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毗沙門天王的圖像風格分析與探討

第五章 毗沙門天王的圖像風格分析與探討

前章所提「毗沙門天王」信仰廣為流傳的背景因素，在信仰活動 中，有逐漸將其偶像化或圖像化的表現。因目前「毗沙門天王」的造 像、圖像資料集中在敦煌、四川等地區，故本章將探討敦煌、四川地 區「毗沙門天王」的圖像意義，並分析、比較敦煌與四川地區「毗沙 門天王」風格特色。

第一節 敦煌地區的圖像意義

敦煌地區出現大量「毘沙門天王」的壁畫及帛畫，代表此地對於

「毘沙門天王」信仰的流行與崇拜。根據不同的類型，加以分類，大 致可分成五大類：

１、 「毗沙門請佛入塔赴那吒會」。

２、 「舍利佛毗沙門決海」。

３、 「大聖毗沙門天王」。

４、 「行道天王」、 「渡海天王」帛畫。

５、經變圖中「毘沙門天王」形象。

一、「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敦煌地區出現許多題名為「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的壁畫

（圖版 5—1），這一類題材的壁畫，經統計達 26 幅之多，顯示這類 題材在這個時期特別受到重視（表 5—1）。 ¹

表 5—1 唐及五代敦煌壁畫「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統計表

編號 壁畫位置 年代 數量 內容 備註

1 第 9 窟前室西壁門上 晚唐 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2 第 338 窟前室西壁門上 晚唐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3 第 340 窟前室西壁門上 晚唐 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4 榆林第 35 窟前室西壁

門上

晚唐 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5 第 45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6 第 72 窟主室西壁龕外

南北側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294 頁 未記載 7 第 121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8 第 208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9 第 288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0 第 302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1 第 311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2 第 329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3 第 341 窟前室西壁門

南、門北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4 第 390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5 第 392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6 第 401 窟前室西壁門上 五代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17 榆林第 25 窟前室東壁

門上

五代 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除了唐及五代出現高達 26 幅「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的壁畫，

宋朝時也出現 10 幅，顯示這個題材在敦煌地區的流行時間，一直持 續到宋代（表 5—2）。 ²

表 5—2 宋代敦煌壁畫「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統計表

編號 窟號 年代 數量 內容 備註

1 第 122 窟前室西壁門南北 宋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2 第 169 窟前室西壁門南北 宋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3 第 202 窟前室西壁門上 宋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4 第 431 窟前室西壁門南北 宋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5 第 454 窟前室西壁門南北 宋 2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晚唐、五代及宋時期敦煌地區會出現這麼多「毗沙門天王赴那吒 會」的壁畫，一定有特殊的原因。至於這個圖像的來源，道教典籍《五 燈會元》卷二記載： 「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

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 ³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應該是本於此 說。所謂「那吒會」 ，就是那吒請佛為其父母說法之會。 「那吒」在印 度佛教中，原本是「毗沙門天王」之子。 「那吒」 ，是梵文音譯略稱，

全名為「那吒俱伐羅」 ，亦譯為「那羅鳩婆」 。 《佛所行讚》 〈生品第一〉 ：

「毘沙門天王，生那羅鳩婆，一切諸天眾，皆悉大歡喜」 。 ⁴ 這裡說為 父母說法，其中父親並非指「毗沙門天王」 ，而是指唐代名將李靖。

道教借用「那吒」，作為信仰中的一個神，並且和唐代名將李靖扯上 關係。 《三教搜神大全》卷七：

「那吒本玉皇駕下大羅仙，身長六丈，首帶金輪，三頭、九眼、

2

敦煌文物研究所（1982） ，《敦煌莫高窟內容總錄》，北京：文物出版社，頁 237。

3

宋．普濟（1991） ，《五元燈會（上）》卷 2，台北：文津出版社，頁 116。

八臂…因世界多魔王，玉帝命降凡，以故托胎於托塔李天王李 靖母（妻）素知夫人，生下長子軍吒，次子木吒，師（帥）三 胎。那吒生五日，化身浴於東海…殺九龍。…帥遂割肉刻骨還 父，而抱真靈求全於世尊之側。世尊亦以其能降魔，故遂折荷 菱為骨、藕為肉…授以法輪密旨…固諸魔…盡為所降…而帥之 靈通廣大變化無窮，故靈山會上，以為通天太師（帥）威靈顯 赫大將軍」。 ⁵

「那吒」借李靖之妻降胎，卻一再犯錯，最後不得割肉刻骨還父，

以死謝罪。世尊體其能降魔，重新賜與生命， 「那吒」亦知錯能改，

降盡諸魔，終能於靈山會上，以為通天太師（帥）威靈顯赫大將軍，

玉帝即封為三十六員第一總領使天帥之領袖。雖然到了明代， 《三教 搜神大全》中並沒有出現「那吒會」，只出現了「靈山會」一詞，極 有可能是因為在佛教中，並沒有「那吒」請佛為父母說法的說法。 ⁶ 因 此， 《三教搜神大全》才沒有將「那吒會」之說納入。 「毗沙門天王赴 那吒會」的出現，原本可能只是民間傳說，加上借用佛教中的「那吒」

身分，因而演繹出一個無頭公案的故事。出現這種夾雜民間傳說、道 教與佛教的產物，是佛教融合中國道教思想的表現，也是佛教中國化 與世俗化的最好證明。

敦煌莫高窟第九窟前室西壁甬道上方繪「毗沙門天王請佛入塔赴 那吒會」 （圖版 5—1）。 「毗沙門天王」胡跪於金剛座上，雙手捧塔，

前上方（左方空中）有佛及菩薩乘飛雲而來，天王左方有一儒吏持笏 而立，前後並有隨侍天龍部眾之藥叉、天女等。另有一俗裝婦女，懷 抱嬰孩。懷抱嬰孩的俗裝婦女，應是與于闐建國傳說有關。天王隨侍

5

清．葉德輝， 《繪圖三教源流搜神大全：附搜神記》 ，臺北：聯經出版社，1985 出版，頁 330-331。

6

宋．睦庵《祖庭事苑》卷六： 「叢林有析肉還母、析骨還父之說，然於乘教無文，不知何依而

作此言」 。

部眾的出現，在《佛說毗沙門天王經》中： 「統領眷屬藥叉之眾恭敬 圍繞」 ， ⁷ 至於在《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喝囉闍陀羅尼儀軌》中： 「其 右邊畫五太子及兩部夜叉羅剎眷屬」 ， ⁸ 比較符合《佛說毗沙門天王經》

中的形容，卻又揉合于闐建國傳說而成。

敦煌發現的「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絕大部分都位於前室西壁 門上，惟獨第七十二窟為主室西壁龕外南北各一舖，這是最特殊的地 方。唐及五代時，除第九窟、第三四Ｏ窟、榆林第三十五窟、第四十 五窟、第三一一窟及榆林第二十五窟等窟為一舖外，其餘皆為一壁兩 舖。宋代時全為一壁兩舖。

敦煌「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壁畫發現的題記，如第九窟中題記 云：「毗沙門天王請佛入塔赴那吒會」。第四十五窟題記云：「南方大 聖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第七十二窟則題云： 「南無大聖毗沙門天王 請陁彌陀佛入塔赴那吒會」。請佛入塔中的佛，應該指的是釋迦牟尼 佛，而不是南無阿彌陀佛。 《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真言》云： 「其 毗沙門面，作甚可畏形惡眼視一切鬼神勢，其塔奉釋迦牟尼佛」 。 ⁹ 至 於出現這種混淆的情形，應該與這個題材本身的來源有關。這種揉合 民間傳說與道、釋兩教的信仰，本來就容易產生內容分雜的現象，故 異說紛呈，也就不足為奇了。因此，第四十五窟題記中的「南方」應 為「南無」 ，第七十二窟題記「陁彌陀」應為「阿彌陀」 。另外，在這 類壁畫中，第四三一窟壁畫中的佛塔，塔中已有佛像，不同於其他壁 畫的表現，呈現佛尚未入塔的情形。

二、「舍利佛毗沙門天王決海」

敦煌地區出現幾幅「舍利佛毗沙門天王決海」的壁畫（圖版 5—

7

宋．法天譯， 《佛說毗沙門天王經》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17。

8

唐．般若斫羯囉譯， 《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喝囉闍陀羅尼儀軌》 ，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19。

