流行的厚 重感。民國 56-59 年間，造成可愛甜美的 元 素 逐 漸 消 失； 開 始 嘗 試 帶 有 立 體 派

（Cubism）與裝飾藝術（Art Deco）趣味 的元素與渲染的水彩畫法。但該類風格旋 即消失。民國 60-69 年間趙的造型回復初 期的輕鬆感並更自由。人物造型趨向幾 何、簡化變形。並出現帶有中國剪紙風味 的作品。伴隨而來的是趙少量的粗邊封閉 勾勒圖案化人物。民國 70 年以後風格益 趨輕鬆。造型自由天真，輪廓開放。畫面 的透明感、漂浮感、與動感顯而易見。

第二部份：此部份的 404 樣本被分入 11 風格大類。每大類又依照氣氛表現由 弱到強細分為 1-7 個細項。由於每一風格 定義難以用套目前美術史或設計史上的 現成名稱，皆需詳加解釋。限於篇幅僅以 短句解釋於表 1。大多數風格的氣氛表現 級次與出版年代成正比，造成整體顯著的 正相關趨勢（r = .593； p < .01）。愈 是晚期作品，級次相對愈高。各風格主、

次要分布年代與所屬氣氛表現級次詳見 表 2。

早在民國 54-59 年即出現並進入全 盛期的風格依次為「靈巧抽象」、「童話、

卡通式」、「類西畫的表現」、「裝飾感，

設計性圖繪」、「類國畫的表現」、與「剪 紙、版畫、蠟染、與類似者」。

表 1.

各插畫風格名稱與其定義.

風格 定義

1 類西畫 表現

全然展現學院式的西畫技法，用筆純熟，講 究明暗，立體透視，與符合理性的寫實。

2 類國畫 表現

包括傳統國畫現代水墨的表現方式。傳統媒 材並非必要，但構圖、用色、用筆具國畫特 色。

3 設計概 念式 繪畫

兼具部份西畫特質的客觀性與較典型化的 造形、裝飾性的背景質感、或形式化的輪廓 線。運用廣告插畫等設計海報的手法。

4 抒情 寫實

多以寫實情境為基調，意境文雅，注重情緒 渲染與氣氛鋪陳。多重筆觸，淡彩，線條細 緻，情緒含蓄，富文學氣質。

5 甜美 溫馨

用筆與技法介於 4、6 間，人物造型變形不 大，但有意凸顯場景的溫馨甜美。

6 童話、

卡通 特質

圖案卡通化的人物造型與比例、平塗的色 面、簡化或消失的陰影，封閉清晰的輪廓或 厚重的輪廓線等。情緒動作表達直接。

7 裝飾圖 案化 特質

為說明性質的表達方式，但畫面鋪陳結合圖 案元素、幾何化造形，與裝飾性的符號。喜 強調線條與勾邊的效果。

8 剪紙、

版畫

具中國風味的水印版畫、木版畫、民間剪 紙、蠟染，或仿以上畫面效果者。

9 靈巧 抽象

靈活輕巧的線條、靈活輕巧自然天真的造 形、輕薄柔和的著色方式，與簡單平面的構 圖。極重視畫面的整體形式協調。

10 怪趣 造型、空間變形突兀醜怪，背離寫實或可愛 甜美方向。大膽狂想式的用筆用色 11 漫畫

特質

情感動作強烈誇張或滑稽，與強烈的敘述性 表達乃為串聯動作與時間；或傳統分隔漫畫 的表現特徵。

其中「類國畫的表現」跨距了 28 年，「靈 巧抽象」為 34 年。

民國 63-71 年間 缺乏 新風 格的 匯 入，僅有「設計概念式繪畫」在 63 年加 入。但既有風格中「童話、卡通式」已在 一年前式微；短暫的「裝飾圖案化特質」

隨即在兩年後消失。

民國 72-75 年是 重要 的風 格交 替 期。「剪紙、版畫、蠟染、與類似者」、

「類西畫的表現」、「設計概念式繪畫」

與之全盛期依次進入尾聲。新興者依次為

「抒情寫實」、「甜美溫馨」、「漫畫特 質」、與「怪趣」，成為較強勢的

表 2.

