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途徑:一元體系理論
第三節 一元體系下霸權與大國戰略互動
在一元體系理論,我們認為威脅來源取決於霸權的認知。這個威脅是霸權為了 維持現狀,並對區域大國之間的競爭進行平衡的結果。雖然這也可能是區域大國試 圖影響美國戰略的結果。但是在本文中,筆者是以霸權角度出發的推論,因此認為 霸權可以透過戰略展現特定意圖,選擇某些大國為敵人或競爭對手,同時將另一些 大國視為盟友與夥伴,並且影響大國之間的相互認知。當然最後還是必須強調,霸 權的認知同樣需要客觀事實基礎,不是霸權可以隨心所欲的工具。
大國的對外戰略則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層是回應霸權,第二層則是針對同等地 位的大國互動。回應霸權是大國互動方式的基礎之一,而這個基礎採用的是仍是沃 爾特(2009)所整理行為光譜(圖 3-2)。大國互動則依照相同光譜進行分析,並 在此之上對光譜左側的硬平衡、軟平衡進行修改,增加其他可能性,這也是接下來 第四章的內容。
圖 3-2 大國回應霸權的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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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之間的戰略互動
從大國雖然都是潛在挑戰者,擊敗霸權一直是每個大國的最終目標,只不過由 於每當大國面對霸權時,相對能力地位的不確定性並不存在。任何直接挑戰當前霸 權的行為必然遭到霸權的敵視與壓制,從而損害國家利益。因此,擊敗霸權並非是 大國的短期目標,至少是中期或長期的戰略,是必須隱藏起來,等待時機的目標,
國家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先維持現有的權力,以及避免權力的下降,必要時優先 選擇推卸責任(buck-passing)的行為,此處符合米爾夏默的觀點。既然避免與霸 權正面為敵是大國的短期主要考量,因此在一元體系中,我們可以得到第一條假設:
「短期而言維持權力的最佳戰略前提應為與霸權戰略平行」。
既然要與霸權戰略平行,就取決於霸權區分敵友的標準了。由於大國是根據霸 權的戰略採取行動,因此不是所有的大國都可以與霸權採取相同的戰略。簡單來說,
只有被認知為友好的大國,才能採取這種戰略,被認知為敵人或競爭對手的大國則 沒有辦法,會被迫落入與霸權競爭的情況。得到友好認知得大國會在維持這種基礎 的前提下與霸權互動,再進一步謀求權力的擴張;但得到敵人或競爭對手認知的大 國則不一定了。由於這個競爭關係不是因為大國主動挑戰霸權,若真的依照霸權的 認知展開激烈競爭,則違反前面提到的短期目標,大國是無法單獨承受與霸權的正 面對抗的。所以針對本文的需要,我們可以得到第二條假設:「被認知為競爭對手 的大國,在獲取權力的過程中,合理的短期目標應該是擺脫競爭的認知,而不會是 真的就與霸權競爭、甚至組建反霸同盟。」根據這兩條結論,大國互動的邏輯將變 得豐富起來,並可能存在以下三種組合與互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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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具友好認知大國之間的關係
為簡化論述,筆者暫且將具友好認知的大國稱為 A1 國與 A2 國。這個關係組 合是最好的組合關係,兩國基本都受到霸權的信任,雙方的結合與否對霸權來說都 不構成威脅,在一元體系下是策略選擇最多元的關係。A1、A2 兩國只要確保霸權 的認知不改變,可以在此國際體系之中獲取權力。
友好認知大國與競爭認知大國的關係
這一部分,筆者將具競爭對手認知的大國稱為 B 國。首先,A 國會參考霸權 的立場與 B 國進行互動,由於這個競爭認知並非來自於 A 國本身的觀點,A 國與 B 國競爭是因為不能失去霸權的友好認知,所以在此基礎之上 A 國與 B 國有一定 程度的交往空間,甚至可以在不被霸權懷疑的情況下盡可能的與 B 國交往合作,
以獲取權力。B 國也是如此,他擁有的敵人認知是霸權造成的,從體系的角度上,
B 國沒有理由與霸權為敵,當然更沒有理由與 A 國為敵。爭取 A 國的認同、盡可 能降低 A 國與霸權的戰略平行程度,可能會是 B 國對 A 國的優先策略。
兩個具競爭認知大國之間的關係
筆者將被霸權認知為競爭對手的大國分為 B 國和 C 國。B、C 兩國在與 A 國 的互動具有相同的邏輯,但 B、C 兩國之間的互動關係則是完全不同的情境。首先,
B 國與 C 兩國有相當程度的共同利益,他們都被霸權當作競爭對手,依照傳統的 現實主義與權力平衡理論,兩國應該結合對抗霸權。雖然平衡霸權是他們的共同手 段,然而這只是有限的。一元體系理論框架中,我們可以得知擺脫霸權對他們的敵 人認知才是短期的首要目標,而不是結合起來對抗霸權。據此我們可以得出第三條 假設:「B、C 兩國之間同時存在相互依賴與相互卸責兩種關係。前者是在既有的 敵人認知現狀下相互合作抵禦霸權威脅,後者則是在擺脫敵人認知的短期目標上 相互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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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兩個競爭對手的情況,我們可以總結前述的三條假設:
