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現況與發展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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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現況與發展探討

輔仁大學織品服裝學系講師蘇旭珺

壹、前言

在二十一世紀全球走向高科技化發展潮流中，隨著網路及衛星通訊的發達、資訊傳遞零時差、國界日益模糊化及地球村的概念逐漸成形。因科技與文明的高度進展及同質化的過程，也使得回歸人本主義的思潮，及突顯異質特色的區域文化研究與傳承受到矚目，科技與人文的整合研究遂成為國家未來研究發展的重點之一（註 1 ）。服飾不僅是民生之必需品同時也是物質文化研究的重要範疇之一，但以往的服飾相關研究中，多半著重於中國古代傳統服裝，而忽略本地的傳統服飾文化之研究，使得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相關研究資料至今仍然四散，以致於基礎的研究資料收集和過濾相當耗時與困難。同時也因為過去本研究領域之不被重視，與研究基礎未及時建立，造成現階段研究上的重重困境，使得研究成果及發展有限。及至 1 9 8 0 年代因本土文化意識之覺醒，引起文學藝術界等人士的廣泛反省與探討，隨著 8 0 年代末期解嚴時期的來臨，與本土相關之各項研究，更發展為為一門「顯學」。臺灣本土傳統文化研究隨之逐漸受到重視，這其中也包含服飾文化。因此，本文的主要目的是藉由過去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研究歷程、研究結果與文獻回顧及現階段的文物保存狀況與研究困境分析，讓更多的人了解本研究之現況，以吸引更多的人投入這個研究領域，及相關單位的重視。其次是藉由反省的過程，並配合國際朝流及國家未來的文化與教育政策之發展，探討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之未來發展，以作為相關研究領域學者的參考，期望能對未來之相關研究發展有所幫助。

貳、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研究歷程

服裝不僅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的基本須求，同時也是文化的外在表徵，

而成為學者研究人類物質文明的重要範疇之一。因為文化是一種抽象意念，必須藉由服飾等具體實物才能外顯出來；透過服飾等物質文明的產物，也反應出當時社會文化背景，因此服裝不僅具有實用性及裝飾性，更具有社會性功能，同時也是一種文化形式（李，1 9 9 7 ）。在回顧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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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歷程時，將先釐清本研究所涉及的歷史分期及研究對象與範圍等基本概念，以免造成未來討論時的困擾。

一、歷史分期

關於臺灣的文化史，雖可往前推至石器時代，而臺灣正式進入有文字記載的歷史時期，則始於明萬曆三十二年（西元 1 6 0 4 ）澎湖的「沈有容諭退紅毛番韋麻郎碑」（王，1 9 8 6 ）。因此，就歷史的觀點來說，臺灣至今只有短短三百多年的歷史，這中間卻已經歷了明鄭、荷蘭、滿清、日本及國民政府等，五個不同政權的統治。臺灣本土的文化，也因為此多變而特殊的歷史背景，產生豐富而多元的獨特樣貌，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由服裝所表現之「衣」的文化。過去相關的臺灣傳統文化研究，經常是以這五個不同政體統治，作為研究的歷史分期，其中因明鄭及荷蘭時期的時間較短，目前所發現的相關研究文獻資料有限，經常被合併稱為清代以前。而本研究的研究時間範圍「臺灣早期」是指光復之前：包含清代以前、清代及日據時期等三個重要時期。主要原因有二：（一）臺灣漢族傳統服飾在日據晚期，在日本殖民政策影響及世界性的西化潮流下，幾乎已經消失，因此本研究將主要時間範圍定在光復以前，未完全現代化以前的早期臺灣。（二）臺灣光復以前漢人的組成份子較為單純，主要為來自大陸華南地區的閩籍與粵籍移民；光復以後的新移民中，漢人組成份子較為複雜，來自大陸許多不同地區，其傳統服飾的型態相對也較複雜，為避免研究困擾而將研究時間範圍先定為光復以前，將來視研究之發展可再延長。