2，5—3，5—4） ，這個題材是屬於佛教史迹畫之ㄧ。主要是描述唐朝 時佛教盛行的于闐，在遠古時候，其實是一片汪洋大海，沒有任何人 居住，奉佛祖指示的舍利佛與毗沙門天王，欲將此大海鑿穿，等到海 水流盡時候，人們將可以居住於此，佛法也將會在這裡大為興盛（表 5—3）。

表 5—3 敦煌壁畫「毗沙門與舍利佛決海」統計表

編號 石窟 造像內容 年代 位置 備註

1 9 畫毗沙門與舍利佛決海 晚唐 甬道頂中央

2 231 毗沙門天王與舍利佛決海 中唐、晚唐 前室北壁 亦有記 144 窟 3 237 舍利佛與毗沙門決海 中唐 主室龕頂北披 亦有記 236 窟 4 334 毗沙門天王決海 五代 甬道盝形頂中央

敦煌莫高窟第 231 窟主室龕頂北披「舍利佛與毗沙門決海」（圖 版 5—2） ，壁畫中描述身著袈裟的舍利佛，手持錫仗出現於畫面左邊，

與右邊身著盔甲的「毗沙門天王」相對而立，天王手持長矛，頭戴三 面立冠，兩人將手中的持物刺向大海，地面因而裂開，海水漸漸流盡，

壁畫下方有三坐佛，此壁畫左方有榜題「于闐國舍利佛毗沙門天王決 海時」 。

莫高窟第 237 窟主室西壁龕頂北側東端，亦有一「舍利佛與毗沙 門決海」 （圖版 5—3），全畫描述舍利佛與「毗沙門天王」分立左右 兩邊，手中各自持著武器，將地面刺穿，兩人前方海水中有六尊坐佛，

身後遠方描繪一城樓，兩人之間榜題「于闐國舍利佛毗沙門天王決海 時」共十四字。

10

王堯．陳踐譯（1982） ， 〈《于闐教法史》—敦煌古藏文寫卷 P•T•960 譯解〉 ， 《西北史地》1982

年第 3 期，蘭州：西北史地編輯部，頁 21。

莫高窟第 9 窟甬道頂部，也存有一「舍利佛與毗沙門決海」（圖 版 5—4），同樣是畫舍利佛與「毗沙門天王」分立左右，手中各倒持 錫杖與戟刺穿地面，但此畫中，前方既無坐佛，後方也無城樓。但此 兩人中間留存一長方形圖形，上面理應有榜題文字，今已漶漫不見。

這個故事的起源主要和于闐起源有很重要的關連，原本是大海生 長蓮花的地方，經由「毗沙門天王」與舍利佛的刺穿海底，陸地才得 已出現，也才有日後佛法大興的于闐國。加上關於「毗沙門天王」頭 上跑出嬰孩的故事，更加使得于闐與「毗沙門天王」之間的關係更加 密切。因此，于闐才會自稱為「毗沙門天王」之祚。 ¹¹ 敦煌地區會出 現關於于闐建國傳說的佛教史迹畫，主要原因在於敦煌位於佛教東傳 的必經之地，加上又靠近于闐國，因此，當「毗沙門天王」信仰從于 闐傳進中國時，也在敦煌地區造成流行，留下紀錄。

三、「北方大聖毗沙門天王」

敦煌地區發現一張紙本雕版印刷「大聖毗沙門天王」像（圖版 5—

5，5—6），上有天王像，下有願文說明：

「北方大聖毗沙門天王，主領天下一切雜類鬼神。若能發意求 願，悉得稱心。虔敬之徒，盡獲福祐。弟子歸義軍節度使特進 檢校太傅譙郡曹元忠，請匠人雕此印版。惟願國安人泰，社稷 恆昌，道路和平，普天安樂。于時大晉開運四年丁未歲七月十 五日紀」。 ¹²

節度使曹元忠請人雕刻「毗沙門天王」印版，希望能求得天王庇 祐，願國安人泰、社稷恆昌、道路和平、普天安樂，這是他的心願，

11

唐玄奘．辯機撰， 《大唐西域記》卷十二〈瞿薩旦那國〉 ： 「瞿薩旦那國，周四千里。沙磧太半，

壤土隘狹……語異諸國。崇尚佛法。伽藍百有餘所，僧徒五千餘人，並多習學大乘佛教。王甚驍

武敬重佛法。自云。毘沙門天之祚胤也。」

而他以節度使身分所做的這件祈願之事，勢必在敦煌地區引起眾相仿 效之效果，「毗沙門天王」信仰也必定昌盛普及。

此版畫描繪天王昂然而立（圖版 5—7），夜叉從地底升起成半身 像，胸前有祥雲，雙手捧起天王雙足，天王身著盔甲，胸前兩獸形圖 案裝飾，天王雙手弓起向上，左手捧一佛塔，右手持著一把大戟，背 後有兩條飄帶垂向前方，肩上有兩條火焰裝飾紋路，頭上似乎帶著鳥 型頭冠，上有華蓋。天王右邊立著一位女侍，雙手捧著一盤物品，天 王左邊站立兩位人物，前方為一披著虎皮人物，左手拇指與中指相接 成環，右手握有一鼠。後方一鬼怪人物右手張開，掌上站立一嬰兒。

從此圖研判，根據《北方毘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云：

「若行者受持此咒者。先須書像。於彩色中並不得和膠。於 白氎上畫一毘沙門神其孫那吒天神七寶莊嚴。左手令執口齒

。右手詫腰上令執三戟槊。其神足下作一藥叉女住趺坐」 。 ¹³ 「毘沙門天王」左手持佛塔，與經文中的敘述不同。但右手持戟，

則和經文記載相同，「毘沙門天王」足下一女性神撐起雙足，則和經 文中描述相同，但沒有表現出趺坐的姿勢。 《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 喝囉闍陀羅尼儀軌》 ：

「畫天王。身著七寶金剛莊嚴鉀冑。其左手執三叉戟右手托腰 (又一本左手捧塔)其腳下踏三夜叉鬼。中央名地天亦名歡喜 天。左邊名尼藍婆。右邊名毘藍婆。其天王面作可畏。猛形怒 眼滿開其右邊畫五太子及兩部夜叉羅剎眷屬。左邊畫五行道天 女及妻等眷屬」。 ¹⁴

天王左手持塔，與經文其中一版本敘述相同。但經文中描述天王

13

唐．不空譯， 《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24–225。

14

唐．般若斫羯囉譯， 《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喝囉闍陀羅尼儀軌》 ，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19。

右邊畫五太子及兩部夜叉羅剎眷屬，左畫五行道天女及妻眷屬，實際 上，雖然可以判斷出天王兩邊亦有羅剎及妻眷屬，但是左右位置與經 文中相反。至於羅剎夜叉掌上的嬰孩，應是與于闐祚胤有關， 《大唐 西域記》卷十二〈瞿薩旦那國〉 ： 「……其王遷都作邑建國安人。功績 已成齒耋雲暮。未有胤嗣恐絕宗緒。乃往毘沙門天神所祈禱請嗣。神 像額上剖出嬰孩。捧以回駕國人稱慶」 。

代表從毗沙門天王頭上跑出 來的嬰孩。

而天王身後的兩條火焰紋飾，根據《佛說毗沙門天王經》 ： 「…北 方世界有藥叉名俱吠囉。有大威德身光熾盛如大火焰。統領眷屬藥叉 之眾恭敬圍繞」 。

中所講，應該就是熾盛如大火焰的大威德身光。至 於天王背後兩條飄帶垂向前方，頭上似乎帶著鳥型頭冠。根據《洛陽 伽藍記》中關於于闐國記載：「至于闐國，王頭著金冠似雞幘，頭後 垂二尺生絹」 （圖版 5—8） 。

似乎符合記載，再一次證明敦煌地區的

「毗沙門天王」，其來源是古代于闐的說法。

然而，天王左側身披虎皮的隨侍男子手中持著的鼠類，到底代表 什麼意義呢？根據《毗沙門儀軌》 ： 「……霧中有人。身長一丈……地 動山崩停住三日。五國大懼盡退軍。抽兵諸營墜中。並是金鼠咬弓弩 絃。及器械損斷盡不堪用」 。

