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45 卷 1 期，33-64 頁 DOI: 10.6172/BSE.202003_45(1).0002
遲語兒語言發展趨勢和詞彙學習歷程：
幼兒期至學齡前期縱貫研究
早期療育醫療人員常困擾當幼兒被診斷為「遲語兒」後，要如何預測他們 日後的語言成長型態和速度，以及在學齡前期出現「兒童語言障礙」的風險。
本研究主要目的在探索遲語兒的早期語言發展型態和詞彙學習歷程，並評估這 些早期指標的預測效果。研究參與者為32 位兩歲「遲語兒」，量測他們靜態的 語言表現（如，詞彙表達量、語句表達複雜度、接收性語言、表達性語言）和 動態的詞彙學習歷程（快速連配、音韻工作記憶和聲調知覺）等能力，日後再 於他們三歲與四歲時蒐集接收性語言與表達性語言能力。在四歲時根據語言能 力，區分成「語言障礙」或「語言晚熟」組。結果顯示，這兩組兒童在生理年 齡、非語文認知能力和生理狀態方面沒有顯著差異，但兩組兒童於兩歲時已在 接收性語言、詞彙學習歷程的快速連配和四聲聲調指認有顯著差異；階層模式
（HLM）分析發現控制母親教育程度、語言療育和幼兒教育等因子，「快速連 配」與「四聲聲調指認」仍能正向調控遲語兒兩歲至四歲的語言成長斜率；另 羅吉斯迴歸分析發現兩歲的「接收性語言」能預測遲語兒在四歲診斷為「兒童 語言障礙」的風險，「快速連配」的預測性在邊緣顯著範圍。總結這些結果，
意涵遲語兒於兩歲時，理解口語訊息、聲調知覺及詞彙學習歷程表現是預測日 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早期指標。此外，研究結果有利於發展評估兩歲遲語兒童，
日後出現語言障礙風險的評量工具。
關鍵詞：早期偵測、快速連配詞彙學習、接收性語言、聲調知覺、遲語兒
* 本文以曹峰銘為通訊作者 ([email protected])。
＊＊致謝：感謝參與本研究的家長與兒童，研究經費為曹峰銘主持的科技部計 畫（編號：104-2410-H-002-063-MY2) 及呂信慧主持的科技部計畫（編號：
107-2410-H-040-002）。
呂信慧 曹峰銘
*國立臺灣大學心理學系 教授
中山醫學大學心理學系 助理教授
緒論
「遲語兒（late talkers，簡稱 LT）」意 指18 至 35 個月幼兒的語言發展落後同齡 幼兒，例如表達性詞彙量不足，抑或是不 會組織表達兩個詞彙形成短句，而且此落後 並非源自於他們的聽力障礙、全面性發展遲 緩、神經損傷、神經發展異常或主要照顧者 親職失能問題（Desmarais, Sylvestre, Meyer, Bairati, & Rouleau, 2008；Hawa & Spanoudis, 2014；Moyle, Stokes, & Klee, 2011；Sachse
& Von Suchodoletz, 2008；Tsybina & Eriks- Brophy, 2007）。國外研究盛行率調查發現遲 語兒在18 至 35 個月幼兒的比率約是 10% 至 15%（Dale, Price, Bishop, & Plomin, 2003；
Henrichs et al., 2011；Henrichs et al., 2013；
Horwitz et al., 2003），顯示遲語兒在幼兒階 段的盛行率不低。
長期追蹤研究一再發現，「遲語兒」日 後的語言發展型態呈現異質性（Desmarais et al., 2008；Moyle et al., 2011；Rescorla, 2011；Rescorla & Turner, 2015；Tsybina &
Eriks-Brophy, 2007）。 其 中 遲 語 兒 四 歲 時 的語言能力達正常發展範圍，稱為「語言 晚 熟（late bloomers， 簡 稱 LB）」（Paul &
Alforde, 1993）；若遲語兒直到四歲，語言 能力仍在落後範圍，將被診斷為「語言障礙 症（language disorder）」/「特定型語言障礙
（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簡稱 SLI）」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APA], 2013）。呂信慧與曹峰銘（2018）發現「語 言晚熟」、「語言障礙」遲語兒自兩歲開始 已展現迥異的語言發展軌跡。
常困擾早期療育醫療人員的是，當臨床 上確定幼兒為「遲語兒」後，要如何估計其 日後發展成「語言障礙」的風險？規劃後續
早期介入的策略，例如，是要安排語言治療，
抑或是持續追蹤即可？因此當務之急，在探 究是否有預測指標能早期檢核出日後發展成
「語言障礙」之高風險遲語兒。而本研究關 注遲語兒早期語言、認知能力對他們日後語 言發展之預測性。
文獻回顧
一、穩定性
兒童發展研究者關注心智發展的「個 別 差 異 性（individual difference）」， 及 個 別差異是否會隨著兒童年齡增加而依然維 持 穩 定 性。 而「 穩 定 性（stability）」意指 個體的能力在群體內的相對位置，隨年齡 增 長 仍 然 保 持 一 致 性（Bornstein & Suess, 2000），且根據早期能力與日後被預測的能 力是否屬於同一發展範疇，又區分成「完全 穩 定 性（complete stability）」（ 如 早 期 語 言能力預測日後語言能力）與「異質穩定性
（heterogeneous stability）」（如早期情緒特 性預測日後語言能力）（Kagan, 1971）。此 個別差異發展穩定性構念，為探究預測遲語 兒日後語言發展變化之早期偵測指標提供理 論基礎。基於「穩定性」構念，我們推知遲 語兒日後的語言能力必能從他們早期的語言 表現來預測。例如Rescorla（2013）研究團 隊追蹤40 位 24 至 31 個月大的遲語兒長達 15 年，他們發現遲語兒在 3 歲、4 歲、5 歲、
6-9 歲、13 歲及 17 歲的語言技能，如詞彙、
音韻、MLU、語法、敘說、閱讀等的個別差 異已顯現在他們兩歲時的詞彙表達量。所以 遲語兒兩歲時語言表現在群體中的相對位置 與他們日後語言表現在群體中的相對位置一
致，因此遲語兒早期語言表現是預測他們日 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指標。
此外，幼兒階段是兒童詞彙習得快速 發展的時期，而幼兒兩歲時與詞彙習得有 關能力亦可能預測他們日後的語言表現。
例如以Ellis Weismer 為首的研究團隊（Ellis Weismer, 2007；Ellis Weismer & Evans, 2002；Ellis Weismer, Venker, Evans, & Moyle, 2013）使用新詞學習作業測量遲語兒兩歲時 的快速連配表現，結果發現遲語兒兩歲時 的快速連配正確率與他們日後的語言表現 呈現高度相關；Ellis Weismer 團隊認為「快 速連配」量測是反應兒童聽到新詞音訊與 看到指涉物後，快速形成「詞型音韻表徵
（word-form 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
與「 語 意 表 徵（semantic representation）」
（ 如 物 件 型 態、 功 能 屬 性 等 ）， 進 而 連 結 這 兩 個 表 徵 以 形 成「 詞 彙 表 徵（lexical representation）」等歷程的統整性語言習得 能 力（Ellis Weismer, 2007；Ellis Weismer &
Evans, 2002）。 又 如 Fernald 與 Marchman
（2012）使用「注視同時聆聽典範（looking- while-listening paradigm，簡稱 LWL）」作業，
量測18 個月大遲語兒注視兩張熟悉圖像當 下、聽到熟悉詞後立即再認圖像的反應時間 與正確率，結果發現越快認出圖像的遲語兒 於一歲半至三歲間的語言成長速度呈現加速 上 升。Fernald 與 Marchman（2012）認為熟 悉詞立即再認圖像的反應時間快慢，正反應 遲語兒的「工作記憶容量（working memory capacity）」，而擁有較大容量之工作記憶的 遲語兒越能在即時處理語言訊息時從一連串 語流中聽辨熟悉詞，則他們另有多餘的工作 記憶容量學習較複雜的語言訊息，如新詞概 念或語法組織等。所以「快速連配」與「工 作記憶容量」雖然不是直接反應語音、語意、
語法和語用等語言能力的指標，但是這兩種 即時處理語言訊息的能力是兒童習得語言的 重要基礎，因此遲語兒在幼兒期的「快速連 配」與「工作記憶容量」表現於群體中的相 對位置，應能反應他們日後語言能力在群體 中的相對位置。
二、遲語兒語言發展的預測變項
近 二 十 年 來 累 積 不 少 探 究 遲 語 兒 語 言 發 展 早 期 預 測 指 標 的「 小 組 研 究（panel study）」（Dale et al., 2003；Ellis Weismer, 2007；Fernald & Marchman, 2012；Fisher, 2017；Henrichs et al., 2011；Hong, Lee, &
Kim, 2018；Lyytinen, Poikkeus, Laakso, Eklund,
& Lyytinen, 2001；引用自 Thal, Marchman, &
Tomblin, 2013）歸納這些研究發現，預測遲 語兒日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早期指標有四類。
第 一， 生 理 與 遺 傳 因 素， 如Lyytinen 等人
（2001）發現家族內成員有語言障礙史的 遲語兒日後有較高風險被診斷為「語言障 礙」，或有中耳炎病史之遲語兒日後語言 發展將可能持續落後同齡兒童（Dale et al., 2003；Fisher, 2017）。第二，早期語言能力，
如詞彙表達量（Rescorla, 2013；Hong et al., 2018）、接收性語言（Ellis Weismer, Venker, Evans, & Moyle, 2013；Henrichs et al., 2011；