二、名詞定義

本研究的主要研究範疇為臺灣地區漢人的傳統服飾文化之相關研究，無論是以史學、人類學、民族學、社會學或文化的角度來切入，只要是以服飾為主體的相關研究，都屬於本文中所探討的研究領域。為釐清研究範圍，特別就幾個重要的關鍵詞定義如下：

1 . 臺灣：研究地域的定義，本研究中的臺灣並不侷限於臺灣本島，希 望能涵蓋現今中華民國政權所及的臺、澎、金、馬等地，但以臺灣本島為主要的研究地區。

2 . 漢人：研究族群的定義，因研究時期定為臺灣早期，故本研究族群 為光復以前已移民臺灣的漢人，其中約五分之四為來自福建一帶的閩籍移民，約五分之一為來自兩廣地區的粵籍移民（蘇，1 9 9 3 ）。 3 . 傳統服飾：研究對象的定義，原文中的傳統服飾 C o s t u m e ：意為

特定文化或歷史情境的服飾（李，1 9 9 7 ），而本研究中之傳統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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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特定的研究族群也可稱之為 E t h n i c C o s t u m e 民族服飾。因此，

依臺灣早期的歷史分期，清代以前漢族傳統服飾以明式裝扮為主；清代時期因「男從女不從」之不成文規範（註 2 ），女性服飾為明式衫、

裙，男性服飾為清式袍、褂；而日據時期則大致和清代相同，但逐漸趨於簡化及西化，是傳統服飾過度到現代服飾的重要時期。

三、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研究歷程

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研究，大約始於日據時期的人類學研究，

又稱之為土俗學、民俗學或民族學研究。日據時期，因日本的人類學研究正值萌芽階段（劉，1 9 9 4 ），人類學者不僅在日本內地作民俗研究，同時也在各個殖民地進行人類學或民俗學的研究，尤其是田野調查的部分，臺灣地區也在相同的機緣下發展出人類學的研究領域。服飾也是學者研究人類物質文明的重要研究範疇之一，因此漢人傳統服飾便成為學者所關注的研究題目之一。臺灣光復初期，由於本土文化研究的不被重視，關於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民族學調查及研究工作因而停頓，僅有少許文史學者改以史學研究方法，整理分析清代及日據時期所留下的文獻史料作綜論性研究。此時期雖已有服飾相關科系的建立，但初期以技術及基礎理論教育為主，服飾文化研究，因不被重視而未能發展成獨立的學術研究領域，多附屬於人類學、民俗學或史學研究領域之一隅，因此少有新的研究結果。七零年代以後，因本土文化意識的覺醒，傳統服飾文化研究逐漸被重視，有較多不同研究領域的學者以服飾為研究對象或範圍，促使研究方法的多元化發展，如史學領域中又發展出藝術史的研究方法，將研究的重點從文獻研究轉移到文物資料分析，探討傳統服飾的圖文及裝飾風格；人類學領域所發展的文化人類學、應用人類學或藝術人類學等等研究方法，使人類物質文明的研究逐漸受到重視。近年來因國際間關於服飾研究日益增多，漸漸發展成一門獨立的研究領域，而國內也越來越重視本土文化的提昇，服裝學術領域也努力推廣傳統服飾文化研究。同事也體會到服飾為人類「物質」文明的表現，不能只從文獻來探討，必須與傳世實物及田野調查資料相結合，才能增加其客觀性與準確度。而物質是沒有生命的東西，如果要進一步的了解服飾的內在思想、美學及社會意涵，則必須將服飾置回原來的歷史文化脈絡中，以社會學、服裝社會心理學甚至於歷史及文化研究方式來認識服飾的內在本質。為了更加了解服飾的多元化特性，兼顧其外在形式發展及內在思想，而發展出跨學門研究方法，含括民族學、人類學、史學、社會學、心理學甚至於文化與藝術學等，成為一綜合性的研究領域，以增加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的深度及客觀性。為突顯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的重要性，國內也在幾年前成立第一所專門領域研究所：輔仁大學織品服裝研究所，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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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實踐大學也將相繼設立服裝研究所，以提昇服裝設計教育及推動傳統服飾文化研究與傳承。此外也逐漸發展出以傳統服飾文化為主的學術研究領域：如中華服飾協會等，吸引許多相關領域的學者，以不同的觀點切入傳統服飾文化的研究。