此外， 《宋高僧傳》卷第一〈不空傳〉：

「……鼓角諠鳴山地崩震。蕃部驚潰。彼營壘中有鼠金色。咋弓弩弦 皆絕」 。 ¹⁹ 有可能是安西圍城傳說中，協助「毗沙門天王」擊敗大石康 五國的金鼠。

另外，《大唐西域記》卷十二〈瞿薩旦那國〉中關於于闐國的記

15

唐．玄奘譯， 《大唐西域記》 ，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1 出版，頁 183。

16

宋．法天譯， 《佛說毗沙門天王經》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17。

17

北魏．楊衒之《洛陽伽藍記》 ，中國名著選譯叢書 39，台北：錦繡出版社，1993 出版，頁 276。

18

唐．不空譯， 《毗沙門儀軌》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28。

載：

「王城西百五六十里。大沙磧正路中有堆阜。並鼠壤墳也。聞 之土俗曰。此沙磧中鼠大如蝟。其毛則金銀異色……昔者匈

奴率數十萬眾寇掠邊城……時瞿薩旦那王率數萬兵。恐力不 敵素知磧中鼠奇而未神也。洎乎寇至無所求救。君臣震恐莫 知圖計。苟復設祭焚香請鼠。冀其有靈少加軍力。其夜瞿薩 旦那王夢見大鼠。曰敬欲相助願早治兵。旦日合戰必當克勝。

瞿薩旦那王知有靈祐。遂整戎馬。申令將士。未明而行。長 驅掩襲。匈奴之聞也。莫不懼焉。方欲駕乘被鎧。而諸馬鞍 人服弓弦甲縺。凡厥帶系鼠皆齧斷。兵寇既臨面縛受戮。於 是殺其將虜其兵。匈奴震攝以為神靈所祐也。瞿薩旦那王。

感鼠厚恩建祠設祭。奕世遵敬特深珍異。故上自君王下至黎 庶。咸修祀祭以求福祐」 。 ²⁰

《大唐西域記》中所記載的金鼠，和《毗沙門儀軌》及《宋高僧 傳》中的金鼠相同，除了幫助于闐擊敗來犯的匈奴外，事後更成為于 闐上至君王下至庶民所祭祀的對象，因此而神格化了。

四、「行道天王」

敦煌地區發現的帛畫中，有很多是題為「行道天王」的作品，在 這些帛畫中，以現收藏於大英博物館 Stein painting 45 的「行道天王」

像為例（圖版 5—9，5—10），畫一「毗沙門天王」乘祥雲從此畫的 右後方而來，此天王氣宇軒昂、眼睛怒視前方，大批隨從侍於兩側，

左邊為一女性人物，右邊有八位侍從隨侍在側（圖版 5—11），分別 為兩著官員服飾人物，一位老者，四獸面人身，另有一位面貌猙獰人 物，雙手拉弓準備射空中的飛獸（圖版 5—12）。

20

唐玄奘．辯機撰， 《大唐西域記》， 《大正藏》第 51 卷，頁 944。

另外，法國吉美博物館藏 P192 的「行道天王」像（圖版 5—13，

5—14） ，也是描繪「行道天王」在大批部眾眷屬的陪侍下，自在遊行、

巡視人間。此圖和 Stein painting 45「行道天王」略有不同，天王由右 向左方前進，彼此方向相反。且左上方畫出天王所居之城，至於 Stein painting 45「行道天王」中則省略。此圖中，一共有八位天王眷屬部 眾立於天王左側（圖版 5—15，5—16）。其中兩個人著官儒服，一人 持笏，另一人似乎捧著一物。一女性人物立於最靠近天王之側，另有 三貌似鬼形人物。全圖尚有一象頭人物及一豬頭人物。

Stein painting26「行道天王」圖（圖版 5—17，5—18） ，出現不同 於前面兩張帛畫的表現手法，此圖畫天王騎乘一白馬，騰空飛躍從左 而來，身旁眷屬部眾簇擁圍繞，左上方描繪一城樓，畫面右上方一榜 題「水路天王行道時、施主徐漢榮一心供養」，共十六個字。畫面下 方似有三嬰孩戲水，右方一女性人物手捧物品，但是人物比例顯得特 別小（圖版 5—19）。其中天王右邊坐騎後方，有一女姓眷屬部眾，

前有一持笏男子著官服男子，兩人前方有一男子抬頭仰視（圖版 5—

20）。馬下方共有五位人物，三人面貌似鬼狀，上身赤裸立於左方，

另兩人位於右方，一人持旗，另一人戴盔穿甲而立。天王左側立兩人，

一鬼面人物立於馬旁，另一人持旗立於馬前（圖版 5—19）。

「行道天王」的部眾眷屬中，關於女性人物的身分，根據《金光 明最勝王經》 ： 「……於佛左邊。作吉祥天女像。於佛右邊。作我多聞 天像。并畫男女眷屬之類云」 。 ²¹ 以及《毗沙門儀軌》 ： 「……天王第二 子獨健。常領天兵護其國界。天王第三子那吒太子。捧塔常隨天王。

吉祥天女亦名功德天」 。

中記載判斷，應該就是吉祥天女，亦名為功

21

唐．義淨， 《金光明最勝王經》 〈四天王品第六〉 ，《大正藏》第 16 冊，頁 432。

徳天。至於著官服中的兩位，也可能是「毗沙門天王」之子，獨健與 那吒。其他人物根據《北方毘沙門多聞寶藏天王神妙陀羅尼別行儀 軌》 ： 「……我自領多兵眾鬼神藥叉乾闥婆等。摧碎惡人猶如微塵」 。 ²³ 也有可能是鬼神、藥叉、乾闥婆等。

另外，《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喝囉闍陀羅尼儀軌》： 「其天王面 作可畏。猛形怒眼滿開其右邊畫五太子及兩部夜叉羅剎眷屬。左邊畫 五行道天女及妻等眷屬」 。 ²⁴ 如果依照《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喝囉闍 陀羅尼儀軌》的內容，天王的眷屬勢必超過「行道天王」圖中的八位，

應該有十三位部眾眷屬，對照 Stein painting 45「行道天王」和 P192「行 道天王」，人數並不相符，有可能是省略部分的人物。但是，若比照 Stein painting26「行道天王圖」，可以發現若除去前方較小人物的人數 後，彼此是相符的，都是十三人。根據這點推斷，這張「行道天王」

圖的眷屬部眾，可能是依據《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喝囉闍陀羅尼儀 軌》的規範所創作。

另外根據《起世經》卷六〈四天王品〉 ：

「爾時毘沙門大天王……遊戲受樂。隨心所欲。恣意遊行。

諸比丘毘沙門王。有五夜叉。一名五丈。二名曠野。三名金 山。四名長身。五名針毛。諸比丘。毗沙門天王。遊戲去來。

常為此等五夜叉神之所守護」 。 ²⁵

如果是根據《起世經》中「毗沙門天王」的五夜叉：五丈、曠 野、金山、長身、針毛，再加上天王的兩太子獨健與那吒，以及女侍 吉祥天女，人數剛好是八位，正符合 P192「行道天王」圖的內容中部 眾眷屬的人數。至於 Stein painting 45「行道天王」中則多了一位長者。

23

唐．不空譯， 《北方毘沙門多聞寶藏天王神妙陀羅尼別行儀軌》 ，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30。

24

唐．般若斫羯囉譯， 《摩訶吠室囉末那野提婆喝囉闍陀羅尼儀軌》 ，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19。

25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等譯， 《起世經》 ，《大正藏》第 24 冊，頁 337。

五、經變圖中「毗沙門天王」形象

在敦煌壁畫的許多經變圖中，如《法華經變》、 《金光明經變》及

《勞度叉鬥聖變》等，都曾出現「毗沙門天王」的形象。

（一）法華經變

《法華經變》為佛教壁畫中畫面最繁，變化最多的一種，如以主 壁整幅來描繪，則與《藥師經變》等取相對的位置。也有以經中某一 品為單元來畫成或分段成格類似連環圖般完成的。 ²⁶ 莫高窟第 45 窟

《法華經變》的現毗沙門身（圖版 5—21），畫一「毗沙門天王」宣 說正法，前有一以毗沙門身得度者胡跪於地，就是以經文中的一品為 題。《妙法蓮華經》卷七〈妙音菩薩品第二十四〉： 「妙音菩薩其身在 此。而是菩薩現種種身……處處為諸眾生說是經典。或現毘沙門天王 身……是妙音菩薩。能救護娑婆世界諸眾生者……為諸眾生說是經 典」 。 ²⁷ 妙音菩薩，為解救娑婆世界，變化諸身為眾生說法，其中之一 就是變化成「毗沙門」身。

