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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小結

根據以上三種途徑的文獻分析,我們可以充分理解採取各種途徑的優點與侷 限。而若要解答中俄同盟與否這一核心問題,勢必要對中俄關係有更進一步的理解。

要達到這一目的,古典現實主義的侷限是難以跨越的理論缺點,而新古典現實主義 也會面臨相同的問題,並且同時帶入體系層次變項與單元層次變項,仍容易得出以 體系為主的結果。除此之外,由於目前採取這個途徑的學者不多,認為體系層次不 存在避險行為是有待驗證的主張。

筆者認為結構現實主義仍有可以突破的空間。在文獻中我們可以發現,古典現 實主義淡化了體系或者美國在中俄關係之間扮演的角色,而新古典現實主義由於 同時運用兩種層次,但沒有嚴謹的區別體系樣貌,又對避險策略提出修正。而結構 現實主義學者對體系種類進行較精確的區別。運用一元體系概念,提出屬於一元體 系的獨有特徵,是相當重要的觀點。學者們明白同盟理論必須擺在不同的體系下進 行調整,從而為華爾茲的理論找到出路。而筆者認為一元體系的概念雖然在理論上 有相當多的發展,但是在中俄關係的應用中尚未發揮到最大效用。換句話說,對於 一元體系的理解大多集中在「一元」的概念,以及套用在美國的外交政策上。卻較 少針對一元「體系」中的其他行為者進行理論概念的建構。如果可以更為充分的理 解一元體系下大國與大國之間的互動關係,進行更完整的理論框架建構,並透過該 架構再對中俄關係進行分析,可能是更好的研究方式。

筆者雖然也同意新古典現實主義提出體系與單元相互影響的觀點,但筆者更 傾向於,先將「體系到底能對國家產生多少影響」這一問題進行充分的解答之後,

再去探討其他層次的影響。盡量發揮體系可能產生的最大效用,我們也能更明白體 系影響的界限到底在哪裡,而不要過早地做出「因為體系存在哪些缺陷,所以需要 依賴其他層次的解釋」這種推論。據此,在第参章筆者將對一元體系進行理論概念 上的探討與延伸,嘗試建構的一元體系下「大國與大國之間的互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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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途徑:一元體系理論

根據第二章的回顧,我們發現要進一步理解中俄關係互動,對現存的理論進行 修正或拓展是一個更合適的選項。基於對大國政治互動以及軍事安全行為等以權 力為中心的探討,本文所運用的理論基礎來自肯尼思˙華爾茲在其著作《國際政治 理論》(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1979)所建立的「新現實主義」(neo-Realism), 或稱「結構現實主義」(Structure-Realism)。當然,在冷戰過後也已經有許多的學 者在此基礎上發展出新的結構現實主義理論框架,用以解釋當今國際秩序的運作。

透過這些主要理論的內容,本章將處理四個主要問題,依序是「一元體系的概念組 成」、「一元體系如何運作」、「元的戰略及其影響」。並最終對本文所關注的「大 國互動模式」,提出延伸與修正後的一元體系理論框架,以便後續進行分析。

第一節 一元體系的概念組成

體系

在應用理論之前,必須先解決幾個概念定義的問題,也就是標題所敘述的「體 系」、「元」、「一元」等名詞的意涵。首先,按照華爾茲的解釋,體系是在「無 政府狀態」下,由結構和互動的單元這兩種元素組成的。結構的樣貌是由單元的排 列方式所決定;而單元的排列方式則由單元之間的屬性或功能差異以及相對能力 的差距所決定的;每個單元依照屬性不同、能力不同產生各種行為互動,追求各自 的目標;第二,國際政治中的單元並不存在屬性功能上的差異。由於無政府狀態的 存在,單元之間是平等的關係。當然華爾茲並不是說所有單元都是一樣的,而是認 為相同型態的單元們都具有相似的任務目標,而且採取的行為也相當類似,或者是 不斷重複彼此的行為。第三,雖然國際政治是一種無政府狀態,且單元功能彼此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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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但是能力還是存在差異的,其指的是單元如何實現任務目標的能力。能力的差 異也成為無政府狀態中最重要的排列原則。據此,體系在國際政治中的意涵,指的 是所有單元由於無政府狀態的存在,依照相對能力的大小聯繫在一起,並透過各種 互動而產生具有外在影響力的環境。

無政府狀態的存在也導致國家必須依靠自己,也就是採取自助的行為,以保障 生存安全。而元的排列所造成的影響,華爾茲認為並不需要考量所有單元的排列之 後才能理解結構的樣貌,只要考量在一定時期內,具有較多相對能力分配的主要單 元就可以得知國際政治的結構。米爾夏默(John J. Mearshaimer, 2001/2014)贊同華 爾茲國際政治理論是大國政治的論點:「大國對國際政治所發生的變故影響最大。