參、文獻探討

本文試將現階段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之相關文獻，依前述歷史分期分別探討如下：

一、清代以前：指荷蘭及明鄭時期，約西元 1 6 2 3 年以前

由於這個時期，一來因時間不長，二來因此時期的政權未及全臺，而漢人移民社會結構也尚未建構完全，所留下來的文獻極為零散，目前發現的也很有限，其中有大部份為荷蘭人所做的佔領日記，目前多在荷蘭較多，臺灣本地保存的很少。而荷蘭的文獻大多以古荷蘭文所撰寫，也是研究上的一大難題，因此目前還沒有人作此時期的漢人傳統服飾研究。

二、清代時期：約西元 1 6 2 3 - 1 8 9 5

由現階段清代時期的文獻史料來分析，關於臺灣漢人傳統服飾研究資料多見於清代史料、方志中，及少數的遊記類文獻。其中史料、方志僅將服裝列於風俗篇中的一小段，並未多作說明，且大多記載臺灣的服裝同於大陸，僅因氣候之別稍有差異；遊記中之相關記載也十分有限並且零散。關於臺灣漢人傳統服裝的清代史料記載，最早見於康熙三十五年（西元 1 8 6 5 ）高拱乾所作《臺灣府志．風俗篇》，其他如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印的《臺灣文獻叢刊》、成文書局編印的《臺灣地區方志叢刊》及大通書局編印《臺灣文獻史料叢刊》等，史料、方志雖可說是較可信的文獻資料，但其中關於服裝的記載非常有限，僅見於風俗篇或物產篇之一隅，且很少有分門別類之說明，實在難以窺知當時服裝的風格。這種情形一直到清代晚期，西元 1 8 6 0 中、英鴉片戰爭，雙方簽定天津條約以後，因臺灣開阜而對外貿易開放，有較多中、外人士到臺灣遊歷, 將所見所聞記錄下來, 同時也帶來西方的新科技－攝影。才有遊記類文獻資料出現，如

《Fr o m Fa r F o r m o s a 》、《臺灣六記》、《臺陽見聞錄》等，對於當時服裝的描述較為具體、詳細，甚至有照片與之對證，尤其是初到臺灣的外國人，如傳教士等，對於早期服裝的研究頗多助益。目前所保存的臺灣早期服裝相關實物資料及傳世照片，也屬十九世紀中期以後到日據晚期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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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史料、方志類：如中國方志叢刊、臺灣文獻史料叢刊、臺灣檔案 … . 等 等。

2 . 其他：各類中西文遊記，如臺灣六記、臺陽見聞錄、椑海紀遊、臺遊日 記、東瀛紀事、Fr o m Fa r F o r m o s a 、L e x p e d i t i o n Fr a n c e d e F o r m o s a 1 8 8 4 - 1 8 8 5 … . 等等。