（二）金光明經變

莫高窟尚存《金光明經變》計十幅，其中中唐有四幅。一五四窟 南壁上部東起第二幅和東壁門南下部各繪《金光明經變》一幅（圖版 5—22） 。在同一個洞窟內繪相同的兩幅經變，這在莫高窟實屬罕見。

《金光明經》有三個譯本，此窟的兩幅經變都是依據唐義淨譯《金光 明最勝王經》繪製。 ²⁸

四大天王於佛前誓言，護持唸誦《金光明經》者， 《金光明經》

卷五〈四天王觀察人天品〉：

26

沈以正（1977） ， 《敦煌藝術》 ，台北：雄獅圖書股份有限公司，頁 77。

27

後秦．鳩摩羅什譯， 《妙法蓮華經》 ，《大正藏》第 9 冊，頁 56。

28

胡同慶（1994） ， 〈莫高窟第 154、231 窟經變畫研究〉，《敦煌石窟藝術：莫高窟第一五四窟、

「爾時多聞天王。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俱從座起。

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禮佛足已白言。世尊。是金光 明最勝王經。一切諸佛常念觀察。一切菩薩之所恭敬。一切天 龍常所供養。及諸天眾常生歡喜。一切護世。稱揚讚歎。聲聞 獨覺皆共受持。悉能明照諸天宮殿。能與一切眾生殊勝安樂。

止息地獄餓鬼傍生諸趣苦惱。一切怖畏悉能除殄。所有怨敵尋 即退散。飢饉惡時能令豐稔。疾疫病苦皆令蠲愈。一切災變百 千苦惱咸悉消滅」 、 「白佛言。世尊。我等四王各有五百藥 叉眷屬。常當處處擁護是經及說法師。以智光明。而為助衛」。

29

莫高窟第 154 窟南壁《金光明經變》的「毗沙門天王」 （圖版 5—

23） ，以及同窟東壁門南的「毗沙門天王」 （圖版 5—24），就是為表 示四天王護衛誦讀《金光明經》者，經文中「毗沙門天王」居四天王 之首，更顯得「毗沙門天王」地位之崇高與重要。

（三）勞度叉鬥聖變

「勞度叉鬥聖變」是講述外道勞度叉與佛弟子舍利佛鬥法並皈依 佛門的故事。故事內容大致為： 「舍衛國大臣須達，赴王舍城輔相護 彌家為子求媳，在那裡見到佛主釋迦，頓開悟心，皈依了佛門。為了 請釋迦親臨舍衛國說法，須達以黃金佈地為諾，買下太子祇陀園，準 備修建精舍道場。六師外道聞訊，仰仗國王支持，約定與佛弟子舍利 佛鬥法，雙方立誓：若舍利佛勝，則外道皈依佛祖；若外道勝，則不 僅在祇陀園起精舍不得，而且連支持此事的太子、謀事的須達都將送 命」。 ³⁰

29

唐．義淨， 《金光明最勝王經．四天王品第六》， 《大正藏》第 16 冊，頁 432。

30

梅林（1994） ， 〈莫高窟第 85、196 窟經變畫研究〉，《敦煌石窟藝術：莫高窟第八五窟附第一

九六窟》 ，江蘇：江蘇美術出版社，頁 13-14。

舍利佛與外道勞度叉經過六回合的鬥爭，外道分別變化成六種不 同形象：樹、寶池、山、龍、牛、及夜叉鬼，卻一一被舍利佛所制服。

其一舍利佛變成夜叉之主「毗沙門天王」 （圖版 5—25），輕鬆將夜叉 收服，外道頓時哀求饒命。最後，外道都剃度出家，皈依佛門。莫高 窟第 196 窟西壁北側勞度叉鬥聖變壁畫，就是描述這個故事，其中「毗 沙門天王」怒眼前視、威風凜凜，二夜叉遍體著火，只得跪地求饒。

檢視各部「毘沙門天王」的相關經典，經中所提關於「毘沙門天 王」的圖像，各不相同，因此將「毗沙門天王」外貌形象整理（表 5-4）：

表 5-4 「毘沙門天王」相關經典中「毗沙門天王」的外貌形象

經文名稱 身著形象 雙足 左手 右手 左邊 右邊

《毘沙門天王經》 童子形或居士形、顏 貌寂靜

無 持金篋 持如意寶 無 無

《 佛 說 毗 沙 門 天 王經》

有 大 威 德 身 光 熾 盛 如大火焰

無 無 無 無 無

《毘沙門儀軌》 無 無 無 無 無 無

《 北 方 毘 沙 門 天 王隨軍護法真言》

七寶莊嚴衣甲、作甚 可 畏 形 惡 眼 視 一 切 鬼神勢

腳下兩夜叉、身 並作黑色

執戟矟 托腰上 無 無

《 北 方 毘 沙 門 天 王隨軍護法儀軌》

七寶莊嚴 足下作一藥叉女 住趺坐

令執口齒 詫腰上令 執三戟矟

無 無

《 北 方 毘 沙 門 多 聞 寶 藏 天 王 神 妙 陀羅尼別行儀軌》

童子 無 無 無 無 無

經文名稱 身著形象 雙足 左手 右手 左邊 右邊

《 摩 訶 吠 室 囉 末 那 野 提 婆 喝 囉 闍 陀羅尼儀軌》

七 寶 金 剛 莊 嚴 鉀 冑、天王面作可畏、

猛形怒眼滿開

腳下踏三夜叉 鬼。中央名「地 天」亦名「歡喜 天」 。左邊名「尼 藍婆」。右邊名

「毘藍婆」

執三叉戟

（又一本 左手捧

塔）

右手托腰 畫五「行道 天女」及妻 等眷屬

畫五太子及 兩部「夜 叉」 、 「羅剎」

眷屬

前文已將敦煌地區的「毗沙門天王」造像，加以分類並探討其圖 像意義，這裡將唐及五代敦煌石窟「毗沙門天王」壁畫、雕像，根據

《敦煌莫高窟內容總錄》所著錄文整理成表（表 5-5）： ³¹ 表 5-5 唐及五代敦煌石窟「毗沙門天王」壁畫、雕像

編號 石窟 編號

造像內容 年代 位置 數量 備註

1 9 畫毗沙門與舍利佛決海 晚唐 甬道頂中央 1

2 9 畫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晚唐 前室西壁門上 1 本書前後分別記載 為晚唐及宋，這裡 採用晚唐一說 3 29 畫毗沙門天王 晚唐 西壁 1 南北天王 4 31 畫北方天王 五代 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5 32 畫北方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 1 南北天王 6 34 底層剝出畫毗沙門天王一

部份

五代 前室北壁 1 南北天王

31

敦煌文物研究所（1982） ，《敦煌莫高窟內容總錄》，北京：文物出版社，頁 1-237。

編號 石窟 編號

造像內容 年代 位置 數量 備註

7 45 畫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前室西壁 1

8 57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晚唐 前室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9 61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窟頂東北角 1 四大天王 10 72 畫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主室西壁龕外南北

側

2 294 頁未記載為宋

11 91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中唐 主室東壁門北 1

12 98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窟頂東北角 1 四大天王 13 100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窟頂西北角 1 四大天王 14 103 畫毗沙門天王 盛唐 甬道北壁 1

15 107 畫毗沙門天王 晚唐 西壁龕外南北側 2

16 108 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窟頂東北角 1 四天王 17 118 毗沙門天王 盛唐 主室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18 119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盛唐 前室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19 120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盛唐 前室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20 12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盛唐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21 135 毗沙門天王 中唐 北壁門西側 1 22 138 北方天王 晚唐 前室西壁門北 1 23 140 北方毗沙門天王 晚唐

五代

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24 144 北方毗沙門天王 中唐 晚唐

前室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編號 石窟 編號

造像內容 年代 位置 數量 備註

25 144 毗沙門天王與舍利佛決海 中唐 晚唐

前室北壁 1

26 146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窟頂西北角 1 四大天王 27 154 畫毗沙門天王 中唐 南壁西側上下 2

28 154 塑毗沙門天王 中唐 西壁龕外北側 1

29 156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晚唐 前室西壁門北 1 四大天王 30 158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中唐 主室西壁龕外北側 1

31 160 畫毗沙門天王 晚唐 東壁北端 1 32 170 畫毗沙門天王 盛唐 主室東壁門北 1 33 188 畫毗沙門天王 中唐 東壁門南北 2

34 196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晚唐 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35 196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晚唐 北壁下西側碑首 1