各風格所佔百分比，主要分布年代與所屬氣氛表現級 次，次要分布年代與所屬級次表.

主要分布 次要分布

風格 所佔

% 年代 級次 年代 級次 9 靈巧抽象 6.9 54-88 3-7 - - 1 類西畫表現 12.9 55-73 1-3 - - 7 裝飾圖案化特

質

13.6 57-65 2-5 69-71 82-84

4-6 6-7 2 類國畫表現 13.1 58-84 1-7 - - 6 童話、卡通特

質

11.1 54-61 71-79

2 5-6

80-88 7

8 剪紙、版畫… 6.9 59-72 2-6 77-80 6-7 3 設計概念式繪

畫

6.9 63-75 2-6 70-88 6-7

4 抒情寫實 5.7 72-84 5-6 54-56 2 5 甜美溫馨 8.9 73-88 5-7 58-64 2 11 漫畫特質 9.7 74-86 3-7 63-69 3-5 10 怪趣 4.2 75-86 5-7 63-64 4-5

風格；這些風格皆能維持其頻率到民國 84-88 年。沈寂近 10 年，第二波的「童 話、卡通式」亦開始復興，但在民國 79 年後僅維持較低頻率到民國 88 年。民間 出版品在第三期大量湧現，其初步分析結 果亦有類似的趨勢，並呈現更複雜多樣的 風格，除了許多抄襲日式漫畫或迪士尼卡 通的劣質品外，具創意與藝術性的風格如 夢幻浪漫，或魔幻寫實等亦無法忽視；顯 然超越第二部份的風格特色。應由進一步 的研究證明之。

五 結論與討論

縱觀三十多年來的發展，民國 63-65 與民國 72-75 年是兩個風格的轉折點；將 台灣兒童插畫史粗略的分成 3 個時期。第 一期以嚴肅、謹慎、厚重的寫實、圖案化、

或制式表現為主。第二期承接第一期，一 方面企圖拋棄嚴肅的傳統尋求新的媒材 與形式，一方面回頭在被冷落的民俗造型 中尋求新意。第三期呈現甜美、輕鬆、誇 張、自由、衝撞等特質。除造型自由外，

晚期的氣氛表現特徵常由輕薄渲染與溢 出的著色方式、開放的輪廓、輕 無勾 邊、隨性的瑣碎筆觸、淺薄的立體感、或 漂浮的空間造成。

造成兩期風格轉變的因素應可歸為 1.早期的插畫者多半由純藝術界跨界而 來，其學院式的西畫或國畫訓練背景加上 保守的社會風氣與嚴肅的故事內容自然 造成該階段的嚴謹厚實風格。2.經濟富裕 與自由開放的多元社會直 間接導致第 三期的輕鬆多樣風格。3.兩期之間則見到 新媒材的探索，與風格分化穩定後與再轉 變前之間青澀的收斂醞釀過程。

三位資深插畫家在台灣插畫史中皆 有其不可抹滅的地位與影響力。雖各有強 烈個人風格，但其風格中的氣氛表現與時 代脈動相符。值得一提的是：曹俊彥等中 華兒 童叢 書插 畫編 輯的 藝術 素養 與 堅 持，與政府出版品不直接受損益影響的特 質，顯然在早期民間佳作稀少的年代直接 或間接提升了台灣兒童插畫的水準。

趙國宗的長期為該叢書創作，造成 深具晚期特徵的「靈巧抽象」風格能大幅 提前至民國 54 年開始。其他如張英超、

奚淞、劉伯樂、雷驤等均在早年嚴肅保守 的創作風氣下創造出富有人文氣質的高 品質插畫。中晚期插畫家如徐秀美、周于 棟、徐素霞、賴馬、陳璐茜等人亦均顯露 強烈的個人風格難以忽視。此外，民間出 版品插畫家未列在本研究正式研究範圍 者，如幾米、劉宗慧等多人，另有其時代 風格意義需由進一步研究探討。

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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