Lyytinen et al., 2001；Thal et al., 2013）、 表 達 性 語 言（Dale et al., 2003；Lyytinen et al., 2001；Rescorla, 2013），而這一類指標，檢 視語言的靜態表現。第三，反應語言習得的 動態歷程，這一類指標檢視語言發展所需的 訊息處理歷程，包括形成符號表徵的能力如
「 表 徵 遊 戲 」（Lyytinen et al., 2001；Thal et al., 2013） 和 詞 彙 和 指 稱 物 的「 快 速 連 配 」（Ellis Weismer, 2007；Ellis Weismer &
Evans, 2002；Ellis Weismer et al., 2013），以
及「工作記憶」容量（Fernald & Marchman, 2012）。第四，與兒童語言發展有關的家庭 環境因素，如母親教育程度、家庭社經地位 和婚姻狀態（呂信慧、曹峰銘，2018；Dale et al., 2003；Henrichs et al., 2011）。
綜上整理，已證實遲語兒早期能力中能 預測他們日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指標為，展現 幼兒詞彙程度的接收性語言、表達性語言、
詞彙表達量，以及反應幼兒詞彙學習歷程的 符號表徵形成（如表徵遊戲、快速連配）與 音韻工作記憶容量。這些語言表現和學習變 項的預測力如何呢？其中解釋較多遲語兒日 後語言表現變異量的預測變項是「快速連 配」，解釋遲語兒三歲半語言表現的變異量 約是65%（Ellis Weismer et al., 2013），以及
「工作記憶容量」，解釋遲語兒一歲半至三 歲語言成長速度的變異量約是55%（Fernald
& Marchman, 2012）；大型樣本追蹤研究發 現，遲語兒於幼兒期階段的詞彙表達量、接 受性語言、表達性語言和表徵遊戲能力，並 不能解釋他們後續語言發展的多數變異量
（Rescorla, 2011）。
過去研究較少探究遲語兒之音韻工作記 憶（phonological working memory）， 以 及 此能力能否有效預測他們的語言發展變化。
此 外， 聲 調 知 覺（lexical-tone perception）
為 兒 童 語 言 發 展 的 基 礎（Cabrera, Bijeljac- Babic, & Bertoncini, 2019；Liu, Chen, & Tsao, 2014；Singh & Fu, 2016；Tsao, 2017）； 但 是過去研究鮮少以華語遲語兒為研究對象，
檢驗聲調知覺對他們日後語言發展變化的預 測力。以下分別討論這兩個變項。
三、音韻工作記憶
「工作記憶（working memory）」是一 個複雜的訊息處理系統。Baddeley 與 Hitch
（1974）提出工作記憶模型，並指出這是一 種多成分、認知資源有限的系統，而這一系 統由「音韻迴路（phonological loop）」、「視 覺- 空間素描板（visual-spatial sketchpad）」
及「中央執行功能（central executive）」三 個部分組成。其中「音韻迴路」負責音韻訊 息的短暫儲存及更新，使用聽覺碼儲存與處 理訊息（Baddley, 1976）；「視覺 - 空間素 描板」負責視覺、空間訊息的短暫儲存及 更新，使用視覺或空間碼儲存與處理訊息
（Baddley, 1976）；而「中央執行功能」負 責注意焦點（attention focus）或轉換，決定 目前該進行何種編碼程序及運算（Baddeley, 1986；Gathercole & Baddeley, 1993）。
Baddeley（2003） 與 Kidd（2013） 回 顧以一般兒童為參與受試的實徵性研究發 現，兒童的音韻工作記憶與其語言習得有 很密切的關連性，亦有研究發現兩歲一般 兒童的音韻工作記憶是預測他們後續語言 發展的早期指標（Chiat & Roy, 2008；Stoke
& Klee, 2009a）。 其 次， 近 二 十 年 來 研 究 也發現SLI 兒童的音韻工作記憶容量低於 同 齡 一 般 兒 童（Dodwell & Bavin, 2008；
Ellis Weismer et al., 2000；Girbau & Schwartz, 2007；Loucas, Baird, Simonoff, & Slonims, 2016；Montgomery, 2003；Torrens & Yagüe, 2018；Vugs, Knoors, Cuperus, Hendriks, &
Verhoeven, 2016），臺灣 SLI 研究亦有相似 的 研 究 結 論（ 陳 昱 君、 劉 惠 美，2018；錡 寶 香，2007）；因此學者認為音韻工作記 憶缺損是特定屬於「語言障礙」的基因表 現 型（endophenotype）（Williams, Botting
& Boucher, 2008），甚至有學者認為音韻工 作記憶缺陷可作為標定「語言障礙」的臨 床 標 記（clinical marker）之一（Alt, 2011；
Girbau, 2016；Montgomery, Magimairaj, &
Finney, 2010；Vender, Garraffa, Sorace, &
Guasti, 2016）。
「 非 詞 複 誦（Nonword repetition）」
作業很適合評估兒童的音韻工作記憶（陳 昱 君、 劉 惠 美，2018；Cilibrasi, Stojanovik, Loucas, & Riddell, 2018；Gresch, Marchman, Loi, Fernald, & Feldman, 2018）， 但 是 以 遲 語兒為研究對象，使用非詞複誦作業量測這 群兒童音韻工作記憶容量的研究不多。如 Thal、Miller、Carlson 與 Vega（2005） 追 蹤 20 位 16 個月大遲語兒與 44 位一般兒童，
結果發現即便遲語兒於四歲時的語言表現已 達正常發展範圍，但是他們的音韻工作記憶 表現還是明顯落後配對組兒童。其他學者亦 有 相 似 的 研 究 發 現（D’odorico, Assanelli, Franco, & Jacob, 2007；MacRoy-Higgins &
Dalton, 2015；Rujas, Mariscal, Casla, Lázaro,
& Murillo, 2017；Stokes & Klee, 2009b）。不 過這些研究結論僅顯示學前兒童之音韻工作 記憶表現是區分他們在幼兒階段是否曾有遲 語史的優良指標，但是尚未進一步驗證遲語 兒的音韻工作記憶能力能否有效預測他們日 後的語言發展變化。
四、聲調知覺
嬰兒如何分辨語音差異，並歸類語音類 別，這些語音知覺表現能正向預測他們在 幼兒期的語言發展水準（Garcia-Sierra et al., 2011；Kuhl, 2009；Tsao, Liu, & Kuhl, 2004；
Werker & Yeung, 2005）。此外，研究證實特 定型語言障礙兒童相較同齡一般兒童沒有形 成精確語音表徵，出現語音知覺缺陷（陳立 芸、劉惠美，2010；Heikkilä et al., 2018；Liu
& Tsao, 2017；Robertson, Joanisse, Desroches,
& Ng, 2009；Vandewalle, Boets, Ghesquire, &
Zink, 2012；Ziegler, Pech-Georgel, George, &
Lorenzi, 2011）。顯示一旦有語音知覺困難，
將影響兒童學習詞彙和語法。此源自於這些 兒童無法精準聽辨語音差異，因而難以發展 精細之語音表徵。所以他們無法如同一般兒 童，迅速而且正確地連結語音表徵與語意，
負向干擾他們理解和表達詞彙，理解詞彙組 成語句的語法規則。
華語是臺灣多數兒童的主要語言。華語 的「聲調（lexical-tone）」在語音學的分類 屬 於 語 音 超 音 段（phonetic suprasegment）
特徵，但是「聲調」如同「子（輔）音」
（consonant）或「母（元）音」（vowel）一 樣是區分音節詞意的一種語音線索。所以相 同子音與母音組成之音節的詞意，會因搭配 不同聲調而改變（如「媽」/ma1/ 與「馬」/
ma3/）；華語的聲調類型共有四種，分別是
「一聲」、「二聲」、「三聲」及「四聲」，
僅有子音與母音組成的華語音節數約是四百 多個，但是加上「聲調」後有意義的華語音 節總數約達1,300 個（鄭靜宜，2011）。
研究發現華語一歲嬰兒能區辨聲學特 徵 相 似 的「 二 聲 」 與「 三 聲 」（Shi, Gao, Achim, & Li, 2017; Tsao, 2017)；幼兒階段是 兒童詞彙習得快速的時期，兩歲兒童在新詞 習得過程需形成精確詞彙表徵包括其聲調特 性，研究發現兩到三歲一般兒童在「一聲」、
「二聲」和「四聲」的聲調表徵相較精確，
但是在這三個聲調的指認正確率仍未達百分 之百，另「三聲」聲調表徵的精確程度也明 顯較其他聲調低（呂信慧、曹峰銘，2014；
Wong, Schwartz, & Jenkins, 2005）； 所 以 幼 兒期兒童雖已具有各式聲調的知覺表徵，但 未臻精熟（Shi et al., 2017），意味著幼兒的 聲調表徵的發展仍存在明顯的個別差異。再 者，相較於塞音知覺能力所解釋的詞彙發展 變異量，聲調知覺能力解釋較多學齡前兒童
詞彙增加的變異量，顯示聲調知覺能力和語 言學習密切有關（曹峰銘、李菁芸、謝怡欣、
邱 建 業，2009）。此外，陳立芸與劉惠美
（2010）發現學齡期語言障礙兒童的聲調知 覺表現比子音知覺表現差；且當合併語障與 一般兒童的資料進行迴歸分析，仍是發現聲 調知覺比子音知覺更能解釋兒童語言能力的 變異量。這些研究發現顯示，遲語兒的聲調 知覺能力可能是預測他們日後語言發展變化 的重要指標。
呂信慧與曹峰銘（2014）比較 34 位遲 語兒與一般兒童於兩歲時的聲調知覺能力。
結果發現遲語兒在「一聲」、「二聲」、「三 聲」及「四聲」的聲調指認，以及「一聲 vs.