所有國家-不管是大國還是次大國-其命運都從根本上取決於那些最具影響力的 國家的決策和行為」。可能在一定時期中有三個以上的單元占據了國際政治絕大多 數的能力分配,我們可以稱之為多元體系;如果只有兩個單元,我們則可以稱之為 二元體系,這就是排列造成的結構差異。華爾茲告訴我們不同的結構會對單元產生 不同的影響力,透過理論使我們能在特定結構下可以預期主要單元的行為模式。

結構現實主義的主要特徵在於論述體系施加在單元身上的壓力,影響單元的 互動。這種壓力不會因為國家的行為而消失或改變,並且會鼓勵國家採取某些行為,

或者懲罰另一些行為。國家要想達到特定的利益目標,可以選擇順應體系,哪怕並 不符合自身的國家利益。當然國家也可以採取反抗的手段,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對 國家利益造成損害,甚至危及生存。因此,華爾茲告訴我們結構現實主義對單元互 動的兩大預期,一是國家在選擇對外行為時會模仿其他成功國家的政策,華爾茲稱 之為「社會化」,也符合單元功能相似性的理論概念;第二個就是權力平衡的反覆 出現。相對於社會化,權力平衡反覆出現是結構現實主義針對國家行為最核心的論 述,這個部分超出體系的描述範圍,筆者暫且將其放到後面章節再行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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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的標準

從體系的建構脈絡中,我們可以知道結構是由相對能力較多的單元為主所排 列組成的,而我們只要關注少數幾個主要單元就可以理解當前國際政治的結構及 其施加在單元上的影響。因此「相對能力較多」的單元就是我們關注的對象,現實 中我們稱之為大國或者強國,在理論上則稱為「元」。那麼「元」的標準是什麼呢?

雖然對大多數的人而言,我們很可以很容易辨別出 1945 至 1991 年國際政治是一 個二元體系,1945 年之前則是多元體系,而 1991 年後雖然有些爭論,但至今大體 也都認為是一元體系。但理論上要界定出一條區別元與非元的標準卻存在許多爭 論,筆者認為需要根據數位學者所提出的方法進行比較分析。

首先,華爾茲的理論其實並沒有對此提供清晰的解答,但做為結構現實主義的 開創者,他仍告訴我們兩條準則。首先是一個國家要成為大國,他必須在軍事、經 濟、人口、領土、資源、政治穩定等方面都具備相當優異的能力,只有單一領域的 優勢並不足以成為大國,換言之權力是透過各種物質上的能力分配所計算的,而且 無法分割。這種標準篩選出來的大國必然相當稀少,所以也將國際政治視為「強國 政治」或「大國政治」;另一條準則是,依靠能力的分配就足夠決定一個國家是否 為大國。我們並不需要設想大國在一場戰爭中應該獲得勝利、或者從一個國家的對 外行為、受到他國怎樣的對待等其他途徑去判斷國家的地位。因此對華爾茲來說,

判斷一個體系的結構樣貌並不需要過於精確複雜的算法,而是透過一種經驗性的 理解判斷即可。

沃爾福思(Wohlforth, 2008: 12)認為「要成為體系中的元,國家必須擁有巨大 的資源與調動能力,其次必須所有國家能力面向具有優勢,包含制度的競爭力」。

對於元的標準與華爾茲相同,但沃爾福思也有進行一些補充,例如地緣位置與科技 實力。當然這種區別方式仍有些爭議。對於何謂大國,米爾夏默的定義相對窄化許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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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主要由其相對軍事力量來衡量。一國要具備大國資格,他必須擁有在一場全面的 傳統戰爭中同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進行一次正規戰鬥的軍事實力。候選國家不一定要具備 打敗領先國家的實力,但他必須具有把衝突轉向消耗戰並嚴重削弱優勢國家的潛能,即便 優勢國家最終贏得勝利(Mearshaimer, 2001/2014: 48)

米爾夏默看起來是將大國標準集中在軍事實力上,但實際上米爾夏默是將權 力計算分割為軍事實力與潛在權力。潛在權力是國家用來打造軍事力量的事會資 源,分為人口和財富,財富指的則是國家可支配的財富(mobilizable wealth),特 別是建軍備戰的資源,這比總體財富更重要。此外,具有先進的產業與技術也是潛 在權力的重要因素。雖然米爾夏默的大國定義比華爾茲具體,能夠涵蓋的大國數量 也更多,但並沒有特別區分大國與元的關係,也沒有分析國際體系在不同結構下產

米爾夏默看起來是將大國標準集中在軍事實力上,但實際上米爾夏默是將權 力計算分割為軍事實力與潛在權力。潛在權力是國家用來打造軍事力量的事會資 源,分為人口和財富,財富指的則是國家可支配的財富(mobilizable wealth),特 別是建軍備戰的資源,這比總體財富更重要。此外,具有先進的產業與技術也是潛 在權力的重要因素。雖然米爾夏默的大國定義比華爾茲具體,能夠涵蓋的大國數量 也更多,但並沒有特別區分大國與元的關係,也沒有分析國際體系在不同結構下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