三、日據時期：約西元 1 8 9 5 - 1 9 4 5

日據時期，因日本的人類學研究正當萌芽階段，日人並曾在臺灣展開大規模的風俗習慣調查活動，開始有人類學者針對這些風俗進行研究，如《臺灣慣習記事》、等文獻記載，對於近代的臺灣研究有莫大助益，尤其是伊能嘉矩先生所作關於臺灣漢俗的調查與研究部分尤為精闢，其論述經常發表於《東京大學考古人類學誌》及《臺灣日日新報》等刊物。日據時期所留下的研究資料，內容較清代史料有更詳細描述、記錄及研究，但受限於語言的隔閡也造成日人在研究上的困難及錯誤。日據中期以前仍引用清代史料文獻記載較多；日據中期以後，相關的田野調查資料及文獻大量增加，尤其當時現況的描述資料，如《臺灣大觀》、《臺灣現況》、《臺灣事情》等。大多就當時臺灣現況說明，並認為日據中期以前的臺灣服裝和大陸華南地區相似，中期以後逐漸有日本風格加入，但不曾對此深入研究分析。直到日據晚期，開始有學者專家對於臺灣服裝稍作研究分析，如《民俗臺灣》中關於臺灣染料、服裝解說的系列報導，將臺灣服裝分類加以說明，頗具參考價值。綜合而言，日據時期的文獻資料，雖然豐富但偏向於當時現況的記錄、描述及田野調查等第一手研究資料的建立，深入研究結果仍十分有限。雖然如此這個時期所留下的文獻，卻是臺灣早期傳統服裝相關研究中最重要的參考資料。

1 . 官方調查資料類：臺灣慣習記事、本島婦人服的改善、臺灣之纖維資 源、臺灣之紡織工業、臺灣之商工業、臺灣貿易對照表、臺灣年表、臺灣慣習大要. . 等等。

2 . 期刊論文：東京人類學會學誌、民俗臺灣 … . 等等。

3 . 一般專書：臺灣事情、臺灣風俗畫、臺灣風俗誌、臺灣文化志、臺灣大 觀、臺灣現況、臺灣寫真帖、臺灣民俗風物雜記 …. 等等。

4 . 報章雜誌及其他：婦女與家庭雜誌、臺灣民報、臺灣日日新報 … . 等等

三、近代臺灣：約西元 1 9 4 5 至今

光復初期，關於臺灣傳統服裝的相關研究結果極為有限，而大多數的學者仍沿用前人，臺灣服裝與大陸類同的說法，如《臺灣通史》、《臺北縣志》、《臺灣民俗》等，這些文獻資料，大多屬於歷史性、記錄性資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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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據以前資料頗多重複，少有其他研究的結果及創見。七零年代引發本土意識後，才有學者對臺灣早期服裝文化進行較深入研究，如婦女服裝、髮型等，不再只將服裝列於風俗的一小項概略說明而已，如民國 7 9 年內政部所出版的《臺灣地區民俗調查研究．服飾篇》，以田野調查方法為主其優點是第一手資料豐富，尤其是傳世照片；缺點是調查範圍內容太多，包含閩、粵族的男、女、童裝等，及抽樣的涵蓋性不足，以至無法就單項進行深入分析。此外，對於文獻史料的相互引證較少，也影響其研究結果的客觀性、正確性及涵蓋性。臺灣漢人傳統服飾文化之研究，初期以客家婦女服裝研究較為豐富，如林成子《六堆客家服裝調查研究》及唐淑芬

《客家傳統服飾初探》；本文作者所作《臺灣閩族婦女服裝的設計與變化

－A D 1 8 6 0 - 1 9 4 5 》，可說閩族婦女服裝之開創性研究。。另民國八十二年北投臺灣民俗文物館所作「臺灣早期婦女服裝展」，則是第一次針對臺灣早期婦女服裝的專門研究及展覽。解嚴以後本土意識日漸高漲，臺灣研究逐漸發展成一門顯學，而帶動研究熱潮，陸續有許多相關的研究、出版與展覽，如《臺灣早期服飾圖錄》、《臺灣早期民間服飾》。此外，實踐大學近幾年來的畢業論文及，也陸續發表許多相關領域研究結果。在政府的文化建設政策推動，及民間各文史工作室及文教基金會自發性之文化傳承的努力下，出現許多如田野調查及文物資料等，如各地的老照片集等珍貴的研究資料，如《大員印象、安平圖像》、《大甲老照片輯》、《打開新港人的老照片》、《翻開新裝的老照片》等。研究的相關資料雖日益豐富，但水準參差不齊，必須仔細加以過濾與考證，反而增加研究者的研究困難。