二聲」、「一聲 vs. 三聲」、「一聲 vs. 四聲」、
「二聲 vs. 三聲」、「三聲 vs. 四聲」和「二 聲 vs. 四聲」六組最小聲調對比的區辨皆表 現較配對組兒童差，顯示兩歲遲語兒的聲調 表徵不如同齡一般兒童精確；不過兩組兒童 呈現相似的「聲調知覺」發展趨勢，皆是指 認「一聲」、「二聲」及「四聲」較佳，以 及在基頻差距大之聲調對比有較佳的區辨表 現，如「一聲 vs. 二聲」、「一聲 vs. 三聲」、
「一聲 vs. 四聲」及「二聲 vs. 四聲」。而「遲 語組」兒童在「對照組」兒童尚未精熟的「三 聲」，以及最難區辨的「二聲 vs. 三聲」等 情況的知覺表現，並沒有顯著較差，顯示遲 語兒兩歲時尚未精熟的聲調類型與同齡兒童 相似。此外，他們檢視遲語兒的聲調知覺能 力與他們新詞習得效能的關連性，結果發現 兩歲遲語兒較差的聲調知覺表現，確實會負 向干擾他們的新詞學習正確率。意即聲調知 覺表現越差的兩歲遲語兒，他們學習新詞的 表現亦越差。因此，遲語兒兩歲時的聲調知 覺能力應是一個值得探究能否預測他們日後 語言發展變化的指標變項。
五、研究目的與假設
過去研究已發現「語言障礙」與「語言 晚熟」遲語兒於幼兒期至學齡前期間的語言 能力已呈現相對差異，即已展現組別差異的 語言發展曲線，此意涵在兩歲到四歲之間就 能區分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遲語兒的語言發 展型態（呂信慧、曹峰銘，2018）。本研究 進一步剖析，遲語兒在幼兒期是否有哪些能 力已能預測他們日後的語言發展變化。綜合 過去研究發現，遲語兒早期詞彙習得能力能 預測他們日後語言發展變化，例如詞彙表達 量、接收性語言、快速連配等。然而，這些 早期詞彙習得能力亦是預測華語遲語兒童日 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指標嗎？
本研究第一個研究問題是檢視，語言障 礙與語言晚熟兒童是否在幼兒期的詞彙習得 能力已存在差異？既然幼兒期詞彙習得能力 能預測遲語兒日後語言發展變化，基於個別 差異穩定性概念，推測待四歲確認語言發展 趨勢不同的兩類遲語兒即語言障礙與語言晚 熟兒童，回溯檢驗他們可能在更早期的詞彙 習得能力就存在差異。
第二個研究問題，將進一步檢驗這些語 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兒童有差異的早期詞彙習 得能力，是否能預測日後的語言表現？有別 於過去研究僅採兩個時間點的靜態分析（如 兩歲vs. 四歲），本研究設計為多點重複量 測的小組研究，即在遲語兒兩歲、三歲和四 歲時分別量測他們的語言表現共蒐集三波資 料，檢視早期反應幼兒詞彙習得能力個別差 異的變項，能否預測遲語兒幼兒期至學齡前 期語言成長的動態變化（即兩歲、三歲和四 歲）？即遲語兒在幼兒期的詞彙習得能力能 否預測他們的語言能力隨年紀逐漸變化？本
研究以z 分數作為建構語言成長曲線的計量
分數，此一計量分數能提供兒童語言成長速 度資訊（呂信慧、曹峰銘，2018），若遲語 兒兩歲時的詞彙學習能力能正向預測以z 分 數為計量分數而建構之語言成長曲線的變化 斜率，顯示這些早期語言、認知能力能反應 遲語兒兩歲至四歲的語言成長變化呈加速上 升。此外，過去預測遲語兒語言能力的縱貫 研究，計量他們日後語言能力多採用等距變 項 量 尺（interval scale），例如採用語言測 驗的原始分數，抑或是比對常模後的量表分 數，鮮少以遲語兒日後語言診斷組別（「語 言障礙」與否）即名義變項（nominal scale）
為依變項，此著實難回應臨床實務更關切的 議題，即是否遲語兒在幼兒期確診時，便有 指標能預測他們在學齡前期診斷為「語言障 礙」的風險性；所以本研究將另分析此一縱 貫研究的第一波與第三波資料，即以遲語兒 四歲診斷「語言障礙」（參照組是「非語言 障礙」即「語言晚熟」）為依變項，檢驗遲 語兒兩歲詞彙習得能力能否與他們四歲診斷 為「語言障礙」存在著關連性。本研究假設 遲語兒在幼兒期（兩歲）具備越佳的詞彙學 習能力，他們在學齡前期（四歲）診斷為「語 言障礙」的風險性將會下降。
綜合文獻回顧與華語特性，本研究探究 遲語兒在幼兒期的詞彙習得能力包括能展現 他們詞彙習得程度如接收性語言、表達性語 言、詞彙表達量、語句表達複雜度，以及能 反應他們詞彙習得歷程的指標如快速連配、
聲調知覺和音韻工作記憶容量等。此外，雖 然本研究關注遲語兒早期詞彙習得能力，對 他們日後語言發展變化的預測效果，但是從 文獻回顧顯示遲語兒語言發展變化，還有生 理因素與環境因素等影響。其中本研究紀錄 的生理層面變項有產程危險因子、中耳炎，
由於本研究為一小樣本小組研究，若要探究
生理變項的預測效果而分組，很可能因此使 得不同組的人數過少，而減少統計分析的 解釋力；所以，本研究在資料蒐集與分析時 降低遲語兒在生理層次的變異性，包括排除 經歷產程危險因子之遲語兒，以及確認「語 言障礙」和「語言晚熟」遲語兒罹患中耳炎 的頻率沒有顯著差異。另外，遲語兒兩歲至 四歲之語言學習環境亦會影響他們的語言發 展，本研究蒐集之環境變項有母親教育程 度、語言療育與幼兒園教育時程。
研究方法
一、研究參與者
本研究參與者有32 位 24 個月至 32 個 月遲語兒（男孩22 人）。「遲語兒」納入 標準是他們在「華語嬰幼兒溝通發展量表 台 灣 版 」（MCDI-T； 劉 惠 美、 曹 峰 銘，
2010）詞彙表達量表的百分等級≦ 15（低於 1 個標準差），使用 MCDI 與 PR15 切截點 篩選兩歲遲語兒已廣被研究者採用（MacRoy Higgins, Schwartz, Shafer, & Marton, 2013；
Henrichs et al., 2013）， 另 他 們 在 Bayley Scales of Infant and Toddler Development-Third Edition（Bayley-III；Bayley, 2006） 認 知 與 精細動作量表的量表分數皆≧8，顯示參與 受試的認知與精細動作皆在正常發展範圍。
參與研究的兒童有29 位通過幼兒自閉症檢 核 表 修 正 版（Modified Checklist for Autism in Toddler[M-CHAT]；Robins, Fein, & Barton, 1999）篩檢，排除為自閉症類群障礙，另 3 位超過M-CHAT 檢核年齡的參與兒童亦在早 期療育發展中心排除自閉症類群障礙診斷。
這些兒童參與研究前沒有經歷生長或發展危
險因子（如早產或出生體重不足），亦無聽 力問題、神經損傷或異常及動作發展遲緩等 發展史。
參與兒童約莫四歲時根據他們在四個標 準化語言測驗的分數而區分成「語言障礙」
與「語言晚熟」。而本研究採用的四個語言 測驗，包含「修訂學前兒童語言障礙評量 表」（林寶貴、黃玉枝、黃桂君、宣崇慧，
2008）的語言理解（接收性語言）與口語表 達（表達性語言）分量表，以及「魏氏幼兒 智力量表第四版（WPSSI-IV）中文版」（陳 心怡、陳榮華，2013）的語文理解與詞彙學 習作業。根據此研究社群廣泛採用標準（Ellis Weismer, 2007；Leonard, 2014；Mok, Pickles, Durkin, & Conti-Ramsden, 2014），「語言障 礙」組兒童至少有兩項語言作業得分在PR15 以下；「語言晚熟」組兒童最多僅一項語 言作業得分在PR15 以下，其餘語言作業得 分皆在PR20 以上。此外每一位參與兒童在 WPPSI-IV 中文版的非語文指數分數皆在 85 以上。總結來說，障礙組有12 人（男孩 7 人）、晚熟組有20 人（男孩 15 人）。
表一呈現「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
兩組在三個資料收集波段（兩歲、三歲及 四歲）的生理年齡、非語文認知表現、環 境變項資料及罹患中耳炎人數等。第一在生 理年齡方面，單因子變異數分析（變項：語 言組別）顯示，兩組兒童在三個波段的生理 年齡（月）皆相當（兩歲：F(1, 30)= 1.45, p