36 202 北方毗沙門天王 初唐 東壁門北 1 37 203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初唐 前室西壁兩側 2 38 208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39 212 毗沙門天王 中唐 北壁 1 40 221 毗沙門天王 晚唐 西壁龕外南北側下 2 41 236 舍利佛與毗沙門決海 中唐 主室龕頂北披 1

42 258 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北側 1 南北天王 43 261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窟頂西北角 1 四大天王 44 281 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底層 1

45 288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編號 石窟 編號

造像內容 年代 位置 數量 備註

46 294 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南 1 南北天王 47 296 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南 1 南北天王 48 300 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北壁 1

49 31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上 1 50 329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51 333 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下 1 52 334 毗沙門天王決海 五代 甬道盝形頂中央 1 53 338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晚唐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54 339 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 1 55 340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 1 56 341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南北 2

57 358 毗沙門天王 中唐 前室門北底剝出 1 南北天王 58 374 毗沙門天王 五代 主室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59 379 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60 384 北方毗沙門天王 中唐 主室東壁門北 1

61 387 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 1 62 388 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 1 63 390 毗沙門天王赴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64 392 毗沙門天王赴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65 395 毗沙門天王 五代 甬道北壁 1 66 401 毗沙門天王赴會 五代 前室西壁門上 1

67 428 北方毗沙門天王 五代 前室北壁下 1 四大天王

敦煌地區發現的「毗沙門天王」造像，除了大部分屬於唐與五代 外，另外也將少數隋朝及宋朝時的「毗沙門天王」造像整理成表（表 5-6）。

表 5-6 隋及宋代敦煌石窟毗沙門壁畫、雕像

編號 石窟 編號

造像內容 年代 位置 數量 備註

1 310 畫北方天王 隋 主室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2 9 畫毗沙門天王 宋 前室西壁門北 1

3 55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宋 主室窟頂東北角 1 四大天王

4 122 畫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宋 前室西壁門兩側 2

5 152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宋 主室窟頂西北角 1 四大天王

6 171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宋 前室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7 178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宋 主室北壁龕外西側 1 南北天王

8 201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宋 主室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9 202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宋 主室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10 431 畫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宋 前室西壁門北中 1

11 454 畫北方毗沙門天王 宋 主室窟頂西北角 1 四大天王

敦煌地區除莫高窟外，安西榆林窟亦存有不少的「毗沙門天王」

造像（表 5-7）。

表 5-7 安西榆林窟唐、五代「毗沙門天王」統計表

編號 石窟 編號

造像內容 年代 位置 數量 備註

1 21 北方天王 宋 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2 25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中唐 前室東壁門上 1

3 25 北方天王 中唐 前室東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4 32 北方天王 五代 主室窟頂西北隅 1 四大天王

5 35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唐 前室西壁門南北側 2 南側漫漶

6 38 北方天王 五代 前室西壁門北 1 南北天王

7 40 北方天王 五代 前室北壁 1 殘

第二節 四川地區的圖像意義

唐及五代四川地區出現的「毗沙門天王」，大都是以石窟造像的 方式呈現。四川地區從晚唐以後盛行開龕造像的原因，根據李良先生 的說法，固然與中原北方迭遭「安史之亂」 、 「會昌滅佛」及五代戰亂 有關。然而，當時四川地區政治與經濟相對安定、繁榮。玄宗、僖宗 入蜀，帶來大批的文人、畫師、工匠，帶動四川地區的藝術創作活動。

加上蜀地原住民有開鑿崖墓的歷史，同時密教的傳入，密宗在四川地 區的流行與滲透，都為四川開鑿石窟注入活力。 ³² 另外，四川地區獨 特的地形與地質，提供開鑿石窟與造像的最好條件。

將「毗沙門天王」雕鑿於石窟崖壁上，正好藉著「毗沙門天王」

形象莊嚴、怒視一切的形象，俯瞰世間蒼生，以收天王護衛與解救世 間疾苦眾生的功效。中晚唐、五代，到北宋時，四川地區「毗沙門天 王」造像的石窟有：

１、邛崍石笋山 ２、夾江千佛崖 ３、巴中南龕山 ４、通江趙巧岩 ５、大足北山

６、資中北岩、西岩 ７、榮縣羅漢洞 ８、安岳圓覺洞

以上石窟中都可發現「毗沙門天王」造像。其中，以資中地區出

32

李良（2001） ，〈四川石窟、摩崖造像綜述〉 ，《四川文物》2001 年第 4 期，頁 52。

現十幾窟「毗沙門天王」造像為最多。巴中南龕第 93 號龕，現存造 像碑文完整，得知此像為巴郡太守榮陽鄭公所開鑿，為此時巴郡地區 的歷史研究，提供完備的參考資料。另外，據大足北山石窟《韋君靖 建永昌寨碑》記載，可知乃是當時昌州刺史韋君靖所造，彌補史冊關 於韋君靖紀錄之闕，並可證明史之謬誤。

四川地區唐代「毗沙門天王」雕像，根據《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 術》所錄，總有八處（表 5-8）。 ³³

表 5-8 四川地區唐、五代「毗沙門天王」雕像統計表

編號 石窟 名稱

石窟 編號

年代 造像內容 備註

1 邛崍 石笋山

28、33 中唐 兩天王造型相同，均成站姿、頭戴略呈方形的兜鍪、

上身著兩當甲、護腿至膝、腳著長韌靴、右手托腰、

左手上舉托塔、目光下視足下兩夜叉 2 巴中南龕 16 盛唐 無資料

3 巴中南龕 65、93 唐會昌年間 第 65 號龕，甲飾與邛崍大致相同，姿態略異。天王 左手上舉托塔，右手按長劍，足下踏三夜叉，面部 缺威嚴狀。

第 93 號龕，天王呈立姿，身形高大，頭戴方冠，身 披鎧甲，腳踏戰靴，威風凜凜。手中武器已毀。天 王左側立一戎裝童子，有頭光。右側立一俗裝男子。

龕內靠外左右各立一兵將。

編號 石窟 名稱

石窟 編號

年代 造像內容 備註

4 夾江 千佛崖

107、34、136 唐大中年間 107、134 龕呈站姿，整體造型與 136 龕大致相同。

136 龕呈坐姿，天王面貌威嚴，身著兩當甲、右手已 壞、左手上舉托塔、足下有三夜叉

有題記

5 資中北岩 88、106 中唐 同下 資中北岩 15、21、27、

46、48、49、

50、56、58、

64、65

唐咸通年間 臉型皆呈威猛型，身上均著兩當甲、甲片上的小札，

或為魚鱗形，或為鎖子形，或為長方形，護腿長及 足踝，足下都踏有三夜叉。

6 大足北山 3、5 唐昭宗景福年間 第 3 號龕天王，頭戴兜鍪、兩臂上著披膊、身著兩 當甲，甲片上的小札為魚鱗狀、下著護腿與長韌靴、

背光為蓮辦形、邊沿飾以火焰紋、足下沒有踏夜叉 鬼、左右各有一武士侍立。

第 5 號龕天王，高大雄偉、身高 2﹒50 米、上身著 兩當甲、護腿幾乎長達足踝、腳著長靴、右手托腰、

左手上舉托塔、雙肩上有牛角形火燄、足下踏三夜

叉。天王的左邊有四人侍立，一頭戴幞頭，身著兩

當甲。一為身著方領寬袖大袍，頭戴束髮冠，冠上

有雉羽。一為女像，頭梳高髮髻，身著圓領大袖儒

裙，有瓔珞裝飾和披帛。一為捧瓶的武士。天王右

面侍立的二人，一像頭扎巾（巾類似有護耳的帽） ，

身著甲飾。

編號 石窟 名稱

石窟 編號

年代 造像內容 備註

7 榮縣 羅漢洞

1 唐會昌七年 頭上戴略作方形的兜鍪，臉型為高鼻深目，雙手已 壞，身上著兩當甲，式樣同邛崍石笋山第 28、33 號 龕，其身上罩披風，腰間懸長劍，足下踏三夜叉。

有題記

8 安岳 圓覺洞

90 晚唐 天王呈坐姿，面部作威嚴形，身著圓領寬袖袍服，

頭戴兜鍪，腳下踏兩夜叉，項後有圓形的背光。天 王的左邊有一武將，面短、豹眼、虬鬚，額上勒一 帶，身著對襟鑲有寬邊的長袍。

9 資中西岩 34、35 後唐天成四年間 主像已毀 有題記

四川地區石窟開鑿的興盛時期，肇始於盛唐以後，歷經五代，一 直持續到宋朝共四百多年，因此，一併將宋代四川地區「毗沙門天王」

造像列出（表 5-9） 。

表 5-9 宋代四川地區「毗沙門天王」統計表

編號 石窟名稱 石窟編號 年代 造像內容 備註

1 資中西岩 29 北宋 無記載 開寶九年（AD976）

一、邛崍石笋山

邛崍石笋山第 28、33 號兩龕石窟中，發現「毗沙門天王」的雕 像（圖版 5—26，5—27）。兩龕天王造型相同，均呈站姿，目光下視 足下兩夜叉（圖版 5—28）。