1 . 方志、史料類：臺灣省通志稿、地方志－如臺北縣誌等、臺灣史、各地 發展史及方志 …. 等等

2 . 調查報告：臺灣地區民俗調查研究、六堆客家服裝調查研究 … . 等等。

3 . 期刊論文：臺灣文獻、臺灣風物、臺北文物、嘉義文獻、臺南文化、北 縣文化季刊、中華傳統服飾學會誌、藝術教育論叢、美育 …. 等等。 4 . 學位論文：輔仁大學織品服裝研究所碩士論文、輔仁大學織品服裝學

系學士論文、實踐大學服裝設計學系畢業論文集 …. 等等。

5 . 研討會論文：中華服飾學術研討會、亞洲服飾會議、傳統藝術學術研 討會、適地性舒雅裝學術研討會、織品服飾國際學術研討會 …. 等等。 6 . 一般專書：種類繁多、品質參差不齊，尤其是近一兩年的出版品如雨 後春筍。其中較具參考價值的有：臺灣早期服飾圖錄、臺灣清代民間刺繡、臺灣懷舊、近代臺灣口述歷史、臺灣史與臺灣史料、深入陌生地、閩南人、客家人 ….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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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攝影及照片集：攝影臺灣、攝影中國、霧峰林家寫真集、打開新港人的 老相簿、翻開新莊的老照片、大員印象- 安平圖像、大甲老照片集、南投縣老照片特集、台中市老照片特集、竹塹風情錄 …. . 等等。

8 . 報章雜誌及其他：中國時報副刊－老照片說故事、芙蓉坊、漢生雜誌、

天下雜誌 …. 等等。

目前國內的相關研究文獻收藏較豐富的單位，有臺灣大學的臺灣研究資源、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的臺灣研究資料、中央圖書館的臺灣資料館、

臺灣省文獻委員會，其次為台中市立圖書館臺灣資料館、政治大學圖書館等等。其中臺灣大學已將臺灣研究資源數位化，對於相關研究之發展有非常大的幫助。而坊間也有許多出版社或書局，專門出版或販售臺灣研究相關資料，如武陵出版社、自立報系、南天書局及臺灣書店等等，不勝枚舉。

肆、傳世文物保存現況

傳統服飾文化的跨學門及綜合性研究發展中，除了文獻資料之外，相關的文物資料如傳世實物及圖像等資料，也是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對於文獻資料的考證及文化影像的重現，都有極大的幫助。而目前所保留下來的文物資料，包含傳世實物及圖像兩大部分。其中現存傳世實物以晚清至日據中期較多，尤其是女性盛裝及繡件的部分。因為女性盛裝及繡件是所有服飾類種中，最能代表傳統女紅工藝特色者，不僅裝飾複雜而且刺繡精美，尤其是晚清到日據初期的傳世實物，最為早期收藏家們所喜好。晚清以前的傳世實物，由於年代久遠，及傳統中不保留去世之人的服飾之習俗，因此留下來的極為有限。日據中期之後，因西化影響下服飾風格改變，刺繡等裝飾趨於簡化，因此較不受到早期收藏家們所重視，相對的流傳下來的實物也比較少。至於傳世圖像的部分，清末照相技術尚未傳入臺灣以前，所留下的多為祖先畫像，1 8 6 0 年照相技術傳入之後，初期尚不普遍以教會相關機構，如學堂及傳教士所留下的照片較多；日據時期隨著寫真館逐漸普遍化，便有較多的照片傳世，因此現階段的傳世照片中以日據中晚期最為常見。