= .238； 三 歲：F(1, 30)= 2.67, p = .113； 四 歲：F(1, 30)= 1.54, p = .225）。第二在非語 文認知表現方面，進行單因子共變數分析
（獨變項：語言組別；共變項：接收性語 言），結果發現他們在控制語言理解後的兩 歲認知能力沒有顯著差異（F(1, 29)= 0.50, p
= .486）；另單因子變異數分析（獨變項：
語言組別）顯示，兩組兒童三歲的非語文 認知能力沒有顯著差異（F(1, 30)= 2.82, p = .103），以及四歲的非語文認知能力亦沒有 明顯差別（F(1, 30)= 2.27, p = .142）；所以 這兩組兒童在三個波段的非語文認知相當。
第三在環境變項資料方面，進行單因子變異 數分析（獨變項＝「語言組別」）檢驗環境 變項資料，結果發現兩組兒童兩歲時的母 親教育程度（年）有差異（F(1, 30) = 2.68, p = .112）、兩歲至四歲間接受幼兒教育的 總時間（月）沒有差異（F(1, 30) = 2.93, p = .097）以及兩歲至四歲間接受語言療育的總 時間（月）沒有顯著差異（F(1, 30) = 2.24, p
= .145）；此外，這兩組兒童在納入參與研 究時，另蒐集他們的家庭年收入級距與日間 照顧者類別，以費雪精確性檢定分析發現兩 組兒童在家庭年收入級距（p = .329）和日間 照顧者類別（p = .187）並無差別。第四在可 能影響語言發展之生理疾患方面，進行費雪 精確性檢定發現，兩組兒童於三個波段罹患 中耳炎的人數比率沒有顯著差異（兩歲： p
= .516；三歲：p = 1.000；四歲：p = 1.000）。
二、測驗與自編作業
( 一 ) 幼兒期至學齡前期語言變化軌跡之語言 量測
1.Bayley Scales of Infant and Toddler Development-III（Bayley, 2006；簡稱 Bayley- III）：語言量表（Language scale）
Bayley-III（Bayley, 2006） 包 括 認 知 量 表、語言量表、粗動作量表和精細動作量表 等四個，本研究使用其中的語言量表蒐集參 與兒童兩歲時的語言表現。Bayley-III 語言量 表包括接收性語言量表（Receptive-Language Scale） 與 表 達 性 語 言 量 表（Expressive- Language Scale），適用於評估 1 至 42 個月
嬰幼兒的接收性語言與表達性語言，進行方 式是透過一系列視覺輔助題本、跟隨指令及 應答問題來蒐集兒童的語言表現。再測信 度分別是.83 與 .87，與 Bayley 二版心智量 表的校標關聯效度約.71，具有不錯的效度
（Bayley, 2006）。作為第一波段之接收性與
表達性語言能力。計量分數為z 分數。
2. 修訂學前兒童語言障礙評量表（林寶 貴等人，2008；簡稱學前兒童語障量表）
適 用 於 蒐 集3 歲至 6 歲兒童的音韻、
語意、語法和語用等語言理解（接收性語 言）與口語表達（表達性語言）分量表，作 表一 「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兩組的背景資料
資料蒐集三個波段 第一波段
（兩歲）
第二波段
（三歲）
第三波段
（四歲）
生理年齡（月數）：M(SD)
語言障礙（n = 12） 28.37(2.26) 40.39(2.11) 50.12(2.03) 語言晚熟（n = 20） 27.22(2.80) 38.85(2.82) 50.99(2.71) 非語文認知：M(SD)
語言障礙（n = 12） 9.42(1.08)a 125.17(8.02)b 96.50(7.96)c 語言晚熟（n = 20） 11.85(2.81)a 116.90(15.80)b 100.65(7.29)c 罹患中耳炎（人）
語言障礙（n = 12） 0 1 0
語言晚熟（n = 20） 2 0 1
語言療育（月數）：M(SD)
語言障礙（n = 12） 0.00(0.00) 0.42(1.44) 1.17(2.86) 語言晚熟（n = 20） 0.85(1.90) 2.60(4.97) 4.35(7.00) 幼兒教育（月數）：M(SD)
語言障礙（n = 12） 0.08(0.29) 5.17(5.25) 15.00(8.19) 語言晚熟（n = 20） 0.30(1.34) 4.05(6.86) 10.75(11.03)
資料蒐集僅第一波段（兩歲）
語言障礙
（n = 12）
語言晚熟
（n = 20）
家庭年收入級距（人）
20 萬元以下 0 0
20 至 40 萬元 0 3
40 至 65 萬元 3 1
65 至 100 萬元 4 5
100 至 200 萬元 5 9
200 萬元以上 0 2
日間主要照顧者（人）
祖父母 3 5
保母 5 3
母親 4 12
母親教育程度（年數）：M(SD) 15.00(1.81) 16.00(1.59)
註： a. Bayley-III 認知量表分數：10±3 b. Leiter-R 簡式非語文商數：100±15 c. WPPSI-IV 非語文選擇性指數分數：
100±15
波段 組別
組別 項目
為第二波段與第三波段之接收性與表達性語 言能力。兩個分測驗的內部一致性信度係數 介於.80 至 .96 之間，重測信度係數介在 .92 至.98。計量分數為 z 分數。
( 二 ) 學齡前期（第三波段）區分語言組別之 語言量測
1. 修訂學前兒童語言障礙評量表（林寶 貴等人，2008；簡稱學前兒童語障量表）
此量表簡介見「幼兒期至學齡前期語言 變化軌跡之語言量測語言量測」。分別計算 語言理解與口語表達分量表得分之PR 值，
是學齡前期區分遲語兒是「語言障礙」或「語 言晚熟」的四項語言指標中的兩項。
2. 魏氏幼兒智力量表第四版（WPSSI- IV）中文版（陳心怡、陳榮華，2013）語文 理解與詞彙學習分數
本研究於第三波段施測常識、類同、詞 彙、聽詞指圖及看圖命名。其中常識、類同 和詞彙整合計算「語文理解」，聽詞指圖與 看圖命名整合計算「詞彙學習」，這兩個是 在學齡前期區分遲語兒是「語言障礙」或「語 言晚熟」的另兩項語言指標。此測驗在臺灣 普遍使用，且具有良好的信度與效度（陳心 怡、陳榮華，2013）
( 三 ) 早期詞彙習得能力量測 1. 詞彙表達量
使用華語嬰幼兒溝通發展量表臺灣版
（劉惠美、曹峰銘，2010；簡稱 MCDI-T）
詞彙表達量分量表，MCDI-T 用於篩檢三歲 以下語言及溝通發展遲緩的嬰幼兒。作答方 式是家長觀察兒童在最近一週的口語表達後 勾選兒童能口語表達的詞彙。再測信度在.80 以上，與其他實驗室語言測試的校標關聯效 度介於.55 至 .92。
2. 語句表達複雜度
使 用MCDI-T 語句表達複雜度分量表
（劉惠美、曹峰銘，2010）量測。作答方式 是家長觀察兒童在最近一週的口語表達後，
勾選兒童口語表達語句的複雜程度。再測信 度在.80 以上，與其他實驗室語言測試的校 標關聯效度介於.55 至 .92。
3. 接收性語言
Bayley-III 接收性語言分量表。此分量表 簡介見「幼兒期至學齡前期語言變化軌跡之 語言量測語言量測」。
4. 表達性語言
Bayley-III 表達性語言分量表。此分量表 簡介見「幼兒期至學齡前期語言變化軌跡之 語言量測語言量測」。
5. 聲調知覺
參 考Lee、Chiu 與 van Hasselt（2002）
與Wong 等人（2005）的「聲調指認作業」
而編制。材料為12 個單音節詞及這些詞所 指涉的12 張圖片，並在語音上以聲調最小 對比的方式配對成6 組刺激，即「一聲（湯）
vs. 二聲（糖）」、「一聲（冰） vs. 三聲
（餅）」、「一聲（花） vs. 四聲（畫）」、
「 二 聲（ 魚 ） vs. 三 聲（ 雨 ）」、「 二 聲
（毛） vs. 四聲（帽）」及「三聲（鼠） vs.