二、夾江千佛崖

136 號龕（圖版 5—29，5—30）。與 136 龕相鄰的 135 號龕，發現有

「大中十一年六月十一日功畢，齋戶等造，永為供養」 ³⁴ 的殘記。第 134 號龕內有「大中十三年」 ³⁵ 的殘記，加上 136 龕雕鑿的天王整體 造型，和 107、134 龕大致相同，推論第 136 號龕應該也是大中年間 所開鑿（圖版 5—31）。

三、巴中南龕

巴中南龕第 65、93 兩龕有「毗沙門天王」造像，開鑿的時間分 別為唐乾符四年與會昌六年。第 65 龕天王（圖版 5—32），左手上舉 托塔，右手按長劍，足下踏夜叉。 《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

「其神足下作一藥叉女趺坐」 ， ³⁶ 天王足下夜叉與《儀軌》所述相符。

但天王右手按長劍，則與《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所述： 「右 手詫腰上令執三戟矟」 ³⁷ 不同。天王南龕 65 號龕有一乾符四年四月八 日（AD 877）造像碑記： 「朝□郎、守化城縣令趙□□□自身疾苦，

發願敬鐫北方大聖毗沙門天王一軀，今已成就。乾符四年八月修齋表 贊訖，永為供養」 ， ³⁸ 顯示此龕為唐僖宗時開鑿。化城縣令趙□，根據 茍廷一先生研究，應該就是趙凡，他是長安派來巴州的別駕、長史、

或司戶等一類的官員。 ³⁹ 開鑿天王像的原因，是縣令自身疾苦，希望 能藉由鐫像解除困苦，最後悉如所願，並且修齋表贊、永為供養。

巴中第 93 龕「毗沙門天王」 （圖版 5—33） ，此龕左右各開一龕。

其左側開一雙層龕，外層為長方形龕，內層為券頂龕，龕內刻一觀音 立像。右側刻一方形龕，內鑿一塊石碑，題為《巴郡太守榮陽鄭公新

34

胡文和（1994） ， 《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術》 ，成都市：四川人民出版社，頁 238。

35

胡文和（1994） ， 《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術》 ，頁 238。

36

唐．不空譯， 《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 《大正藏》第 21 冊，頁 225。

37

唐．不空譯， 《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頁 225。

38

茍廷一（1995） ， 〈巴中南龕摩崖造像考述〉 ，《四川文物》1995 年第 5 期，頁 52。

39

茍廷一（1995） ， 〈巴中南龕摩崖造像考述〉 ，頁 52-3。

建□□□天王記》。主龕內刻一立姿「毗沙門天王」 （圖版 5—34），

天王左側刻一童子，右側刻一俗裝男子，天王兩側靠近龕外左右，各 刻一兵將（圖版 5—35，5—37）。根據《巴郡太守榮陽鄭公新建□□

□天王記》得知，這一俗裝男子應是開龕者巴郡太守鄭公（圖版 5—

36） ，其目的則是： 「王師伐叛、以剪彌邪、為臣除害」 。 ⁴⁰ 至於左側童 子，應該就是天王三子那吒（圖版 5—38）。天王龕左的觀音龕，開 鑿的目的，根據《巴郡太守榮陽鄭公新建□□□天王記》 ： 「公夫人（彭 城）劉氏同公來郡，自魚軒在途寒暑生疾，亦有善願，乃立救苦觀音 於毗沙左」。 ⁴¹

巴中南龕第 93 號龕及其左右附屬龕，根據寧強先生的看法，應 視為一組龕，才能解析清楚。 ⁴² 雖然如此，但「毗沙門天王」像，位 於此一組龕的中央位置，大小也明顯比左側觀音龕大，其主尊的地位 相當明顯，更加突顯「毗沙門天王」備受重視與崇拜。 「毗沙門天王」

是一武將，能夠護衛國土、保護眾生。 「觀音菩薩」 ，則慈悲為懷、普 渡眾生。兩者一文、一武，共同擔負護衛安全、拯救眾生苦難的職責。

四、大足北山

大足北山石窟第 3、5 號龕，刻有「毗沙門天王」像兩龕，兩龕 天王主像高大雄偉（圖版 5—39，5—40，5—41，5—42） ，根據《韋 君靖建永昌寨碑》 ： 「□□□祿大夫，檢校司空，使持節，都督昌州諸 軍事，守昌州刺史，充昌普渝合四州都指揮，□□□使，兼御史大夫，

上柱國，扶風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韋君靖建」 。 ⁴³ 可知，大足石刻為

40

寧強（1989） ， 〈巴中南龕第 93 號龕毗沙門天王造像龕新探〉 ， 《敦煌研究》1989 年第 3 期，頁 15。

41

寧強（1989） ， 〈巴中南龕第 93 號龕毗沙門天王造像龕新探〉 ， 《敦煌研究》1989 年第 3 期，頁 15。

42

寧強（1989） ， 〈巴中南龕第 93 號龕毗沙門天王造像龕新探〉，頁 11。

當時昌普渝合四州都指揮韋君靖所建。

另外，依據《韋君靖建永昌寨碑》 ： 「……乃於景福壬子歲春正月，

卜築當鎮西北維龍崗山，建永昌寨……公又於寨內□□□□□□西翠 壁，鑿出金仙，現千手眼之威神、具八十種之相好，施□□□，捨回 祿俸，以建浮圖，聆鐘磬於朝昏，喧贊唄於遠近，所謂歸依妙門」 。 ⁴⁴ 開鑿時間始於唐景福元年（AD 892），大足石刻為韋君靖捨回祿俸所 始建，韋公崇釋之行為，亦如風行草偃般。因此，佛教信仰才於此地 流行，開啟大足石刻歷經唐、五代、宋二百多年的繁榮發展。

關於開鑿「毗沙門天王」龕的原因，根據《韋君靖建永昌寨碑》：

「……頃以乾符之際，天下騷然，蝗旱相仍，兵戈四起，公覩遐僻，

人不聊生」 。 ⁴⁵ 此時唐朝社會，經過安史之亂對社會經濟的嚴重傷害，

加上黃巢為禍，早已民不聊生。因此，韋君靖建永昌寨，避居一地、

耕織屯兵，大力推行佛教，用以安定民心。開鑿石窟造像，除教化人 心外，尚可祈求社稷恆昌、國泰民安。而開鑿「毗沙門天王」龕的目 的，應是祈求天王能止息一切苦惱，退散所有怨敵，與削除飢饉疾疫 病苦。

五、四川資中石窟

資中地區的石窟造像，共有東岩、西岩、南岩與北岩四處，其中 西岩與北岩兩處都發現「毗沙門天王」像（圖版 5—43，5—44，5—

45，5—46） 。北岩地區共發現十餘尊天王像，數量最多，顯示此地非 常流行雕鑿天王像。西岩地區的天王像數目雖然不多，但是卻存有後 唐天成四年（AD 929）的造像題記，為解答此地開窟造像相關問題方 面，提供非常有利的線索。

44

黎方銀（1990） ， 《大足石窟藝術》 ，重慶：重慶出版社，頁 234。

45

黎方銀（1990） ， 《大足石窟藝術》 ，頁 232。

資中北岩摩崖造像，位於縣城北重龍山麓，又稱重龍山摩崖造 像。與其他幾處造像，如東、西、南岩摩崖造像相比，為規模最大、

雕刻最精、年代較早的一處。重龍山造像按編號共有一百六十二龕，

保存完整的約九十龕，造像一千六百多身。 ⁴⁶ 關於北岩「毗沙門天王」

的造像題記，第 49 號龕題記： 「敬造北方天王一軀，弟子當州都虞侯 馮元慶願合家大小平安，咸通六年四月十八日畢」 。 ⁴⁷ 可知，當州都虞 侯馮元慶敬造北方天王一軀，目的在祈求合家大小平安。