一、傳世實物之保存

國家的收藏單位中，以國立歷史博物館較為豐富，藏品以清末民初服飾為主，品像完整但類別集中在婦女盛裝及繡件部分，尤其是上衫部分十分精美。其他如各地文化中心，也是清末民初收藏為主，收藏品混雜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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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質參差不齊。私人民俗文物館中，以北投民俗文物館收藏類種及時期最為完整，藏品從清代到日據時期都有，雖比不上國立歷史博物館藏品精美，但收藏的範圍完整及類別齊全，如盛裝及常服、男裝與女裝、閩南與客家 …. 等等，為其他公私立單位所不及，對傳統服飾文化之研究較有助益。其他私人文物館則收藏較零散，均不及北投民俗文物館。相關私人學術研究單位中，以輔仁大學織品服裝研究所的中華服飾文化中心之收藏較具特色，藏品以清末民初之女性盛裝為主，男裝、童裝及繡件部分較為缺乏。其他如實踐大學服飾博物館及台南女子技術學院服飾陳列館，也各有不錯的收藏。此外，在私人收藏家部分，藏品以裝飾較華麗及刺繡較精美者為主，如婦女盛裝、雲肩、肚兜及繡件等單品為主。（註 4 ）

1 . 國家相關單位：如國立歷史博物館、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 … . 等等。 2 . 地方政府機構：臺灣省文獻委員會、各地文化中心 … . 等等。

3 . 私人博物館：北投民俗文物館、鹿港民俗文物館、奇美博物館 … . 等等 4 . 相關學術研究單位：輔仁大學織品服裝研究所中華服飾文化中心、實 踐大學服飾博物館、台南女子技術學院服裝服裝設計系陳列館 …. 等等 5 . 私人收藏：

二、傳世圖像及照片

現階段的傳世圖像及照片，以各地之文化中心所徵集者，最為豐盛，為數甚多；另外各地的望族、早期的寫真館、文教基金會及各地的文史工作室，也各自還保留許多傳世照片。可惜大多數的傳世照片及傳世實物都有一共通問題，即背景資料不足，如年代、身分及用途等等，造成研究上最大的困難。

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的全盤西化（或稱現代化），至今大約只有五、

六十年的時間，目前尚有許多實物及圖像資料被完整地保留下來，以及老一輩的人仍擁有的記億，這些都是最正確而珍貴的第一手資料。如果現在不開始研究，等將來當這些僅存的第一手資料的來源都消失後，只會更增加研究的困難，同時其正確性也將因第一手資料的缺乏而降低。

伍、現階段臺灣漢人傳統服飾研究所面臨的困難

由上述資料可知，臺灣傳統漢人服飾文化相關研究正在萌芽階段，卻是臺灣未來發展本土文化特色，及文化傳承中極為重要的一部份。而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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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的發展歷程中，卻面臨許多研究的困難，本文僅就其中研究資源：含文獻、文物及田調部分，及研究環境分別加以論述。

一、研究基礎文獻資料四散、缺乏整理

對於一個新的研究領域而言，基礎研究資料四散是研究初期經常會面臨的困境，而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相關研究，基礎研究資料除了十分零散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困難是語言文字的障礙，荷蘭時期的資料多為古荷蘭文、西班牙文或德文，大部分藏於荷蘭；清代史料多為文言文；日據時期則為古日文，部分藏於日本。基礎研究四散及語言文字的障礙，也是過去研究成果有限的重要原因。

二、相關文物收藏未被重視、古董買賣發達

關於臺灣早期漢人的傳統服飾收藏，初期一直不被相關單位重視，以民間的私人收藏及古董販子買賣較多，甚至於現在許多公私立的主要相關文物收藏機構的藏品，也是向這些民間的私人收藏家或古董販子買賣而來。經幾度轉手之後，有些傳世文物的原始樣貌已經被改變，如修補或重組，而大多數的傳世文物已經無法確知其來源、用途及使用時期等等重要基礎研究資料，造成研究及考證上的困難。此外，臺灣民間有燒衣服陪葬的習俗，也是傳統服飾無法被保留傳世的主因。