(1) 短期獲取權力的最佳戰略前提應為與霸權戰略平行。
(2) 被認知為競爭對手的大國,在獲取權力的過程中,短期目標是擺脫敵 人認知,而不會真的與霸權進行激烈的競爭、甚至組建反霸同盟。
(3) 兩個被認知為敵人的大國之間,同時存在相互依賴與相互卸責兩種 關係。前者是在既有的敵人認知現狀下相互合作抵禦霸權威脅,後者 則是在擺脫敵人認知的短期目標上相互推卸責任。
霸權的最佳戰略本來是建立兩個互不相關的三角關係,以斷絕 B、C 兩國形成 同盟的可能性,達成分而治之的策略。然而由於 B、C 兩國具有體系層次的共同利 益,平衡霸權的威脅,所以即便刪除地理因素考量,上述隔絕兩國合作的策略事實 上也並不容易。從明居正教授的理論圖示中也可以理解這種三角關係理論上存在。
不過霸權在策略邏輯上仍是盡可能的讓 B、C 兩國各自行動,不讓他們結盟對抗霸 權,甚至挑起 B、C 兩國之間的分歧,必要時給予「從競爭對手轉變為友好認知」
的機會,使 B、C 相互衝突。據此我們也再次驗證霸權的對外政策邏輯的一致性,
對競爭認知大國同樣是分而治之與拉左打右的手段,只是拉攏的程度會低於對友 好國家的程度,打則是避免兩國選擇形成同盟的程度。B、C 兩國也在這樣的國際 空間底下行動。最後必須補充,霸權在拉攏與打擊的過程中,就有可能在 B 與 C 兩個競爭對手之間進行排序,決定在某一時期中誰是更大的威脅,而此一標準我們 仍可沿用先前提到的「意識形態與安全威脅」來判斷。這種排序的選擇與挑撥的概 念也是類似的,一旦霸權對其中一個競爭對手採取更加強硬的態度,假設是 B 國,
那麼 C 國就獲得的推卸責任的機會,讓 B 國單獨承受霸權的壓力。當然,這種情 況只是大方向的推論,實際發展可能更為複雜,因為被當作主要競爭對手的 B 國 也會向 C 國尋求幫助,C 國將會面臨提供協助還是卸責的取捨。這種現象的運作 機制也具有相當深厚的理論邏輯,必須在下一章節進一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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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霸權戰略與同盟理論
只要提到權力平衡,同盟就是最典型的外部手段。但是在一元體系與回應霸 權戰略的幾項條件下,反霸同盟要出現是非常困難的。因為雖然所有體系下的同 盟都會存在形成的門檻、或者毀約的誘因。但是在一元體系,反霸同盟的門檻是 最高的,毀約的誘因也是最大的,因此同盟手段消失有相當足夠的合理性。但 是,大國抵抗威脅的動機並沒有消失,這種現象單純用大的現實主義理論很難進 一步解釋國家在回應手段上的特徵與變形。引入中層理論或者其他學派的理論就 是很好的突破方式。本文認為,同盟本身就是國際法的條約形式,一元體系理論 提供我們去理解中國與俄羅斯選擇政策的方向,但是我們的理論推導卻發現中俄 兩國必須在平衡與卸責這兩項矛盾的政策之間做選擇。中俄兩國是如何處理這項 問題的?如何選擇有效的外交政策?這些政策互動過程帶來的影響又是什麼?只 用現實主義理論觀察則會忽視很多因素的作用,尤其是同盟其實具有一種國際法 的概念。而具備國際法的外交行為與不具備兩者之間具有本質上的不同。
因此在現實主義基礎上,筆者會加入某些制度主義的要素去理解同盟條約在 制度主義理論中的運作形式,進而解釋中俄關係的互動。制度主義與現實主義共 用了大部分的基本命題,因此理論假設的相容性是足夠的。筆者也會盡量避免兩 種理論的相互衝突之處進行探討。結構現實主義與傳統的同盟理論是用以理解當 前的國際環境與國家定位、對外戰略目標與手段選擇;國際法理論則是能幫助我 們理解國家為何選擇某些政策、以及解釋政策如何產生國家所期望的效果,而這 些效果是否有用,又對彼此互動帶來怎樣的影響。在針對國家安全這種現實主義 議題上,本文希望透制度主義與國際法理論的角度理解國家的行為,進一步提供 新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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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現實主義的同盟理論
現實主義領域對同盟概念研究最全面的理論是格蘭˙斯耐德(Glenn H. Snyder)
於 1997 的著作《同盟政治》(Alliances Politics)。斯耐德主要探討兩個主要議題:
「同盟的形成以及同盟的管理」,在這兩個階段中,議價理論(bargaining theory)
的核心概念是同盟行為的主要解釋途徑。對於同盟的研究,斯耐德為我們總結了許
的核心概念是同盟行為的主要解釋途徑。對於同盟的研究,斯耐德為我們總結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