北岩「毗沙門天王」開鑿的時間，應以第 106 號龕唐大中年間（AD 847—859）最早。 ⁴⁸ 其次為第 49 窟的唐咸通六年（AD 865） 。第 49 窟 有明確的紀年，可清楚知道開鑿的年代。總之，北岩「毗沙門天王」

的開鑿年代，大致是屬於晚唐，而晚唐出現大量的「毗沙門天王」造 像，當與此時社會動盪不安有關。天王除暴安民、護衛眾生的功能，

正好符合此時民心的期待。

西岩第 34 號窟的「毗沙門天王」主像，早已完全風化無法辨識。

但此龕的碑文的主要部份、造像者與紀年，均可清楚辨識。關於此龕 的造像者，根據〈後唐毗沙門佛龕記〉 ： 「……大唐天成四年太歲己丑 十月□日記，忠勇拱衛功臣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僕射使持節資州 諸軍事守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元弘羽 譙郡夫人曹氏 小男通 進，鎮國軍節度押衙左衙第二都頭充資州衙隊蘇罕賓」 。 ⁴⁹ 可知造像者 為資州諸軍事守刺史元弘羽、夫人曹氏、刺史小男元通進、資州衛隊 蘇罕賓等。開鑿的時間為五代後唐明宗天成四年（AD 929）十月。

46

王熙祥．曾德仁（1988） ，〈四川資中重龍山摩崖造像〉， 《文物》1988 年第 8 期，頁 19。

47

胡文和（1994） ， 《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術》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頁 46。

48

關於第 106 龕開鑿的時間，並無題記記載，只能根據附近的其他有紀年的石窟加以判斷。第 106 龕附近的第 90 與 91 龕為唐大中年間所開，第 100 號龕也有「大中十二年」的紀年。因此，

第 106 龕的紀年當與這些龕相近。

此時的政治社會局勢，據〈後唐毗沙門佛龕記〉所記：「……洎 咸通中，南蠻救亂，圍逼成都。聚十萬眾蛇……鵝鶴之陣，焚廬掠地。

窮惡恣兇」 。 ⁵⁰ 可見，南蠻侵略後唐、圍逼成都，造成社會的混亂不安。

造天王像目的則是：「毗沙門天王則酬願之所造」 。 ⁵¹ 根據〈後唐毗沙 門佛龕記〉所記：「聖矚大地，福利群生。弘誓海深，十□而無□不 現。垂願周普三途，而有苦皆除。愁懼者悉使清涼」 。 ⁵² 可知願望為希 望能解除苦困，國泰民安。

四川資中重龍山地區出現高達 15 處的「毗沙門天王」造像，非 常特殊難得（表 5-10）。 ⁵³

表 5-10 四川資中重龍山「毗沙門天王」造像統計表

編號 窟號 造像名稱 時代 題記 造像內容 備註

1 21 毗沙門天王 中唐 紹興己卯 頭戴方頂盔，腰束魚鱗甲，左 手托塔，肩後刻牛角形背光 2 25 毗沙門天王 晚唐 上身殘，跨下存地天頭，左壁

下方鐫二供養人 3 27 （毗沙門天王） 中、晚

唐

（內容與 21 龕相同）

4 46 毗沙門天王 晚唐 坐姿，右手執劍，右膝下跪一 夜叉，左右踏一小鬼

5 48 毗沙門天王 晚唐 披甲挎劍，足踏祥雲。左側一 武士，右側一女侍

50

胡文和（1994） ， 《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術》 ，頁 50。

51

胡文和（1994） ， 《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術》 ，頁 50。

52

胡文和（1994） ， 《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術》 ，頁 51。

53

胡文和（1994） ， 《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藝術》 ，頁 49-51。

編號 窟號 造像名稱 時代 題記 造像內容 備註

6 49 毗沙門天王 晚唐 敬造北方天王一軀 弟子當州都虞侯馮 元慶願闔家平安咸 通六年四月十八 日……畢

身裹環形甲坐壓二小鬼，牛角 形背光。左武士拄杖，右女侍 捧缽而立。龕右題記。

7 50 毗沙門天王 晚唐 身著甲，坐姿，下承須彌座，

右腳下踏三小鬼，身後托牛角 形與橢圓形背光。左右侍從與 49 龕相同。

8 56 毗沙門天王 晚唐 坐姿，右足踏一小鬼，兩側分 別侍男女供養人各一。

9 58 毗沙門天王 中唐 類似第 21 龕，左壁外鐫二供養 人。

10 64 毗沙門天王 晚唐 頭頂懸寶蓋，戴盔穿甲，腰佩 短劍，腳踏一小鬼，側立一天 將，手持金剛杵。

11 65 毗沙門天王 晚唐 坐姿，左壁侍一男僕，一武士，

右壁侍一婦女，龕楣飾垂幔。

12 67 毗沙門天王 晚唐 殘毀

13 68 毗沙門天王 晚唐 ^{與第 67}

龕相似

編號 窟號 造像名稱 時代 題記 造像內容 備註

14 88 毗沙門天王 中唐 頭頂懸寶蓋，戴盔披甲而立，

足下二夜叉做抬舉狀，跨下露 地天頭，身後飾牛角形背光。

左侍一女雙手托缽；右侍一武 士持武器。

15 106 天王 中唐 戴冠披甲，腰佩短劍，肩後刻 牛角形背光；腳下兩夜叉作抬 舉狀，跨下露地天頭。左側侍 一女僕，右側一武士披甲持兵 器而立

另外，根據《資中重龍山摩崖造像內容總錄》文章敘述，以殘存 的其他造像內容判斷，發現幾窟殘毀的造像，極有可能也是「毗沙門 天王」 （表 5-11）。

表 5-11 資中重龍山疑似「毗沙門天王」造像

編號 窟號 造像名稱 時代 題記 造像內容 備註 1 15 天王 晚唐 主尊像毀，下露地天頭，

左壁殘存一武士立像 2 79 天王像 五代或

北宋

龕下方有北宋皇 祐年間遊人題記

天王像，戴兩角頭盔，裹 甲，立姿，托牛角形背光，

右壁侍立一女僕。

第三節 毗沙門天王的風格分析

關於「毗沙門天王」造像的風格分析，本論文將分區域風格與時 代風格兩項因素探討。而針對「毗沙門天王」的區域風格，將分成兩 個地區討論，並對照法門寺地宮發現之盝頂銀函「北方大聖毗沙門天 王」像，因此分類為：

１、敦煌地區 ２、四川地區

３、法門寺地宮盝頂銀函「北方大聖毗沙門天王」像

首先探討單一地區「毗沙門天王」的風格特色，再將兩個地區「毗 沙門天王」的風格特色作比較，並與法門寺地宮中盝頂四天王銀函中 的「北方大聖毗沙門天王」比較。至於「毗沙門天王」的時代風格，

將主要針對敦煌地區的「毗沙門天王」做討論，比較不同時代間風格 的異同。

壹、區域風格探討 一、敦煌地區

敦煌地區出現種類繁多與題材不同的「毗沙門天王」 ，因此，想 要比較敦煌地區「毗沙門天王」的風格，會有一些困難。最好的方法，

就是先分類後，再行比較。本文將敦煌地區的「毗沙門天王」分為：

（１）、帛畫「行道天王」、 「毗沙門天王」與版畫「大聖毗沙門天 王」

（２） 、壁畫「毗沙門天王」

（３） 、經變圖中的「毗沙門天王」

（４） 、壁畫「舍利佛與毗沙門天王決海」 、 「毗沙門天王赴那吒會」

（一） 、帛畫「行道天王」 、 「毗沙門天王」與版畫「大聖毗沙門天王」 ： １、敦煌地區發現的「行道天王」帛畫，以 Stein painting 45 的

「行道天王」為例（圖版 5—9） ，畫一「毗沙門天王」乘祥雲從此圖 的右後方而來，天王及部眾面右而行。此天王氣宇軒昂、眼睛怒視前 方，開口露齒，唇上有鬍鬚。大批隨從侍於兩側。天王頭戴方型高冠，

上有似鳥羽狀珠寶裝飾物，兩旁有兩條布飄向後方，肩上有兩條火焰 狀頭光（圖版 5—47）。天王所著盔甲，兩肩及腰帶上有獸面紋飾，

雙手有護甲保護，雙足亦著靴甲，但下身盔甲至膝為止，其內著襯衣，

衣擺隨風飄揚。天王身上有一布帛，從腰前向上繞過兩肩，再從肩後 向兩旁自然飄落。這些隨風飄揚的衣擺與飄帶，形成天衣飛揚的感 覺。天王左手上托一騰雲而起蓮座寶塔，塔中有一佛，塔身為五重寶 塔（圖版 5—48）。天王右手下垂持一戰戟，戟上有一裝飾華麗旗幟 飄向空中（圖版 5—49）。