三、未及時有系統進行田野調查、研究訪談對象逐漸凋凌

光復之後的人類學或民族學研究，主要針對原住民等少數民族研究，而佔臺灣人口多數的漢人傳統服飾文化反而被忽略。除了內政部於 1 9 8 9 年所做的臺灣地區民俗調查研究 — 服飾篇之外，幾乎不見具規模的服飾調查研究。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的消失，至今大約已有五十年的歷史，曾經穿過或經歷過穿著傳統服飾的人，最少都有七十五歲以上的年齡，如果現在不有計劃的進行傳統服飾田野調查工作，等到這些研究及訪談對象逐漸凋零，我們就只能從文獻資料中去拼湊歷史的影像了。

四、研究領域不被重視、研究資源及人力不足

長期以來，造成上述三項研究困難主因，在於本土文化及傳統服飾研究領域的不被重視。相關研究工作多靠少數有心人士及民間單位來推動，如各地自發性的文史工作室等組織，及相關學校或學會。學者及各民間各單位在財力有限及資源不足的情況下，所能推動的極為有限。同時研究的成果也不被重視，無法達到文化的教育、推廣與傳承之目標，更難引起廣泛社會大眾的關心與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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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臺灣漢人傳統服飾研究發展探討

比起國內其他如中國傳統及原住民的服飾文化之研究，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可以說是服飾研究的新發展領域，由前述資料可知目前的研究成果仍然有限，相對的也就還有許多學者可以研究及發展的空間，本文僅就基礎研究、整合研究及比較研究等三個不同方向分別探討，以提供未來研究發展的參考之一。

一、基礎研究：基礎研究資料庫的建立及整合

在服飾研究領域的初期發中，首要工作是基礎研究資料的建立，包含文獻資料的整理、文物及圖像資料的收集及田野調查資料的建立，進而是相關資料的交叉比對及考證，有助於研究之正確性。目前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發展中，關於基礎研究資料的建立尚不完整，因此有必要繼續加強基礎研究。關於文獻資料的整理部分，目前作的比較完整的是臺灣研究資源的建立，至於如何進一步從臺灣研究資源中分離及整理出與傳統漢人服飾文化研究相關的部分，尚待努力。至於文物及圖像資料方面，目前有越來越多的傾向，但這些資料多半缺乏正確而可靠的基礎研究資料，故這些個案的研究、比對與考證工作，也是傳統服飾文化基礎研究中重要的一環。至於田野調查更是當務之急，迫切需要進行的部分。由此可知，現階段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實有賴不同領域研究學者，如人類學、文史學、服飾學、藝術及社會學等等學者，就其專長領域發揮所長，才能共同建立起研究基礎。

二、整合研究：跨學門的合作與綜合性研究發展

傳統服飾文化之研究含括民俗學、人類學、史學、社會學、心理學甚至於文化與藝術學之研究領域，實際上是一綜合性的研究，從單一角度主觀地研究，很難窺視傳統服飾文化的全貌，且容易產生研究結果的偏差與誤導。因此，當初步的研究基礎架構好之後，為求研究結果之客觀性，而有整合性的研究發展，如跨學門的合作及綜合性研究發展。整合不同領域的相關研究結果，以發展出不僅正確，且兼顧客觀性與涵蓋性的研究結果。這個階段學者們可能需要拋棄個別成見，作跨領域合作與對談，彼此分享研究資源及結果。