四聲（樹）」。施測方式是用筆記型電腦
（TOSHIBA PORTEGE M500, 12.1 吋）呈現 刺激項，參與幼兒於當場聽到實驗者說出的 單音節詞時，要從呈現的兩張圖片中選出這 一單音節詞所對應的圖片。此作業的計量分 數是分別計算四種聲調指認正確率。
6. 快速連配
參 考 Horst 與 Samuelson（2008） 及 Horst、Scott 與 Pollard（2010） 的「 指 涉 物 選取與保留作業」而編制「新詞學習作業」，
新詞學習作業的物件與詞彙清單見附錄一。
新詞學習作業題項有八題。此作業的計量分 數是計算幼兒習得新詞的正確率。
7. 音韻工作記憶
自編「非詞複誦作業」量測參與兒童的
「音韻工作記憶」能力。參考Stokes 與 Klee
（2009b）的 Test of Early Nonword Repetition 而編制。共有20 題，非詞的音節數有單音 節、雙音節、三音節及四音節四種，而每一 種音節數各有5 題。為了增加兒童的複誦動 機，題項設計按照華語構詞規則虛構「偏正 式主題字」（陳昱君、劉惠美，2018），凡 雙音節以上非詞的最後一個音節皆是一個有 物件類別概念的單音節，如「馬/ ㄇㄚ ˇ（/
m
ㄨˇ（/h
/ ㄑㄧㄡ ˊ（/cióu/）」。另外為了降低兒童 在音韻分析與語音- 動作計畫協調能力等方 面的難度，參考錡寶香（2009）整理華語兒 童語音/ 音素發展的結果，選擇三歲前兒童 已 會 發 出 之 子 音， 有/p/、/ph/、/m/、/t/、/
th/、/k/、/kh/，而在子音後面搭配一個母音（/
i/ 或 /a/）形成子音 - 母音音節（CV 音節），
並且將每一個音節組合搭配上四種聲調，共 有56 個音節。之後從中選出存在於華語語 音系統中的音節，隨意組成雙音節、三音節 及四音節「偏正式主題字」非詞的前面1 至 3 個音節。每一題項的施測方式皆是要求兒 童複誦研究者說過的非詞（「跟老師說一樣 的字，XXXX」）。施測前先讓兒童跟著研 究者複誦六個熟悉詞（皮球、卡車、杯子、
糖果、貓咪、蛋糕），這六個熟悉詞的子音 皆是正式非詞題項使用到的音素。每一題需 正確複誦每一個音節才能記為得分，最後計 算正確率作為計量分數。非詞複誦作業清單 見附錄二。
( 四 ) 非語文認知量測
1.Bayley Scales of Infant and Toddler Development-III（Bayley, 2006；簡稱 Bayley- III）：認知量表（Cognitive scale）
Bayley-III（Bayley, 2006） 包 括 認 知 量 表、語言量表、粗動作量表和精細動作量 表等四個，本研究使用其中的認知量表蒐 集參與兒童兩歲時的認知表現。此量表適用 於評估1 至 42 個月嬰幼兒的認知能力，進 行方式是透過一系列視覺輔助題本、操作物 件和跟隨指令來蒐集兒童的認知表現。再測 信度是.81，與 Bayley 二版心智量表的校標 關聯效度約.60，具有不錯的效度（Bayley, 2006）。作為第一波段認知能力指標。
2. 萊 特 國 際 操 作 量 表 修 訂 版（Leiter International Performance Scale-Revised，簡稱 Leiter-R；Roid & Miller, 1997）
這是評估兒童非語文能力的測驗，適 用 兒 童 年 齡 介 於2 歲 至 20 歲 11 個 月。 兒 童答題無需運筆或使用工具，僅需透過點 指、排序圖卡等方式即可。本研究施測圖像 背 景（Figure Ground）、 圖 型 組 合（Form Completion）、序列順序（Sequential Order）
及重複組型（Repeated Pattern）分測驗，這 四個分測驗的再測信度介於.66 至 .87，計算 簡式非語文智商，而此商數與閱讀、數學等 技能的校標關聯效度在.62 至 .82，顯示具有 良好效度（Roid & Miller, 1997）。作為第二 波段認知能力指標。
3. 魏氏幼兒智力量表第四版（WPSSI- IV）中文版（陳心怡、陳榮華，2013）非語 文分數
本研究施測圖型設計、矩陣推理、昆蟲 尋找、圖畫記憶、圖畫概念，並計算非語文 分數。作為第三波段認知能力指標。
( 五 ) 其他
1. 背景資料表
由家長填寫自編背景資料表，第一波段 用於蒐集兒童發展/ 疾病史、母親教育程度
（接受正規教育的年數），以及蒐集三個波 段接受語言療育（月數）與幼兒教育的期間
（月數）等資料。
2. 幼兒自閉症檢核表修正版（Robins et al., 1999；簡稱 M-CHAT）
這項行為檢核表共有23 題，其中關鍵題 項有7 題，適用於初步篩檢 16 至 30 個月的 自閉症幼兒。使用所有題項篩檢華人自閉症 幼兒的敏感度（sensitivity）是 0.84，特異性
（specificity）是 0.85（Wong et al., 2005）。
家長圈選每一題的敘述「是」或「否」符合 幼兒平時的行為表現，再與切截標準比較是 否 通 過 檢 核（Robins, Fein, Barton, & Green, 2001）。本研究使用 M-CHAT 以篩檢兩歲研 究參與者以排除ASD 兒童。
3.Bayley Scales of Infant and Toddler Development-III（Bayley, 2006；簡稱 Bayley- III）：精細動作量表（Fine-motor scale）
Bayley-III（Bayley, 2006） 包 括 認 知 量 表、語言量表、粗動作量表和精細動作量表 等四個，本研究使用其中的精細動作量表蒐 集參與兒童兩歲時的精細動作表現。此量表 適用於評估1 至 42 個月嬰幼兒的精細動作 能力，進行方式是透過一系列使用工具、操
作物件、手部姿勢來量測兒童的精細動作表 現。再測信度是.80，與 Bayley 二版動作量 表的校標關聯效度約.52，具有不錯的效度
（Bayley, 2006）。第一波段使用，用以排除 精細動作發展遲緩幼兒。
三、程序
圖一呈現三個波段施測的標準化測驗 與自編作業。本研究在兒童發展網站及小兒 科診所張貼研究招募訊息，家長利用電話 或網路報名，研究者再寄發背景資料表與 MCDI-T 供家長填寫，家長填寫完畢後使用 回郵信封寄給研究者。研究者檢視這些兒童 的背景資料表與MCDI-T，符合遲語兒篩選標 準的兒童再邀請他們參與研究室資料蒐集。
參與兒童與家長依照約定時間至實驗室 參加資料蒐集，先讓家長填寫MCDI-T 篩檢 參與兒童的自閉症風險，施測Bayley-III 認 知量表與精細動作量表排除其他發展遲緩影 響兒童語言發展之可能；再依序施測Bayley- III 語言量表、聲調指認作業、新詞學習作業 和非詞複誦作業量測參與兒童的詞彙習得能
圖一 研究流程圖與三個波段施測的測驗與作業
註：a. 量測詞彙表達量（詞彙表達量分量表）與語句表達複雜度（語句表達複雜度分量表） b. 接收性語言與表達性 語言表現（語言量表）、認知能力（認知量表）和精細動作能力（精細動作量表） c. 量測聲調知覺能力 d. 量測快速 連配能力 e. 量測音韻工作記憶能力 f. 量測接收性語言（語言理解分量表）與表達性語言（口語表達分量表） g. 量測 認知能力（圖像背景、圖型組合、序列順序及重複組型等分量表合計） h. 量測語文理解（常識、類同、詞彙等合計）、
詞彙學習（聽詞指圖與看圖命名等合計）和認知能力（圖型設計、矩陣推理、昆蟲尋找、圖畫記憶、圖畫概念等合計）
註：
雜度 量表 配能 達性 序及 詞彙 蟲尋
車馬 兒童 參與 四、
幼兒 晚熟 分成 言晚 量、
作記 得能 兩組 語言 Line 描述
第
：a. 量測詞 度分量表）
表）和精細 能力 e. 量測 性語言（口 及重複組型 彙學習（聽 尋找、圖畫
每一波段 馬費為400 童的標準化 與兒童接受
、 資料
本研究有 兒期是否在 熟」兩組的早 成「語言障 晚熟」）為獨
、語句表達 記憶容量是 第二個研 能力，具有預 組有顯著差 言能力隨年 ear Models 述個人資料 第一波段（兩
• 背景資
• M-CH
• MCDI
• Bayle
• 聲調指
• 新詞學
• 非詞複
詞彙表達量 b. 接收性 細動作能力
測音韻工作 語表達分量 型等分量表合 詞指圖與看 畫記憶、圖畫 圖一 研
段研究的資料 元，研究者 化語言測驗得 受進一步專業 料分析與處理 有兩個研究問 在詞彙習得能 早期詞彙習 障礙」組與
獨變項進行 複雜度、接 是否有顯著差 研究問題是，
預測效果？
差異之早期詞 年紀變化的趨
，簡稱HLM 料隨著時間而
兩歲）
資料表 HATI-Ta ey-IIIb
指認作業c 學習作業d 複誦作業e
（詞彙表達 性語言與表達
（精細動作 作記憶能力
量表） g. 量 合計） h. 量 看圖命名等 畫概念等合 研究流程圖與
料收集在實 者並於資料收
得分落在遲 業語言評估 理
問題，第一個 能力已存在 習得表現有哪
「語言晚熟 行獨立樣本t 接收性語言
差異。
是否以上語
？檢驗方式有 詞彙習得能 趨勢？資料 M）」建構兩 而變化的軌
第
15 達量分量表
達性語言表 作量表） c.