２、Ｐ192「行道天王」 （圖版 5—13） ，也是描繪「行道天王」在 大批部眾眷屬的陪侍下巡視人間。天王從畫面左後方城樓出發，由右 向左方前進，部眾眷屬全部立於天王左後方。天王頭戴略成圓形冠緣 之寶冠，上有鳥羽裝飾物，兩旁亦有兩條布飄向後方，肩上也有兩條 火焰狀頭光（圖版 5—50）。天王怒視前方，口微張而不見齒，唇上 有鬍鬚。天王所著上身盔甲，上有漂亮花樣紋飾。雙腳著靴，下身著 飄揚衣物，有一從腰前垂落衣帶。天王所披飄帶，從腰前向後經雙臂 朝地面飄落。天王左手上托一蓮座寶塔，塔中似有一佛（圖版 5—

51） 。天王右手下垂持一戰戟，戟上有一裝飾華麗五色旗幟在空中飄 揚。

３、Stein painting26「行道天王圖」 （圖版 5—17） ，畫「毗沙門天

王」騎乘一白馬，騰空飛躍從左上方城樓而來，身旁眷屬部眾簇擁圍

繞。天王頭戴方型高冠，上有似鳥羽狀珠寶裝飾物，兩旁有兩條布飄 向後方，肩上有兩條火焰狀頭光（圖版 5—52）。天王全身著盔甲，

盔甲紋飾與 Stein painting45「行道天王」所著紋飾相似，下身甲長過 膝，足著甲靴，踏於馬蹬上。天王雙手護甲至腕，左手握拳，似拉轡 繩，卻不見繩子。右手向前舉起，作類似說法狀。天王面貌嚴峻，怒 眼前視，開口露齒，唇上有鬍鬚。

４、Stein painting 245 敦煌木刻版畫「北方大聖大聖毗沙門天 王」像（圖版 5—7） ，畫天王怒眼前視，脣上有鬚。此天王頭戴鳥翼 寶冠，冠下兩旁各有布帛飄向後方，肩上有兩條火焰狀頭光，頭光上 有一華蓋（圖版 5—53） 。天王身上有一布帛，從肩後向前繞過兩肩，

再朝下經過雙臂向下自然垂落於地。天王全身著盔甲、甲長至膝，上 身胸前有兩獸面紋飾，冑甲為魚麟狀甲片，下身為長方形紋甲片，腰 前斜佩一彎刀。天王雙腳著靴、上有護甲，雙手亦有護甲，上身盔甲 袖長至肘，袖口有一圈型花瓣紋飾。天王足下一地天撐起雙足，天王 左手上舉一蓮座寶塔（圖版 5—54），右手亦上舉持一戰戟，上端繫 一旗。

（二）、壁畫「毗沙門天王」

１、莫高窟第一五四窟南壁西側上部「毗沙門天王」像（圖版 5—

55） ，此「毗沙門天王」面左而視，天王頭戴蓮瓣形寶冠，兩側邊瓣 頂有一圓形物，正面瓣則無，但冠頂有一深色不可辨之物體（圖版 5—

56） 。冠下垂下一披巾如髮披肩於後，肩後有牛角形火焰紋，天王戴

耳璫。天王所著上身盔甲有魚鱗紋甲片，袖長至肘、雙肘處有環形花

瓣裝飾物（圖版 5—57）。下身甲長過膝、下有裙襬，甲上有長方型

甲片，腰前掛一彎刀，腰後掛一長劍。天王雙足著靴、上有甲片保護，

一朵蓮花（圖版 5—58），右手下垂至腰間，上握一戰戟，戟上有一 旗幟垂下。

２、莫高窟第一五四窟南壁西側下部「毗沙門天王」像（圖版 5—

59） ，和同壁上部「毗沙門天王」像幾乎相同，但和上部天王不同之 處在於此天王以正面視人。此天王亦頭戴蓮瓣形寶冠，兩側邊瓣頂有 一圓形物，正面瓣則無，但冠頂有一深色不可辨之物體（圖版 5—60） 。 冠下垂下一披巾如髮披肩於後，肩後有牛角形火焰紋，天王戴耳璫。

天王所著上身盔甲有魚鱗紋甲片，袖長至肘、雙肘處有環形花瓣裝飾 物。下身甲長過膝、下有裙襬，甲上有長方型甲片，腰前掛一彎刀，

腰後掛一長劍。天王左手上舉一寶塔（圖版 5—61），右手下垂至腰 間，上握一戰戟，上有一布帛垂下。天王雙足著靴、上有甲片保護，

一地天於祥雲上撐起天王雙足（圖版 5—62）。

３、莫高窟第十二窟前室西壁門北「北方天王」像（圖版 5—63） ， 天王頭戴鳥翼型珠寶冠，冠下兩布帛向後方飄起，後有橢圓形火焰邊 飾頭光（圖版 5—64），此天王雙邊戴耳璫，鎖眉瞪眼，惡眼前視。

天王所著上身盔甲，飾満團花、狻猊、饕餮等圖案，腰前一獸面紋飾，

下身為長條型，有團花間飾。一布帛從肩後繞過雙臂垂下，兩肘有一 環形花瓣裝飾物，手部護甲為魚麟狀。天王左手上舉托塔（圖版 5—

65） ，右手放置腿上握一寶棒，下坐兩夜叉。

４、榆林窟第二十五窟前室東壁北側「北方毗沙門天王」像（圖 版 5—66），頭戴蓮瓣形寶冠，冠下有兩條布帛向頭後方飄起，肩上 有牛角形頭光（圖版 5—67）。天王所著甲胄長度過膝，胸前兩裝飾 圖案，上身甲冑為魚麟狀，下身為長方形紋樣，腰前有一獸面紋飾，

有一窄小布帛從背後垂下，延伸至兩手肘後方，兩肘有一環形花瓣裝

飾物。天王左手上舉一蓮座寶塔（圖版 5—68），右手亦上舉一戟，

其上端掛一旗幟垂下，兩夜叉撐起天王雙足（圖版 5—69）。天王右 側下方尚有一左手捧珠寶、右手持金鼠，頭戴獅頭帽之部從（圖版 5—

70） 。

５、莫高窟第十二窟前室西壁「北方天王」像，畫一坐姿天王（圖 版 5—71）。天王頭戴兜鍪，頭頂有一三叉裝飾物，亦有一蓮座火燄 裝飾物（圖版 5—72），頭後兩旁各有布帛飄揚空中，身後有圓形頂 端火焰紋頭光。天王所著盔甲，上身有花瓣邊緣以魚鱗方式排列甲 片，雙肘間同樣有花瓣裝飾紋，兩肩旁各有布帛向上飄起空中，一綵 帶穿過天王腰帶間，經過雙臂、繞過肩膀，飄揚垂落空中。天王左手 捻起作勢，右手及雙足因圖片未刊出，因而無法得知實際情形如何。

６、莫高窟第九窟主室中心柱西頂南「北方天王」像（圖版 5—

73，5—74） ，畫一坐姿天王，此天王頭戴三瓣蓮冠，冠頂有一火焰形 不明物體，肩上兩條牛角形火焰紋（圖版 5—75）。天王穿著盔甲，

上身雙臂戴護環，瓔珞裝飾其間；下身腰下有錢形花樣，盔甲衣緣則 有花樣邊飾。天王左手上舉托塔（圖版 5—76），右手撐腿上，座下 三夜叉（圖版 5—77），周圍各眷屬隨眾圍繞。

７、莫高窟第九窟主室中心柱西頂北「北方天王」像（圖版 5—

78，5—79） ，和西頂南天王不管在人物造型、結構、佈局、主題內容 上，都幾乎相同。同樣是畫一坐姿天王，天王頭戴三面方冠，冠頂亦 有一火焰形不明物體，肩上兩條牛角形火焰紋（圖版 5—80）。天王 穿著盔甲，上身雙臂戴護環，瓔珞裝飾其間；下身盔甲有多種花樣，

盔甲衣緣同樣有花樣邊飾。天王左手亦上舉托塔（圖版 5—81），右 手撐腿上，座下三夜叉（圖版 5—82） ，周圍同樣是各眷屬隨眾圍繞。

但是此一「北方天王」面貌較西頂南之天王嚴肅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