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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人民具有反民主的政治態度

在「由民主向混合政體遞移」路徑中,除了見到民主品質的下降,且人民對於民 主的支持度也普遍不佳。根據拉美動態調查(Latinobarómetro)研究指出,在厄瓜 多、哥倫比亞、宏都拉斯、尼加拉瓜等國家,皆只有約半數的人民支持民主制度,且 對於民主的滿意度更皆低於百分之三十五(2006: 72-77),而在人民不支持民主且對 民主滿意度也不佳的情況下,使得此些國家在面臨民主腐蝕後,便停留於混合政體 中,難以重回民主。在馬拉威,依據非洲民主動態調查研究於 1999 年至 2014 年的民 意調查指出,雖然其大多數的人民皆表示對於民主的支持,但從進一步的資料可以發 現,支持民主且同時也拒絕一黨統治、軍事統治、一人統治等威權統治的比例則不到 半數,故其真正的民主擁護者比率並不高。因此,儘管在多數人民支持民主的情況 下,馬拉威退為威權的機率並不高,但由於此些支持民主的人民並非皆為真正的民主 擁護者,故也缺乏進一步民主改革的動力,這也使得馬拉威面臨停滯於混合政體的狀 況(Dulani, 2016: 24-28)。

本文於此節討論形成混合政體的最後一條路徑,也就是於 1991 年至 2015 年期間 從民主政體轉向混合政體的國家,共計有 15 個國家歸類於此路徑。而針對「由民主 向混合政體遞移」路徑中的民主腐蝕現象,可以發現諸如軍事政變、選舉輸家與贏家 的行為、統治者的偏好可以發揮解釋力外,新興民主國家不穩固的根基也是形成民主 腐蝕的原因。此外,在此路徑同樣可以見到的混合政體之「韌性」,於前兩條路徑所 提及之弱國家特性、統治菁英的掌控、人民的政治態度也同樣發揮解釋力,說明為何 民主國家面臨衰退後便難以重回民主。

小結

依據第二章對於各政體的操作性定義,本文於第一節針對各種政體於全球的分布 與變化進行觀察,發現本文所關注的混合政體從 1991 年到 2015 年期間,其數量從 54 個增加為 65 個,為增加幅度最大的政體。而除了關注混合政體於全球層次的發展 外,同時也觀察其在區域層次的分布。對此,可以發現混合政體在除了歐洲之外的各 地區皆佔據不低的比例,其中像是亞太地區、中東及北非地區、撒哈拉以南非洲地 區、歐亞大陸地區皆有將近半數的國家為混合政體。

而第二、三、四節則是針對現今 65 個混合政體之來源,將其分為「長期維持混 合政體」、「由威權向混合政體遞移」、「由民主向混合政體遞移」三條路徑,並分 析形成該路徑的成因。在「長期維持混合政體」之路徑共有 27 個國家被歸類於此,

為國家數量最多的路徑。由於此路徑中的國家受到統治者於政治場域的掌控,且大多 為弱國家而難以於短期內發展民主,同時又受到人民的政治態度的影響,使其在 1991 年至 2015 年皆維持於混合政體而未向民主政體遞移,展現出混合政體的「韌 性」。

除了「長期維持混合政體」的路徑外,混合政體分別由民主政體與威權政體所轉 型而來,故同時存在「由威權向混合政體遞移」、「由民主向混合政體遞移」兩條路 徑。在「由威權向混合政體遞移」的路徑方面,其因為受到西方的民主援助或是統治

者看上民主的工具性價值,而開始採取民主制度,但由於其並非真誠地接受民主的價 值,進而使得民主進程受挫並停滯於混合政體超過十年的時間,故同樣展現出混合政 體的「韌性」。而若以「長期維持混合政體」路徑中所解釋混合政體「韌性」的因素 來進行說明的話,可以發現弱國家的特性、統治者於政治過程的掌控、人民具有反民 主的政治態度,對於「由威權向混合政體遞移」路徑中的混合政體「韌性」同樣發揮 解釋力。

而在「由民主向混合政體遞移」路徑中可以發現,共計有 15 個國家面臨民主腐 蝕的狀況。其雖然不同於由民主政體或混合政體直接退為威權政體的民主崩潰,但在 民主崩潰中的轉型途徑之變項仍可以用以說明此路徑中的民主腐蝕,其中像是由軍事 組織所發動的軍事政變、選舉過程所產生的輸家與贏家之行為、統治者的偏好皆可發 揮解釋力。此外,由於此路徑中的國家大多為冷戰後才成為民主政體之國家,故新興 民主國家不穩固的根基也可以用以說明其何以會發生民主腐蝕的現象。而此路徑中面 臨民主腐蝕的國家在衰退後也停滯於混合政體超過十年,不見重回民主的趨勢,故同 樣也可見到其具有混合政體的「韌性」。且弱國家的特性、統治者於政治過程的掌 控、人民具有反民主的政治態度也說明此路徑中所見的混合政體「韌性」。

然而,儘管本文嘗試針對形成混合政體的三條路徑進行分析,但我們仍難以將形 成混合政體路徑的成因概化至每個混合政體中。例如,在「長期維持混合政體」路徑 中用以解釋混合政體「韌性」的弱國家特性,若放到新加坡的脈絡下,便難以適用。

因此,我們可以從中得知,一個國家形成混合政體常是多個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難 以武斷的藉由單一因素來解釋混合政體的形成,而應從多個面向進行觀察。