f. 量測接收 量測認知能 量測語文理 合計）和認 合計）
與三個波段
實驗室中進行 收集之後兩 遲緩範圍，研 估。
個研究問題 在差異？為了
哪些，待遲 熟」組，以
t 檢定，檢驗
、表達性語
語言障礙與 有二。其一 能力能否預測 料分析是採用 兩個層次模 軌跡（Bryk &
第二波段（
• 背景
• 學前 障量
• Leit
）與語句表 表現（語言量
量測聲調知 收性語言（
能力（圖像背 理解（常識
認知能力（圖
段施測的測驗
行，通常需 兩個星期內寄 研究者於兒童
題是檢視語言 了確認能區 遲語兒四歲時
「語言組別 驗他們於兩 語言、快速連
與語言晚熟兒 一，分析「語
測他們兩歲 用「階層線 模型。層次一
& Raudenbu 三歲）
景資料表 前兒童語 量表f
ter-Rg
表達複雜度 量表）、認知 知覺能力 d
（語言理解分 背景、圖型
、類同、詞 圖型設計、
驗與作業
需60 分鐘完 寄發兒童發 童發展回饋
言障礙與語 區分「語言障
時根據他們 別」（「語言障
兩歲時量測到 連配、聲調
兒童有差異 語言障礙」與 歲至四歲接收 線性模型（H
一是重複觀 ush, 1992）
第
（語句表達 知能力（認 d. 量測快速 分量表）與 型組合、序列 詞彙等合計
、矩陣推理
完成；研究參 發展回饋單 饋單加註，建
語言晚熟兒童 障礙」與「語 們的語言能力 障礙」vs.「
到之詞彙表 調知覺和音韻
異的早期詞彙 與「語言晚熟 收性與表達 Hierarchical 觀察模型，用
，這一層迴 第三波段（四
• 背景
• 學前 障量
• WPP
達複 認知 速連 與表 列順
）、
、昆
參與
；若 建議
童於 語言 力區
「語 表達 韻工
彙習 熟」
達性 l 用以 迴歸
四歲）
景資料表 前兒童語 量表f
PSI-IVh
力。此外第一波段資料蒐集結束會邀請家長 與兒童參與橫跨幼兒階段至學齡前期階段之 兒童語言發展追蹤研究，後續將再蒐集兩波 資料，每一波段相隔一年，分別在參與兒童 三歲與四歲。第二波段與第三波段蒐集參與 兒童的就讀幼兒園、接受語言療和生理感染 等資料，以及他們的語文能力與非語文認知 能力。其中第二波段蒐集參與兒童語文能力 的測驗是學前兒童語言障礙量表，第三波段 語言能力蒐集除了使用學前兒童語言障礙量 表，因根據過去研究指出界定「語言障礙」
需在四個語言測驗中至少兩個的表現明顯落 後同齡兒童差，因此另施測WPPSI-IV 中與 語言能力有關的分量表；第二波段量測參與 兒童非語文認知能力採用Leiter-R，第三波 段則使用WPPSI-IV 非語文認知量表量測參 與兒童的非語文認知能力。
每一波段研究的資料收集在實驗室中進 行，通常需60 分鐘完成；研究參與車馬費 為400 元，研究者並於資料收集之後兩個星 期內寄發兒童發展回饋單；若兒童的標準化 語言測驗得分落在遲緩範圍，研究者於兒童 發展回饋單加註，建議參與兒童接受進一步 專業語言評估。
四、資料分析與處理
本研究有兩個研究問題，第一個研究問 題是檢視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兒童於幼兒期 是否在詞彙習得能力已存在差異？為了確認 能區分「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兩組的 早期詞彙習得表現有哪些，待遲語兒四歲時 根據他們的語言能力區分成「語言障礙」組 與「語言晚熟」組，以「語言組別」（「語 言障礙」vs.「語言晚熟」）為獨變項進行獨
立樣本t 檢定，檢驗他們於兩歲時量測到之
詞彙表達量、語句表達複雜度、接收性語言、
表達性語言、快速連配、聲調知覺和音韻工 作記憶容量是否有顯著差異。
第二個研究問題是，是否以上語言障 礙與語言晚熟兒童有差異的早期詞彙習得能 力，具有預測效果？檢驗方式有二。其一，
分析「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兩組有顯 著差異之早期詞彙習得能力能否預測他們兩 歲至四歲接收性與表達性語言能力隨年紀變 化的趨勢？資料分析是採用「階層線性模型
（Hierarchical Linear Models，簡稱 HLM）」
建構兩個層次模型。層次一是重複觀察模 型，用以描述個人資料隨著時間而變化的軌 跡（Bryk & Raudenbush, 1992），這一層迴 歸式包括常數項、變化率（時間變項）及其 他隨時間變動（time-varying）的預測變項；
分別將參與兒童兩歲、三歲和四歲三個波段 蒐集之接收性、表達性語言表現的z 分數建 構接收性與表達性語言成長曲線，由於第一 波段遲語兒的生理年齡測量值分佈在24.00 至32.76 個月範圍，改以 24 個月作為時間變 項的起始點，因此常數項（起始點）代表兒 童24 個月（兩歲）的語言能力，而模型加入 隨時間變化的變項有語言療育（月）與幼兒 教育（月）。層次二的個人層次模型，用以 檢驗成長曲線變化軌跡，是否與非隨時間變 動的個人屬性變項有關（Bryk & Raudenbush, 1992）；即以層次一迴歸式的常數項、變化 率（時間變項）作為層次二迴歸式的依變項，
層次二預測變項是「語言障礙」與「語言晚 熟」兩組有顯著差異的語言、認知變項，以 及母親教育程度（年），藉由控制母親教育 程度對兒童兩歲起始語言能力變異的解釋 量，再觀察兩組有差異之語言、認知變項能 否正向預測語言成長斜率的變異量。本研究 採用最大概似估計法（Maximum Likelihood Estimation）估計迴歸係數值，且為了避免語
言依變項或誤差項違反常態分配假設，而錯 估迴歸係數值的標準誤，因此改用強韌標準 誤（robust S.E.）。
其 二，「 語 言 障 礙 」 與「 語 言 晚 熟 」 兩組有顯著差異的早期詞彙習得能力能否預 測他們四歲診斷為「語言障礙」的風險？以
「語言障礙」組為依變項（「語言晚熟」
組為參照組）進行羅吉斯迴歸分析（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語言障礙」與「語 言晚熟」兩組有顯著差異之兩歲詞彙習得能 力為獨變項。另外，「語言障礙」與「語言 晚熟」兩組在母親教育程度、語言療育和幼 兒教育於兩歲時皆無顯著組間差異，所以這 一模型無須控制他們兩歲時之語言環境變項 再檢驗預測變項的效果。
結果
一、有組間差異的預測指標
「語言障礙」組與「語言晚熟」組在 預測變項的表現見表二。以「語言組別」為 獨變項進行單因子變異數分析，檢驗詞彙表 達量、語句表達複雜度、接收性語言、表 達性語言、快速連配、聲調知覺和音韻工作 記憶容量是否有顯著組間差異。結果發現相 較於「語言障礙」組，「語言晚熟」組明顯 在 接 收 性 語 言（t(30) = 3.30, p = .002, ηp2 = 0.28）與快速連配（t(30) = 3.34, p = .002, ηp2
= 0.27）的表現較佳，而兩組在詞彙表達量
（t(30) = 0.28, p = .779）、語句表達複雜度
（t(30) = 0.05, p = .960）、表達性語言（t(30)
= 0.56, p = .582）、聲調知覺（t(30) = 0.91, p
= .372）和音韻工作記憶容量（t(30) = 1.33, p
= .193）則沒有顯著差異。
雖然「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兩
組在四種聲調指認的整體正確率沒有顯著差 異，但是這並不是確認兒童已形成「一聲」、
「二聲」、「三聲」和「四聲」聲調表徵 的指標，要確認兒童是否形成四種聲調類型 的表徵應檢驗他們在每一聲調類型的正確率 是否顯著高於猜測機率水準（呂信慧、曹峰 銘，2014）。「聲調指認作業」的作答方式 是二選一，因此每一類型聲調之指認正確率 的猜測機率為1/2。單一樣本 t 檢定（檢定值
= 0.50）結果顯示，兩組兒童於「一聲」（語 言障礙組：t(11) = 5.14, p < .001；語言晚熟組：
t(19) = 7.75, p < .001）與「二聲」（語言障 礙組：t(11) = 4.75, p = .001；語言晚熟組：
t(19) = 8.04, p < .001）的指認正確率皆超過 猜測機率水準；而兩組兒童在「三聲」與「四 聲」指認正確率高於猜測機率水準方面則有 明顯不同，其中「語言障礙」組在「三聲」
（t(11) = 0.00, p = 1.00）與「四聲」（t(11) = 1.45, p = .175）的指認正確率皆未高過猜測 水準，而「語言晚熟」組則是在「三聲」指 認正確率尚未高過猜測水準（t(19) = 1.12, p
= .279），不過在「四聲」的指認正確率已 高於猜測水準（t(19) = 4.09, p = .001）。總 結以上結果，「語言障礙」組與「語言晚熟」
組兒童兩歲時皆已形成較為精確的「一聲」
與「二聲」聲調表徵，但是，尚未形成精緻 的「三聲」聲調表徵。而他們兩歲於聲調知 覺的明顯差異是「語言晚熟」兒童已形成較 精細的「四聲」聲調表徵，但是「語言障礙」
兒童尚未有相似精細的聲調表徵。換言之，
「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兒童於兩歲時，
在發展「四聲」聲調的表徵速度已有不同。