三、比較研究：區域整合的宏觀角度進行文化比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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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域整合是國際未來發展的趨勢，不僅是政治與經濟的發展，在經濟體及地理環境等外在因素之外，歷史文化的同質性更是促成區域整合成功的重要內在因素。如國科會所推動的東亞區域研究報告中也提到，東亞地區社會與文化發展模式與歷史經驗，將成為未來人文與社會科學研究的主要範疇之一（林，1 9 9 8 ）。因此，當本土的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發展到某一程度時，不難發現服飾不僅止受到本地環境的影響，同時也和區域及外來的文化產生極為密切的互動關係，而以國際性的宏觀視野發展出傳統服飾文化的區域整合之比較研究。如臺灣與大陸華南地區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比較研究、兩岸三地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比較研究、華南移民文化區（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 …. ）的漢人傳統服飾比較研究等等而外來文化的比較研究發展，如皇民化運動對臺灣傳統服飾文化變遷的影響、日據時期日本對臺灣及大陸東北地區傳統服飾文化影響比較研究等

柒、結語

雖然以往服飾研究多半著重於中國古代傳統服裝，而忽略本地的傳統服飾文化，但近年來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研究，因為七零年代本土意識的覺醒，而在解嚴之後逐漸受到矚目。除了臺灣本土內在的環境因素改變之外，外在的國際趨勢中，世紀末的回歸人本主義潮流，也使得傳統文化的研究與保存受到重視。雖然現階段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的相關研究資料仍然四散、研究成果有限及困難重重。但由近年來行政院文建會、傳統藝術中心及各地文化中心的相繼成立，我們了解到政府是有心推動文化建設。而相關專業學術研究機構、研究所的陸續設立顯示學術界對於傳統服飾文化研究的重視。此外，教育部對於鄉土教育的推廣，及各地文史工作室的成立，也說明了社會大眾對於傳統文化研究的矚目。由此可知發展臺灣早期傳統漢人服飾文化研究，實有其重要性與迫切性，且符合人文與科技發展整合潮流與趨勢。如果現在不開始研究，將來當一些僅存的第一手資料的來源都消失後，只會更增加研究的困難，同時其正確性也將因第一手資料的缺乏而降低。傳統服飾文化為一綜合性的研究，一方面需要民族學、人類學、史學、社會學甚至於藝術學等，相關研究領域的學者來共襄盛舉；再方面則需要培訓一些服飾文化的專業研究人員。而政府也應成立專責研究單位，以提供研究資源來推動長期而有計劃的研究發展。雖然近年來文建會及傳統藝術中心等機構，有心推動復興臺灣傳統文化運動，這其中應該包含研究、傳承與推廣三大部分。而文建會目前以補助各地方政府或文化中心的文化活動推廣，及薪傳獎等文化傳承為主，相關的文化研究部分做得比較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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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惋惜。臺灣早期漢人傳統服飾文化才在萌芽與起步的階段，如何能有計劃並且持之以恆的進行，除了政府及私人單位的鼓勵與配合之外，推廣鄉土文化教育及吸引更多有心人士長期參與此研究領域，也是未來發展的重要課題。

注釋：

註 1 ： h t t p : / / w w w. n s c . g o v. t w / w h i t e p a p e r / a l l l . h t m ：在行政院 1 9 9 8 通過的科技化國家推動方案，及發怖的國家未來發展白皮書中，

將人文與科技的調和視為國家未來發展的重要策略與措施之一。

註 2 ：據周錫保《中國古代服裝史》P 4 7 3 頁中載：清初緩和漢人的反抗而接納明遺臣金之俊的「十不從」建議。雖未見於正式命令及明文規定，確為有清一代服飾的不成文規定，對於漢人的穿著打扮有重大影響。註 3 ：據輔仁大學織品服裝研究所，於民國八十八年度所作臺灣地區文物保存現況調查暨國內外相關資料蒐集，計劃中 2 8 頁資料顯示，臺灣地區的公私立文物典藏單位數量約有 1 6 1 家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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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大學畢業論文集（民81-88），臺北：實踐大學服裝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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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網路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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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圖書館，新出版臺灣資料圖書目錄，http://ncl.edu.tw/pub/c_news/74/13.html 行政院，科技化國家推動方案，http://www.nsc.gov.tw/whitepaper/alll.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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