以下將檢驗接收性語言、快速連配和四 聲聲調指認的預測效能。包括是否能正向預 測他們兩歲至四歲的語言成長軌跡，以及能 否預測遲語兒四歲時的語言發展類別。
二、預測兩歲至四歲語言成長軌跡
表三呈現遲語兒兩歲接收性語言、快 速連配和四聲聲調指認預測他們兩歲至四歲 語言成長斜率的結果。結果發現「快速連 配」（β12 = 0.079, t(30)= 5.69, p < .001）與
「四聲聲調」（β13 = 0.043, t(30)= 3.18, p = .003）皆是正向預測遲語兒兩歲至四歲接收 性語言變化趨勢，顯示兩歲在快速連配與四 聲聲調指認表現越佳的遲語兒，他們兩歲至 四歲的接收性語言將加速向上提升；此外，
「快速連配」（β12 = 0.055, t(30)= 2.72, p = 表二 「語言障礙」與「語言晚熟」兩組在預測變項的表現
語言障礙（n = 12） 語言晚熟（n = 20）
M(SD) Range M(SD) Range
詞彙表達量a -1.56(0.54) -2.47~-1.06 -1.60(0.39) -2.48~-1.14 語句表達複雜度a -1.61(0.88) -2.86~-0.25 -1.62(0.51) -2.77~-0.87 接收性語言a -0.47(0.30) -1.00~0.00 0.15(0.67) -0.67~1.67 表達性語言a -1.31(0.33) -2.00~-1.00 -1.38(0.41) -2.00~-0.67 快速連配b 15%(18%) 0%~50% 40%(22%) 0%~88%
一聲b 83%(22%) 33%~100% 85%(20%) 33%~100%
二聲b 81%(22%) 33%~100% 81%(17%) 33%~100%
三聲b 50%(22%) 33%~100% 57%(27%) 33%~100%
四聲b 64%(33%) 0%~100% 73%(26%) 0%~100%
音韻工作記憶b 50%(24%) 20%~90% 38%(25%) 5%~85%
註：a. z 分數 b. 正確率 組別 項目
表三 預測變項的階層線性模型估計結果（N=32）
參數估計 模型一：接收性語言 模型二：表達性語言
固定效果 係數(SE) t p 值 係數(SE） t p 值
兩歲時(π0)
截距項(β00) -0.210(0.157) -1.34 .188 -0.708(0.160) -4.44 <.001 母親教育程度(β01) 0.150(0.046) 3.25 .003 0.037(0.063) 0.59 .559 兩歲至四歲月變化率 (π1)
截距項 (β10) -0.027(0.008) -3.51 .001 -0.004(0.009) -0.50 .620 接收性語言 (β11) -0.001(0.002) -0.68 .502 -0.004(0.003) -1.51 .141 快速連配 (β12) 0.079(0.014) 5.69 <.001 0.055(0.020) 2.72 .011 四聲聲調 (β13) 0.043(0.014) 3.18 .003 0.037(0.013) 2.73 .011
語言療育(π2)
截距項(β20) 0.064(0.014) 4.69 <.001 0.071(0.015) 4.75 <.001 幼兒教育(π3)
截距項(β30) 0.018(0.011) 1.73 .094 0.002(0.015) 0.15 .882
隨機效果 變異成分
(SD)
χ2 變異成分
(SD)
χ2
兩歲時 (γ0) 0.22(0.47) 52.61 .012 0.01(0.11) 25.61 >.500 兩歲至四歲月變化率 (γ1) 0.00(0.01) 29.96 >.500 0.01(0.00) 27.03 >.500
層次一殘差(e) 0.31(0.55) 0.37(0.61)
.011）與「四聲聲調」（β13 = 0.037, t(30)=
2.73, p = .011）亦正向預測遲語兒兩歲至四 歲表達性語言變化趨勢，顯示兩歲在快速連 配與四聲聲調指認表現越佳的遲語兒，他們 兩歲至四歲的表達性語言亦呈加速向上提升。
三、預測四歲語言發展類別
再來以遲語兒四歲診斷「語言障礙」
（「語言晚熟」組為參照組）為效標變項，
預測變項有「接收性語言」、「快速連配」、
「四聲聲調指認」，進行羅吉斯迴歸分析。
模型同時加入「接收性語言」、「快速連 配」、「四聲聲調指認」，結果發現相較 於實際分組，此模型模擬分組的正確率為 87.5%，敏感性為 83.3%，特異性為 90.0%；
檢視「接收性語言」、「快速連配」及「四 聲聲調指認」的預測效果，其中「接收性 語言」的負向預測達顯著（B = -1.28, SE = 0.60, OR = 0.28, 95%CI = 0.09-0.90, χ2（1）
= 4.54, p = .033），而「快速連配」的負向 預測達幾近顯著（B = -5.61, SE = 2.93, OR = 0.004, 95 %CI = 0.000-1.13, χ2（1） = 3.68, p = .055），但「四聲聲調指認」的負向預 測未達顯著範圍（B = -1.87, SE = 1.78, OR = 0.15, 95 % CI = 0.01-5.02, χ2（1） = 1.11, p = .292）。顯示遲語兒兩歲在「接收性語言」
得分越高，則他們在四歲出現「語言障礙」
的風險會下降。
討論
本研究立基在「個別差異穩定性」觀點，
目的是探究預測遲語兒日後語言發展型態的 早期指標，並且檢驗這些早期指標的預測效 果。在研究設計與資料分析方面，有別於過
去研究，本研究採單一樣本多點重複量測之 追蹤研究設計，而且早期指標的預測效果檢 驗包括能否解釋遲語兒語言成長曲線的動態 分析，以及能否區分遲語兒日後診斷為「語 言障礙」的風險。主要發現如下，第一，雖 然四歲才能根據遲語兒的語言能力區分他們 為「語言障礙」，抑或是「語言晚熟」，但 是相較於四歲語言能力達正常範圍的「語言 晚熟」遲語兒，「語言障礙」遲語兒的「接 收性語言」、「快速連配」和「聲調知覺」
（「四聲聲調指認」）早在兩歲時已明顯較 差。第二，「接收性語言」、「快速連配」
和「聲調知覺」具有良好區辨遲語兒日後語 言發展變化的效果，包括預測遲語兒學齡前 期至幼兒期的語言成長變化，以及預測遲語 兒於幼兒期診斷為「語言障礙」的風險性。
以下分別討論本研究檢驗的早期預測指標。
一、預測變項
( 一 ) 接收性語言
過去採用等距量尺計量遲語兒語言能力 的研究，已發現遲語兒早期接收性語言能力 能預測他們日後語言表現（Ellis Weismer et al., 2013；Henrichs et al., 2011；Lyytinen et al., 2001；引用自 Thal et al., 2013）。但是接 收性語言能否早期偵測出日後診斷為「語言 障礙」的遲語兒呢？本研究改以名義量尺為 依變項，類別化遲語兒幼兒期階段的語言能 力組別，即檢驗接收性語言與他們四歲診斷 為「語言障礙」的關連性，結果發現遲語兒 在學齡前期的接收性語言能力越佳，越能降 低他們幼兒期診斷為「語言障礙」的風險性。
過去研究雖已發現接收性語言是預測遲語 兒日後語言能力的重要指標（Ellis Weismer, 2007；Thal, Tobias, & Morrison, 1991）， 但 是本研究進一步揭示接收性語言具有早期偵
測「語言障礙」遲語兒的臨床應用意涵。
為何遲語兒於四歲幼兒期階段之語言組 別差異，可以反應在他們兩歲學齡前期階段 之接收性語言能力的個別差異呢？Rescorla 提 出「 語 言 稟 賦 範 疇（language endowment spectrum）」，此概念認為兒童語言能力的 個別差異性是立基在他們習得語言之先天稟 賦已存在迥異（Rescorla & Roberts, 2002），
因此能從兒童早期語言能力的個別差異，
推知他們日後的語言發展特性，而此正符合
「 完 全 穩 定 性（complete stability）」 構 念
（Kagan, 1971）。
不過，本研究發現接收性語言並沒有調 節遲語兒兩歲至四歲間的語言變化斜率，此 是否和其他預測變項交互作用有關？因此在 原HLM 模型的個人層次變項刪除快速連配 與四聲聲調指認，僅保留接收性語言，結果 發現在接收性語言成長曲線，「接收性語言」
與「年齡－24」的跨層次交互作用項仍未 達統計顯著（β11 = 0.002, SE = 0.003, t(32) = 0.68, p = 0.501），而表達性語言成長曲線，
「接收性語言」與「年齡－24」的跨層次交 互作用項亦未達統計顯著（β11 = -0.001, SE
= 0.004, t(32) = -0.32, p = 0.748），顯示難從 遲語兒於兩歲時之接收性語言的得分高低，
就推知他們學齡前期至幼兒期間的語言變化 走勢型態。為何如此呢？細究本研究建構之 語言成長曲線是以z 分數為計量分數，若早 期指標呈現顯著正向預測語言變化斜率，意 味著此一變項能反應兒童在固定時段內「擬 加速度」的語言成長趨勢。「擬加速度」是 指該能力預測個體的語言能力在常模中的相 對位置越來越提升，所以此能力預測兒童在 此期間的語言成長速度相對先前快速。本研 究並未發現遲語兒兩歲之接收性語言與兩歲 至四歲「擬加速度」語言成長斜率的交互作
用，意涵遲語兒在幼兒階段的接收性語言，
較不敏感於他們幼兒期至學齡前期間擬加速 度的語言成長趨勢。
( 二 ) 快速連配
「 快 速 連 配 」 是 兒 童 學 習 新 詞 常 用 的
「 限 縮（constraint）」 規 則 之 一（ 曹 峰 銘，
2006）。多數研究已發現有語言習得困難之兒 童的快速連配表現顯著落後同齡一般兒童，例 如遲語兒（Ellis Weismer, 2007；Jones, 2003；
Jones & Smith, 2005；MacRoy 2013；MacRoy-Higgins & Dalton, 2015）、SLI 兒童（Jackson, Leitao, & Claessen, 2016）、自 閉症類疾患（autistic spectrum disorder；Walton
& Ingersoll, 2013）等。意涵快速連配是支撐兒 童語言習得的重要詞彙學習能力之一。
Ellis Weismer（2007） 與 Ellis Weismer 等人（2013）已發現遲語兒於幼兒期的快速 連配能力能顯著預測他們學齡前期的語言能 力，顯示遲語兒於幼兒期之語言能力的個別 差異性已反應在他們學齡前期之快速連配能 力的相對性差異。但是本研究進一步發現遲 語兒在幼兒期的快速連配能力，能正向預測 他們幼兒期至學齡前期的接收性與表達性語 言成長軌跡。顯示在幼兒期有越佳新詞學習 快速連配能力的遲語兒，他們於幼兒期至學 齡前期的接收性與表達性語言將隨年紀呈擬 加速度的向上提升。不過，當檢驗快速連配 能否預測遲語兒在四歲診斷為「語言障礙」
的風險性，結果發現此變項僅達邊緣性顯 著，不排除因本研究參與兒童較少影響統計 檢定力。之後可以增加參與兒童人數，以檢 視遲語兒早期快速連配能力能否預測他們日 後的語言發展異常。
為何遲語兒學齡前期的「快速連配」
表現能預測他們學齡前期至幼兒期之動態語 言發展變化呢？第一，兒童能藉由快速連配
習得新詞顯示他們已具備基礎語言分析能 力，例如語音類別（categorization of speech sounds）、 字 形 知 識（knowledge of word form）、統計式學習（statistical learning）等，
而這些能力有助於學步兒聽到新詞音訊後從 語流中切割出新詞（Swingley, 2009）。第二，
快速連配亦反應學步兒學習語言過程之表徵 形成與整合的能力，包括分析新詞的音素組 織結構形成「詞型音韻表徵」，以及在看到 指涉物後形成「語意表徵」，進而連結「詞 型音韻表徵」與「語意表徵」形成「詞彙表 徵 」 等（Ellis Weismer et al., 2013；Gupta &
Tisdale, 2009；Horst & Samuelson, 2008）。
以上這些能力是兒童習得高階、複雜語言結 構與規則的基礎（Swingley, 2009），因此從 遲語兒在學齡前期的新詞學習快速連配表現 能展現他們習得語言歷程的本質，而推知他 們後續的語言成長變化。
本研究探究遲語兒的快速連配能力，
「快速連配」是幼兒學習新詞常用的策略之 一，幼兒藉由暴露在新音訊與新物件重複配 對過程而習得指稱新物件的新詞，所以幼 兒的快速連配能力能反應他們形成新詞表徵 的 過 程（Ellis Weismer et al., 2013）， 此 為 工作記憶的一部份。雖然過去研究發現，語 言 障 礙 兒 童 在「 快 速 唸 名（rapid automatic naming）」作業表現不佳（De Groot, Van den Bos, Van der Meulen, & Minnaert, 2015），「快 速唸名」作業是要求兒童命名圖片名稱且越 快越好，藉此量測兒童能否快速提取已習得 的詞彙，此量測反應兒童的長期記憶能力，
以及需要搭配兒童已具有成熟之產出口語訊 息的動作能力，這些快速唸名所需能力有別 於本研究量測之快速連配所需能力；此外，
「快速唸名」作業適用於已累積一定詞彙表 達量的兒童（如學齡前期之後），不適用於
正在累積詞彙表達量階段之幼兒。
( 三 ) 聲調知覺
本研究發現「語言晚熟」組於幼兒期時 的「四聲」聲調指認正確率已顯著高於猜測 機率，顯示「語言晚熟」遲語兒於兩歲時已 形成精確「四聲」聲調表徵；反觀「語言障 礙」組於幼兒期的「四聲」聲調指認正確率 尚未顯著超過猜測機率，顯示「語言障礙」
遲語兒於幼兒期時尚未形成精確「四聲」聲 調表徵，意味著日後不同語言發展趨勢的華 語遲語兒在幼兒期的聲調表徵精確程度已存 在差異。研究發現兩歲到三歲的一般兒童已 能正確指認「一聲」、「二聲」和「四聲」（呂 信慧、曹峰銘，2014；Wong et al., 2005），
而本研究發現在幼兒期能夠區辨語言障礙與 語言晚熟兒童的聲調知覺指標，僅為「四聲」
指認。顯示相較於四歲歸類為語言晚熟的遲 語兒，在四歲診斷為語言障礙的兒童，他們 在兩歲時的「四聲」聲調知覺表徵較不精確。
遲語兒於幼兒期階段的聲調知覺能力可 否預測他們學齡前期語言能力的相對性差異 呢？本研究發現「四聲」聲調指認正確率能 正向調控遲語兒兩歲至四歲接收性與表達性 語言變化率，顯示遲語兒於幼兒期時若已發 展出越精確的「四聲」聲調表徵，則他們幼 兒期至學齡前期之接收性與表達性語言能力 將可能隨年齡呈「加速度」向上提升。但是，
當改以遲語兒學齡前期階段的語言能力組別 為依變項，檢驗「四聲」聲調指認正確率能 否預測他們四歲診斷為「語言障礙」的風險 性，結果發現遲語兒於幼兒期時的「四聲」
聲調表徵精確程度並沒有預測他們學齡前期 發展成「語言障礙」的風險；而且另計算「四 聲」聲調指認正確率與四歲接收性語言、表 達性語言、語文理解和詞彙學習等表現的相 關係數亦未達顯著。總結來說，相較於預測
兩歲遲語兒在四歲是否診斷為「語言障礙」，
幼兒期的聲調知覺能力，較能預測他們隨年 齡增長的語言成長趨勢。
二、預測變項的特性
本研究發現雖然遲語兒到學齡前期才能 確診是否為「語言障礙」，但是「語言障礙」
遲語兒與「語言晚熟」遲語兒於幼兒期階 段，他們的接收性語言、快速連配和聲調知 覺能力已存在顯著差異，細究這三個能力共 通歷程是與口語訊息接收有關，尚未涉及口 語訊息的表達歷程。另「語言障礙」遲語兒 與「語言晚熟」遲語兒於幼兒期階段的詞彙 表達量、語句表達複雜度、表達性語言和音 韻工作記憶等能力皆沒有顯著差異，這四個 能力共通歷程除了涉及口語訊息接收，還與 口語訊息的表達歷程有關。由於相較於口語 訊息的接收歷程，口語表達歷程需要兒童形 成更精確的語音與語意表徵；再者，口語表 達產出需構音器官生長成熟，且大腦能協調 呼吸、發聲和構音等語音產生器官的動作，
所以兒童需較久的發展時間才能精熟語言表 達所需要的語言表徵和構音動作。因此「語 言障礙」與「語言晚熟」遲語兒於幼兒期階 段涉及口語表達歷程有關的語言、認知能力 沒有顯著差異，很可能是因為此時口語訊息 的表達機制對兩類遲語兒都偏難，而出現地 板效應（呂信慧、曹峰銘，2018）。總結來 說，能預測遲語兒日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有效 指標，應是能反應他們早期在口語訊息接受 歷程的個別差異性。
三、研究限制與臨床意涵
本研究關注探究預測遲語兒日後語言發 展變化的早期語言、認知能力。然而，影響 兒童語言發展的因素除了其個人能力，尚與
兒童的成長環境（呂信慧、曹峰銘，2018；
Dale et al., 2003；Henrichs et al., 2011）與生 理狀態（Dale et al., 2003）有密切關連性。
雖然本研究使用研究設計與統計分析方式控 制成長環境與生理狀態的干擾，但是卻無法 觀察兒童生長環境、生理狀態和個人能力 等層面間的連動與交互作用影響遲語兒語言 發展變化的效果。因此日後應設計大樣本兒 童縱貫追蹤研究，有系統性、目標性、完整 性地蒐集兒童語言發展與不同層面之影響因 素，以讓模型建構能承載不同層面的變項，
而同時檢驗不同層面之因素對遲語兒語言發 展變化的預測。
過去研究鮮少以華語遲語兒為研究對 象探究預測他們日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早期指 標。本研究發現遲語兒學齡前期階段的接收 性語言、快速連配和聲調知覺能預測他們 日後的語言發展變化，包括學齡前期至學齡 前期的語言成長趨勢以及學齡前期被診斷為
「語言障礙」的風險性，此研究發現應進一 步應用於臨床實務。但是若要落實臨床實務 之應用，發展省時的檢核工具是必要的，由 於本研究自編之新詞學習與聲調指認作業的 施測時間約需30 至 40 分鐘，施測過程很仰 賴施測者轉換作業刺激，而此亦拉長施測時 間，若能電腦化這些作業應能有效縮短施測 時間，且能更快速得知兒童的作答結果，將 有助於運用於遲語兒日後語言發展變化的早 期偵測篩檢，因應遲語兒日後語言發展的不 同而採用不同的介入策略。
參考文獻
呂信慧、曹峰銘（2014）：兩歲遲語兒童的 聲調知覺及其與詞彙學習的關係。中華心 理 學 刊，56（4），415-435。[Lu, Hsin- Hui, & Tsao, Feng-Ming (2014). Lexic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